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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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這一晚上。
兩人從下午六點多，一直胡鬧到了第二天早上五點多，整整十二個小時，像是連體人一樣沒分開過。
恨不得抵死纏綿。
開始還囂張撩撥季長崢的沈美雲，到了後面丟盔卸甲，潰不成軍。
就這，早上六點的時候，她還要撐著一口仙氣，去送季長崢，硬生生的被季長崢給摁了下去，“好好休息，我自己去車站就行。”
天知道，同樣是昨晚上胡鬧了一夜，明明出力多的是季長崢，但是沈美雲卻仿佛被榨幹了一樣，而季長崢卻是精神抖擻。
沈美雲還推了幾下，結果——
被季長崢拍了拍便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著天外的日頭，似乎快到了下午了。
她看了下時間，已經兩點多了，季長崢許是早都離開了。
沈美雲看了下身下的床單，被季長崢換過，連帶著身上也是清爽的，正當她發呆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
沈美雲撐著疲憊的身體，跳了下去，扶著墻去開門。
高蓉提著飯菜一進來，就看到沈美雲那慘白著一張臉的樣子，她被嚇了一跳，接著就調侃道，“你這是被榨幹了啊？”
沈美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噸噸噸喝了半杯水，這才覺得幹幹的嗓子多了幾分水分，說話也不在那麽痛了。
“你怎麽來了？”
高蓉把飯菜擺放在桌子上，“季長崢走之前讓我中午回來給你帶個飯。”
沈美雲頓了下，放下水杯子，“幾點？”
高蓉，“早上六點多吧？”
“他在我家門口留了一張紙條，我一開門就看到了。”季長崢是知道高蓉和沈美雲住在一塊的，而且還在四樓。
當初沈美雲買房的時候和他說了。
沈美雲突然就說不出話了，她有些想季長崢了。
“想你男人了？”
高蓉把鋁制飯盒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二及第湯粉，青翠的枸杞葉飄在上面，看起來極為有食欲。
沈美雲直白的點頭，“有點。”
她去刷牙，衛生間的臺子上還有季長崢的牙刷，這讓她恍惚了幾分，“季長崢在的時候，我什麽都不要操心，他走了，什麽都是我來了。”
她甚至還看到了，窗臺外面掛著的床單被罩枕頭套，明明都是一樣的時間。
沈美雲其實不太明白，季長崢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這麽多的事情的。
這話說的，高蓉倒是有幾分羨慕了，她拿著勺子安靜喝著湯，“看來你是嫁對人了。”
她其實也有明顯感覺到，季長崢在的時候，沈美雲整個人是松弛的，看起來也懶懶散散的。
但是季長崢一離開，沈美雲就跟變了一樣，又變成了那個戰鬥女強人。
沈美雲笑了笑，簡單的洗漱後，拍了個水，便出來喝起來二及第湯，因為剛做好，還滾燙，裏面的瘦肉豬肝粉腸熬出來的湯，極為鮮香，枸杞葉的存在又提了幾分清新味。
這種剛睡醒吃一口熱乎帶湯的，人很舒服。
她笑了笑，“想嫁人了？”
調侃道。
高蓉翻了個白眼，“嫁什麽人？是掙錢不香嗎？”
“男人耽誤我搞錢的速度。”
見她主動轉移話題，沈美雲也沒在多問，她和高蓉都心知肚明，有些人的名字，連提都不能提。
例如彪哥。
下午的時候，沈美雲還說休息的，但是沒想到高蓉前腳離開，後腳，高蓉的母親就到了。
她還提著禮物，“美雲啊，我一直想見你，但是沒有機會，如今總算是見到了，果然如同我們家蓉蓉說的一樣，是個漂亮的人。”
沈美雲有些意外高母會來，她邀著她進屋，“阿姨，請進。”
她其實摸不準，高母會過來的原因，她也認識高蓉好幾年了，但是高母她還是第一次見。
主要還是因為高蓉和家裏的關系，算不上好。
高母一進來，就打量了下沈美雲的屋子，她住的是二樓，而且是最大的那一套，足足兩百多平，所以極為寬敞，在加上因為刷了白墻的緣故，陽光照進來，整個屋子看起來都極為溫馨。
“我算是明白了，蓉蓉為什麽非要住這邊，也不願意回家了。”
這房子確實是好。
沈美雲摸不準高母是什麽意思，她便笑了笑沒說話，而是轉身去了廚房給她倒水去了。
高母起身，“美雲，不用忙活了。”
“你結婚了是嗎？”
這話題轉的也太過生硬，這讓沈美雲瞬間猜懂了對方的來意，“對，結婚了。”
她把倒水的茶水遞過去，家裏的杯子被她換成了透明的玻璃杯，裝著白開水的時候，在陽光的照耀下很是漂亮。
高母本來不渴的，看到這一幕，也沒忍住拿起來杯子喝了一口，“我我家蓉蓉還沒結婚。”
這話，讓沈美雲怎麽接呢，她選擇沈默。
高母見她不接話，嘆口氣，單刀直入道，“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參加下家裏給她安排的相親。”
沈美雲搖頭，“不能。”
她拒絕的太過果決和坦然，以至於高母都懵了下，“你說什麽？”
沈美雲臉色嚴肅，語氣認真，“高阿姨，恕我不能幫你勸說高蓉去相親，她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
高母不解，“你們不是朋友嗎？”
沈美雲，“正是因為朋友，我才要尊重她的意見。”
這話，讓高母瞬間啞口無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嘆氣道，“我或許知道我家蓉蓉為什麽，能和你當朋友了。”
聰明不多事，靈慧又體貼。
就沖著這一點，沒人能拒絕沈美雲這個朋友。
沈美雲笑了笑，突然道，“阿姨，知道彪哥嗎？”
這話一落。
高母臉色變了下，“我寧願我家蓉蓉當一輩子的姑子，也總比嫁給曹彪守寡的好！”
當姑子起碼是一個人，怎麽樣都行，無牽無掛。
但是嫁給曹彪，意味著將來無時無刻不會擔驚受怕，連帶著生出來的孩子，也會被人笑話。
曹彪活著，蓉蓉和孩子戰戰兢兢。
曹彪死了，蓉蓉和孩子喪夫喪父。
這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良配。
見高母如此抗拒，沈美雲便點到即止，“那我送送您。”
她起身。
高母起身，“美雲，真是叨擾你了。”
沈美雲搖搖頭，目送著高母離開後，她嘆口氣。
晚上高蓉下班後，沈美雲特意在門口等著她，“走吧，去我家吃飯，我今天做了火鍋。”
方便的很。
高蓉有些詫異，不過卻還是提著涼菜，一起去沈美雲家裏搭夥。
進去後。
沈美雲便說，“今天你母親來找我了。”
聽到這話，高蓉手裏一僵，苦笑一聲，“她是讓你勸我去相親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不過我沒答應。”
“夠意思！”
高蓉拍了下她肩膀，“我就知道，只有你不會答應她。”
沈美雲下了一些毛肚進去，紅湯的油瞬間把毛肚給席卷了進去，不過十來秒鐘她便撈了起來，夾到了高蓉碗裏。
“你是怎麽想的？”
高蓉吃著涮毛肚，她滿足的瞇著眼睛，“我想嫁給曹彪啊。”
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最真心的話。
“不過，我知道那不可能。”
她清醒的要命。
正是因為這樣，高蓉才會痛苦，她一邊喜歡著曹彪，一邊就知道曹彪不是她的良配。
然後，反覆掙紮。
