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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賈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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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賈蓉1

昌平九年二月,寧府賈蓉與工部營繕郎秦業之女秦可卿定親,次月不知何故被其父一頓毒打,險些沒命,臥床養傷兩個多月才能下地。

端陽佳節剛過,寧府會芳園。

一名姿容清絕的少年站在會芳園的涼亭裏,靜靜的看著水面盛開的荷花。

距離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兩三個月。

他並非此世之人,前世他只是個農家子,因家中長輩盼著兒孫中能出一個做官的鼎立門戶,最後他在眾兄弟中脫穎而出,從四五歲起就拜師讀書,十四歲考中秀才,十九歲中舉,次年會試考中前十名,最後殿試因容貌出眾,被陛下欽點了探花,賜婚給九公主。

按理說,他應該從此平步青雲,封侯拜相。

可事實恰恰相反,陛下賜婚的那位公主,是朝中一位權臣兒子的心上人,被賜婚給了他,豈會善罷甘休?

於是還沒等公主過門,他就死於非命,然後來到了此世。

並非奪舍重生,而是原身已經被自己的親爹活活打死,他才借此重獲新生。

原身姓賈,出身一門雙公的寧榮二府的宗房一脈,是府裏唯一的繼承人。

按理說,國公府這樣的門第,作為府裏唯一的繼承人,應該是備受寵愛和尊重的。

但他理清楚原身的記憶後,只想罵娘。

原身不但不受重視,連府裏的總管都能在他面前充長輩,以爺爺呼之。

簡直荒謬!

就算你是府裏的大管家,那也是賈家的家生奴才,簽了死契的那種!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哪兒來的主人叫仆人爺爺的?

照這麽說,朝中的大臣只要年歲大些,皇帝是不是也要叫你爺爺?

怕不是嫌命長!

最讓他作嘔的不是這個,而是原身幾個月前被他父親做主定下的那門親事。

女方姓秦,秦家門第不高,甚至可以說非常低,當家的老爺秦業只是工部的一個營繕郎,這個營繕郎不是說工部營繕清吏司的堂官郎中,而是一種非常低級的官員,低級官都以郎稱呼,跟營繕清吏司的郎中,那是一個天一個地。

要知道,西府那邊唯一在朝的政叔爺,也不過是工部一個員外郎罷了。

寧府如今雖然沒有人在朝做官,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仍是金陵的第一家族,賈蓉作為寧府的繼承人,就是將來賈家的族長,居然娶個工部營繕郎的女兒?

簡直離譜!

但離譜也是有原因的,原身的父親賈珍是個色中餓鬼,他不知何時見了秦家的女兒,偏偏秦家門第雖低,卻與賈家有些糾葛,且秦家的女兒好歹是個官小姐,賈珍那繼妻尤氏的門第也就比這秦家女兒強一點點,這種情況,那秦業又是個讀書人,自然不可能將女兒與了賈珍做妾。

但賈珍既然看中了,又哪裏能丟開手?

心思一轉,竟將主意打到了兒子頭上,讓兒子把這秦氏女娶回來,到了自家,便好下手了。

這世上竟有如此禽獸不如之人。

原身會被活生生打死,就是知道了真相,找他父親大鬧,然後就是一頓毒打,直接嗚呼下黃泉找閻王爺喝茶了。

就原身親爹那一頓毒打,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半年才能好,他能好這麽快,得益於他前世在一個小攤上買的玉葫蘆。

本是看玉葫蘆看著順眼,才將其買下做成扇墜掛在扇子上,哪知他前世被人追殺時,心頭血滴在玉葫蘆上,才知道這是一件仙家法寶,玉葫蘆內別有洞天。

可他知道的太晚了,他當時瀕死,已經救不活,許是因此才被玉葫蘆護著來到此間,成了賈蓉這倒黴鬼。

玉葫蘆內有一口靈水井,一排小屋還有數百畝靈田。

那些靈田有些種著稀奇古怪的瓜果、仙植、靈藥,其餘的都空著什麽都沒種,連雜草都沒一顆。

玉葫蘆內的東西可以用意念取出,也是因此,他才在不能動彈的情況下,吃著玉葫蘆境內的瓜果和靈水,才能好得這麽快。

說是在床上躺了兩三個月,實際上他的傷四五天就好全了,在床上躺那麽久,只是做樣子而已。

“少爺,竹青回來了。”一小廝打扮的少年走上前,低聲道。

賈蓉回過神,理了理袖袍,淡淡道,“讓他過來。”

自從理清了原身的記憶,知道了他現在的處境,賈蓉一直在想辦法攪和了這門親事,他絕對不能做那活王八。

但原身實在太窩囊廢了,府裏根本沒人把他這個少爺放在眼裏,在挨了賈珍一頓毒打後,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唯一的好消息是,婚事雖然定下,但他那便宜未婚妻明年九月才及笄,婚期也在明年冬月,還剩下一年多的時間讓他想辦法。

“少爺,打聽到了。”穿著黑色仆役服的少年恭敬的道。

原身跟前的小廝因跟著原身胡鬧,已經被賈珍做主杖斃,現在他身邊伺候的八個小廝,都是他自己找人牙子買來的,身契也都在他手裏,只聽命他一人。

“說吧。”賈蓉問道。

周家是賈蓉生母的娘家,但不知為什麽,原身的記憶裏有關外祖家的信息非常少,少得不正常。

“當年義忠親王壞事,周家被牽連了進去,好在只是被罷官,並未獲罪。少爺的外祖父在回祖籍的途中病逝,您的大舅舅也在回原籍七年後,也就是三年前郁郁而逝,周家長房這個月底才除孝,現如今周家只餘下少爺的二舅舅鼎立門戶。”

賈蓉聞言皺眉,“周家怎麽會卷進這種事裏?”

