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番外一開發建設浦東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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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番外一開發建設浦東新區
沈綿綿的十八歲生日宴，哪怕是過去了很久，也依然被人津津樂道。
她的母親沈美雲一擲千金，只是為了博女兒一笑，為此，許多人都說沈美雲太寵孩子了。
她給沈綿綿的三件禮物，別說孩子了，就是一個大人都把握不住。
那豪車，那四合院。
以及滬市幾百畝的地皮。
簡直是羨煞旁人。
“美雲啊，那地皮在你手上才能發揮真正的餘地，你給綿綿做什麽？”
說這話的是她二嫂向紅英，向紅英極為不解，在她看來能買一座四合院，買一輛車這就已經算是了不起了。
但是，給地皮？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畢竟，沈美雲的點金手才是眾所周知。
沈美雲笑了笑，“我家綿綿讀的是建築專業，她馬上就要大三了，大三一過，大四實習到時候要有畢業設計。”
她之所以知道的這般清楚，是因為她手底下有個唐敏，郭克儉他們。
而且還都是清大建築專業的。
“那就算是讀建築專業，你想過沒，在這塊地皮上要投放多少錢才能有你想要的效果？更別說，你還把這麽一塊地皮給了綿綿，這孩子要是糟踐了，賠本了怎麽辦？”
向紅英簡直是說出了徐鳳霞的心聲，“對對對，那到時候可要賠不少錢。”
沈美雲知道他們的擔心，但是，她不在乎。
更何況，浦東這塊地不可能賠錢。
她交給綿綿的是一個元金粗胚，只需要對方把外面那一層皮剝下來，就能看到裏面金燦燦的金子。
但是，這話她不能說。
沈美雲想了想，“既然給了孩子，那麽這塊地是賠是賺，我都做好了準備，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把成本賠進去。”
但是地還在。
只要地還在，就有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她沒說的是，她相信女兒，女兒的能力在她之上，同樣的智商也是。
這麽一塊地給了綿綿，她才會發揮那一塊地的最大作用。
眼見著沈美雲如此相信綿綿，向紅英和徐鳳霞都嘆口氣，轉頭就讓自己愛人去提醒下季長崢。
讓沈美雲不要這般寵著孩子了，簡直是沒有一個度。
哪裏的知道。
季長崢在被提醒後，他語氣淡定道，“那是美雲賺的錢，她想怎麽給綿綿花就怎麽給綿綿花。”
要不是看來人是自己二哥和三哥，他就差說一句，關你屁事。
眼瞅著沒勸動，還被教育一頓。
季長遠和季長勤兩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沈美雲知道了，忍不住抱著季長崢，輕聲道，“果然，我們才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季長崢摸摸頭，“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綿綿，她會比我們做的
更好。”
這是當父母的對孩子，無條件的信任。
沈綿綿本來回來拿換洗衣服的，聽到這話後，她又悄悄的走了出去，只是，出去的時候，眼角卻紅紅的。
“怎麽了？”
溫向璞在門口等她。
“向璞哥哥，我媽媽太好了，我爸爸太好了。”沈綿綿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的。”
浦東的那一塊地，她會好好珍惜的，也會好好設計的。
溫向璞聞言，揉了揉她的頭，“我也相信你。”
沈綿綿破涕而笑，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有媽媽，有爸爸，有向璞哥哥，有姥姥姥爺，有爺爺奶奶。
是她最大的幸運。
所有人都在想著，那一塊浦東的地，在綿綿手裏到底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大家都跟著拭目以待。
沈綿綿轉頭趁著周末的時間，買了機票去看了一眼浦東的地，她要對實地有了初步的見面，才能有接下來的計劃。
她抵達到浦東的時候。
候天亮一早就在機場接她了，看到候天亮的時候，沈綿綿還有幾分意外，“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到？”
她來的時候，明明沒和任何人說啊。
候天亮笑了笑，打量著綿綿，眼裏帶著驚艷，實在是十八歲的沈綿綿出落的太漂亮了。
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清麗又美好。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一連著拍了下自己幾下額頭，這才把自己的思緒調整過來，“沈姨跟我說了，你這幾天到，我就查了下北京來滬市的航班，基本上就是這個點了，我便在這裏等著了。”
其實，這是他來這裏等著的第二天。
因為沈美雲也不確定，沈綿綿是周五走，還是周六走，所以她只能估算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聽到這裏，沈綿綿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起來，媽媽說了，她長大了，對她的決定不會做太多的幹涉。
她就真的做到了，只憑著自己對女兒的了解，便能做出判斷。
怕她第一次來滬市不熟悉，所以特意讓候天亮來接人。
想到這裏，沈綿綿心裏一陣澀澀的感覺，她的媽媽給了她所有的愛和包容以及自由。
想到這裏，她突然就很想念媽媽啊。
北京的沈美雲，正在和季長崢散步在胡同裏面，冬日的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冷不到的打了一個噴嚏，她下意識地說道，“一想二罵三感冒。”
“別是誰在想我？”
季長崢牽著她的手，瞧著胡同口賣烤紅薯的爐子出來了，便帶著她去買烤紅薯，“約摸著是綿綿在想你？”
提起綿綿，沈美雲猜測道，“應該是到滬市了？”
季長崢給了老伯五毛錢，要了兩個大紅薯，剛烤出來的紅薯熱氣騰騰，烤到蜜汁都在往外流，連帶著空氣中都是一股香甜的氣息。
“你怎麽不直接問她？”
這是季長崢奇怪的地方，明明美雲隨口一句，就能知道女兒的行蹤。
沈美雲心安理得的使喚著季長崢給她剝紅薯皮，煤炭烤出來的紅薯皮是黑色的。
她不想沾灰，等季長崢剝了半個出來，露出瓤來她這才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入口滿是香甜軟糯。
她滿足的瞇了瞇眼睛，這才慢吞吞道，“你不懂，孩子大了以後會有叛逆期，很討厭父母幹預她的事情，我才不要做那個被孩子厭惡的母親。”
“綿綿想什麽時候去滬市就去唄，反正我在那邊安排好了就行，確保她人身安全沒有問題，其他的事情，她自己解決就好了。”
季長崢看著她吃的滿足的樣子，便把手裏另外一個烤紅薯給掰開了，中間最甜的瓤一口餵到她嘴裏。
“我也不懂，反正你們怎麽開心怎麽來。”
他一直都不太懂，沈美雲和綿綿的相處模式，不過，也不用懂，他只用支持就好了。
沈美雲看著餵她吃烤紅薯芯的男人，突然忍不住笑了，“季長崢。”
“嗯？”
他還在低頭剝紅薯皮，不過聽到沈美雲喊他，卻還是下意識的把頭擡了起來，認真的聽沈美雲講話。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我可以過一輩子。”沈美雲滿足道，“不，我覺得可以過到天荒地老。”
她真的太喜歡和季長崢一起吃完晚飯後散步了，有時候街邊買個紅薯，有時候買一碗豆腐腦，有時候遇到賣的好東西。
買個兩份，一份送到沈家，一份送到季家。
那種一眼能看到頭的日子，以前對於沈美雲來說是極為可怕的，但是如今有了季長崢。