沈美雲嘆口氣，“你還不如當個戀愛腦算了。”
起碼為愛奮不顧身。
可是高蓉不是，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冷靜和愛情在互相打架，這才是最糾結的。
高蓉笑了笑，舉杯，“算了算了，不提男人了，提男人糟心。”
“你算算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就我這個年紀去相親了，我是不是還要生孩子？等生下來我都快四十了，實打實的一個高齡產婦，連帶著我事業還要停止，你說我結婚圖啥？”
關鍵是相親的那個男人，她又不愛啊？
“圖受罪啊？圖虧錢？”
高蓉一口氣喝了半瓶健力寶，“我覺得吧，就這樣了，我現在賺錢開廠子賣衣服也挺好的，有個知心的朋友，以後老了，老了老娘也是有錢的老太太，我就不信，我真能混不上一口飯吃。”
沈美雲知道她帶著幾分醉意了，她嗯了一聲，“怎麽樣都是好的，只要你過的開心就行。”
結婚有結婚的好，不結婚又不結婚的好。
反正結婚不結婚，最後都會後悔。
無非一個選擇問題。
*
在家一連著休息了二天，沈美雲便再次去了鵬城，老辦法先盤賬，黃豆那邊知道羊城出的事情後，他們都老實的不行，“沈姐，所有的賬都在這裏了，一天都不少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成。”
“我先查一遍，對了，黃豆，以後我會安排一個胡夏蘭，她會一周核查一次賬，你到時候和她對接就行了。”
自從鵬城出了偷錢報假賬的事情，沈美雲便讓宋玉書回去在給她培養小會計了。
南方勢必要放兩個。
一個負責二街道，一個負責所有的其他零散生意。光胡夏蘭一個是忙不過來的。
宋玉書自然也看出了這裏的問題，她回去就物色人選了。
所以，當沈美雲說完這話後，黃豆楞了下，“是該放個會計。”他小聲嘀咕，“以前我們在魯家班的時候，錢都是師父收，我們下面的徒弟是不碰錢的。”
不碰錢就少犯錯。
這是根本。
沈美雲聽到這話，她思索了下，“看看吧，後面若是人手夠，我到時候在想辦法添人。”
現在肯定是不夠的。
黃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沈美雲安靜在這邊盤賬，不過一天的功夫就點清楚了，鵬城這邊的生意因為開的早，在加上黃豆是大師傅，所以生意也比羊城好。
這邊去年賣了五十多萬的營業額，比羊城還好一線。
凈利潤也有四十來萬。
沈美雲往本子上一記，算是盤完了所有的賬單。
北京那邊收入兩百八十來萬，羊城這邊衣家是一百二十萬，小吃攤刨除所有成本大概在二十萬，在加上就是鵬城這邊的小吃攤了，有四十來萬。
去年光一年的凈利潤，又四百八十多萬，足足快五百萬了。
看著錢很多。
但是實際上，刨去買車的錢，進貨的錢，以及建築的錢，手裏還剩下四百來萬，她都不敢動啊。
沈美雲捏了捏眉心，“我去一趟二街道，看下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她去的時候，二街道這邊塵土飛揚，一棟棟房子也起來了，而且最路邊也是最高的一棟房，總共十二樓，如今建了八層了。
旁邊的房子也陸陸續續起來了不少，只是，其他的房子顯然矮不少。
最高的這一層十二樓，沈美雲是用作建賓館的，所以從一開始就建的高。
她在看的時候，劉工頭聽到動靜就跑了過來。
“沈老板，你來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怎麽樣了？”
劉工頭指著那最高的一棟樓，“現在有個問題排在眼前。”
“你說。”
“作為賓館的這一棟樓太高了，肯定是要裝電梯的，沈老板，你想好怎麽買電梯了沒？”
這還真把沈美雲給問住
了。
“電梯？”她其實沒想過買電梯，之前壓根沒考慮到這一茬，實在是電梯現在在國內太過稀有了。
就連羊城火車站有個升降的一層扶手電梯，都足夠讓所有人震驚。
而她這賓館如果裝電梯的話，那絕對算是在鵬城引流潮流的存在。
沈美雲很快就發現了，電梯肯定要裝，從當時的設計就看的出來，十二層樓這個高度，不可能讓客人去爬樓梯。
那累死了。
“對，要裝電梯。”
劉工頭算是這方面的行家了，他給沈美雲介紹了一個門路，“電梯這玩意兒新奇，咱們羊城還沒有建的，你要去香江買，如果沈老板你誠心要，我可以給你牽頭。”
沈美雲沒想到劉工頭還有這方面的關系，但是轉念一想，他本來就是搞工程建設的，會有這方面門路並不意外。
沈美雲，“你說。”
劉工頭，“香江的黃家，他們手底下有做電梯的生意，不過電梯這玩意兒很貴。”
“沈老板你過去之前，要帶足了鈔票。”
“而且還要帶足了人。”
那地方有錢，也亂，若是沒點本事，怕是從那邊回不來了。
沈美雲，“成，劉工頭你幫我搭個線，我先去回去籌錢籌人。”
劉工頭點頭，轉頭就去打電話了，過了一會他過來，給沈美雲了一個地址，“你去香江的油麻地，找一個叫老黃的老頭子，他會介紹你去中環，買電梯的話就在中環的大廈。”
沈美雲接過地址。
“有大概的價格沒？我好準備錢帶過去。”
劉工頭比了一個數字，“我聽說最便宜的也要十來萬。”
這下，沈美雲倒是能接受了，她還以為上百萬，上百萬她肯定買不起。
“好了，謝謝劉工頭，等我事情談成了，回來請你吃飯。”
劉工頭點頭，“一路順風。”
沈美雲沒有直接去香江，而是先回到了鵬城，她要帶保鏢過去呀，不然就她這小身板，人家把她賣了，她都反抗不了。
一到羊城，她便先回了一趟新希望，“魏軍，我這幾天有事去一趟香江，你隨著我一起去。”
“最好在喊個好手。”
這——
魏軍思索了下，“那我把許建國喊過來。”許建國是在給老錢當保鏢，不過，他如今算是熬出頭了，一個月也就上半個月的班，其他時候，都是小弟在負責老錢。
沈美雲嗯了一聲，“喊他回來也行。”
許建國來的速度很快，“嫂子，我聽魏軍說要去香江？”
“那邊可亂了。”
他如今跟在老錢身邊，也算是見過世面的。
沈美雲，“沒辦法，亂也要去，過去采購電梯回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她是老板她不去，誰去？
一聽是正事，許建國便點頭，“什麽時候去？”
沈美雲
，“盡快吧？我問的是明天早上坐船過去。”
雙方敲定了細節後。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剛麻麻亮，沈美雲便領著魏軍和許建國，從羅湖口岸上了船，兩個小時後。
天光大亮，他們抵達到了香江新界區。
“我們到了？”和他們一起下船的人還不少。
沈美雲看了下地方，“這裏是新界區，我們要先去一趟油麻地找人，讓對方帶我們去中環。”
許建國有些意外，“嫂子，你怎麽知道這是哪裏？”他和魏軍還跟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到處查看呢。
結果，就發現嫂子老神在在，好像一點都不慌張。
沈美雲心說，她上輩子經常從羅湖口岸來香江，只是這話不能說，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我來之前和人打聽過。”
許建國他們倒是相信了，實在是嫂子在他們眼裏都是無所不能。
沈美雲按照劉工頭給的地址，順利抵達到了油麻地，找了一個當地人，問到了黃老頭。
之所以問他，是因為黃老頭算是黃氏的遠親，他兒子在黃氏電梯裏面工作。
沈美雲找到他後，便單刀直入，“是劉工頭介紹我來的，說讓您帶我去中環買電梯。”
