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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臨川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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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臨川赴任

新任的知府是年後到任的,跟長青的關系不好不壞,各項日常事務也是按部就班,既不多麽激進有作為,也算不上十分敷衍。只是因為他格外喜好杯中之物,跟同樣十分沈迷此道的葉學政倒是頗有共同語言,私交也很快就密切起來。

對此,長青並不十分在意,表現出了超過他年齡的淡定平和。每日他都是按時上衙,有需要的時候就去四下縣裏看看,若公事不緊急,他就按時下衙回家陪伴牙牙學語的小女兒,日子過得甚為平穩。

他的調令是七月裏到的,這次卻有些急,讓他八月底前就要上任。

“臨川府同知?正五品?”對於長青的升官速度,許杏都有點不敢相信了,“你現在是正六品,一下子就升正五品?連升兩級嗎?”

“臨川府是大府,官員品級要比南龍府高些,咱們這裏的同知大人就是從五品。”長青解釋了一下,又摸摸女兒的小手,“咱們欣姐兒看來註定是要在山裏長大了,那臨川府歸江西布政使司,也是個多山之地。”

這裏的輿圖是官府之物,私人不得保留,所以許杏並沒有見過整個大越朝的版圖,只是讓長青非常粗略的比劃了一下大體的位置,她感覺這個地方跟她前世知道的江西的位置很接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氣候和農業生產情況也相似了。

“那裏除了多山,還有什麽特點呢?”許杏繼續問,“咱們需要做什麽準備?”

長青苦笑:“據我所知,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窮。準備麽,我也沒什麽要準備的,咱們府上的人員物品這些得盡快整理,以後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哎呀,我的產業啊,好不容易步入正軌,又只能棄了。”許杏有些惋惜,卻也沒有辦法,此去千裏,再不舍得也得舍了。

既然很快就要走,許杏嘴上說著不舍,行動上卻不拖拉。先給老家的長山那邊去了信,今年的收益先不要送了,等他們到了臨川安頓下來再說,然後就是召集楊鏢頭父子和薛大姑娘等人,處理這邊的作坊鏢局等。

這幾年下來,她這幾處產業雖然沒有大幅度擴張,可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都賺到了銀子,作為幾個管事之人,他們都心裏有數。聽說許杏要走了,先是恭喜了長青高升,然後就都流露出了想要接下這些產業的意思。

“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各位想必都知道,他經常囑咐我,做生意不可盤剝過甚,不可與民爭利,我自問也算是做到了。如今我打算就按成本把這些產業出手,咱們合作一場,你們若是有興趣,自然是盡著你們先來。”反正也不會獅子打開口了,許杏不介意把話說得漂亮些,給長青刷刷名望。

因為許杏拿走得並不多,楊鏢頭父子這幾年賺得不少,家裏早就緩過來了,手上還頗有些積蓄,雖然楊鏢頭和長子要鏢局和貨棧、楊恩泰要紅糖作坊,一下子要出幾百兩,父子倆也並不討價還價,連聲應了,約好了三日後來給銀子、寫契書。

薛大姑娘這兒就有點為難了。他爹傷好之後跟她一起種藥材和菌子雲耳這些山珍,家裏確實頗有起色,可是畢竟家底太薄了,現在也不過是債務還清另外能夠滿足溫飽而已,買下一個莊子的銀子對她來說還是天文數字,可是這樣的好機會如果不抓住,他們就只能一輩子給人當佃戶,畢竟之後的買家可不會像許杏這樣給她機會了。

“夫人,民女能不能……能不能買一部分莊子?”薛大姑娘咬緊牙關,鼓起勇氣跟許杏商量。

許杏有些意外,但是並不厭煩:“我明白了,你是銀子不湊手吧。那個莊子……”

那個莊子並不像一般富貴人家在鄉下置辦的莊子那樣集中,因為地勢的關系,莊子裏的佃戶和田地就頗有些松散,更像是個小村子,準確的說,就是全村都給許杏打工的感覺。許杏想了想,道:“我本來也沒打算賣莊子賺一筆,你既然這麽說了,這樣吧,你回去跟莊子上的人家都說一聲,就說我同意分開賣,誰願意買哪一塊兒誰就買,但是最後一起來過地契。反正我這裏是所有地都賣掉,你們回去怎麽分我就不管了。”

薛大姑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的好事,她做夢都不敢想!一個莊子她買不起,可是三五畝藥田,她把地裏現在種的藥材挖出來賣一些,連手裏的零錢,再借上些,總是能買得起的,不光她如此,她都能想得到,等會兒她家去,帶回這樣的消息,莊子裏恐怕得跟過年一樣。

