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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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胡奶奶聽到這話,驟然沈默了下去。

“你說的對,孩子們的起點總要比我們高一些才是。”漠河苦寒啊,一年四季裏面恨不得二季都是冰天雪地,一到冬天連門都出不去。

大雪恨不得淹沒了大腿根,溫度更是零下幾十度。

這樣的一個情況,孩子們別說上學了,就是活著都艱難,人家說,他們這塊的孩子難立住,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冬天天冷,小孩生下來,光屁股蛋子墊尿布,一天到晚身上都沒暖和過。

在有點感冒發燒,那真的是聽天由命了。

也就是前些年沈大夫來了以後,帶出來了幾個徒弟,他們這裏的醫療水平這才好了一些。

不在是生病就是土黴素了。

老支書點了點頭,“走出去了好,走出去了以後就別回來了。”

知青們拼命的要跑出去,娃娃們拼命的讀書是為啥?

不就是為了走出大山。

“那阿牛和阿虎?”

胡奶奶試探地問了一句。

老支書閉著眼睛,摩挲著信封,“那是他們的命,誰讓他們不好好讀書?”

以前讓他們讀書的時候,跟要了他們命一樣。

胡奶奶欲言又止,到底是沒在說什麽,說多了老頭子不愛聽,她索性換了話題,“那你去不去銀葉那?”

老支書聽到這話,眼睛才睜開了,帶著幾分向往,“去,就當埋在棺材之前,出去看下外面的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他去年就從老支書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年紀大了,做不了,就讓位給年輕人了。

如今趁著能動就動一下,動不了,就回來等死落葉歸根。

陳銀葉寄錢回來的消息,是被瞞著陳家其他人的,連帶著她父母都不知道。

在陳銀葉的心裏,爺爺奶奶比父母更為重要,她甚至都沒提說要接父母去南方過冬。

陳銀葉甚至還交代了沈美雲,不要告訴其他人,只告訴爺爺奶奶就好

而老支書和胡奶奶也知道,若是這消息傳出去,家裏怕是又要鬧騰了,所以這消息從一開始都是瞞著緊緊的。

兩人在臨出發的前一天,悄悄的離開了前進大隊,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五天後。

陳銀葉一早就在車站等著了,怕爺爺奶奶不習慣暈車,在過去之前還買了一些香蕉拿在手裏,就為了讓他們解膩。

等看到爺爺奶奶從車站出來的那一瞬,兩個老人明明年輕的時候,那般要強,只是這會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面,卻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不住的四處張望著。

這讓陳銀葉的眼睛都跟著紅了起來,她跳起來招手,“爺爺奶奶,我在這裏。”

熟悉的鄉音,讓老支書的目光逐漸聚焦,他忙拍著胡奶奶的胳膊,指著過去,“看看看,銀葉在那邊。”

胡奶奶一看,邁著小腳

兩人,加快了腳程。

等兩人出來後,陳銀葉第一個撲上去,接過兩人手裏的小包,“不是說了,不讓你們帶行李嗎?什麽都可以過來買。”

胡奶奶,“這是你愛吃的苞米碴子,今年新收的苞米,甜的很。”

“還有紅米花生,這個養胃。”

“我還帶了幾個凍梨過來。”等打開袋子的時候,凍梨已經化凍了,袋子上滿是水。

“哎,都吃不成了。”

陳銀葉看到這一樣又一樣熟悉的食物,眼睛又開始發酸了,“奶奶,那麽遠,自己的東西都帶不了,怎麽還帶這麽重的東西。”

幾十斤啊。

胡奶奶慈祥地笑,“讓你爺爺拿的,他這把老骨頭還有點用處。”

老支書不喜歡煽情,他臉上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這裏真熱啊。”

他身上還穿著大棉襖子,這是他最新的一件,但是盡管如此,上面還是帶著補丁。

在漠河的時候還沒人看他,越到南方,看他的人就越多。

陳銀葉,“把棉襖都脫了,這裏還有二十幾度。”

這話一說,兩位老人都不接茬。

陳銀葉有些納悶,“這麽熱,爺爺奶奶脫了啊。”