黃老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沈美雲背後立著的魏軍和許建國，心知道他面前的這個女同志不簡單。
於是，他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們過去，你們找我是找對了，我兒子在黃氏電梯裏面上班，他可是銷售部的精英。”
“你們知道什麽是精英嗎？”
香江人對大陸人好像有著天然的高人一等。
沈美雲失笑，“您兒子是高材生咯？”
“對對對，你這女娃娃不錯，還知道高材生。”
“我兒子去香江大學畢業的，從我們油麻地飛出去的金鳳凰。”
沈美雲，“那是真厲害。”
她是會聊天的，一路下來黃老頭幾乎把自家給賣了個幹幹凈凈，沈美雲也知道他們家和中環黃氏電梯的關系。
原來沾著點遠親，剛好黃老頭的兒子又有能力，進入了中環黃氏電梯後，因為這個姓名的緣故，受到了重視。
而劉工頭當初還偷渡來過香江，算是和黃老頭扯上點關系。
弄清楚這些後，沈美雲心裏便有數了，安靜的跟在黃老頭身後去了中環大廈。
魏軍和許建國兩人都跟在後面，在看到中環大廈的高度後，兩人頓時極為震驚，“房子還能蓋這麽高？”
黃老頭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他們。
“香江的房子都是這般高的，難道你們內陸不是？”
這話說的，讓魏軍他們怎麽回答？
沈美雲接過話茬，“黃老爺子，你覺得你和你兒子誰厲害？”
這話問的，黃老爺子楞了下，下意識道，“當然是我兒子厲害了，不過我兒子在厲害，還不是要問我喊爹。”
沈美雲，“這不就是了
。”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柳佩琴看了去，“這女同志回答的好妙。”一語雙關，把香江比作孩子，把大陸比過父親，孩子出去留過學見過世面，回來在嫌棄父親老土，那就沒意思了。
聽到柳佩琴的話，明家棟也看了過來，在看到是沈美雲的時候，他極為意外，“是她？”
柳佩琴順勢問道，“你認識？”
明家棟點頭，“我老家的房子就是賣給的她。”
柳佩琴聞言，詫異地看向沈美雲，半晌，她才評價道，“是個漂亮並且極為有能力的女人。”
她看對方面若銀盤，五官飽滿，額頭光潔，顯然是走大運的好時機。
只是一眼，她就能看出來，對面的沈美雲不簡單。
不過，和她沒關系就是了。
柳佩琴收回目光，“走吧，我們上去找下李太，看看她什麽時候去大陸？”
到時候她好沾光也回一趟大陸，她要親自去找下兒子——溫向璞。
只是，香江人想去內陸一直都不容易。
她需要有名正言順的機會才行。
*
另外一邊。
沈美雲跟著黃老頭一起，上了中環大廈的電梯，她倒不是第一次坐電梯，但是魏軍和許建國是，兩人也知道自己之前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給沈美雲丟臉了，所以哪怕是坐電梯在怎麽震驚，他們都沒在說話。
就怕在說錯了。
電梯一直上到了六樓，停了下來。
黃老頭朝著門口的保安點頭哈腰，“我找我兒子黃俊傑。”
對方打量了他一眼，旋即進去通報。
不一會，黃俊傑就出來，一臉不耐煩，“老豆，你怎麽又來公司來找我？”
這讓他很丟臉啊。
黃老頭，“老豆要不是有重要事情也不會來麻煩你啊。”
“從大陸來了幾個人，他們要買電梯。”
黃俊傑下意識地就要嘲諷，但是在嘲諷之前看了一眼沈美雲的方向，他心裏打了一個突，自從做銷售後，他也算是見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
他當即便換了笑臉，“老豆，對方是做什麽的？”
“我聽你劉叔說，是他老板。”
短短幾個字，就讓黃俊傑知道了沈美雲的身份，他立馬過來招呼，“沈老板是吧？要買電梯？”
沈美雲嗯了一聲，“可以先帶我們去看下電梯嗎？”
黃俊傑，“可以可以。”
他在前面帶路，“我們黃氏電梯有好幾種，有最小的那種是容納四人的，這種是六萬塊一副。”
沈美雲，“最大能容納多少人？”
黃俊傑沒想到對方一張口就問最大的電梯，他心說這次來了個大客戶，他說，“我帶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最大的能容納十個人。”
沈美雲聽完便嗯了一聲，心說不算大。
後世的電梯，最大可以容納二十
來人，現在的電梯只有後世的一半大。
黃俊傑摸不準沈美雲是個什麽態度。
他越發恭敬了起來，“就在這裏了，這種是小電梯，你們可以進去試下。”
沈美雲，魏軍，許建國，連帶著黃俊傑他們一起，剛好四個人。
“你也進來站下，我看下空間大小。”
這一看就是行家了。
黃俊傑點頭，跟著邁著步子進去，四人一站定，那狹窄的電梯內就顯得逼仄了幾分。
沈美雲直接把這款淘汰了，“這款太小了。”
她建的大華賓館一共十二樓，沒樓有八個房間，加起起一百多個房間。
那麽這樣來看，他們裝的電梯最少要八個人到十個人左右。
“還有其它款嗎？”
黃俊傑，“在這邊。”
他領著沈美雲他們繼續朝著前面走，“這款是能容納八個人的，這一款是能容納十個人的。”
沈美雲都試了下，“容納八個人的這款多少錢？”
“這款要九萬。”
“十個人的呢？”
“這款十一萬。”
沈美雲思索了下，又領著魏軍他們進去站了下，看了下電梯的四周，出來後便有了主意。
“我要兩款能坐八人的電梯。”
那麽一次就是十六人，分為上下的話，那基本上最少能夠保證有一輛電梯是運行的。
“兩款就是十八萬。”
黃俊傑沒想到自家老豆那個苦哈哈的窮漢子，竟然真的能給他帶來客戶。
沈美雲嗯了一聲，看了一眼魏軍，魏軍點頭，她這才問道，“哪裏結賬？”
“跟我走。”
黃俊傑在前面帶路，不一會還去了財務科，在過去的路上，沈美雲問，“這電梯我怎麽運回鵬城？另外，你們會派人去裝嗎？”
黃俊傑，“會，我們會有安裝電梯的工人，隨著客戶一起過去，等電梯安裝好了以後在回來，另外，如果電梯出現鼓掌，客戶都是可以聯系我們黃氏電梯，我們會負責售後。”
聽完這些後，沈美雲才徹底滿意，抵達到財務科後，她竟然遇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士，對方不年輕了，應該有四十來歲，身上卻有一種沈魚落雁之美。
柳佩琴也沒想到會在財務科遇到，在樓下見到的那個女同志，她停頓片刻，朝著沈美雲微微點頭。
沈美雲也頷首，這話才跟著黃俊傑進去，進去之後，她才問道，“剛剛那個也是你們黃氏電梯財務科的嗎？”
黃俊傑搖頭，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柳佩琴走遠了以後，他這才壓低了嗓音，“不是，她是富太太。”
“跟我們黃氏電梯的大股東李太是好朋友，她應該是來找李太的。”李太在黃氏電梯這邊，有個單獨的辦公室，而且對方的辦公室就安排在財務科裏面。
這下沈美雲聽懂了，原來這就是香江的富太太團，難怪那般漂亮。
感情美
人都被豪門給收集了起來。
沈美雲笑了笑，從財務科付完錢，拿著發票和收據，黃俊傑就去找工人運送安裝了。
沈美雲則是和魏軍他們在樓下等待著。
也是巧合。
正等待著，柳佩琴他們也在樓下，許是在等車，她時不時地看向手腕的手表，沈美雲無意間掃了一眼，發現對方戴的竟然是勞力士。
那一塊手表都要百來萬，就不怕被人搶嗎？
沈美雲，“……”
果然，香江的富豪雲集，在看她自己完全是個蝦米。
許是註意到她的註視，柳佩琴朝著她微微一笑，頷首點頭。
沈美雲笑了笑，還未說話，柳佩琴旁邊站著的明家棟低聲道，“太太，先生說司機可能要遲一些，你餓不餓？要不要去買個雞蛋仔過來先墊一些？”