許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就笑笑道:“你回去商量吧,只是要快,大人八月底以前要赴任,我們八月初就要動身,等不得多久了。”

薛大姑娘跪地磕了個頭,這才行色匆匆的離開。

果然,幾天後,莊子上就來了幾個人,大家夥湊錢買下了莊子。

許杏把產業收攏一遍,就開始處理家裏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麽要處理的,當初來的時候買的大件家具她也不打算賣了,後來的人可能還能用,只是能帶走的小物件打包歸置了,尤其是欣姐兒的衣裳用具玩具之類的,至於舊衣裳家什之類的,幹脆都打包送到了城外的善堂和破廟。

現在府裏的下人她打算全部帶走。經過這幾年的觀察,她和同喜同貴的看法差不多,這些人裏也沒什麽偷奸耍滑的,已經熟悉了,也不妨繼續用下去。這麽多人,還有一些東西,家裏的兩架馬車肯定不夠坐,許杏就叫袁管事去府城的鏢局找好了護送的人手和車馬,一起送到臨川。

小小的欣姐兒還不滿兩周歲,並不曉得搬家遠行的含義,反正娘在哪她就在哪,看著下人們出出進進的搬東西還覺得十分有趣,坐了馬車也不嫌顛簸,興奮的到處看,看見沒見過的東西邊瞪圓了雙眼直喊“要看!要看!”,給枯燥的旅途添了幾分趣味。

路途遙遠,又有許多地方是山路,盡管他們盡可能的走山路,住官驛,也走了二十多天才到,連中秋節都是在驛站裏度過的。好在欣姐兒還小,吃的都還是口味清淡的輔食,原本就吃不了幾口月餅,倒也不知道這個重要的節日過得有幾分潦草。

這天從驛站出發的時候剛下過雨,路上有幾分泥濘,他們的幾輛馬車走得並不快。因此走到臨川地界的時候,許杏和欣姐兒都看到了臨川的界碑。欣姐兒一路上見了不少這樣的石碑,也不是很興奮,而許杏則是十分欣慰:總算是快到了。

路過一片村落的時候,一陣震天的哭聲傳來,許杏和長青都皺了眉。聽得出來,這裏頭除了有女人的哭訴,還有孩子的哭聲,而且是十分幼小的孩子。自從做了父母,他們就都有些聽不得這樣的聲音了,只覺得心裏揪得慌。

長青就掀了車窗的簾子,叫新平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做了大管事的同文一直騎馬跟在車隊裏,早就瞧見了幾分,見新平說長青問話,自己親自去回:“大人,是有一家子人家要賣人,被賣的好像是母子三個,要賣往三處,他們不願分離,因此在哭。”

許杏聽著就問道:“怎麽會連子嗣都賣了?”時人重男嗣,賣女兒甚至賣妻子的人家都有,一般卻是很少賣兒子,這就有些奇怪了。

這時候新平也回來了。少年的臉上帶著不忍之色,道:“夫人,這家人的男人死了。他的兄弟們要謀他的家產,故此合夥賣了寡嫂和侄子侄女,又說是此地的規矩,賣人就要完全分開賣,不能賣到一處。那女子因為子女年幼,不忍分離,抵死不肯,兩個孩子一個看著有兩三歲,一個好像剛生下來似的,自然離不開娘,因此就哭鬧著。”他雖然為人奴仆,卻沒和父母姐妹分開,看到那兩個孩子,他只覺得可憐之極。

已經做了母親的許杏完全無法想象如果有人把自己的欣姐兒搶走,她會怎麽樣,頓時就道:“人在哪呢?新平去問問,三個人一共賣多少銀子,我買!”

長青很理解許杏的心情,便把欣姐兒放在許杏懷裏靠著,又拉住她的手,安撫道:“他們分開賣,不過是為了不讓這母子有機會回來搶奪家產,若是他們知道這母子不可能再回去了,應當也不會糾纏。”

“若他們獅子大開口……”許杏並不樂觀,這種謀害寡嫂幼侄、吃絕戶的事兒都做得出來,想必不是什麽善茬。

“他們若是敢,我也不妨以勢壓人。”長青神色發冷,“這種毫無孝悌、利欲熏心之人,也算不得什麽良民百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如何!”

新平回來了,不出意外的被拒絕了:“小人擅自做主,與他們說價錢可以商議,他們卻還是不肯,直說此地風俗如此,只要族長同意了,誰來都沒用!”

“此地……風俗?”別說許杏了,長青都擰了眉毛,“看來不是只有這一家啊。族長……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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