老支書和胡奶奶避開了她的動作,直接說,“現在還能堅持,回去在說。”

陳銀葉立馬察覺到什麽了。

老人把最新的衣服穿在外面,裏面的衣服定然是破破爛爛的,怕給她丟人。

她沒在勉強,是她想的不周到了,打算帶著他們去買衣服,她應該提前把衣服買好的。

陳銀葉沈默了片刻,這才轉移了話題,把買好的汽水和香蕉遞過去,“先吃點解暑的,我們現在就回去。”

“我租的房子,就在我上班的附近,咱們過去要不了多久。”

老支書和胡奶奶嗳了一聲,看到那黃燦燦的香蕉,兩位老人都有些懵,“直接咬?”

老支書是個急性子,當即就咬了一口,“怎麽這麽澀啊?”

陳銀葉拍了下腦袋,“看我,忘記剝皮了,我給你們剝。”

等剝完皮後。

她這才把兩根香蕉重新遞過去。

老支書這才不好意思的咬了一口,他頓時不說話了。

倒是胡奶奶驚訝道,“這是水果?怎麽還有這麽軟的水果?”

像是他們這種老人都可以咬得動,像是漠河的那些水果,他們大半都吃不了,實在是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基本上都咬不動。

陳銀葉鼻頭一酸,“嗯,軟軟的香蕉,知道你們可以吃。”

“這玩意兒很貴吧?”

老支書突然舍不得吃了,拿著吃到一半的香蕉,看了又看。

“不貴。”

陳銀葉,“我租的房子門口就有一株香蕉,上面結滿了香蕉,你們要是想吃,回家給你們摘了吃個夠。”

聽到這話,老支書和胡奶奶頓時松口氣。

一路上兩人望著窗外,“這裏真好啊。”

“真暖和。”

“呼吸不凍鼻子,也不流鼻涕了。”胡奶奶年紀大了,一凍狠了,就是鼻涕一大把,根本控制不住,為此家裏的那些孩子,沒少嫌棄她。

但是她發現,自從下車到現在,她就在也沒流過鼻涕了。

陳銀葉一邊牽著一個,“這裏很暖和,以後你們就住這邊好了。”

老支書下意識地要拒絕。

陳銀葉打斷他,“我每天下班回去,冷清清的,連一口熱乎飯都沒有,你們來了就不一樣了,我每天下班回家就可以看到你們了。”

“而且,奶奶——”她把頭倚在胡奶奶的肩膀上,“我在外面的時候,特別饞您做的那一鍋大碴子粥,配著腌黃瓜。”

“想的不行。”

這話說的,胡奶奶頓時心軟了,她擡頭去看老支書。

老支書沈默了下,“先住住看吧。”

“而且,銀葉丫頭,我和你奶奶不該是你來養。”

他們做了一輩子,要養也是那些兒子養。

哪裏輪得到孫女來養啊。

陳銀葉,“我不在乎。”

“爺爺,奶奶。”

“以我現在的工資,能把你們養的很好。”

兩位老人聽了心裏舒服,忍不住摸了摸陳銀葉的頭,卻都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是打定主意要回去的。

他們留在這裏久了,就是銀葉的拖累,她是要說婆家的,誰家說媳婦的時候,願意自己的妻子有兩個大拖累?

他們很默契的都不在提這個話題。

*

北京,清大一中,一大早才剛八點的時候,郵差便來招呼了,“陳老師,沈大夫,有你們的包裹。”

原本在洗漱準備上班的陳秋荷,頓時走了出來,“什麽包裹?”

郵差哪裏知道,他搖頭,“這是從南方寄過來的。”

這話一說,陳秋荷就知道是誰寄的了,她頓時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接過包裹,朝著對方道謝後。

這才回到家裏拆開了包裹,一打開就掉落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包裹的種類。

海參,瑤柱,幹對蝦。

那對蝦看著嚇死人了,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大,這要是沒曬幹之前,得多大?