柳佩琴摸了下肚子，確實是有點餓了，她忙了一天也沒吃上東西，便朝著明家棟點頭，“那去買個雞蛋仔吧。”
剛烤出來的雞蛋仔極為香甜，想到那一抹味道，就足夠讓人流連忘返。
明家棟還有些擔憂，柳佩琴卻道，“在中環大廈的樓下，那些不法之徒，應該沒這般猖獗。”
這倒也是。
明家棟便先離去買了雞蛋仔，只是，這一去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那雞蛋仔早已經不知道被丟到哪裏了。
“太太，快跑。”
明家棟幾乎是爬過來的，他滿口血，渾身烏青。
柳佩琴看到這一幕，叫了一聲，“明家棟——”
她聲音還未落，從不遠處過來了兩個飛車黨，對著柳佩琴的手腕就是一陣擼。
拽的柳佩琴都跟著半飛了出去。
而且，那飛車黨瞧著那架勢，好像連人要一起帶走的。
柳佩琴被嚇的花容失色，連連後退，明家棟為了保護她，上前就抱著飛車黨的腳踝，卻換來對方一陣猛踹，“大陸仔，你不要命了？”
“死撲街，松開！”
明家棟為了保護柳佩琴，被拽的鮮血直吐，眼看著柳佩琴就要被帶走了，整個中環大廈還沒有人出來。
明家棟突然意識到什麽，朝著沈美雲爬起，“救救她——”
“救她——”
柳佩琴出事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沈美雲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是明家棟，當時和她有一面之緣，想到他對待明招娣和明盼娣的好。
沈美雲嘆口氣，朝著魏軍和許建國點了點頭。
有了她的招呼，魏軍和許建國頓時就出手了，那幾個飛車黨很快就被解決了，柳佩琴下意識地躲到了魏軍他們的身後。
那幾個飛車黨被撂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放狠話，“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魏軍蹲下來看他，瞇了瞇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指著對方的頭，幹脆利落的折了他的手，哢嚓一聲，“我在戰場上殺過的敵人，沒有一
百也有八十。”
砰的一聲。
“我要帶了配槍，你活不過這條街。”
帶著殺心和血性，讓原先還放狠話的古惑仔頓時沈默了下去。
確認過眼神，面前這個男人是個狠人。
“哪條道上的？”對方不死心，繼續問道，他要報覆！
回到幫派讓老大砍了他一條腿！
魏軍起身，語氣冷冽，“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解放軍，哈市駐隊一百二十九支隊班長。”
“你可以隨時找我報覆。”
“我等著。”
這話一落，現場一片死寂，連帶著原先嚷嚷著要報覆的古惑仔，都跟著沈默下去。
他是軍人。
還是大陸的軍人。
瞬間不敢生出報覆的心思了。
魏軍看了他片刻，見他低下頭去哀嚎，這才轉頭看向柳佩琴和明家棟，“你們沒事吧？”
尤其是看到明家棟的慘狀，他更是擰眉，“你們還是報警吧。”
這話還未落，柳佩琴就搖頭，“不能報警，他們是我愛人——”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立馬又止住了話，“總之，謝謝你們。”
“請問你們落腳在哪裏？郭家和我柳佩琴必有重謝。”
雖然話是對著魏軍說的，但是實際看的卻是沈美雲，柳佩琴知道沈美雲才是他們中間的做主人。
沈美雲搖頭，“不用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若不是明家棟，她或許不會沾惹這件事。
人在外地，對於沈美雲他們來說，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
柳佩琴意識到沈美雲話裏面的意思，她楞了下，旋即，以最快的速度把手裏的手表脫了下來，塞到了沈美雲手裏，“救命之恩，請您一定收下。”
這——
還不等沈美雲拒絕，那邊的黑色的小轎車就到了，柳佩琴扶著明家棟上了車子。
徒留，沈美雲低頭看著那一塊勞力士，她望著離開對方離開的車子，朝著魏軍和許建國打趣道，“發財了，回去賣了，見者有份。”
魏軍不太理解，“嫂子，他們為什麽不報警？”
先前明家棟被打了個半死，要不是他們出手，或許柳佩琴也會被擄走，到時候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沈美雲，“因為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裏，利益大於一切。”
魏軍還是不懂。
“能夠淩駕在法律之上？”
沈美雲點頭，“目前是的。”
正說著話，黃俊傑領著人下來了，工人們還扛著電梯跟在後面。
他人一過來，就朝著沈美雲道，“你們慘了，得罪了香江本地最大的頭目，趕緊走吧，免得留在這裏出事。”
之前柳佩琴在中環門口出事，那麽多人看著在，都沒人敢管。
也就沈美雲他們這幾個大陸來的，無知者無畏。
沈美雲，“什麽幫派？
”
“和勝和。”
沈美雲，“難怪。”
難怪那一位富太太，竟然主動放棄不予追究，因為和勝和在八十年代的香江屬於土皇帝的那一掛。
“你知道？”
黃俊傑有些意外。
沈美雲嗯了一聲，“聽說過？”她不打算在香江滯留太久，便問道，“東西都在這裏了？我們可以走了？”
黃俊傑，“對，我送你們到船上。”
兩臺電梯來了八個人來擡，每個人都足夠吃力。
沈美雲點頭，“現在就走。”
他們這些路過的沒必要和當地的地頭蛇，弄個魚死網破，更何況，對方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們。
從電梯上船的那一瞬間，望著船發出了港口，沈美雲這才松口氣。
“嫂子，你在怕他們嗎？”
魏軍不懂，“我們這些人應該不至於怕。”在魏軍他們這些退伍老兵的眼裏，沒有怕這個字。
遇到不平之事，正義出手，這是他們最基本的原則。
沈美雲，“不想牽扯更多的麻煩。”
“像是柳佩琴那種本地的豪門富太太，都不想和當地□□敵對，我們這些過客，就更沒必要了，免得被人當槍使了。”
這下，魏軍懂了，他望著港口對面的香江，富貴逼人。
誰能想到呢，那富貴之下暗潮湧動。
他突然說道，“還是我們大陸好。”
雖然現在日子還苦一點，但是大家是有盼頭的，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淩駕於法律之上。
人民警察會是所有受到不白之冤人的靠山。
但是在香江不是。
沈美雲笑了笑，“我們大陸確實好。”
不過，她知道香江這種混亂，一直到九七年就會慢慢結束，因為九七年香江回歸，到時候會實行一國兩制政策。
那些曾經囂張的□□，也會慢慢沈寂於水底之下。
*
郭家。
郭中銘看著驚魂未定的妻子，上前就摟著她，“沒事吧？”
柳佩琴搖搖頭，“家棟出了大力救我。”
“而且我們也是運氣好，遇到了大陸來的人，對方幫了我，不然中銘——”柳佩琴哭的梨花帶雨，“我在也見不到你了。”
“救你們的是大陸的人？”
郭中銘問了一句。
柳佩琴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珠，“說是買了明家棟房子的人——”她垂著眼，藏住情緒，“人家救了我，我想親自去去大陸謝謝她，中銘，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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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上。
