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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裏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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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裏赴任

對於長青帶回來的張氏兄弟,許杏心中還是頗有幾分顧慮。

“既是王大學士引薦的,應當可靠。”長青看出她的疑慮,便寬慰她,“王大學士為人正派,不會做什麽陰損之事。”前世,這位王大人因為反對陛下立四皇子為太子憤而辭官,可是四皇子登基之後,安王造反打到他原籍之時,他卻不願臣服,義正辭嚴的斥責了亂臣賊子後決然自盡殉節,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我也不認得他們,反正只要你信他我就信他。”在這方面,許杏對長青有一種無腦的信任,畢竟之前他做的每一次判斷都沒有錯過,就好像能預知未來一樣。

“衣裳不需要置辦許多,我有官服,而且你從前給我買的兔子皮襖也還沒壞,足夠穿了。”長青道,“就算如今你我夫妻一體,我也不想你為我花費太多,我能給你的實在是太少了。”

也許是沒有圓房的關系,許杏一點兒也不臉紅,大方道:“你能帶我走出來,已經是很好很好啦!我最想要的就是這個!銀子嘛,賺了就是為了花的,再說我也沒有花很多,還有三千一百兩現銀在身上呢!”

“帶著這麽多銀子上路,怕是不大安全。”長青凝眉想了想,“我記得四海錢莊有全天下通存通兌的票據,不若存進去吧,到了那邊再取便是。”

“還用你說?我早就打聽好了,安龍縣確實是沒有,但是南龍府的府城還是有一家四海錢莊的,而且董家在南越的省城也有鋪子,這樣家裏捎來銀錢的話,我去省城就能取來,也不很麻煩。”涉及到銀子,許杏自然是早早就確認好了信息。

長青微笑:“你一向是精明妥當的。”

對於又多了兩個人的事兒,範家人沒人有什麽意見,反正是長青小夫妻倆出錢供養著。倒是趙氏收到了皮子有些不大滿意:“要是顏色好看些就好了,能縫個皮襖,這樣只能當個毯子使了。”

許杏全當聽不見,買了些禮物讓他們帶著,另外給他們一行人雇好馬車,就準備一起離開京城,分道揚鑣了。

京城外的官道邊,長青和許杏恭敬的站在馬車外,等著金氏和趙氏先後上了馬車。趙氏剛進去,金氏就掀了簾子道:“往後你在外頭做官,要想著些家裏人,念著你爹你娘和你弟弟,還有我這個老婆子,有空了就捎個信回來。家裏頭你不用擔心,只管好好的做官,跟上峰打好關系,許杏手裏有銀子,你們該活動的就活動,別太死板了,爭取早些升官。”

許杏低著頭,沒讓他們看到自己忍不住翻的白眼,這位老太太實在是精明過剩了。

長青便道:“奶奶放心,我一定好好當官,不負皇恩。”說完還朝城內方向拱了拱手,並不接她那些話茬。

趙氏也說:“你到了那邊,你就是最大的官了,等你們安頓好了就來個信,我去看你們。”

長青搖頭:“您照顧好自己便是,遇到什麽事情多聽聽二姨和奶奶說的話。”

“行了,到了時辰了,咱們走吧,家裏還有多少事呢。”範守業策馬過來,催促了一句,又囑咐長青,“得閑了就多讀讀書練練字,也把那酒量練練。你弟弟如今就已經開始喝那麽一點兒了,男人嘛,不能不喝酒。”

長青幹脆一句話都不說,側了側身子,躬身讓他們先行。

車夫揚起了鞭子,馬車發出“磔磔”的聲音,一車一馬漸漸走遠了。長青這才直起身子,拉起許杏的手腕,笑道:“咱們也上車吧。”

不知道是不是許杏的錯覺,她總覺得長青的話音都透著一股輕松之意。不知道是離開了威嚴的京城的緣故,還是遠離了那些親人的緣故。

他們主仆人數不少,因此雇了兩輛馬車,張氏兄弟各自騎馬,兩車兩馬,瞧著也是中等人家出門的樣子。丫鬟們坐在後面的馬車上,許杏和長青坐前面的一輛,大家各自坐穩之後,馬車就緩緩的上路了。

“怎麽不掀簾子朝外看?”長青覺得許杏應該會對外面很感興趣才是,卻不想許杏只是老老實實的坐在馬車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杏搖頭:“來的時候好奇得很,凈朝外頭看了,可是這官道兩邊都是田地,現下又已經秋收完了,地裏什麽都沒有,走多少裏地都是一個光景,著實無趣。到了鎮店的時候我再看。”