這會,家裏的人都陸續起來了。

“怎麽了這是?”沈懷山正在刷牙,探頭出來問了一句。

“美雲寄回來了不少幹海貨。”陳秋荷看完上面的叮囑,“說是讓我們燉著吃,冬日吃著好補身體。”

沈懷山刷完牙出來,看完所有的海貨,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美雲就是在千裏之外,還在記掛著我們。”

這種情況,同時在季家和宋家上演。

季家收到的是一個大包裹,裏面被分了兩份,一份是給季家人的,一份是給她嫂子宋玉書的。

宋玉書現在懷孕,最應該吃這些海貨,這年頭懷孕不存在補充dha,沈美雲只能從別的方面,給宋玉書盡量完善一些。

季奶奶看著那一大堆包裹,她笑瞇瞇道,“美雲啊,這孩子真細心,不管走哪裏都記掛著我們。”

“走,我去把這一包送到隔壁去。”

宋玉書家就在季家隔壁,兩家離的很近。

她到宋家的時候,宋玉書在院子裏內躺椅上曬太陽,太陽太過刺眼,以至於她眼睛上還蓋著一本書。

顯然是在愉快的養胎。

季奶奶,“玉書,美雲給你寄了一包東西,快來看看。”

這話一說,宋玉書頓時把臉上的書給拿來了,露出了一張過於白皙的面龐來,人家說懷孕後會變醜,但是宋玉書卻沒有,她被照顧的極好,紅光滿面的。

甚至,七個月的肚子,如今卻還是健步如飛,看的季奶奶心驚肉跳。

“你給我慢著點。”

宋玉書本來就是高齡產婦,還這把無所顧忌,真是把外人都給嚇死了。

宋玉書兜著大肚子,“沒事,醫生說了我過了二個月,就是正常人了。”

她很是好奇,“美雲給我寄了什麽啊?”

季奶奶把包裹遞過去,“你自己看看?”

宋玉書利索的拆包裹,在看到那足足手掌大的幹對蝦時,她忍不住驚嘆道,“美雲還是喜歡我的。”

還有那幹海參,瑤柱。

在紙上都寫明了吃法,當得知那幹對蝦可以直接吃後,宋玉書二話不說就剝了一個,“不錯不錯,肉有嚼勁,而且越吃越甜。”

美雲真是合她心意啊。

與此同時,哈市駐隊,季長崢是最後收到包裹的那個人,因為他這裏是離的最遠。

等他收到這個包裹後,他眉眼的冰雪都跟著融化起來。

“嫂子給你寄什麽了?”

趙向遠勾肩搭背。

季長崢把東西給藏了起來,“你不能看。”

趙向遠,“……”

這都是美雲對他的愛!

趙向遠,“騷包。”

這人就喜歡背著他們,偷偷地笑。

季長崢不可知否,騷包就騷包吧,反正這是美雲給他的東西。

他看到了海參。

美雲是想讓他多補補身體嗎?

*

漠河前進大隊,沈美雲在養殖場一連著住了十來天,冷,真是太冷了,驟然從南方回來,她這身體還有些遭不住。

一連著在宿舍的炕上窩了兩天,這才算是慢慢適應了下來。

沈美雲這才開始忙碌起來,先是看了一眼養殖場所有的牲畜,養殖場的規模,已經快趕得上漠河駐隊養殖場的規模了。

光豬都有萬把頭了,還有幾萬只兔子和雞,每天的雞蛋源源不斷的出來。

光撿雞蛋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撿。

“現在每天的雞下的蛋有多少個?大概的數量就

行。”

李大河,“夏天的時候,一天能有兩萬多個雞蛋,冬天了天冷,雞下的蛋少了,一天在五六千那樣。”

因為太冷的緣故,雞光吃不下蛋,好多雞都是兩二天才下一個蛋。

沈美雲,“雞蛋每次都銷在哪裏了?”

“漠河周邊的供銷社,鋼鐵廠,以及哈市的百貨大樓,菜站,供銷社,還有老莫餐廳。”

“這些地方能全部吃下?”