兩人從下午六點多，一直胡鬧到了第二天早上五點多，整整十二個小時，像是連體人一樣沒分開過。
恨不得抵死纏綿。
開始還囂張撩撥季長崢的沈美雲，到了後面丟盔卸甲，潰不成軍。
就這，早上六點的時候，她還要撐著一口仙氣，去送季長崢，硬生生的被季長崢給摁了下去，“好好休息，我自己去車站就行。”
天知道，同樣是昨晚上胡鬧了一夜，明明出力多的是季長崢，但是沈美雲卻仿佛被榨幹了一樣，而季長崢卻是精神抖擻。
沈美雲還推了幾下，結果——
被季長崢拍了拍便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著天外的日頭，似乎快到了下午了。
她看了下時間，已經兩點多了，季長崢許是早都離開了。
沈美雲看了下身下的床單，被季長崢換過，連帶著身上也是清爽的，正當她發呆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
沈美雲撐著疲憊的身體，跳了下去，扶著墻去開門。
高蓉提著飯菜一進來，就看到沈美雲那慘白著一張臉的樣子，她被嚇了一跳，接著就調侃道，“你這是被榨幹了啊？”
沈美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噸噸噸喝了半杯水，這才覺得幹幹的嗓子多了幾分水分，說話也不在那麽痛了。
“你怎麽來了？”
高蓉把飯菜擺放在桌子上，“季長崢走之前讓我中午回來給你帶個飯。”
沈美雲頓了下，放下水杯子，“幾點？”
高蓉，“早上六點多吧？”
“他在我家門口留了一張紙條，我一開門就看到了。”季長崢是知道高蓉和沈美雲住在一塊的，而且還在四樓。
當初沈美雲買房的時候和他說了。
沈美雲突然就說不出話了，她有些想季長崢了。
“想你男人了？”
高蓉把鋁制飯盒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二及第湯粉，青翠的枸杞葉飄在上面，看起來極為有食欲。
沈美雲直白的點頭，“有點。”
她去刷牙，衛生間的臺子上還有季長崢的牙刷，這讓她恍惚了幾分，“季長崢在的時候，我什麽都不要操心，他走了，什麽都是我來了。”
她甚至還看到了，窗臺外面掛著的床單被罩枕頭套，明明都是一樣的時間。
沈美雲其實不太明白，季長崢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這麽多的事情的。
這話說的，高蓉倒是有幾分羨慕了，她拿著勺子安靜喝著湯，“看來你是嫁對人了。”
她其實也有明顯感覺到，季長崢在的時候，沈美雲整個人是松弛的，看起來也懶懶散散的。
但是季長崢一離開，沈美雲就跟變了一樣，又變成了那個戰鬥女強人。
沈美雲笑了笑，簡單的洗漱後，拍了個水，便出來喝起來二及第湯，因為剛做好，還滾燙，裏面的瘦肉豬肝粉腸熬出來的湯，極為鮮香，枸杞葉的存在又提了幾分清新味。
這種剛睡醒吃一口熱乎帶湯的，人很舒服。
她笑了笑，“想嫁人了？”
調侃道。
高蓉翻了個白眼，“嫁什麽人？是掙錢不香嗎？”
“男人耽誤我搞錢的速度。”
見她主動轉移話題，沈美雲也沒在多問，她和高蓉都心知肚明，有些人的名字，連提都不能提。
例如彪哥。
下午的時候，沈美雲還說休息的，但是沒想到高蓉前腳離開，後腳，高蓉的母親就到了。
她還提著禮物，“美雲啊，我一直想見你，但是沒有機會，如今總算是見到了，果然如同我們家蓉蓉說的一樣，是個漂亮的人。”
沈美雲有些意外高母會來，她邀著她進屋，“阿姨，請進。”
她其實摸不準，高母會過來的原因，她也認識高蓉好幾年了，但是高母她還是第一次見。
主要還是因為高蓉和家裏的關系，算不上好。
高母一進來，就打量了下沈美雲的屋子，她住的是二樓，而且是最大的那一套，足足兩百多平，所以極為寬敞，在加上因為刷了白墻的緣故，陽光照進來，整個屋子看起來都極為溫馨。
“我算是明白了，蓉蓉為什麽非要住這邊，也不願意回家了。”
這房子確實是好。
沈美雲摸不準高母是什麽意思，她便笑了笑沒說話，而是轉身去了廚房給她倒水去了。
高母起身，“美雲，不用忙活了。”
“你結婚了是嗎？”
這話題轉的也太過生硬，這讓沈美雲瞬間猜懂了對方的來意，“對，結婚了。”
她把倒水的茶水遞過去，家裏的杯子被她換成了透明的玻璃杯，裝著白開水的時候，在陽光的照耀下很是漂亮。
高母本來不渴的，看到這一幕，也沒忍住拿起來杯子喝了一口，“我我家蓉蓉還沒結婚。”
這話，讓沈美雲怎麽接呢，她選擇沈默。
高母見她不接話，嘆口氣，單刀直入道，“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參加下家裏給她安排的相親。”
沈美雲搖頭，“不能。”
她拒絕的太過果決和坦然，以至於高母都懵了下，“你說什麽？”
沈美雲臉色嚴肅，語氣認真，“高阿姨，恕我不能幫你勸說高蓉去相親，她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
高母不解，“你們不是朋友嗎？”
沈美雲，“正是因為朋友，我才要尊重她的意見。”
這話，讓高母瞬間啞口無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嘆氣道，“我或許知道我家蓉蓉為什麽，能和你當朋友了。”
聰明不多事，靈慧又體貼。
就沖著這一點，沒人能拒絕沈美雲這個朋友。
沈美雲笑了笑，突然道，“阿姨，知道彪哥嗎？”
這話一落。
高母臉色變了下，“我寧願我家蓉蓉當一輩子的姑子，也總比嫁給曹彪守寡的好！”
當姑子起碼是一個人，怎麽樣都行，無牽無掛。
但是嫁給曹彪，意味著將來無時無刻不會擔驚受怕，連帶著生出來的孩子，也會被人笑話。
曹彪活著，蓉蓉和孩子戰戰兢兢。
曹彪死了，蓉蓉和孩子喪夫喪父。
這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良配。
見高母如此抗拒，沈美雲便點到即止，“那我送送您。”
她起身。
高母起身，“美雲，真是叨擾你了。”
沈美雲搖搖頭，目送著高母離開後，她嘆口氣。
晚上高蓉下班後，沈美雲特意在門口等著她，“走吧，去我家吃飯，我今天做了火鍋。”
方便的很。
高蓉有些詫異，不過卻還是提著涼菜，一起去沈美雲家裏搭夥。
進去後。
沈美雲便說，“今天你母親來找我了。”
聽到這話，高蓉手裏一僵，苦笑一聲，“她是讓你勸我去相親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不過我沒答應。”
“夠意思！”
高蓉拍了下她肩膀，“我就知道，只有你不會答應她。”
沈美雲下了一些毛肚進去，紅湯的油瞬間把毛肚給席卷了進去，不過十來秒鐘她便撈了起來，夾到了高蓉碗裏。
“你是怎麽想的？”
高蓉吃著涮毛肚，她滿足的瞇著眼睛，“我想嫁給曹彪啊。”
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最真心的話。
“不過，我知道那不可能。”
她清醒的要命。
正是因為這樣，高蓉才會痛苦，她一邊喜歡著曹彪，一邊就知道曹彪不是她的良配。
然後，反覆掙紮。
沈美雲嘆口氣，“你還不如當個戀愛腦算了。”
起碼為愛奮不顧身。
