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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賈蓉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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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賈蓉29

王熙鳳說聰明也聰明,說愚蠢也愚蠢,她聰明還是愚蠢,也是要看情況的。

在內宅這一畝三分地,王熙鳳那點小聰明恰到好處,能發揮到超常的境界。可要是離了內宅,把目光放在外頭,她腦子就像進了水,總是幹一些損人也不利己的蠢事。

賈璉如今說的這些,事關家產爭奪,王熙鳳的腦子瞬間就上線了。

琢磨了一會兒,王熙鳳認為賈璉說的很有可能成真。

不過她不認為賈璉有那腦子自己想到這些,怕是有高人提醒。

王熙鳳一向對賈璉的行蹤抓的緊,賈璉最近跟誰走得近,她最清楚不過。

她沒有拆穿賈璉,“二爺想怎麽做?”

既然賈璉主動跟她提,那肯定是有了爭奪家產的想法。

但就榮府現在的格局,不是她看不起賈璉,賈璉絕對鬥不過二房那些人。

這府裏地位最高的是老太太,老太太的心在誰身上,一眼可知,都不需要問長房、二房發生了沖突,老太太會站在哪邊。

毫無疑問,老太太偏心寶玉,只會站二房。

就這一點,他們的勝算就非常低。

七年前賈珠病逝,隔年王熙鳳過門,嫁進門就開始管家。

原本管家的是二房的珠大嫂子,可誰叫賈珠死了呢?一個寡婦還帶著年幼的兒子,如何管家?

何況,王夫人也覺得這兒媳婦晦氣,王熙鳳雖然是長房的媳婦,但她同樣是王夫人的娘家侄女。

也因此,王熙鳳剛進門就得了管家權,雖然事事都要請示王夫人,可手裏的權利還是不小的。

要不然這些年賈璉夫妻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樣瀟灑。

早幾年還好,最近幾年收成不好,府裏入不敷出,王熙鳳原是打算掏自己的嫁妝填補,還是平兒攔了下來。

嫁妝是出嫁女終身的依靠,拿出來填補夫家,將來要是有個意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尤其賈璉還不像是個能依靠的男人,她膝下又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傍身,她一心為賈家撐面子豈不是蠢?

王熙鳳聽了平兒的,去找王夫人,於是王夫人就介紹了王熙鳳一門好生意。

——放印子錢。

王熙鳳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有了別的進項,自然不會再掏自己的嫁妝。

但如今聽賈璉這樣分析,王熙鳳回憶起王夫人的種種教導指點,就覺得哪兒哪兒都有問題。

賈璉便道,“我已經請姑父幫忙走關系,先去地方上做知縣,有姑父和蓉哥兒扶持,熬個幾年也就出頭了。”

聽賈璉提起林如海和賈蓉,王熙鳳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賈蓉兩個字上。

賈璉的行蹤她還能不清楚?除了帶著東府珍大哥哥的請求去林府找賈蓉,他就沒去過林府。

賈璉會突然醒悟,多半是賈蓉提醒的緣故。

幾年不見,賈蓉的變化大得她都不敢認了。

要說誰會提醒賈璉,除了賈蓉,王熙鳳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既然有林姑父和蓉哥兒幫襯你,我也就放心了。”王熙鳳打定主意把放印子錢的事脫手,盡快掃幹凈,息錢也不要了,盡快把錢都收回來,不然等離了京,這些錢她上哪兒要去?

讓王夫人找人去要?王熙鳳現在已經不信任她這好姑媽了。

王熙鳳心裏不是不清楚放印子錢違法,但這種事不但賈家有人在做,四王八公家裏都有人做,屬於民不舉官不究的地帶。

但賈璉既然要做官,她就不能再做這些了,容易叫人拿了把柄。

若是二房想使絆子,她這就是現成的把柄。

好在她放了兩年印子錢,並沒有鬧出過人命,只要她及時收手,也算不上天大的罪過。

過了兩天,王熙鳳找了借口辭了管家的事,只說要休養身體備孕,這借口拿出來,哪怕是王夫人也找不到理由非要王熙鳳管家。

跟王熙鳳說開後,賈璉只要有時間就會往東府跑,向賈蓉請教怎麽做官。

雖然可以請師爺幫他做事,可他作為上官,總不能當個甩手掌櫃。

不然豈不是要被架空了?

那他跑去地方上做官還有什麽意義?

賈蓉倒是很樂意提點賈璉,一個願意教,一個願意學,倒也相得益彰。

轉眼過了十五,賈璉最近往東府來的勤密,東府的事情他自然也清楚。

“珍大哥哥也太不像樣了,你大婚在即,他不在府裏主事,居然跑去喝花酒,捧那花魁娘子。”

賈璉如今跟賈蓉走得近,自然就站在了賈珍的對立面,哪怕不討好賈蓉,他對賈珍的作為也有些看不過眼。

賈蓉知道賈珍沒幾天好日子過了,倒也不在意,“老爺難得找到事情做,就不要惹他煩心了。”

見賈蓉是真不在意,賈璉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麽。

連賈蓉這個做兒子的都不在意,他這個族叔幹嘛上趕著?