李大河,“夏天的時候,若是雞蛋多了,就能的,冬天雞蛋少還不夠。”

“嫂子,你不知道城裏有多缺供應,就是個雞蛋大家也恨不得搶著買。”

“咱們養殖場的雞蛋,從來都是供不應求的。”

有了這話沈美雲就放心了去。

“把銷售單據,以及賬本都拿過來我看下。”

她有半年沒過來了,這些賬本基本上都是李大河,以及宋玉書培養出來的小徒弟在管。

宋玉書自從懷孕後,便讓之前的小徒弟,徹底接手了她的工作,對方如今也算是歷練出來了。

沈美雲這話一落,楊小菊就跟著利索的抱過來一摞子的賬本和銷售單,“沈廠長,這是去年一整年的銷售單和賬本,每個月都是單獨分開的,其中,紅色包邊信紙封的是上半年一月份到六月份的單子,藍色包邊信紙封的是下半年七月份到十二月份的銷售單。”

她邏輯清晰,做賬也利索,而且分的很是清楚。

讓沈美雲一眼就能看明白。

“不錯。”

聽到她的誇獎,楊小菊頓時害羞的露出小虎牙,“都是我師父叫的好。”

她師父便是宋玉書,哪怕是只學到了對方是十分之一的本領,卻也夠楊小菊有了一技之長。

她之前是在下面養雞的,因為對算數敏感,被宋玉書發現後,從養殖場的倉房裏面調到了辦公室。

被養殖場的眾人羨慕不已。

沈美雲,“也是你優秀。”

楊小菊更害羞了。

“好了,你去忙吧。”

“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在來找你。”

楊小菊點了點頭,“我的桌子就在斜對角。”整個養殖場就一個辦公室,裏面擺放著四張桌子。

一張是李大河的,一張是宋玉書的,一張是她的,最大的那個桌子則則是沈美雲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開始查賬起來,她在心中嘆氣,要是嫂子在就好了,這就輪不到她來看了。

嫂子懷孕休息,這些查賬就落在她身上了。

沈美雲揉了揉眉心,繼續看起來,一年的賬,她這一看就是看了一個星期。

徹底全部弄清楚了。

連帶著銷售單都沒漏掉。

去年一整年,他們養殖場一共賣了二十五萬的貨,其中,豬肉占大頭,第二大頭的竟然是雞蛋。

實在是母雞下蛋的能力太強了,夏天的時候每天都有萬把個蛋出去,日積月累,

這錢自然就多了起來。

畢竟,不管是豬,還是兔子,再或者是雞,生長到賣錢的地步都要一個周期。

但是雞蛋不會,雞蛋是只要雞吃東西,暖和了,它每天都會下雞蛋,而且一個母雞有時候一天能下兩個蛋。

那就更多了。

以至於若不是豬肉貴,這雞蛋的銷售額都趕得上豬肉了。

看來養母雞這一條路,倒是可行,著實是驚艷了她。

等所有的賬都盤清楚了,也確定了去年的利潤,在二十萬左右,比起南方的生意,養殖場算不上驚艷。

說到底,當初去南方做生意初衷,就是賺錢貼補養殖場。

沒想到,這一兩年過去,養殖場也開始盈利了,倒是不用她在來補貼了。

弄清楚的賬,沈美雲就悠閑了下來,每天不是在烤火,就是去買了瓜子,提著袋子跑到小長白豬圈那,和它嘮嗑。

小長白不年輕了,在加上天冷,它不太想動彈,好在來的不是旁人,而是沈美雲。

在怎麽不想動彈,小長白還是艱難的邁著步子,朝著沈美雲哼哼。

沈美雲揉了揉它大腦袋,給它嗑瓜子吃,看著小長白越來越大的年紀,沈美雲有些難過。

她陪著它好久,足足磕了一地的瓜子殼,這才離開,找到了李大河,“在生產隊找個人過來,每天不做別的,就嗑瓜子給小長白吃。”

這是她能做到為數不多的事情。

李大河聽到這個要求,著實震驚了下。

“找個人專門嗑瓜子給小長白?”不是,人都沒有這麽高的待遇啊。

沈美雲嗯了一聲,“小長白喜歡吃,就給它吃好了。”

“你找個人過來,一個月給對方開個工資,看著開就好了,每天不做別的就嗑瓜子給小長白。”

“或者是外面的瓜子殼,誰家有了收回來,都給小長白。”

李大河心裏咂舌,面上卻不顯,“那這種給對方開工資開多少?”