可是高蓉不是，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冷靜和愛情在互相打架，這才是最糾結的。
高蓉笑了笑，舉杯，“算了算了，不提男人了，提男人糟心。”
“你算算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就我這個年紀去相親了，我是不是還要生孩子？等生下來我都快四十了，實打實的一個高齡產婦，連帶著我事業還要停止，你說我結婚圖啥？”
關鍵是相親的那個男人，她又不愛啊？
“圖受罪啊？圖虧錢？”
高蓉一口氣喝了半瓶健力寶，“我覺得吧，就這樣了，我現在賺錢開廠子賣衣服也挺好的，有個知心的朋友，以後老了，老了老娘也是有錢的老太太，我就不信，我真能混不上一口飯吃。”
沈美雲知道她帶著幾分醉意了，她嗯了一聲，“怎麽樣都是好的，只要你過的開心就行。”
結婚有結婚的好，不結婚又不結婚的好。
反正結婚不結婚，最後都會後悔。
無非一個選擇問題。
*
在家一連著休息了二天，沈美雲便再次去了鵬城，老辦法先盤賬，黃豆那邊知道羊城出的事情後，他們都老實的不行，“沈姐，所有的賬都在這裏了，一天都不少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成。”
“我先查一遍，對了，黃豆，以後我會安排一個胡夏蘭，她會一周核查一次賬，你到時候和她對接就行了。”
自從鵬城出了偷錢報假賬的事情，沈美雲便讓宋玉書回去在給她培養小會計了。
南方勢必要放兩個。
一個負責二街道，一個負責所有的其他零散生意。光胡夏蘭一個是忙不過來的。
宋玉書自然也看出了這裏的問題，她回去就物色人選了。
所以，當沈美雲說完這話後，黃豆楞了下，“是該放個會計。”他小聲嘀咕，“以前我們在魯家班的時候，錢都是師父收，我們下面的徒弟是不碰錢的。”
不碰錢就少犯錯。
這是根本。
沈美雲聽到這話，她思索了下，“看看吧，後面若是人手夠，我到時候在想辦法添人。”
現在肯定是不夠的。
黃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沈美雲安靜在這邊盤賬，不過一天的功夫就點清楚了，鵬城這邊的生意因為開的早，在加上黃豆是大師傅，所以生意也比羊城好。
這邊去年賣了五十多萬的營業額，比羊城還好一線。
凈利潤也有四十來萬。
沈美雲往本子上一記，算是盤完了所有的賬單。
北京那邊收入兩百八十來萬，羊城這邊衣家是一百二十萬，小吃攤刨除所有成本大概在二十萬，在加上就是鵬城這邊的小吃攤了，有四十來萬。
去年光一年的凈利潤，又四百八十多萬，足足快五百萬了。
看著錢很多。
但是實際上，刨去買車的錢，進貨的錢，以及建築的錢，手裏還剩下四百來萬，她都不敢動啊。
沈美雲捏了捏眉心，“我去一趟二街道，看下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她去的時候，二街道這邊塵土飛揚，一棟棟房子也起來了，而且最路邊也是最高的一棟房，總共十二樓，如今建了八層了。
旁邊的房子也陸陸續續起來了不少，只是，其他的房子顯然矮不少。
最高的這一層十二樓，沈美雲是用作建賓館的，所以從一開始就建的高。
她在看的時候，劉工頭聽到動靜就跑了過來。
“沈老板，你來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怎麽樣了？”
劉工頭指著那最高的一棟樓，“現在有個問題排在眼前。”
“你說。”
“作為賓館的這一棟樓太高了，肯定是要裝電梯的，沈老板，你想好怎麽買電梯了沒？”
這還真把沈美雲給問住
了。
“電梯？”她其實沒想過買電梯，之前壓根沒考慮到這一茬，實在是電梯現在在國內太過稀有了。
就連羊城火車站有個升降的一層扶手電梯，都足夠讓所有人震驚。
而她這賓館如果裝電梯的話，那絕對算是在鵬城引流潮流的存在。
沈美雲很快就發現了，電梯肯定要裝，從當時的設計就看的出來，十二層樓這個高度，不可能讓客人去爬樓梯。
那累死了。
“對，要裝電梯。”
劉工頭算是這方面的行家了，他給沈美雲介紹了一個門路，“電梯這玩意兒新奇，咱們羊城還沒有建的，你要去香江買，如果沈老板你誠心要，我可以給你牽頭。”
沈美雲沒想到劉工頭還有這方面的關系，但是轉念一想，他本來就是搞工程建設的，會有這方面門路並不意外。
沈美雲，“你說。”
劉工頭，“香江的黃家，他們手底下有做電梯的生意，不過電梯這玩意兒很貴。”
“沈老板你過去之前，要帶足了鈔票。”
“而且還要帶足了人。”
那地方有錢，也亂，若是沒點本事，怕是從那邊回不來了。
沈美雲，“成，劉工頭你幫我搭個線，我先去回去籌錢籌人。”
劉工頭點頭，轉頭就去打電話了，過了一會他過來，給沈美雲了一個地址，“你去香江的油麻地，找一個叫老黃的老頭子，他會介紹你去中環，買電梯的話就在中環的大廈。”
沈美雲接過地址。
“有大概的價格沒？我好準備錢帶過去。”
劉工頭比了一個數字，“我聽說最便宜的也要十來萬。”
這下，沈美雲倒是能接受了，她還以為上百萬，上百萬她肯定買不起。
“好了，謝謝劉工頭，等我事情談成了，回來請你吃飯。”
劉工頭點頭，“一路順風。”
沈美雲沒有直接去香江，而是先回到了鵬城，她要帶保鏢過去呀，不然就她這小身板，人家把她賣了，她都反抗不了。
一到羊城，她便先回了一趟新希望，“魏軍，我這幾天有事去一趟香江，你隨著我一起去。”
“最好在喊個好手。”
這——
魏軍思索了下，“那我把許建國喊過來。”許建國是在給老錢當保鏢，不過，他如今算是熬出頭了，一個月也就上半個月的班，其他時候，都是小弟在負責老錢。
沈美雲嗯了一聲，“喊他回來也行。”
許建國來的速度很快，“嫂子，我聽魏軍說要去香江？”
“那邊可亂了。”
他如今跟在老錢身邊，也算是見過世面的。
沈美雲，“沒辦法，亂也要去，過去采購電梯回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她是老板她不去，誰去？
一聽是正事，許建國便點頭，“什麽時候去？”
沈美雲
，“盡快吧？我問的是明天早上坐船過去。”
雙方敲定了細節後。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剛麻麻亮，沈美雲便領著魏軍和許建國，從羅湖口岸上了船，兩個小時後。
天光大亮，他們抵達到了香江新界區。
“我們到了？”和他們一起下船的人還不少。
沈美雲看了下地方，“這裏是新界區，我們要先去一趟油麻地找人，讓對方帶我們去中環。”
許建國有些意外，“嫂子，你怎麽知道這是哪裏？”他和魏軍還跟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到處查看呢。
結果，就發現嫂子老神在在，好像一點都不慌張。
沈美雲心說，她上輩子經常從羅湖口岸來香江，只是這話不能說，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我來之前和人打聽過。”
許建國他們倒是相信了，實在是嫂子在他們眼裏都是無所不能。
沈美雲按照劉工頭給的地址，順利抵達到了油麻地，找了一個當地人，問到了黃老頭。
之所以問他，是因為黃老頭算是黃氏的遠親，他兒子在黃氏電梯裏面工作。
沈美雲找到他後，便單刀直入，“是劉工頭介紹我來的，說讓您帶我去中環買電梯。”
黃老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沈美雲背後立著的魏軍和許建國，心知道他面前的這個女同志不簡單。