反而讓沈美雲覺得期待起來。
“那一種今後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存在，好幸福。”
她捧著臉，冬日的夕陽透過一道光照在她臉上，她整個人好像在發光一樣。
漂亮的不像話。
季長崢不知道是看沈美雲看呆了，還是說，被她的話給驚呆了。
他突然笑了笑，擡手用指腹的位置，給她擦了擦沾著紅薯的嘴角，“我也喜歡。”
他也喜歡和美雲在一起的日子，那種溫馨會填滿渾身每一個細胞。
讓他感到充實。
也只有在沈美雲身邊，他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夕陽下。
兩人十指相扣，相視一笑。
滬市。
沈綿綿隨著候天亮一起去了浦東，先是下了飛機坐車，在接著是坐船，下船後，又足足走了十多分鐘，這才算是抵達。
“這邊。”
候天亮再前面帶路。
沈綿綿背著一個包，穿著一條闊腿褲，一雙白色布鞋，她每一步都鄒的很穩。
“到了。”候天亮給沈綿綿指，“從這裏的邊界開始，一直到那頭看不見的地方，全部都是沈姨買下來的。”
“之
前這裏是江灘，那邊是房屋，後面的是山坡，不過——”候天亮笑了笑，“半年前我接到沈姨的調任，她讓我來這邊負責，在這小半年的期間，我把房子拆了，山坡挖了，挖出來的土，填平了江灘。”
“如今的尺寸，比當時買下來還多了十一畝。”
這是挖土填江灘所帶來的好處。
沈綿綿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平地，她內心震撼不已。
原來，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媽媽替她做了這麽多事情啊。
她的媽媽，替她掃除了一切障礙，給她鋪了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
只等著她來走過去。
在這一刻，踩著這個地面上，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地方，她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很想哭啊。
她的母親愛她，是潤物細無聲的，自從她長大後，母親就在也沒說過愛這個字，可是，媽媽做的每一件事都藏著愛。
一如，面前這兩百三十多畝平坦的地面。
沈綿綿安靜的走在這條路上，她喉嚨發幹，嗓音發澀，連帶著鼻子也是酸酸的，“以前這裏很亂嗎？”
她問候天亮。
候天亮點頭，“是啊，以前你走的這塊是自留地，東一塊西一塊的，上面還有好多灌木刺，後面被沈姨下令拆除了，還有你後面那一塊，都是老房子，幾十家吧，他們都不肯搬，後面是沈姨給了一大筆拆遷款，他們這才同意搬走。”
“還有後面那一塊小山坡，看到了嗎？”
那是還沒挖完的地方。
沈綿綿點了點頭。
“當初這裏的支書賣地的時候，故意把那個山坡連在一起當地賣給了沈姨，足足一百多畝呢，沈姨也接了，連那個李支書也沒想到，當初原以為坑了沈姨一把，但是沒想到沈姨竟然，讓我把那個山給挖了，挖出來的土拿去填平江灘。”
“你知道嗎？挖出來的土最少還能填出來十來畝的江灘，這意味著對方白送了我們二十來畝的地。”
“後面，李支書發現我們這樣操作後，氣的鼻子都差點歪了。”
這是沈綿綿從來不知道的，原來這一塊地來的過程這般艱辛，裏面有媽媽和對方的鬥智鬥勇，也有媽媽的聰明才智以及遠大目光。
這才造就了面前這一塊平坦的地皮。
“那挖山是不是很難？”她一問這個，候天亮沈默了下，“是很難，有的山是黃土一下子就挖了，有的山是巖石，就只能用挖掘機一點點砸，所以進度很慢。”
“而且成本也很高。”
當初買這塊地皮，他聽說好像才不到二十萬？
但是光挖這個山坡，目前都快投入了七八萬了，這還遠遠沒結束呢。
“帶我去看看。”
沈綿綿低聲道。
候天亮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那一百多畝的山坡，如今已經挖了一半了，挖掉的地方和地面已經持平了，而那些土被一車車清運到江灘旁邊。
然後一車車倒進去，泥土和石頭倒
過的位置，緊接著會有一輛車過來，對著那地方一遍遍壓平。
直到那土地徹底夯實後，才會進行倒下一車。
沈綿綿看完了，她喃喃道，“難怪這裏成本高。”
這是挖山填海。
候天亮，“對，造價高，但是沈姨說了，一旦這裏全部填平變成陸地，這裏的價值是超乎想象的。”
說到這裏，他看向沈綿綿，坦然道，“我好羨慕你。”
沈姨替沈綿綿走了九十九步，最後的一步，讓沈綿綿來走，到最後完成這一百步，對外誇讚的都會是沈綿綿。
因為，她把最後一步走好了，直接遮住了前面九十九步的光芒。
世人只會看到登頂的人，而不會看到登頂人身下踩著的肩膀。
沈美雲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來了沈綿綿，讓她去看更廣闊的世界，讓她去走更為平坦的路。
沈綿綿突然笑了起來，“我也很羨慕我自己。”
兩輩子，她都當了沈美雲的女兒。
這是她的幸運啊。
*
看完了浦東這邊的地面後，沈綿綿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構想。
她在浦東這邊停留了兩天，兩天的時間，她用腳丈量了這裏每一個地方。
而在此之後，她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從北京飛到滬市，兩個小時的飛機，一直從大二持續到大三。
步入大三後，她對浦東那一塊地的設計圖，終於畫完了，這一套設計圖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構想。
在設計完最後一點後，她便拿著設計圖，去找到了她的老師，“秦老師，這是我的畢業設計，我想知道按照這個設計圖來建設，會不會有什麽缺點？”
她對建築這方面的設計圖的了解，僅僅存在於紙面上，而線下設計建築，她了解但是不多。
這也是為什麽，當年唐敏他們在得知沈美雲要開發南山二街道大華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跟隨沈美雲。
因為像這種建築從無到有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秦老師便是沈綿綿他們建築專業的老師了，也算是建築行業半個泰鬥，如今已經五十多歲了，按理說過了退休的年紀，當時因為熱愛這一份工作，也熱愛學生們。
她還在學校進行教學，而沈綿綿算是她學生裏面的翹楚了，當她拿到沈綿綿的，這一份設計圖後，她有些驚訝，“這般大的面積，設計了許久吧？”
沈綿綿點頭，“從去年就開始了。”
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秦老師戴上眼鏡，一點點細看起來，“大體看起來沒毛病，但是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沈綿綿有些不解。
秦老師一針見血，“奢華浪費。”她拿出了一只鉛筆，在她的設計稿上，輕輕的點出了幾個地方，“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明明可以走直角的模式，一個樓梯就解決了，但是你看你設計了幾個樓梯？”
沈綿綿這才註意到，“四個。”
她解釋道，“設計的樓梯多，是為了分散客流量，讓客人能夠在上樓的過程中，最大化的減少時間，同時，也會減少踩踏的危機。”
聽完她這個解釋後，秦老師楞了下，“商業化單元樓？”
這是她沒想到的，因為只有商業化單元樓，才會考慮人流分散問題，對於普通住宅來說，根本不存在這種問題。因為普通住宅的人數是固定了。
沈綿綿點頭，“對。”她思索了下，“類似鵬城大華，但是和大華不一樣的是，我這邊的商業樓和住宅樓是分開的。”
“商業樓一樓二樓基本上都是吃食和日常逛街的店鋪，但是三樓四樓五樓以及六樓，這裏全部都是辦公區域。”
這是秦老師從來沒聽過的存在，“你細說下。”