“師爺已經給你找好了,你找個時間去一趟林府見一面,若是投契,便定下,不合適就再選。”

聞言,賈璉連忙道謝。

次日,賈璉就去了林府,白日裏林如海、和賈蓉都去了翰林院,不在府裏。

因此賈璉登門,見到的是賈敏。

賈敏早就收到了林如海的交代,賈璉一來,就將住在客院的師爺請了去前廳,讓賈璉去見。

而賈敏是內眷,她自然不會出面。

林如海找的人確實不錯,樣樣出挑,賈璉最近跟賈蓉也學習了一些事,一問一答下來,雙方都很滿意。

不過賈璉那邊沒地方安置師爺,便跟師爺說好,等任命下來,他們一起上任。

師爺早就從林如海那裏知道了這位東翁的處境,倒也不惱,笑著應下了。

從林家回來,賈璉的心情就非常愉悅,自然被王熙鳳看了出來。

一問,才知道是師爺找好了。

師爺的重要性,王熙鳳之前也聽賈璉說過,事關賈璉在地方上的考評,畢竟靠賈璉自己,肯定是做不好知縣老爺的。

“多虧了姑父和蓉哥兒。”王熙鳳嘆道。

要不是有他們幫襯,賈璉自己哪兒能請到這樣的師爺幫忙?

賈璉也十分感慨,旋即想到什麽,道,“我的任命大概在蓉哥兒婚後就會下來,最近珍大哥哥不像樣,珍大嫂子一個人忙著蓉哥兒的婚事,你沒事就過去幫幫忙。”

“我省的了。”王熙鳳一口應下。

於是第二天開始,王熙鳳就開始去東府幫尤氏布置賈蓉的婚禮。

有了王熙鳳搭手,尤氏還真沒那麽忙了。

轉眼就到了五月二十八這天。

這日清早,賈蓉換好了喜服,騎著馬領頭,帶著迎親隊伍往秦家去接新娘子。

在秦家喝了杯茶,稍坐了一會兒,就接到了新娘,拜別了秦業,賈蓉親自背著秦可卿上了花轎。

秦鐘畢竟不是秦可卿的親弟弟,沒有任何血緣,且又年幼,年剛十歲,怎麽背得起秦可卿?

索性賈蓉就代勞了,他是秦可卿的夫君,這樣也不算有違禮數,叫外人看來,只會認為賈蓉是真對這新娘子上心。

到了寧府,寧府中門大開。

寧府的正門平日裏是不開的,但今日是賈蓉的大喜之日,這正門自然要開。

賈珍和尤氏坐在高堂上,尤氏的面上倒是笑容真誠,賈珍的笑容就假了許多。

自打賈蓉回寧府,直到今天才見到這位老爺的面。

不過賈蓉原本也不樂意見他。

要不是賈珍是原身的親爹,今天大喜之日避不開他,賈蓉甚至都不願意拜他。

三拜結束,賈蓉與秦可卿進了新房,又是一堆繁瑣的程序。

喝完了交杯酒,屋裏的閑雜人等才出去,將空間留給了新婚的小夫妻。

“這裏是我的院子,我已經叫竹青他們守住了進出的門,不叫老爺和他的人進來,你不用擔心有人冒犯你,”賈蓉先是寬慰了秦可卿一句,又道,“我的院子有單獨的小廚房,先前就叫他們準備了一些吃食,你若是餓了,就叫他們取來。”

“好。”秦可卿心裏熨帖,很是感動賈蓉的貼心。

賈蓉又道,“我要去前院待客,會回來得晚一些,叫你的丫鬟別亂跑。”

“我知道了。”

交代完,賈蓉便起身去了外頭見客。

有內功傍身,賈蓉不懼任何人灌酒,反倒將向他敬酒的人給一一灌倒。

不能怠慢的客人都敬了一圈酒,其餘的客人自有賈璉幫忙招待,賈蓉就找了個借口脫身了。

從正院的穿堂來到東院,正好遇上了賈珍跟前的小廝。

見到賈蓉,這小廝有些心虛,忙躲開了。

賈蓉眼中一冷,倒也沒叫住他,看著小廝一溜煙的跑進了正院,他冷笑。

他就知道他防著賈珍的布置,也不是完全沒用的。

為了今天,賈蓉可是準備了許久,總不能他在前面待客,卻叫賈珍偷家了。

不過,賈珍還真是賊心不死。

壓下心頭的怒意,賈蓉進了東院,就見竹青在門口站著。

見了他,忙上前來,“爺,方才老爺跟前的人來過了。”

“我遇到他了,沒叫他進來吧?”賈蓉可不希望他的新婚之喜被這些莫名其妙的人攪和了。

竹青忙道,“當然沒叫他進來,他想硬闖,被蒼雲狠狠揍了一頓。”

聞言,賈蓉就笑了,“一個奴才,想硬闖主人的院子,他想幹什麽?”

“爺別氣,這些狗東西,沒幾天好日子過了。”竹青道。

等賈珍一倒下,這些人都是要被清算的,不可能被留在府裏。

賈蓉倒也沒動怒,他心裏也清楚,很快這些人就要從他世界裏消失了。

“我進去了,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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