於是，他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們過去，你們找我是找對了，我兒子在黃氏電梯裏面上班，他可是銷售部的精英。”
“你們知道什麽是精英嗎？”
香江人對大陸人好像有著天然的高人一等。
沈美雲失笑，“您兒子是高材生咯？”
“對對對，你這女娃娃不錯，還知道高材生。”
“我兒子去香江大學畢業的，從我們油麻地飛出去的金鳳凰。”
沈美雲，“那是真厲害。”
她是會聊天的，一路下來黃老頭幾乎把自家給賣了個幹幹凈凈，沈美雲也知道他們家和中環黃氏電梯的關系。
原來沾著點遠親，剛好黃老頭的兒子又有能力，進入了中環黃氏電梯後，因為這個姓名的緣故，受到了重視。
而劉工頭當初還偷渡來過香江，算是和黃老頭扯上點關系。
弄清楚這些後，沈美雲心裏便有數了，安靜的跟在黃老頭身後去了中環大廈。
魏軍和許建國兩人都跟在後面，在看到中環大廈的高度後，兩人頓時極為震驚，“房子還能蓋這麽高？”
黃老頭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他們。
“香江的房子都是這般高的，難道你們內陸不是？”
這話說的，讓魏軍他們怎麽回答？
沈美雲接過話茬，“黃老爺子，你覺得你和你兒子誰厲害？”
這話問的，黃老爺子楞了下，下意識道，“當然是我兒子厲害了，不過我兒子在厲害，還不是要問我喊爹。”
沈美雲，“這不就是了
。”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柳佩琴看了去，“這女同志回答的好妙。”一語雙關，把香江比作孩子，把大陸比過父親，孩子出去留過學見過世面，回來在嫌棄父親老土，那就沒意思了。
聽到柳佩琴的話，明家棟也看了過來，在看到是沈美雲的時候，他極為意外，“是她？”
柳佩琴順勢問道，“你認識？”
明家棟點頭，“我老家的房子就是賣給的她。”
柳佩琴聞言，詫異地看向沈美雲，半晌，她才評價道，“是個漂亮並且極為有能力的女人。”
她看對方面若銀盤，五官飽滿，額頭光潔，顯然是走大運的好時機。
只是一眼，她就能看出來，對面的沈美雲不簡單。
不過，和她沒關系就是了。
柳佩琴收回目光，“走吧，我們上去找下李太，看看她什麽時候去大陸？”
到時候她好沾光也回一趟大陸，她要親自去找下兒子——溫向璞。
只是，香江人想去內陸一直都不容易。
她需要有名正言順的機會才行。
*
另外一邊。
沈美雲跟著黃老頭一起，上了中環大廈的電梯，她倒不是第一次坐電梯，但是魏軍和許建國是，兩人也知道自己之前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給沈美雲丟臉了，所以哪怕是坐電梯在怎麽震驚，他們都沒在說話。
就怕在說錯了。
電梯一直上到了六樓，停了下來。
黃老頭朝著門口的保安點頭哈腰，“我找我兒子黃俊傑。”
對方打量了他一眼，旋即進去通報。
不一會，黃俊傑就出來，一臉不耐煩，“老豆，你怎麽又來公司來找我？”
這讓他很丟臉啊。
黃老頭，“老豆要不是有重要事情也不會來麻煩你啊。”
“從大陸來了幾個人，他們要買電梯。”
黃俊傑下意識地就要嘲諷，但是在嘲諷之前看了一眼沈美雲的方向，他心裏打了一個突，自從做銷售後，他也算是見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
他當即便換了笑臉，“老豆，對方是做什麽的？”
“我聽你劉叔說，是他老板。”
短短幾個字，就讓黃俊傑知道了沈美雲的身份，他立馬過來招呼，“沈老板是吧？要買電梯？”
沈美雲嗯了一聲，“可以先帶我們去看下電梯嗎？”
黃俊傑，“可以可以。”
他在前面帶路，“我們黃氏電梯有好幾種，有最小的那種是容納四人的，這種是六萬塊一副。”
沈美雲，“最大能容納多少人？”
黃俊傑沒想到對方一張口就問最大的電梯，他心說這次來了個大客戶，他說，“我帶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最大的能容納十個人。”
沈美雲聽完便嗯了一聲，心說不算大。
後世的電梯，最大可以容納二十
來人，現在的電梯只有後世的一半大。
黃俊傑摸不準沈美雲是個什麽態度。
他越發恭敬了起來，“就在這裏了，這種是小電梯，你們可以進去試下。”
沈美雲，魏軍，許建國，連帶著黃俊傑他們一起，剛好四個人。
“你也進來站下，我看下空間大小。”
這一看就是行家了。
黃俊傑點頭，跟著邁著步子進去，四人一站定，那狹窄的電梯內就顯得逼仄了幾分。
沈美雲直接把這款淘汰了，“這款太小了。”
她建的大華賓館一共十二樓，沒樓有八個房間，加起起一百多個房間。
那麽這樣來看，他們裝的電梯最少要八個人到十個人左右。
“還有其它款嗎？”
黃俊傑，“在這邊。”
他領著沈美雲他們繼續朝著前面走，“這款是能容納八個人的，這一款是能容納十個人的。”
沈美雲都試了下，“容納八個人的這款多少錢？”
“這款要九萬。”
“十個人的呢？”
“這款十一萬。”
沈美雲思索了下，又領著魏軍他們進去站了下，看了下電梯的四周，出來後便有了主意。
“我要兩款能坐八人的電梯。”
那麽一次就是十六人，分為上下的話，那基本上最少能夠保證有一輛電梯是運行的。
“兩款就是十八萬。”
黃俊傑沒想到自家老豆那個苦哈哈的窮漢子，竟然真的能給他帶來客戶。
沈美雲嗯了一聲，看了一眼魏軍，魏軍點頭，她這才問道，“哪裏結賬？”
“跟我走。”
黃俊傑在前面帶路，不一會還去了財務科，在過去的路上，沈美雲問，“這電梯我怎麽運回鵬城？另外，你們會派人去裝嗎？”
黃俊傑，“會，我們會有安裝電梯的工人，隨著客戶一起過去，等電梯安裝好了以後在回來，另外，如果電梯出現鼓掌，客戶都是可以聯系我們黃氏電梯，我們會負責售後。”
聽完這些後，沈美雲才徹底滿意，抵達到財務科後，她竟然遇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士，對方不年輕了，應該有四十來歲，身上卻有一種沈魚落雁之美。
柳佩琴也沒想到會在財務科遇到，在樓下見到的那個女同志，她停頓片刻，朝著沈美雲微微點頭。
沈美雲也頷首，這話才跟著黃俊傑進去，進去之後，她才問道，“剛剛那個也是你們黃氏電梯財務科的嗎？”
黃俊傑搖頭，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柳佩琴走遠了以後，他這才壓低了嗓音，“不是，她是富太太。”
“跟我們黃氏電梯的大股東李太是好朋友，她應該是來找李太的。”李太在黃氏電梯這邊，有個單獨的辦公室，而且對方的辦公室就安排在財務科裏面。
這下沈美雲聽懂了，原來這就是香江的富太太團，難怪那般漂亮。
感情美
人都被豪門給收集了起來。
沈美雲笑了笑，從財務科付完錢，拿著發票和收據，黃俊傑就去找工人運送安裝了。
沈美雲則是和魏軍他們在樓下等待著。
也是巧合。
正等待著，柳佩琴他們也在樓下，許是在等車，她時不時地看向手腕的手表，沈美雲無意間掃了一眼，發現對方戴的竟然是勞力士。
那一塊手表都要百來萬，就不怕被人搶嗎？
沈美雲，“……”
果然，香江的富豪雲集，在看她自己完全是個蝦米。
許是註意到她的註視，柳佩琴朝著她微微一笑，頷首點頭。
沈美雲笑了笑，還未說話，柳佩琴旁邊站著的明家棟低聲道，“太太，先生說司機可能要遲一些，你餓不餓？要不要去買個雞蛋仔過來先墊一些？”
柳佩琴摸了下肚子，確實是有點餓了，她忙了一天也沒吃上東西，便朝著明家棟點頭，“那去買個雞蛋仔吧。”