沈綿綿便把自己的設計理念說了一遍，這讓秦老師有了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你是說分為四個區域，第一個區域是商鋪，第二個區域是賓館，第三個區域是辦公樓，第四個區域是住宅，第五個區域這裏是菜市口，第六個區域也就是待定的地攤廣場？”
沈綿綿點頭，“目前是這樣設計的。”
“我能問下嗎？辦公樓存在這裏，有什麽作用？或者說什麽單位會去你建設的大樓這裏辦公？”
這還真把沈綿綿給問住了，她印象中後世都是商業和辦公集為一體的，這樣既提供了工作崗位，又帶動了商業需求。
但是，她忘記了，這是八三年。
而辦公樓的存在如同電視機一樣，是大家可望不可求的存在。
沈綿綿，“那我把這裏劃為待定。”
她單獨圈了一個小圈圈。
她要回去問問媽媽！
“嗯，還有菜市口，這麽大的一個商業樓和住宅樓，你在這裏建菜市口做什麽？”
沈綿綿建菜市口，完全是因為她記憶中小時候，她媽媽經常帶她去鵬城南山最大的菜市口去，那個地方足足有上千平，裏面有各種新鮮的蔬菜，海鮮，禽肉蛋，以及水果。
在沈綿綿的印象裏面，菜市口是一個流量體非常大的存在，而鵬城南山二街道的大華，她媽媽在設計的時候，沒有設計這個菜市口。
以至於裏面擺攤和商鋪的人，他們買菜的時候需要跑到非常遠的碼頭以及菜站和供銷社。
這是極為不方便的。
沈綿綿把自己的設想簡單的說了一遍，“我這裏既然有商業樓，有地毯，有住宅樓，這意味著對菜市口的需求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浦東這個地方和浦西有一江之隔，如果我不建一個菜市口，這意味著住在這裏的人，日常生活會非常不便利，他們買個菜可能都要坐輪渡去對面。”
“所以秦老師——”
沈綿綿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菜市口是必須有的。”
秦老師朝著她投向讚揚的目光，“不錯，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
你覺得菜市口必須要建，那這個地方就留著，那地攤呢？”
沈綿綿猶豫了下，“其實我不確定要不要留，因為我媽媽在鵬城南山二街道建了一個大華廣場，它的地攤文化非常成功，我想借鑒過來用來引流，但是我發現浦東這邊不一定適用。”
“因為這邊的一江之隔，這將會是攔腰斬的阻斷性缺點。”
秦老師有些意外，“南山鵬城大華是你母親開發的？”
她是建築界的泰鬥，自然是知道鵬城南山大華了，這個商業體和建築在整個業內都是極為成功的。
而且，她還知道問她的幾個學生還參與的建築。
但是，她是真不知道，大華的開發老板竟然是沈綿綿的母親，她點頭，“是我媽媽。”
也是在快畢業的時候，她才透露出這個消息，在此之前，大家對沈綿綿的身份都不是很了解，甚至，包括和她很親近的秦老師。
“難怪你能設計出這麽漂亮的設計圖，我之前還在想，如果把這個設計圖一比一還原建造的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錢。”
她還在想，這個設計圖怕是一半要夭折了，她見到太多，設計圖很不錯，但是在建造的過程中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導致建築也跟著失敗。
但是沈綿綿的話，完全沒有這個後顧之憂。
“既然大華的老板是你的母親，你這個設計圖我覺得倒是可以嘗試建造下。”
誰讓她有個資金雄厚的媽呢？
但凡是換個人來，秦老師都要潑對方冷水，這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的，也不是普通人能夠盤的下來的。
但是，沈綿綿不一樣。
沈綿綿點頭，“那秦老師，你幫我看看這裏面的設計細節方面，有沒有問題？”
她怕別自己設計出來的和到時候建出來的，是個相反的，那就搞笑了。
秦老師戴著老花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具體細節沒什麽問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我的學習委員，外加年紀第一。”
就沈綿綿的專業知識儲備和水平，在整個專業內都是名列前謀的，甚至可以用一騎絕塵來形容。
沈綿綿松口氣，“就是有時候會對自己陷入幾分懷疑。”
因為所有的知識都是來自於課本，她對線下建築的了解，只是當年在建築大華的時候，在那邊停留了一個暑假。
後來因為太忙，她就只有每年過年才過去了，實際上實操的經驗並不多。
秦老師慈和地笑了笑，“我瞧著設計圖沒有大問題，不過具體的細節怎麽安排，我還是建議你和你母親商量下。”
畢竟，對方才是出錢的那個人。
沈綿綿點頭，告辭了老師後，她便拿著設計稿回到了家裏。
沈美雲如今已經開始了退休養老生活，每個月就那三天去查查賬，其他的時候就在家曬太陽，吃東西，要不就是跑到故宮，長城，以及雍和宮去玩。
沈綿綿回來的時候，沈美雲今天難得在家，
五月份的天氣已經有著幾分熱度了，她坐在老槐樹下躺椅下，頭頂上的槐花開的最盛，一朵朵白色的槐花漂亮到驚人的地步。
連帶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味。
沈美雲的臉上架著一本書，遮住了半張臉，悠閑的曬太陽，右手邊是一盤子洗好的蓮霧和荔枝，蓮霧呈暗紅色，一顆顆的極為鮮嫩，荔枝也是，一顆顆飽滿又圓潤。
這是沈美雲讓高蓉從羊城來北京的時候。
幫她帶了一兜，跟高蓉一起坐了飛機才回來的。
不然，北京怎麽能吃到如此新鮮又嬌嫩的蓮霧啊。
沈綿綿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就羨慕起來，“媽媽。”
沈美雲聽到腳步，把臉上的書一摘，“綿綿，你回來了啊？”
她順手把右手邊的盤子推過去，“吃點？今天的蓮霧很新鮮，你高蓉阿姨上午摘的，下午過來出差有事情，幫我帶了一兜過來。”
蓮霧的糖分不高，帶著幾分清甜。
沈美雲十分喜歡這個口感，沈綿綿拿起來咬了一口，清脆的蓮霧，讓讓她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媽媽，你現在的日子才是神仙都不換。”
沈美雲笑了笑，“我是奮鬥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她剝了一顆荔枝遞過去，是桂味荔枝，紅色的殼剝開後，露出裏面瑩白如玉的果肉來，汁水四溢，圓潤又飽滿。
沈綿綿流了下口水，一口啊嗚掉了，“媽媽，我有個難題。”
她把自己的手擦幹凈後，順帶把設計圖紙遞給了她，“你看看，我現在有些苦惱，不知道浦東這邊該不該建設地攤廣場，以及我不是規劃了一個辦公樓嗎？現在這個辦公樓我也在猶豫了，因為我不是很確定，現在有沒有人願意去租辦公樓。”
現在不像是後世，後世辦公樓林立，現在的辦公樓還屬於稀有動物。
沈美雲接過設計圖，看了看，“你覺得你想建設辦公樓嗎？”
沈綿綿毫不猶豫的點頭，“想。”
“那就建好了。”沈美雲語氣鼓勵，“錢這邊媽媽有的是，你不用擔心資金。”
聽到這話，沈綿綿頓時感動的往沈美雲懷裏撲過去，“媽媽，你不怕我把這些給弄砸了啊？”
沈美雲，“怕什麽？弄砸了還有地皮和房子在，只要他們還在，我們進來就不會虧。”
她說的話，沈綿綿應該聽得懂。
她和她一樣，都是從後世過來的。
沈綿綿果然聽懂了，“媽媽，你是說讓我放心大膽建對嗎？”
“不管有什麽問題，最後這個地皮和房子，都會成為我兜底的存在。”
沈美雲，“是。”
沈綿綿蹭了蹭沈美雲，“媽媽，你真好。”
那種無條件支持她，給她勇氣和動力，她敢確定，天底下她在也找不到比媽媽還對她好的人了。
沈美雲摟著她笑，“你是我女兒，我對你不好對誰好？”
沈綿綿嘻嘻笑，滿臉的膠原蛋白和青春洋溢，“那你說我這個地攤要建設嗎？”
沈美雲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想建設嗎？”
沈綿綿猶豫道，“我不知道媽媽，我很眼饞大華的地攤廣場所帶來的熱鬧和客流，但是我同樣知道，浦東這邊好像不適合地攤文化，它目前因為一江之隔帶來的阻斷，使得整個浦東的交通情況極為不便。”
