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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賈蓉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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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賈蓉41

鼓山得了吩咐,即刻前往賈氏家塾。

賈氏家塾離寧榮街並不遠,畢竟是賈家的家學,若是太遠了,去上個學,路上就要浪費許多的時間,不劃算。

鼓山來到賈家的家塾時,這裏正亂作一團,你扔毛筆,我扔硯臺,烏煙瘴氣。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鼓山看到這場面,就動了怒。

別看鼓山年輕,但畢竟是賈蓉跟前貼身伺候的心腹。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同樣的道理,在賈家這一畝三分地,鼓山作為賈家族長的心腹,就如同宰相家的門房一樣,地位十分特殊,在賈家各房走動時,代表的都是賈蓉。

因此,見到鼓山出現,這群打起來的賈家族人和寄居在賈家學習的學生也都瞬間乖巧下來。

鼓山將目光鎖定在滿頭大汗的賈瑞身上,“瑞大爺,你代管家學,就管成這樣?”

賈瑞雖然是賈家人,卻不敢在鼓山面前拿大,擦著汗,心頭叫苦,快步走過來道,“是我管事不力,還請鼓山兄弟通融通融,不要告訴族長。”

他比賈蓉大一輩,本是賈蓉的族叔,從前賈蓉在家塾裏上學,他的身份擺在這兒,自然不可能被賈瑞一個旁支族叔給敲詐,甚至賈瑞還得反過來討好他這個小輩。

如今賈蓉的身份搖身一變,成了戶部的郎中大人,又接管了賈家族長的位置。

說句難聽的,連他祖父都的仰賈蓉鼻息討生活,何況是他?

“這事兒我一個奴才可做不得主,瑞大爺還是自己跟老爺解釋去吧。”鼓山並不給面子,他本就瞧不上賈瑞這人,扭頭看到人群後面的賈薔,鼓山上前來,“薔少爺,老爺外家的舅父和表兄弟們來了,老爺回來了一趟,一會兒還得去衙門辦差,府裏沒人能招待舅老爺們,讓小的請薔少爺回去幫忙待客。”

賈薔本有些心虛氣短,這會兒聽了鼓山的話,忙不疊應下,吩咐小廝幫他收拾書本筆墨,自己先跟著鼓山走了。

出了家塾,鼓山難免問起家學裏打架鬥毆的事。

賈薔訕訕的道,“還不是因為那新來的秦家少爺。”

“秦家少爺?”鼓山對秦這個姓氏有些敏感。

見鼓山神色不對,賈薔本就機靈,哪裏還不明白他想到了?

“就是大嫂從前待的那秦家。”年前秦家就和寧府鬧翻了,賈薔自然不會說是秦可卿的娘家,他一貫與賈蓉親厚,寧府嫡派玄孫就賈蓉和賈薔兄弟兩個,雖非親兄弟,但誰叫寧府這一支嫡出的就他們兩個?又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感情自然好得跟親兄弟一般,賈薔也是稱呼賈蓉為大哥,一向都是如此,對秦可卿,自然也是親昵的稱呼其為嫂子。

“秦家的老爺子近日與榮府政叔爺走得近,他那庶子秦鐘也攀上了寶玉,榮府老太太見寶玉喜歡秦鐘,便做主讓秦鐘進了咱們家的家塾,陪寶玉一起讀書。”

鼓山沒想到又跟賈寶玉有關系,他撇撇嘴道,“這寶二爺還真是不安分,年初的時候才吃了老爺一頓掛落,如今又開始折騰了。”

讀書都還要找個人做伴兒,真是絕了。

見鼓山只是鄙夷寶玉,沒抓住重點,賈薔便直接了些,“鼓山,你可知今日為何會打起來?”

“為何?”鼓山楞了一下,問道。

他原本就是為了問這事兒,只是驟然聽到秦家的消息,被帶偏了。

這會兒賈薔主動提起,他自然順勢接了話。

“自從前年薛家上京,便走了榮府那邊的關系,在咱們賈家上學,那薛家有錢,便同家塾裏幾個寄讀的學生攪合在一起,結了契兄弟。

這不,薛家不是從榮府搬出去了嗎?薛家少爺自然也就不再來家塾上學了,前頭幾個跟薛家少爺攪合在一起的,自然就斷了財路。

這段時間秦鐘進來上學,這位秦家少爺生的跟個女孩兒似得,跟寶玉也有些不清不楚,前頭跟薛家少爺結契兄弟的,便往寶玉跟前湊,奉承討好秦鐘。

今兒金榮撞見秦鐘跟薛少爺那個契兄弟貼在一起說話,就說了些難聽的話,將秦鐘給氣哭了。這秦鐘一哭,寶玉就發了火,這不就打了起來。”

鼓山:“……”