剛烤出來的雞蛋仔極為香甜，想到那一抹味道，就足夠讓人流連忘返。
明家棟還有些擔憂，柳佩琴卻道，“在中環大廈的樓下，那些不法之徒，應該沒這般猖獗。”
這倒也是。
明家棟便先離去買了雞蛋仔，只是，這一去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那雞蛋仔早已經不知道被丟到哪裏了。
“太太，快跑。”
明家棟幾乎是爬過來的，他滿口血，渾身烏青。
柳佩琴看到這一幕，叫了一聲，“明家棟——”
她聲音還未落，從不遠處過來了兩個飛車黨，對著柳佩琴的手腕就是一陣擼。
拽的柳佩琴都跟著半飛了出去。
而且，那飛車黨瞧著那架勢，好像連人要一起帶走的。
柳佩琴被嚇的花容失色，連連後退，明家棟為了保護她，上前就抱著飛車黨的腳踝，卻換來對方一陣猛踹，“大陸仔，你不要命了？”
“死撲街，松開！”
明家棟為了保護柳佩琴，被拽的鮮血直吐，眼看著柳佩琴就要被帶走了，整個中環大廈還沒有人出來。
明家棟突然意識到什麽，朝著沈美雲爬起，“救救她——”
“救她——”
柳佩琴出事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沈美雲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是明家棟，當時和她有一面之緣，想到他對待明招娣和明盼娣的好。
沈美雲嘆口氣，朝著魏軍和許建國點了點頭。
有了她的招呼，魏軍和許建國頓時就出手了，那幾個飛車黨很快就被解決了，柳佩琴下意識地躲到了魏軍他們的身後。
那幾個飛車黨被撂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放狠話，“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魏軍蹲下來看他，瞇了瞇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指著對方的頭，幹脆利落的折了他的手，哢嚓一聲，“我在戰場上殺過的敵人，沒有一
百也有八十。”
砰的一聲。
“我要帶了配槍，你活不過這條街。”
帶著殺心和血性，讓原先還放狠話的古惑仔頓時沈默了下去。
確認過眼神，面前這個男人是個狠人。
“哪條道上的？”對方不死心，繼續問道，他要報覆！
回到幫派讓老大砍了他一條腿！
魏軍起身，語氣冷冽，“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解放軍，哈市駐隊一百二十九支隊班長。”
“你可以隨時找我報覆。”
“我等著。”
這話一落，現場一片死寂，連帶著原先嚷嚷著要報覆的古惑仔，都跟著沈默下去。
他是軍人。
還是大陸的軍人。
瞬間不敢生出報覆的心思了。
魏軍看了他片刻，見他低下頭去哀嚎，這才轉頭看向柳佩琴和明家棟，“你們沒事吧？”
尤其是看到明家棟的慘狀，他更是擰眉，“你們還是報警吧。”
這話還未落，柳佩琴就搖頭，“不能報警，他們是我愛人——”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立馬又止住了話，“總之，謝謝你們。”
“請問你們落腳在哪裏？郭家和我柳佩琴必有重謝。”
雖然話是對著魏軍說的，但是實際看的卻是沈美雲，柳佩琴知道沈美雲才是他們中間的做主人。
沈美雲搖頭，“不用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若不是明家棟，她或許不會沾惹這件事。
人在外地，對於沈美雲他們來說，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
柳佩琴意識到沈美雲話裏面的意思，她楞了下，旋即，以最快的速度把手裏的手表脫了下來，塞到了沈美雲手裏，“救命之恩，請您一定收下。”
這——
還不等沈美雲拒絕，那邊的黑色的小轎車就到了，柳佩琴扶著明家棟上了車子。
徒留，沈美雲低頭看著那一塊勞力士，她望著離開對方離開的車子，朝著魏軍和許建國打趣道，“發財了，回去賣了，見者有份。”
魏軍不太理解，“嫂子，他們為什麽不報警？”
先前明家棟被打了個半死，要不是他們出手，或許柳佩琴也會被擄走，到時候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沈美雲，“因為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裏，利益大於一切。”
魏軍還是不懂。
“能夠淩駕在法律之上？”
沈美雲點頭，“目前是的。”
正說著話，黃俊傑領著人下來了，工人們還扛著電梯跟在後面。
他人一過來，就朝著沈美雲道，“你們慘了，得罪了香江本地最大的頭目，趕緊走吧，免得留在這裏出事。”
之前柳佩琴在中環門口出事，那麽多人看著在，都沒人敢管。
也就沈美雲他們這幾個大陸來的，無知者無畏。
沈美雲，“什麽幫派？
”
“和勝和。”
沈美雲，“難怪。”
難怪那一位富太太，竟然主動放棄不予追究，因為和勝和在八十年代的香江屬於土皇帝的那一掛。
“你知道？”
黃俊傑有些意外。
沈美雲嗯了一聲，“聽說過？”她不打算在香江滯留太久，便問道，“東西都在這裏了？我們可以走了？”
黃俊傑，“對，我送你們到船上。”
兩臺電梯來了八個人來擡，每個人都足夠吃力。
沈美雲點頭，“現在就走。”
他們這些路過的沒必要和當地的地頭蛇，弄個魚死網破，更何況，對方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們。
從電梯上船的那一瞬間，望著船發出了港口，沈美雲這才松口氣。
“嫂子，你在怕他們嗎？”
魏軍不懂，“我們這些人應該不至於怕。”在魏軍他們這些退伍老兵的眼裏，沒有怕這個字。
遇到不平之事，正義出手，這是他們最基本的原則。
沈美雲，“不想牽扯更多的麻煩。”
“像是柳佩琴那種本地的豪門富太太，都不想和當地□□敵對，我們這些過客，就更沒必要了，免得被人當槍使了。”
這下，魏軍懂了，他望著港口對面的香江，富貴逼人。
誰能想到呢，那富貴之下暗潮湧動。
他突然說道，“還是我們大陸好。”
雖然現在日子還苦一點，但是大家是有盼頭的，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淩駕於法律之上。
人民警察會是所有受到不白之冤人的靠山。
但是在香江不是。
沈美雲笑了笑，“我們大陸確實好。”
不過，她知道香江這種混亂，一直到九七年就會慢慢結束，因為九七年香江回歸，到時候會實行一國兩制政策。
那些曾經囂張的□□，也會慢慢沈寂於水底之下。
*
郭家。
郭中銘看著驚魂未定的妻子，上前就摟著她，“沒事吧？”
柳佩琴搖搖頭，“家棟出了大力救我。”
“而且我們也是運氣好，遇到了大陸來的人，對方幫了我，不然中銘——”柳佩琴哭的梨花帶雨，“我在也見不到你了。”
“救你們的是大陸的人？”
郭中銘問了一句。
柳佩琴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珠，“說是買了明家棟房子的人——”她垂著眼，藏住情緒，“人家救了我，我想親自去去大陸謝謝她，中銘，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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