“媽媽，在這種情況下，我很清楚的知道，浦東這邊的地攤文化不可能像是大華那般成功。”
沈美雲認真地看著她，“所以，你已經有了決定是嗎？”
沈綿綿點頭。
“舍棄她。”
沈美雲笑了笑，“這就對了，綿綿，其實很多時候你的自覺已經告訴了你，只是你自己還沒有足夠的信心，需要找別人來幫你確認。”
沈綿綿點頭，“確實是這樣的。”
“而且，媽媽我現在還有一個最大最苦惱的問題。
“你說。”
“浦東的交通條件，我無法改善。”
過河坐輪渡，這個一下子就卡死了它未來的發展，意味著她即使把浦東暫時給建設起來了，也會因為交通不夠便利，而一下子被打死。
沈美雲想到浦東如今的交通條件，她眼神暗了暗，“按照現在的發展環境，我們個人想連接浦東和浦西，確實很難。”
“所以只能等。”
“等什麽？”
沈綿綿還有些懵。
“等政策。”
“啊？”沈綿綿，“那要等多久去？”
沈美雲，“九零年政策才會來，現在是八四年年中，你還有五年半的時間慢慢建設。”
“等你建好了，到時候就可以借著浦東政策的東風，扶搖直上。”
這就是先知未來的好處。
他們只需要在合適的地方種下一顆種子，在未來這一顆種子就會借著天時地利人和，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
沈綿綿若有所思，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站了起來，“媽媽，我知道怎麽坐了。”
“對了，媽媽，可以把唐敏學姐，郭克儉學長以及嚴樺學長借給我嗎？”
她需要有實際操作經驗的人來幫她一起開發。
沈美雲一直都在等綿綿為她要人，而唐敏，郭克儉，以及嚴樺三人，是沈美雲多年前就為自己女兒培養的人才。
她拿自己當做練手，為女兒鋪路，而今，他們三人將會成為綿綿最大的助力。
“除了這三人之外，你還需要一個人。”
沈綿綿還有些懵，“誰？”
“你舅媽。”
舅媽便是宋玉書。
“她是全國最為頂尖的會計，在你開發浦東之前，便要找她為你走預算分析，看一下你開發浦東這塊商區，到底需要多少錢。”
沈美雲像是一個領路人，她在自己走過一遍的道路上，領著綿綿
，雙手扶著她，慢慢的朝著前面走。
當她丟開手的那一刻，她便將一條康莊大道送給了自己的女兒。
沈綿綿只需要朝前走，她的身後永遠都會有沈美雲給她做最大的支持。
沈綿綿聽完後，突然抱緊了沈美雲的胳膊，“你當年建設大華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沈美雲笑了笑，點了點綿綿的鼻子，“你以為你媽媽是神啊，這麽早就預料到了。”
“我之前是沒想到這邊的，後來看你對建築行業感興趣，又報了清大的建築專業，我才開始著手這方面準備。”
三年的時間。
足夠她把打下來的江山和儲備的人才，送到女兒面前。
沈綿綿發現每當自己了解的多一點後，就會發現媽媽好愛好愛她啊。
她總是在背後無聲的做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然後等她發現的時候，便是足夠的驚喜。
“好了，該說的媽媽都說了，一會你自己給唐敏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跟著你？”
這幾年哪怕是大華建好了，沈美雲卻依然把唐敏他們留在身邊培養，為的就是這一天。
給女兒鋪路。
沈綿綿點頭，“我現在去問。”
她要喊唐敏他們去建設浦東，唐敏幾人自然是答應的，這幾年在大華他們都快閑出毛病來了。
人員配齊了以後。
沈綿綿又抽空去找了一趟宋玉書，讓她幫忙做了一個預算分析。
最後預算分析出來。
如果按照沈綿綿的設計圖紙，最後建設出來的浦東少說要花八百萬，甚至一千萬往上。
看到那個預算分析，宋玉書沈默了，“我原先以為你媽會花錢，沒想到你比你媽還會花錢。”
當初大華建設她給的預算成本是五百萬。
就這，她還勸過沈美雲放棄。
結果到了沈綿綿這裏更牛，預算分析成本直接翻了一倍，宋玉書的臉上帶著幾分謹慎，“我建議你拿著這個預算分析的賬本，去找你媽媽，問問你媽同意你按照目前的設計圖開發浦東不？”
因為實際開發過程中要花費的錢，會比她預算分析中還要多。
沈綿綿，“現在打電話問。”
她當著宋玉書的面打通了沈美雲的電話，“媽媽，浦東開發的預算成本分析出來了，保守估計在八百萬到一千萬成本，舅媽讓我問你，還要按照我的那個設計圖紙開發嗎？”
沈美雲在芝麻餅，剛出爐的咬上一口，香脆到掉渣，她幾乎是不假思索道，“開發。”
“為什麽不開發？”
旁邊的宋玉書接過電話，“沈美雲，你知道成本是多少嗎？”
“一千萬。”
“那你還要讓綿綿繼續開發？”一千萬啊，這不是一千塊啊，一千萬給了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去做事業？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沈美雲放下了芝麻餅，季長崢替她擦了擦嘴角，她這才繼續道，“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既然決定了讓綿綿全權負責，那麽別說一千萬的開發成本了，就是兩千萬的開發成本，我也要給。”
宋玉書沈默，你知道最壞的結果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虧掉一千萬。”
“那你還讓綿綿繼續？”
沈美雲，“她喜歡這個過程就行，結果不重要。”
她的女兒在這個過程中，去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這就夠了。
宋玉書，“你真是瘋了，寵孩子也沒個度。”
之前她姑姑和她說，沈美雲對沈綿綿好的過分，寵的過分，她還覺得能有多寵？現在知道了。
拿一千萬讓孩子去玩。
一千萬啊啊啊！
那可是一千萬！
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沈美雲糾正她，“我這不是寵孩子，我這是幫孩子實現夢想，更好可，我的孩子我不疼，誰疼？”
她就這一個女兒。
她打下來的所有江山和金錢，都是她的。
所以，還分什麽你我？
等掛了電話後。
宋玉書看了綿綿片刻，“你真是投了個好胎。”
當了沈美雲的女兒。
沈綿綿抿著唇笑了，“我運氣好。”兩輩子都是媽媽的女兒。
這個別人羨慕不來！
和宋玉書敲定了成本細節後，沈綿綿便帶著唐敏他們去了滬市，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胡夏蘭也帶上了。
胡夏蘭當時全程跟進大華的所有財務，也只有這個時候，沈綿綿才更更深刻的感受到，她媽媽到底留給她了什麽啊。
抵達滬市後。
先是去註冊了公司，法人是沈綿綿，緊接著，沈美雲便往新公司的賬戶上註入了三百萬的資金。
這是第一筆。
也是沈美雲手裏所有的流動資金，幾乎是一分不少的全部打了過來。
錢，人，公司全部到位後，便開始投入建設，工頭還是劉工頭，當年大華的原班人馬。
只是，這一次浦東六裏村的開發建設，不像是當年大華那樣緊急追趕。
反而是慢悠悠的。
因為，沈綿綿和沈美雲都在等待時間，九零年的到來。
浦東六裏的開發建設，這投入就是六年，從沈綿綿大三到她研究生畢業，她的兩次畢業設計論文，全部采用的浦東六裏的設計圖。
並且，一舉拿下專業第一名，成為樣板在她畢業多年後，至今還掛在優秀畢業生那一欄。
轉眼到了九零年。
浦東六裏的開發建設，也只剩下最後一點點就可以完工了。
商業樓，辦公樓有七棟，住宅樓有十六棟，這些都是以六層封頂。
而六裏賓館直接照搬了大華賓館的模式，建設了十二層去香江采購了電梯回來安裝。
還有大型菜市口，六裏新百貨大樓，全部陸續建設完工。
但是隨之而來的難題也來了。
浦東和浦西一江之隔，他們把這邊建設的在好顧客過不來，這無疑是給瞎子拋媚眼。
正當劉工頭，唐敏他們在發愁怎麽才能，讓對面浦西的顧客流入進來的時候。
一九九零年上面發布了一條政策。
開發建設浦東新區。
當這一條建設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瘋了！