“這幾年,委屈你了。”沈默了一會兒,長青道,“範家不是個讓人舒心的地方。”

許杏搖頭:“說來你可能不信,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剛到你家的時候,這幾年我都沒生過氣什麽的了。我畢竟一直存著要走的心,就,就沒當她們是家人,我自己也沒有付出多少,所以也不傷心。”

長青看著她似乎有些尷尬但還是實話實說的表情,微笑道:“你不傷心不生氣就是最好的了。不必怕我為難,我其實……我很高興能有一個離家那麽遠的差事。”傷心?前世已經傷夠了,如今只做表面功夫,就像許杏說的那樣,自己不付出真心,也就不傷心了。

“那就不說這些了。”許杏覺得他的表情又開始有些奇怪了,便開解他,“你看,就連改口的紅封我都沒收到,我不也不生氣?因為我也不改口啊!心裏覺得爽快了就好了嘛!咱們這都往你做官的地方走了,不如趁現在有空,你給我說說做官的事情,還有那邊的事情,越詳細越好,我多知道一些,才能不給你拖後腿啊。”

長青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想了一會兒,忽然道:“有一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過,當時覺得大約不是什麽大事,現在想想,也許不是我想多了。”

許杏專註的看著他:“你說說看。”

長青就把他鄉試的時候遇到那位“二公子”的全過程說了一遍:“因為你跟我說過那紅薯的禁忌,我便記得十分清楚。我想著也許那些人生於高門大戶,從不吃這賤物,說不定不知道,便提醒了他一句,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過後也沒什麽人找我,我便沒多想。中進士以後,金殿謝恩的時候,我才發現,陛下最疼愛的兒子、先皇後嫡子二皇子殿下,和那位二公子極像。”

他嘴裏說的是“極像”,但是許杏知道,他應該是能斷定那人的身份了,便有些不確定的道:“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對你應該不是壞事吧?難不成,他會因為你知道了這件事要滅你的口?”

“不會。”長青笑了,搖頭道,“你想太多了。這位殿下風評甚好,外頭一直都傳他身子不大好,也是公開的秘密。而且他從來沒有找過我,應該是不會對我如何的。”前世的此時他還沒有中舉,等他進京會試的時候,這位二殿下已經離世,後來是呼聲最高的四殿下得封太子的,對於這位二殿下,他並不了解。

“那從這件事裏面,我看不出有什麽隱患啊。”許杏皺眉。古代的官場,尤其是跟這些皇親國戚們沾上邊,那可不是那麽好玩的,她這種技術員的腦子實在不夠用。

長青伸手過來,撫平了許杏眉間的褶皺:“就是怕你擔心,我才沒跟你說,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自然是無事的。再說咱們去了南越,真正是天高皇帝遠,不會有人費心思把手伸到那邊的。”

就在剛剛,跟許杏說話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二殿下沒有理由坑害他,那麽當時以紅薯設局害二殿下的人呢?畢竟前世的記憶裏,二殿下是早逝的,會不會就是這次遭了算計才讓人有機可乘?如今二殿下無事,幕後的人被壞了計劃,會不會報覆?

他悚然而驚。

可是看著許杏擔憂的神情,他壓下了心頭的猜測,安慰她道:“其實安龍縣也有它的好處,一個下縣,一年賦稅不過三四千兩銀子,若是能到五千兩,我就算是政績卓著了。”

“這是真的?”許杏半信半疑。

長青點頭:“自然是的。”

接下來的許多天,他們都是這樣在路上度過,好在官驛可以提供免費食宿,還能給飲馬餵馬,他們倒是沒花什麽銀子。天一天天冷下來,同喜給大家縫的皮子棉鞋都陸續完工了,他們也終於到了南越地界。

時間已經到了九月下旬,這裏的天氣並不算寒冷,但是潮濕很多,他們接連數日都沒見到過太陽了。

“睜眼就是下雨,心裏都不得勁兒了。”同貴端了驛站夥計送來的早飯,放在圓桌上。

長青和許杏都不用人伺候梳洗,整理好後就坐下來吃飯。許杏咽下一口米湯,問長青:“咱們接下來怎麽走?”

長青道:“今天先歇息一日,咱們在省城逛逛,明日啟程去府城報到。”

出了門,許杏就知道,長青確實是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可不是隨便逛逛,是在提前考察本地出產和物價情況呢。

看來,他是要大幹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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