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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賈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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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賈瑄

進了府,舅母姚氏和表妹岫煙坐著小轎直接去了慈安堂,大舅邢忠和小舅邢德全並表弟邢澤方三人則隨著賈瑄去了正院書房。

“舅舅們上京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提前叫人收拾房舍。”賈瑄笑著道。

邢忠笑著道,“不必麻煩了,上京前我已經安排人提前準備了房舍,就在豐安巷那邊。”

他們一行到通州時,才寫信告知邢氏他們入京的事。

通州到京城有一條通惠河,全長八十二公裏。

坐船順風的話,一個時辰可走三十到四十公裏,逆風一個時辰也能走二十公裏。

也就是說,從通州到京城,順風兩個時辰出頭就能到達,逆風也就多兩個時辰而已。

不過坐船不比坐馬車,晚上是不行船的,因為天黑看不清,怕遇到危險,一般晚上不趕路。

邢忠他們到通州休整時,是寫信讓驛站快馬送去京城的。

普通快馬一個時辰能走一二十裏,通州至京城有一條四十裏的官道,騎馬也就兩三個時辰便可到京城。

但本朝是有宵禁的,晚上雖然能趕路,但沒有開禁就不能進城。

邢夫人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哥哥一家進京的消息,然後差人去碼頭接人,接到人之後才想起讓人通知賈瑄。

這也是賈瑄回來時正好與舅舅一家迎面撞見的原因。

賈瑄倒是沒想到舅舅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住處,如此一來,他倒是不好挽留了。

“舅舅怎麽想起上京來了?”賈瑄問道。

邢忠嘆道,“你妹妹已經及笄,在姑蘇那邊尋不到什麽好親事,”頓了頓,看了看邢德全,“你小舅也已經到了及冠之齡,今年僥幸考中秀才,名次雖不高,但也算有了功名,此番進京,一為你妹妹的婚事,二是為你舅舅娶妻。”

在姑蘇那地方,邢家實在算不得什麽。

邢忠覺得以女兒的品貌,嫁個普通的人家委屈了她。

進京借著賈瑄這層關系,怎麽也能嫁個官宦之家,弟弟邢德全這邊也是同理。

賈瑄聞言了然,“阿娘與京中一些夫人們倒是關系不錯,給岫煙妹妹尋一門良配倒是不難,只是小舅這邊……可能有點麻煩。”

雖然賈瑄受人追捧,但想借著聯姻與賈瑄攀親的,家風可見一斑,即便娶回來,八成也是個攪家精,到時候多半成就一對怨偶。

邢德全雖然沒什麽出息,但也是從小讀書的人,即便沒什麽才氣,人品德行上,讀了多年書的邢德全,還算是不錯的。

要賈瑄說,就邢德全的條件,娶個秀才或是舉人的女兒,安安生生過日子就得了,沒必要非娶個官宦之女回來。

只不過他是小輩,這話他卻不好當著舅舅的面說。

閑聊了一陣,留舅舅在家用了飯,才送了他們出去。

送走了舅舅一家,賈瑄便去了慈安堂見邢夫人。

“阿娘。”

邢夫人猜到了賈瑄會來,“有話同我說?”

“舅母有沒有跟您說上京的原因?”

邢夫人聞言就笑了,“他們上京就是想借著國公府的關系給岫煙和小弟尋一門好親事,當然會跟我說。”

“阿娘是怎麽想的?”

邢夫人這麽多年,早就鍛煉出來了,一聽賈瑄這話,便知他有想法。

“你有什麽想法先跟我說來。”

賈瑄想了想,道,“岫煙妹妹是女兒家,靠著我的關系,即便嫁進高門,也有我撐腰,倒不怕她會受委屈,但小舅娶妻與岫煙妹妹的情況不同。”

“嗯,你繼續說。”邢夫人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賈瑄見狀,便繼續道,“小舅舅不是什麽聰明人,他今年能考中,我猜測多半是因為年初舞弊案的緣故。”

皇子們之間的爭鬥,牽連了應考學子,即便陛下及時反應過來,多番補救,但仍是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

一些謹小慎微的讀書人,為了避免被卷入奪嫡之爭,寧願多積累幾年再下場應試。

再減去一些膽小怕事的讀書人。

賈瑄小舅舅這樣不上不下的人就正好冒了頭,得以考中秀才。

但他猜測,之後的秋闈,小舅舅多半是考不過的,這輩子都很難。

官宦人家的小姐,那都是精心教養長大的,邢家不缺錢,但人家姑娘也不缺錢,官宦人家的小姐必然有豐厚的嫁妝,她們想要的是誥命。

這恰恰是邢德全給不起的。

邢德全若是打著他的這層關系娶到了官家小姐,開始幾年可能還好,但隨著時間過去,他遲遲沒有考中舉人、進士,就會產生矛盾。

人家姑娘不免會想,你不是福國公的舅舅嗎,怎麽不走走關系謀個官職?