因為，沈綿綿她成了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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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綿綿的十八歲生日宴，哪怕是過去了很久，也依然被人津津樂道。
她的母親沈美雲一擲千金，只是為了博女兒一笑，為此，許多人都說沈美雲太寵孩子了。
她給沈綿綿的三件禮物，別說孩子了，就是一個大人都把握不住。
那豪車，那四合院。
以及滬市幾百畝的地皮。
簡直是羨煞旁人。
“美雲啊，那地皮在你手上才能發揮真正的餘地，你給綿綿做什麽？”
說這話的是她二嫂向紅英，向紅英極為不解，在她看來能買一座四合院，買一輛車這就已經算是了不起了。
但是，給地皮？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畢竟，沈美雲的點金手才是眾所周知。
沈美雲笑了笑，“我家綿綿讀的是建築專業，她馬上就要大三了，大三一過，大四實習到時候要有畢業設計。”
她之所以知道的這般清楚，是因為她手底下有個唐敏，郭克儉他們。
而且還都是清大建築專業的。
“那就算是讀建築專業，你想過沒，在這塊地皮上要投放多少錢才能有你想要的效果？更別說，你還把這麽一塊地皮給了綿綿，這孩子要是糟踐了，賠本了怎麽辦？”
向紅英簡直是說出了徐鳳霞的心聲，“對對對，那到時候可要賠不少錢。”
沈美雲知道他們的擔心，但是，她不在乎。
更何況，浦東這塊地不可能賠錢。
她交給綿綿的是一個元金粗胚，只需要對方把外面那一層皮剝下來，就能看到裏面金燦燦的金子。
但是，這話她不能說。
沈美雲想了想，“既然給了孩子，那麽這塊地是賠是賺，我都做好了準備，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把成本賠進去。”
但是地還在。
只要地還在，就有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她沒說的是，她相信女兒，女兒的能力在她之上，同樣的智商也是。
這麽一塊地給了綿綿，她才會發揮那一塊地的最大作用。
眼見著沈美雲如此相信綿綿，向紅英和徐鳳霞都嘆口氣，轉頭就讓自己愛人去提醒下季長崢。
讓沈美雲不要這般寵著孩子了，簡直是沒有一個度。
哪裏的知道。
季長崢在被提醒後，他語氣淡定道，“那是美雲賺的錢，她想怎麽給綿綿花就怎麽給綿綿花。”
要不是看來人是自己二哥和三哥，他就差說一句，關你屁事。
眼瞅著沒勸動，還被教育一頓。
季長遠和季長勤兩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沈美雲知道了，忍不住抱著季長崢，輕聲道，“果然，我們才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季長崢摸摸頭，“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綿綿，她會比我們做的
更好。”
這是當父母的對孩子，無條件的信任。
沈綿綿本來回來拿換洗衣服的，聽到這話後，她又悄悄的走了出去，只是，出去的時候，眼角卻紅紅的。
“怎麽了？”
溫向璞在門口等她。
“向璞哥哥，我媽媽太好了，我爸爸太好了。”沈綿綿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的。”
浦東的那一塊地，她會好好珍惜的，也會好好設計的。
溫向璞聞言，揉了揉她的頭，“我也相信你。”
沈綿綿破涕而笑，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有媽媽，有爸爸，有向璞哥哥，有姥姥姥爺，有爺爺奶奶。
是她最大的幸運。
所有人都在想著，那一塊浦東的地，在綿綿手裏到底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大家都跟著拭目以待。
沈綿綿轉頭趁著周末的時間，買了機票去看了一眼浦東的地，她要對實地有了初步的見面，才能有接下來的計劃。
她抵達到浦東的時候。
候天亮一早就在機場接她了，看到候天亮的時候，沈綿綿還有幾分意外，“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到？”
她來的時候，明明沒和任何人說啊。
候天亮笑了笑，打量著綿綿，眼裏帶著驚艷，實在是十八歲的沈綿綿出落的太漂亮了。
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清麗又美好。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一連著拍了下自己幾下額頭，這才把自己的思緒調整過來，“沈姨跟我說了，你這幾天到，我就查了下北京來滬市的航班，基本上就是這個點了，我便在這裏等著了。”
其實，這是他來這裏等著的第二天。
因為沈美雲也不確定，沈綿綿是周五走，還是周六走，所以她只能估算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聽到這裏，沈綿綿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起來，媽媽說了，她長大了，對她的決定不會做太多的幹涉。
她就真的做到了，只憑著自己對女兒的了解，便能做出判斷。
怕她第一次來滬市不熟悉，所以特意讓候天亮來接人。
想到這裏，沈綿綿心裏一陣澀澀的感覺，她的媽媽給了她所有的愛和包容以及自由。
想到這裏，她突然就很想念媽媽啊。
北京的沈美雲，正在和季長崢散步在胡同裏面，冬日的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冷不到的打了一個噴嚏，她下意識地說道，“一想二罵三感冒。”
“別是誰在想我？”
季長崢牽著她的手，瞧著胡同口賣烤紅薯的爐子出來了，便帶著她去買烤紅薯，“約摸著是綿綿在想你？”
提起綿綿，沈美雲猜測道，“應該是到滬市了？”
季長崢給了老伯五毛錢，要了兩個大紅薯，剛烤出來的紅薯熱氣騰騰，烤到蜜汁都在往外流，連帶著空氣中都是一股香甜的氣息。
“你怎麽不直接問她？”
這是季長崢奇怪的地方，明明美雲隨口一句，就能知道女兒的行蹤。
沈美雲心安理得的使喚著季長崢給她剝紅薯皮，煤炭烤出來的紅薯皮是黑色的。
她不想沾灰，等季長崢剝了半個出來，露出瓤來她這才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入口滿是香甜軟糯。
她滿足的瞇了瞇眼睛，這才慢吞吞道，“你不懂，孩子大了以後會有叛逆期，很討厭父母幹預她的事情，我才不要做那個被孩子厭惡的母親。”
“綿綿想什麽時候去滬市就去唄，反正我在那邊安排好了就行，確保她人身安全沒有問題，其他的事情，她自己解決就好了。”
季長崢看著她吃的滿足的樣子，便把手裏另外一個烤紅薯給掰開了，中間最甜的瓤一口餵到她嘴裏。
“我也不懂，反正你們怎麽開心怎麽來。”
他一直都不太懂，沈美雲和綿綿的相處模式，不過，也不用懂，他只用支持就好了。
沈美雲看著餵她吃烤紅薯芯的男人，突然忍不住笑了，“季長崢。”
“嗯？”
他還在低頭剝紅薯皮，不過聽到沈美雲喊他，卻還是下意識的把頭擡了起來，認真的聽沈美雲講話。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我可以過一輩子。”沈美雲滿足道，“不，我覺得可以過到天荒地老。”
她真的太喜歡和季長崢一起吃完晚飯後散步了，有時候街邊買個紅薯，有時候買一碗豆腐腦，有時候遇到賣的好東西。
買個兩份，一份送到沈家，一份送到季家。
那種一眼能看到頭的日子，以前對於沈美雲來說是極為可怕的，但是如今有了季長崢。
反而讓沈美雲覺得期待起來。
“那一種今後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存在，好幸福。”