義忠親王就是太上皇禪位前所立的太子,昔年太子謀反事敗,被廢後幽禁,次年太上皇就傳位給了當今,直到三年前廢太子病逝,又勾起了太上皇的愛子之心,當今純孝,便追封了廢太子為義忠親王,爵位讓已故廢太子的嫡長子承襲。

若周家當真跟著前太子造反,懲罰怎麽可能這麽輕?只是罷官就了事了?

除非他們是被政敵借機卷進去的,而太上皇又在盛怒之中,於是……周家就倒大黴了。

“這……”竹青有些欲言又止。

賈蓉一看,便知另有隱情,眉頭皺起,“說!”

竹青低下頭,輕聲道,“周家……是被老太爺連累的。”

老太爺?

賈蓉乍然聽到這三個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才想起那個在京郊玄真觀裏修道煉丹的祖父,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是說我祖父?”賈蓉深吸一口氣,臉色格外的難看。

竹青擡頭看了賈蓉一眼,見他臉色難看,卻也不敢說謊,“小的四方打探,確認無誤。”

賈蓉:“……”

怪不得老爺子好好一個二甲進士,偏偏整日沈迷修道煉丹,還真以為他是想成仙,搞了半天,做不了官才是真相。

難怪周家和賈家多年毫無聯系,連賈蓉這個外孫/外甥都置之不理,搞了半天,還有這層緣故。

若是賈蓉的生母還在世,這層關系倒還不至於斷掉,偏偏賈蓉生母在生他的時候血崩,雖然救了回來卻大傷元氣,加上賈珍那狗德行,沒幾年就死了,說不定就是被賈珍給氣死的。

攤上這樣的親家,女兒、妹妹還被氣死了,就算有個外孫、外甥在賈家,只怕周家也不想在跟賈家扯上半點關系,哪怕想想都覺得晦氣。

賈蓉又細細問了一番,了解了周家的人口關系和當下的處境,才嘆了口氣。

周家雖然是被賈家牽連進去的,但畢竟是太上皇親自判決的,而太上皇如今還在世,除非周家出個驚世奇才,讓陛下不得不冒著得罪太上皇的風險,為周家翻案。

但根據現有的消息來看……翻案的可能性太低了。

只要太上皇還活著,周家就沒機會翻案。

雖然周家當年沒有獲罪,只是被罷官,他那幾個表哥表弟都能參加科舉。

奈何周家這一代的幾個男丁,才學都很有限,大舅舅家的大表哥二十多歲了還只是童生,二表哥倒是考中了舉人,但名次也不算很高。二舅舅家三個表弟,大表弟和二表弟是雙胞胎,今年都只有十四歲,還在讀書,並未下場應試,小表弟更是……才六歲,還在啟蒙階段。

他現在的處境迫在眉睫,沒時間等周家成長起來為他做主。

見賈蓉愁眉苦臉,已經知道賈蓉處境的兩個小廝都面露同情之色。

他們雖然都是被家裏人賣了的,但比起賈蓉卻是強多了,起碼他們家也是養不起太多人,才不得已把他們賣進大戶人家為奴,起碼不用擔心餓死。

人活著比什麽都強。

竹青想起西府那邊的姑老爺,心思一動,道,“少爺何必將希望都放在周家呢?倒不如放眼別處或有一線生機。”

賈蓉挑眉,“你這話裏有話啊?”說著嘆了口氣,“有話就直說吧,別賣關子了,少爺我現在頭疼的很。”

“少爺,府裏沒人能為你做主,您何不從西府那邊想想法子?”竹青道。

賈蓉翻了個白眼,“找西府老祖宗?可得了吧,璉叔是那邊府裏的長房嫡孫,結果呢?在外人眼裏居然只是那邊政叔爺的管家。我一個隔房的曾孫,算哪號人物?”

“嗨,誰說找西府老太太主持公道了?小人說的是西府那位姑老爺,林家那位老爺,考中了探花去年被欽點了揚州巡鹽禦史的那位。”竹青道。

探花兩個字勾起了賈蓉不太好的回憶,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沈思片刻,拍了拍竹青的肩膀。

“算你有功。”

作者有話要說:

賈蓉:要麽退親,要麽搞死狗爹!

(私設秦可卿是義忠親王的私生女,本卷女主)

賈珍盒飯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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