賈瑄卻不是那種會幫親戚疏通關系,買官捐官做的人。

甚至他還禁止家裏的親戚們捐官或是買官。

這也是賈璉至今都只有個空爵位在身,而沒有捐官的原因。

因為賈瑄不喜。

一旦被嫁給邢德全的官家小姐知道賈瑄的性子,夫妻不睦是顯而易見的事。

你說娶個出身官宦人家,又不在乎這些的?

想得倒美,你是什麽青年才俊,能入這樣姑娘的青眼?

但凡品行上佳,又出身官宦人家的姑娘,哪個眼光不高?

別說你是福國公的舅舅,哪怕你是皇帝的舅舅,以她們的品行也不會為此攀附。

賈瑄把這裏頭的彎彎繞繞跟邢夫人說清楚到明白,最後道,“舅舅這裏最好就尋一門普通的親事就好,他沒可能入仕,倒不如娶個舉人的女兒,好好培養下一代更實在。”

邢夫人在兒子這兒,是個極聽勸的人,聽完兒子的分析,她心裏就有了主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岫煙這兒我會給她尋一門好親事,至於你小舅舅,你按照你的意思,挑個舉人的女兒便是。”邢夫人道。

作為福國公的母親,邢夫人現在說話分量是很足的,哥哥弟弟在她面前也要伏低做小。

說通了邢夫人,賈瑄沒有多呆,告辭回了福滿堂。

過了兩天,邢夫人在家設宴,請了相熟的夫人們來賞花,這個時節菊花還未雕謝,但花期也快過去了。

若要賞菊,最好選重陽前後,如今都已經進了十月,再過十天半月菊花的花期都要過了,這個時候請人來賞花,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福國公母親設宴,受邀的夫人們自然不敢不來。

皇長子這只雞的血餘溫尚在,也叫人更深刻的認識到賈瑄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殺雞儆猴,雞雖然沒死,但猴群卻是實實在在的被嚇到了。

邢夫人很清楚高門家的媳婦不好做,她雖然想給侄女選一門好親事,但也沒蠢到挑那種太高的門第,她請的都是京中三品一下,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夫人,且都是家中有適齡未婚的兒子的人家。

花宴當日,邢夫人將邢岫煙帶在身邊,向這些夫人們笑著介紹了邢岫煙的身份,然後讓邢岫煙與這些夫人們帶來的小姐們玩兒。

宴席結束後,邢夫人讓人送邢岫煙回家。

次日用過早飯,賈瑄便去了林家。

前幾日突然得到舅舅上京的消息,他匆匆告別了黛玉回府,雖然後頭派人過去說明原因,但賈瑄心裏仍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掃了黛玉的興致。

他這兩天在家,親手做了一支梅花簪做賠禮。

“表哥的手藝愈發好了。”黛玉收到賠禮,笑著稱讚,示意賈瑄給她戴上。

賈瑄將梅花簪插在黛玉頭上,看了看,“很適合你。”

“表哥不是說岫煙妹妹跟她父母入京了麽?怎麽沒把她帶來?”黛玉問道。

賈瑄道,“我娘近日在給她選婿呢。”

“怎麽是舅母給岫煙妹妹選婿?”黛玉納悶的道。

邢岫煙父母皆在,怎麽都輪不到邢夫人來插手吧?

賈瑄將緣由說給黛玉聽,黛玉恍然,感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還說邀請她上門玩兒來的,既然她忙,就等她婚事定下再說吧。”黛玉道。

賈瑄笑道,“倒也沒那麽忙,你若是想見她,給她下帖子便是。”

聞言,黛玉歪頭想了想,笑道,“我懂了。”

黛玉和賈瑄的婚期已經定下,是板上釘釘的福國公夫人。

她邀請邢岫煙上門玩兒,不出半日,京中大半的權貴都會知道。

邢岫煙若只是福國公母親的娘家侄女,但邢家畢竟沒個鼎立門戶的男人,邢忠和邢德全,一個四十多歲的童生,一個僥幸考中秀才,沒一個做官的。

邢岫煙有個福國公老夫人的姑母又能怎麽樣?她仍是個童生之女。

邢岫煙依靠邢夫人,是不長久的,因為一旦邢夫人故去,她的靠山就沒了。

黛玉就不一樣了。

不說她父親身居高位,就說她未來的丈夫——福國公賈瑄。

人人皆知福國公對其未婚妻愛若珍寶。

邢岫煙與黛玉關系好,就憑這一點,便有許多人願意給兒子聘娶她。

因為跟黛玉打好關系,等同於得了福國公的愛屋及烏。

賈瑄笑著給她倒茶,“你若是不樂意,也不用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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