她捧著臉，冬日的夕陽透過一道光照在她臉上，她整個人好像在發光一樣。
漂亮的不像話。
季長崢不知道是看沈美雲看呆了，還是說，被她的話給驚呆了。
他突然笑了笑，擡手用指腹的位置，給她擦了擦沾著紅薯的嘴角，“我也喜歡。”
他也喜歡和美雲在一起的日子，那種溫馨會填滿渾身每一個細胞。
讓他感到充實。
也只有在沈美雲身邊，他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夕陽下。
兩人十指相扣，相視一笑。
滬市。
沈綿綿隨著候天亮一起去了浦東，先是下了飛機坐車，在接著是坐船，下船後，又足足走了十多分鐘，這才算是抵達。
“這邊。”
候天亮再前面帶路。
沈綿綿背著一個包，穿著一條闊腿褲，一雙白色布鞋，她每一步都鄒的很穩。
“到了。”候天亮給沈綿綿指，“從這裏的邊界開始，一直到那頭看不見的地方，全部都是沈姨買下來的。”
“之
前這裏是江灘，那邊是房屋，後面的是山坡，不過——”候天亮笑了笑，“半年前我接到沈姨的調任，她讓我來這邊負責，在這小半年的期間，我把房子拆了，山坡挖了，挖出來的土，填平了江灘。”
“如今的尺寸，比當時買下來還多了十一畝。”
這是挖土填江灘所帶來的好處。
沈綿綿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平地，她內心震撼不已。
原來，在她看不到的位置，媽媽替她做了這麽多事情啊。
她的媽媽，替她掃除了一切障礙，給她鋪了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
只等著她來走過去。
在這一刻，踩著這個地面上，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地方，她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很想哭啊。
她的母親愛她，是潤物細無聲的，自從她長大後，母親就在也沒說過愛這個字，可是，媽媽做的每一件事都藏著愛。
一如，面前這兩百三十多畝平坦的地面。
沈綿綿安靜的走在這條路上，她喉嚨發幹，嗓音發澀，連帶著鼻子也是酸酸的，“以前這裏很亂嗎？”
她問候天亮。
候天亮點頭，“是啊，以前你走的這塊是自留地，東一塊西一塊的，上面還有好多灌木刺，後面被沈姨下令拆除了，還有你後面那一塊，都是老房子，幾十家吧，他們都不肯搬，後面是沈姨給了一大筆拆遷款，他們這才同意搬走。”
“還有後面那一塊小山坡，看到了嗎？”
那是還沒挖完的地方。
沈綿綿點了點頭。
“當初這裏的支書賣地的時候，故意把那個山坡連在一起當地賣給了沈姨，足足一百多畝呢，沈姨也接了，連那個李支書也沒想到，當初原以為坑了沈姨一把，但是沒想到沈姨竟然，讓我把那個山給挖了，挖出來的土拿去填平江灘。”
“你知道嗎？挖出來的土最少還能填出來十來畝的江灘，這意味著對方白送了我們二十來畝的地。”
“後面，李支書發現我們這樣操作後，氣的鼻子都差點歪了。”
這是沈綿綿從來不知道的，原來這一塊地來的過程這般艱辛，裏面有媽媽和對方的鬥智鬥勇，也有媽媽的聰明才智以及遠大目光。
這才造就了面前這一塊平坦的地皮。
“那挖山是不是很難？”她一問這個，候天亮沈默了下，“是很難，有的山是黃土一下子就挖了，有的山是巖石，就只能用挖掘機一點點砸，所以進度很慢。”
“而且成本也很高。”
當初買這塊地皮，他聽說好像才不到二十萬？
但是光挖這個山坡，目前都快投入了七八萬了，這還遠遠沒結束呢。
“帶我去看看。”
沈綿綿低聲道。
候天亮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那一百多畝的山坡，如今已經挖了一半了，挖掉的地方和地面已經持平了，而那些土被一車車清運到江灘旁邊。
然後一車車倒進去，泥土和石頭倒
過的位置，緊接著會有一輛車過來，對著那地方一遍遍壓平。
直到那土地徹底夯實後，才會進行倒下一車。
沈綿綿看完了，她喃喃道，“難怪這裏成本高。”
這是挖山填海。
候天亮，“對，造價高，但是沈姨說了，一旦這裏全部填平變成陸地，這裏的價值是超乎想象的。”
說到這裏，他看向沈綿綿，坦然道，“我好羨慕你。”
沈姨替沈綿綿走了九十九步，最後的一步，讓沈綿綿來走，到最後完成這一百步，對外誇讚的都會是沈綿綿。
因為，她把最後一步走好了，直接遮住了前面九十九步的光芒。
世人只會看到登頂的人，而不會看到登頂人身下踩著的肩膀。
沈美雲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來了沈綿綿，讓她去看更廣闊的世界，讓她去走更為平坦的路。
沈綿綿突然笑了起來，“我也很羨慕我自己。”
兩輩子，她都當了沈美雲的女兒。
這是她的幸運啊。
*
看完了浦東這邊的地面後，沈綿綿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構想。
她在浦東這邊停留了兩天，兩天的時間，她用腳丈量了這裏每一個地方。
而在此之後，她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從北京飛到滬市，兩個小時的飛機，一直從大二持續到大三。
步入大三後，她對浦東那一塊地的設計圖，終於畫完了，這一套設計圖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構想。
在設計完最後一點後，她便拿著設計圖，去找到了她的老師，“秦老師，這是我的畢業設計，我想知道按照這個設計圖來建設，會不會有什麽缺點？”
她對建築這方面的設計圖的了解，僅僅存在於紙面上，而線下設計建築，她了解但是不多。
這也是為什麽，當年唐敏他們在得知沈美雲要開發南山二街道大華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跟隨沈美雲。
因為像這種建築從無到有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秦老師便是沈綿綿他們建築專業的老師了，也算是建築行業半個泰鬥，如今已經五十多歲了，按理說過了退休的年紀，當時因為熱愛這一份工作，也熱愛學生們。
她還在學校進行教學，而沈綿綿算是她學生裏面的翹楚了，當她拿到沈綿綿的，這一份設計圖後，她有些驚訝，“這般大的面積，設計了許久吧？”
沈綿綿點頭，“從去年就開始了。”
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秦老師戴上眼鏡，一點點細看起來，“大體看起來沒毛病，但是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沈綿綿有些不解。
秦老師一針見血，“奢華浪費。”她拿出了一只鉛筆，在她的設計稿上，輕輕的點出了幾個地方，“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明明可以走直角的模式，一個樓梯就解決了，但是你看你設計了幾個樓梯？”
沈綿綿這才註意到，“四個。”
她解釋道，“設計的樓梯多，是為了分散客流量，讓客人能夠在上樓的過程中，最大化的減少時間，同時，也會減少踩踏的危機。”
聽完她這個解釋後，秦老師楞了下，“商業化單元樓？”
這是她沒想到的，因為只有商業化單元樓，才會考慮人流分散問題，對於普通住宅來說，根本不存在這種問題。因為普通住宅的人數是固定了。
沈綿綿點頭，“對。”她思索了下，“類似鵬城大華，但是和大華不一樣的是，我這邊的商業樓和住宅樓是分開的。”
“商業樓一樓二樓基本上都是吃食和日常逛街的店鋪，但是三樓四樓五樓以及六樓，這裏全部都是辦公區域。”
這是秦老師從來沒聽過的存在，“你細說下。”
沈綿綿便把自己的設計理念說了一遍，這讓秦老師有了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你是說分為四個區域，第一個區域是商鋪，第二個區域是賓館，第三個區域是辦公樓，第四個區域是住宅，第五個區域這裏是菜市口，第六個區域也就是待定的地攤廣場？”