無語了一陣,到了寧府。

鼓山沒有再問,這事兒一會兒找人去問問,也就清楚了。

見鼓山不追問,賈薔也沒有再添油加醋。

進了正堂,賈蓉給舅舅介紹了賈薔的身份,讓他們認識了,便匆匆騎馬趕回了衙門。

等到下衙,賈蓉沒在衙門逗留,直接回了府。

到家時,已經過了申正初刻(四點十五)。

賈蓉趕了回來,賈薔便要回去,賈蓉豈會讓他走,自然留了他一起用飯。

飯畢,周家人才告辭回府。

送完了客人,賈薔仍是要回去,賈蓉也沒有強留。

等賈薔走了,鼓山來書房尋賈蓉,將家學裏打架鬥毆的事說了。

鼓山今兒送賈薔到了寧府,回頭就將家塾裏的事打聽清楚了,事實真相比賈薔說得還要不堪。

賈蓉揉了揉額角,心頭火起。

這賈寶玉還真是一點改變都沒有啊。

年初他冒犯了黛玉,賈蓉去林府拜年的時候,黛玉就告了賈寶玉一狀。

回府後,賈蓉就開了祠堂,當眾申飭賈寶玉失禮,缺乏家教,令其每日跪在祠堂抄寫族規,抄完五十遍才許回去。

本以為賈寶玉多少有些廉恥心,哪知才過去兩個月,就故態覆萌。

賈蓉嘆了口氣,“此風不可長,長此以往,咱們家的家塾就廢了。”

“老爺打算怎麽辦?”鼓山問道。

賈蓉冷笑,“怎麽辦?我早就有意整頓家塾,只是一直忙於朝政,沒時間料理罷了。既然出了這種事,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頓了頓,“我修書兩封,你一會兒叫人去金陵給我送信。”

這信是寫給他在金陵認識的幾位朋友。

其一就是馮淵,其二是蔡志帆。

這二人都是秀才,又是金陵本地人,有不少交好的同窗。

賈蓉知道馮淵和蔡志帆都有大志,不可能來他們家的家塾做先生,因此寫信只是請他們幫忙介紹幾個出身不高,家庭困難急需用錢,人品好、學問高的來做賈家家塾的先生。

他已經決定罷免賈代儒塾掌的職位,並且不打算再讓族裏的老人掌管族學。

他不打算再設塾掌之職,並且決定要將賈家子弟和借讀的外姓學生分開教學。

賈家子弟和外姓子弟,分別設蒙學堂和進學堂。

蒙學堂顧名思義,就是給孩子啟蒙的。

進學堂得考中了童生,才能入進學堂,如果考中了秀才,就算從賈氏家塾肄業。

若是想在科舉一道深耕,那就去府學讀書,考中了秀才的學子本就有資格入學。

賈氏家塾只是讓族中讀不起書的人,能有個地方讀書,而不是要用賈氏家塾培養出多少人才來。

賈蓉目前也沒有大動幹戈的想法,他自己的個人問題都還沒處理完呢。

兩位舊友回信之前,賈蓉暫時不打算動家塾,但一些在族裏混吃混喝,不好好學習,還要攪合得別人不能學習的人,不能留。

“你派人去查家塾裏頭那些人是混日子的,整理個名單給我。”賈蓉吩咐道。

鼓山會意,“明白。”

這之後,賈蓉照常去衙門辦差。

他公務多得很,哪裏有閑工夫每日盯著賈家的破事?

幾日後,鼓山交上來一份名單。

家塾裏如今男風盛行,好些相貌生的不錯,家世又不好的人,經過薛蟠的闊綽,有意的接近族學裏條件好的人,比如賈寶玉。

大部分是外姓借讀的學生。

這些人要麽是賈家某個媳婦的侄兒,就是賈家某個人的遠親,或是走賈家某個人的關系進來的。

賈蓉看完了名單,排在前三的是香憐、玉愛、秦鐘。

這香憐、玉愛並不是叫這個名兒,而是族學裏給他們起的外號,至於他們是哪家的親戚,因族學裏人太多,短時間內鼓山也查不到具體的信息。

不過也不需要知道他們是誰家的,只要知道他們給家塾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就行。

今日已經很晚,賈蓉也沒有時間處理。

想了想,讓鼓山去通知賈家族親,讓他們下個月初一來祠堂,他有事要宣布。

現在已經過了三月二十,離下個月初一也就七八天的時間了。

鼓山領命,一一去各家通知。

很快到了四月初一這日,賈家族親男丁都齊聚寧府賈氏祠堂,當然,年齡在五歲之下的,並沒有前來,來了也沒用。

“今日請各位族老和族親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在宣布這件事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要說清楚明白,省的各位族老認為我有私心。”賈蓉將上個月家塾鬥毆的事說出來,又將鼓山查到的名單公布給大家聽。

“作為賈家的族長,我認為家塾的風氣不可助長,大家都知道,這家塾是祖上建的,為的是讓族中旁支子弟家中困難請不起先生的孩子們,都能有書可讀。但現在,有些人走了關系,進了賈氏家塾裏讀書,還不安分,整日生事,攪合得家塾烏煙瘴氣。”

說完,賈蓉冷冷的看向賈代儒,“塾掌難辭其咎。”

賈代儒面色發白。

“你既然被推選為塾掌,就要管好家塾,可你不但沒管好,還讓你孫兒代管,賈瑞仗著你是家塾的塾掌,敲詐勒索族中讀書的旁支子弟,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話一出,賈代儒也無話可說,“任憑族長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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