沈綿綿點頭，“目前是這樣設計的。”
“我能問下嗎？辦公樓存在這裏，有什麽作用？或者說什麽單位會去你建設的大樓這裏辦公？”
這還真把沈綿綿給問住了，她印象中後世都是商業和辦公集為一體的，這樣既提供了工作崗位，又帶動了商業需求。
但是，她忘記了，這是八三年。
而辦公樓的存在如同電視機一樣，是大家可望不可求的存在。
沈綿綿，“那我把這裏劃為待定。”
她單獨圈了一個小圈圈。
她要回去問問媽媽！
“嗯，還有菜市口，這麽大的一個商業樓和住宅樓，你在這裏建菜市口做什麽？”
沈綿綿建菜市口，完全是因為她記憶中小時候，她媽媽經常帶她去鵬城南山最大的菜市口去，那個地方足足有上千平，裏面有各種新鮮的蔬菜，海鮮，禽肉蛋，以及水果。
在沈綿綿的印象裏面，菜市口是一個流量體非常大的存在，而鵬城南山二街道的大華，她媽媽在設計的時候，沒有設計這個菜市口。
以至於裏面擺攤和商鋪的人，他們買菜的時候需要跑到非常遠的碼頭以及菜站和供銷社。
這是極為不方便的。
沈綿綿把自己的設想簡單的說了一遍，“我這裏既然有商業樓，有地毯，有住宅樓，這意味著對菜市口的需求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浦東這個地方和浦西有一江之隔，如果我不建一個菜市口，這意味著住在這裏的人，日常生活會非常不便利，他們買個菜可能都要坐輪渡去對面。”
“所以秦老師——”
沈綿綿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菜市口是必須有的。”
秦老師朝著她投向讚揚的目光，“不錯，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
你覺得菜市口必須要建，那這個地方就留著，那地攤呢？”
沈綿綿猶豫了下，“其實我不確定要不要留，因為我媽媽在鵬城南山二街道建了一個大華廣場，它的地攤文化非常成功，我想借鑒過來用來引流，但是我發現浦東這邊不一定適用。”
“因為這邊的一江之隔，這將會是攔腰斬的阻斷性缺點。”
秦老師有些意外，“南山鵬城大華是你母親開發的？”
她是建築界的泰鬥，自然是知道鵬城南山大華了，這個商業體和建築在整個業內都是極為成功的。
而且，她還知道問她的幾個學生還參與的建築。
但是，她是真不知道，大華的開發老板竟然是沈綿綿的母親，她點頭，“是我媽媽。”
也是在快畢業的時候，她才透露出這個消息，在此之前，大家對沈綿綿的身份都不是很了解，甚至，包括和她很親近的秦老師。
“難怪你能設計出這麽漂亮的設計圖，我之前還在想，如果把這個設計圖一比一還原建造的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錢。”
她還在想，這個設計圖怕是一半要夭折了，她見到太多，設計圖很不錯，但是在建造的過程中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導致建築也跟著失敗。
但是沈綿綿的話，完全沒有這個後顧之憂。
“既然大華的老板是你的母親，你這個設計圖我覺得倒是可以嘗試建造下。”
誰讓她有個資金雄厚的媽呢？
但凡是換個人來，秦老師都要潑對方冷水，這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的，也不是普通人能夠盤的下來的。
但是，沈綿綿不一樣。
沈綿綿點頭，“那秦老師，你幫我看看這裏面的設計細節方面，有沒有問題？”
她怕別自己設計出來的和到時候建出來的，是個相反的，那就搞笑了。
秦老師戴著老花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具體細節沒什麽問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我的學習委員，外加年紀第一。”
就沈綿綿的專業知識儲備和水平，在整個專業內都是名列前謀的，甚至可以用一騎絕塵來形容。
沈綿綿松口氣，“就是有時候會對自己陷入幾分懷疑。”
因為所有的知識都是來自於課本，她對線下建築的了解，只是當年在建築大華的時候，在那邊停留了一個暑假。
後來因為太忙，她就只有每年過年才過去了，實際上實操的經驗並不多。
秦老師慈和地笑了笑，“我瞧著設計圖沒有大問題，不過具體的細節怎麽安排，我還是建議你和你母親商量下。”
畢竟，對方才是出錢的那個人。
沈綿綿點頭，告辭了老師後，她便拿著設計稿回到了家裏。
沈美雲如今已經開始了退休養老生活，每個月就那三天去查查賬，其他的時候就在家曬太陽，吃東西，要不就是跑到故宮，長城，以及雍和宮去玩。
沈綿綿回來的時候，沈美雲今天難得在家，
五月份的天氣已經有著幾分熱度了，她坐在老槐樹下躺椅下，頭頂上的槐花開的最盛，一朵朵白色的槐花漂亮到驚人的地步。
連帶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味。
沈美雲的臉上架著一本書，遮住了半張臉，悠閑的曬太陽，右手邊是一盤子洗好的蓮霧和荔枝，蓮霧呈暗紅色，一顆顆的極為鮮嫩，荔枝也是，一顆顆飽滿又圓潤。
這是沈美雲讓高蓉從羊城來北京的時候。
幫她帶了一兜，跟高蓉一起坐了飛機才回來的。
不然，北京怎麽能吃到如此新鮮又嬌嫩的蓮霧啊。
沈綿綿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就羨慕起來，“媽媽。”
沈美雲聽到腳步，把臉上的書一摘，“綿綿，你回來了啊？”
她順手把右手邊的盤子推過去，“吃點？今天的蓮霧很新鮮，你高蓉阿姨上午摘的，下午過來出差有事情，幫我帶了一兜過來。”
蓮霧的糖分不高，帶著幾分清甜。
沈美雲十分喜歡這個口感，沈綿綿拿起來咬了一口，清脆的蓮霧，讓讓她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媽媽，你現在的日子才是神仙都不換。”
沈美雲笑了笑，“我是奮鬥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她剝了一顆荔枝遞過去，是桂味荔枝，紅色的殼剝開後，露出裏面瑩白如玉的果肉來，汁水四溢，圓潤又飽滿。
沈綿綿流了下口水，一口啊嗚掉了，“媽媽，我有個難題。”
她把自己的手擦幹凈後，順帶把設計圖紙遞給了她，“你看看，我現在有些苦惱，不知道浦東這邊該不該建設地攤廣場，以及我不是規劃了一個辦公樓嗎？現在這個辦公樓我也在猶豫了，因為我不是很確定，現在有沒有人願意去租辦公樓。”
現在不像是後世，後世辦公樓林立，現在的辦公樓還屬於稀有動物。
沈美雲接過設計圖，看了看，“你覺得你想建設辦公樓嗎？”
沈綿綿毫不猶豫的點頭，“想。”
“那就建好了。”沈美雲語氣鼓勵，“錢這邊媽媽有的是，你不用擔心資金。”
聽到這話，沈綿綿頓時感動的往沈美雲懷裏撲過去，“媽媽，你不怕我把這些給弄砸了啊？”
沈美雲，“怕什麽？弄砸了還有地皮和房子在，只要他們還在，我們進來就不會虧。”
她說的話，沈綿綿應該聽得懂。
她和她一樣，都是從後世過來的。
沈綿綿果然聽懂了，“媽媽，你是說讓我放心大膽建對嗎？”
“不管有什麽問題，最後這個地皮和房子，都會成為我兜底的存在。”
沈美雲，“是。”
沈綿綿蹭了蹭沈美雲，“媽媽，你真好。”
那種無條件支持她，給她勇氣和動力，她敢確定，天底下她在也找不到比媽媽還對她好的人了。
沈美雲摟著她笑，“你是我女兒，我對你不好對誰好？”
沈綿綿嘻嘻笑，滿臉的膠原蛋白和青春洋溢，“那你說我這個地攤要建設嗎？”
沈美雲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想建設嗎？”
沈綿綿猶豫道，“我不知道媽媽，我很眼饞大華的地攤廣場所帶來的熱鬧和客流，但是我同樣知道，浦東這邊好像不適合地攤文化，它目前因為一江之隔帶來的阻斷，使得整個浦東的交通情況極為不便。”
“媽媽，在這種情況下，我很清楚的知道，浦東這邊的地攤文化不可能像是大華那般成功。”
沈美雲認真地看著她，“所以，你已經有了決定是嗎？”
沈綿綿點頭。
“舍棄她。”
沈美雲笑了笑，“這就對了，綿綿，其實很多時候你的自覺已經告訴了你，只是你自己還沒有足夠的信心，需要找別人來幫你確認。”
沈綿綿點頭，“確實是這樣的。”
“而且，媽媽我現在還有一個最大最苦惱的問題。
“你說。”
“浦東的交通條件，我無法改善。”
過河坐輪渡，這個一下子就卡死了它未來的發展，意味著她即使把浦東暫時給建設起來了，也會因為交通不夠便利，而一下子被打死。
沈美雲想到浦東如今的交通條件，她眼神暗了暗，“按照現在的發展環境，我們個人想連接浦東和浦西，確實很難。”
“所以只能等。”
“等什麽？”
沈綿綿還有些懵。
“等政策。”
“啊？”沈綿綿，“那要等多久去？”
沈美雲，“九零年政策才會來，現在是八四年年中，你還有五年半的時間慢慢建設。”
“等你建好了，到時候就可以借著浦東政策的東風，扶搖直上。”
這就是先知未來的好處。
他們只需要在合適的地方種下一顆種子，在未來這一顆種子就會借著天時地利人和，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
沈綿綿若有所思，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站了起來，“媽媽，我知道怎麽坐了。”
“對了，媽媽，可以把唐敏學姐，郭克儉學長以及嚴樺學長借給我嗎？”
她需要有實際操作經驗的人來幫她一起開發。
沈美雲一直都在等綿綿為她要人，而唐敏，郭克儉，以及嚴樺三人，是沈美雲多年前就為自己女兒培養的人才。
她拿自己當做練手，為女兒鋪路，而今，他們三人將會成為綿綿最大的助力。
“除了這三人之外，你還需要一個人。”
沈綿綿還有些懵，“誰？”
“你舅媽。”
舅媽便是宋玉書。
“她是全國最為頂尖的會計，在你開發浦東之前，便要找她為你走預算分析，看一下你開發浦東這塊商區，到底需要多少錢。”
沈美雲像是一個領路人，她在自己走過一遍的道路上，領著綿綿
，雙手扶著她，慢慢的朝著前面走。
當她丟開手的那一刻，她便將一條康莊大道送給了自己的女兒。
沈綿綿只需要朝前走，她的身後永遠都會有沈美雲給她做最大的支持。
沈綿綿聽完後，突然抱緊了沈美雲的胳膊，“你當年建設大華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沈美雲笑了笑，點了點綿綿的鼻子，“你以為你媽媽是神啊，這麽早就預料到了。”
“我之前是沒想到這邊的，後來看你對建築行業感興趣，又報了清大的建築專業，我才開始著手這方面準備。”
三年的時間。
足夠她把打下來的江山和儲備的人才，送到女兒面前。
沈綿綿發現每當自己了解的多一點後，就會發現媽媽好愛好愛她啊。
她總是在背後無聲的做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然後等她發現的時候，便是足夠的驚喜。
“好了，該說的媽媽都說了，一會你自己給唐敏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跟著你？”
這幾年哪怕是大華建好了，沈美雲卻依然把唐敏他們留在身邊培養，為的就是這一天。
給女兒鋪路。
沈綿綿點頭，“我現在去問。”
她要喊唐敏他們去建設浦東，唐敏幾人自然是答應的，這幾年在大華他們都快閑出毛病來了。
人員配齊了以後。
沈綿綿又抽空去找了一趟宋玉書，讓她幫忙做了一個預算分析。
最後預算分析出來。
如果按照沈綿綿的設計圖紙，最後建設出來的浦東少說要花八百萬，甚至一千萬往上。
看到那個預算分析，宋玉書沈默了，“我原先以為你媽會花錢，沒想到你比你媽還會花錢。”
當初大華建設她給的預算成本是五百萬。
就這，她還勸過沈美雲放棄。
結果到了沈綿綿這裏更牛，預算分析成本直接翻了一倍，宋玉書的臉上帶著幾分謹慎，“我建議你拿著這個預算分析的賬本，去找你媽媽，問問你媽同意你按照目前的設計圖開發浦東不？”
因為實際開發過程中要花費的錢，會比她預算分析中還要多。
沈綿綿，“現在打電話問。”
她當著宋玉書的面打通了沈美雲的電話，“媽媽，浦東開發的預算成本分析出來了，保守估計在八百萬到一千萬成本，舅媽讓我問你，還要按照我的那個設計圖紙開發嗎？”
沈美雲在芝麻餅，剛出爐的咬上一口，香脆到掉渣，她幾乎是不假思索道，“開發。”
“為什麽不開發？”
旁邊的宋玉書接過電話，“沈美雲，你知道成本是多少嗎？”
“一千萬。”
“那你還要讓綿綿繼續開發？”一千萬啊，這不是一千塊啊，一千萬給了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去做事業？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沈美雲放下了芝麻餅，季長崢替她擦了擦嘴角，她這才繼續道，“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既然決定了讓綿綿全權負責，那麽別說一千萬的開發成本了，就是兩千萬的開發成本，我也要給。”
宋玉書沈默，你知道最壞的結果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虧掉一千萬。”
“那你還讓綿綿繼續？”
沈美雲，“她喜歡這個過程就行，結果不重要。”
她的女兒在這個過程中，去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這就夠了。
宋玉書，“你真是瘋了，寵孩子也沒個度。”
之前她姑姑和她說，沈美雲對沈綿綿好的過分，寵的過分，她還覺得能有多寵？現在知道了。
拿一千萬讓孩子去玩。
一千萬啊啊啊！
那可是一千萬！
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沈美雲糾正她，“我這不是寵孩子，我這是幫孩子實現夢想，更好可，我的孩子我不疼，誰疼？”
她就這一個女兒。
她打下來的所有江山和金錢，都是她的。
所以，還分什麽你我？
等掛了電話後。
宋玉書看了綿綿片刻，“你真是投了個好胎。”
當了沈美雲的女兒。
沈綿綿抿著唇笑了，“我運氣好。”兩輩子都是媽媽的女兒。
這個別人羨慕不來！
和宋玉書敲定了成本細節後，沈綿綿便帶著唐敏他們去了滬市，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胡夏蘭也帶上了。
胡夏蘭當時全程跟進大華的所有財務，也只有這個時候，沈綿綿才更更深刻的感受到，她媽媽到底留給她了什麽啊。
抵達滬市後。
先是去註冊了公司，法人是沈綿綿，緊接著，沈美雲便往新公司的賬戶上註入了三百萬的資金。
這是第一筆。
也是沈美雲手裏所有的流動資金，幾乎是一分不少的全部打了過來。
錢，人，公司全部到位後，便開始投入建設，工頭還是劉工頭，當年大華的原班人馬。
只是，這一次浦東六裏村的開發建設，不像是當年大華那樣緊急追趕。
反而是慢悠悠的。
因為，沈綿綿和沈美雲都在等待時間，九零年的到來。
浦東六裏的開發建設，這投入就是六年，從沈綿綿大三到她研究生畢業，她的兩次畢業設計論文，全部采用的浦東六裏的設計圖。
並且，一舉拿下專業第一名，成為樣板在她畢業多年後，至今還掛在優秀畢業生那一欄。
轉眼到了九零年。
浦東六裏的開發建設，也只剩下最後一點點就可以完工了。
商業樓，辦公樓有七棟，住宅樓有十六棟，這些都是以六層封頂。
而六裏賓館直接照搬了大華賓館的模式，建設了十二層去香江采購了電梯回來安裝。
還有大型菜市口，六裏新百貨大樓，全部陸續建設完工。
但是隨之而來的難題也來了。
浦東和浦西一江之隔，他們把這邊建設的在好顧客過不來，這無疑是給瞎子拋媚眼。
正當劉工頭，唐敏他們在發愁怎麽才能，讓對面浦西的顧客流入進來的時候。
一九九零年上面發布了一條政策。
開發建設浦東新區。
當這一條建設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瘋了！
因為，沈綿綿她成了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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