沈美雲,“十塊,十五塊你看著給就行。”

“讓對方每天保證嗑夠六個小時吧,最少要磕完兩斤去。”

這活不說別人了,就是李大河自己也心動啊,嗑瓜子還能賺錢,天底下哪有這種好的事情。

“嫂子,你放心,保證今天下午就找到人來上工。”

嗑瓜子還能賺錢這活,放出去了,整個生產隊的社員們,怕是要搶破頭的來做。

沈美雲嗯了一聲,把養殖場的事情都忙完了,又拿著存折去看了下賬上的錢。

養殖場的錢是單獨放著,她沒和其他生意混在一起。

在忙完這些所有的活後,她便直接去了哈市駐隊,她打算一直在哈市駐隊住到年關跟前,和季長崢一起回家過年。

她到家的時候,季長崢還沒下班,她把炕給燒好了,在上面舒服舒服的睡了一覺,打算起來在做飯。

但是沒想到,這一覺醒來都晚上八點多了,她這段時間

連軸轉,實在是太累了。

“季長崢?”

黑暗中,她總覺得自己的旁邊坐著一個人,燈沒開,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影子。

“是我。”

“醒了?”

季長崢這才開燈,他回來的時候就察覺到家裏不太對了,多了一絲獨屬於美雲的氣息。

他便舍不得離開了,一直坐在床頭守著她,甚至連燈都沒開,怕燈光刺她眼睛,休息不好。

沈美雲,“醒了。”

下一秒,燈就跟著打開了,在她還以為要刺眼的時候,眼前就多了一雙帶著薄繭的手,遮住了大半的光芒。

慢慢的等沈美雲適應這個亮度後,季長崢這才松開手,他什麽都沒做,就這樣摟著沈美雲。

一言不發。

沈美雲看不到他的臉,便擡手摸了摸,“你怎麽了?”

季長崢,“就想抱抱你。”

沈美雲一下子就懂了,她也不動彈了,由著季長崢默默的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季長崢問她,“餓不餓?”

沈美雲揉了揉癟癟的肚子,“有點,還是上午十一點多吃的。”到家都兩點多了,她也不餓,就直接睡覺了。

“我在鍋裏面熬了小米粥,煮了鹹鴨蛋,我去給你盛。”

沈美雲要起來,季長崢卻摁下她,“你躺著就行。”

“也沒什麽菜,我就弄了一個腌黃瓜行不行?”

哈市的冬季是真沒青菜,在加上他平時又不在家開火,基本上都在食堂吃,所以連個菜都沒準備。

天又晚了,連帶著供銷社都下班了,只能用著家裏的食材,將就著吃一頓。

沈美雲眼睛發亮,“我就想喝點小米粥。”

季長崢嗯了一聲,摸摸頭,“等一會我,我馬上過來。”

不一會的功夫,他就端了一碗的小米粥,盤子裏面還有兩個切好的鹹鴨蛋,鴨蛋切開後,蛋黃滋滋冒油,流在蛋白上,光看著就極有食欲。

還有一盤子腌過的黃瓜,帶著些許的綠意。

沈美雲看了以後,就跟著流口水了,“好久沒吃這一口了。”

在南方的時候,天天都是在外面吃,很少吃這種家常菜。

季長崢把碗筷一起遞給她,“慢慢吃。”

趁著沈美雲喝小米粥的功夫,他則是把鴨蛋殼給剝開了,“是放小米粥裏面,還是單獨吃?”

沈美雲把碗遞過去,“放進來放進來。”

“鹹香的鴨蛋黃,在小米粥裏面化開後,那一口下去味道簡直是絕了。”

季長崢嗳了一聲,一口氣給她剝了二牙鴨蛋,看著她吃飯,季長崢就覺得滿足的很。

“你吃了嗎?”

沈美雲還不忘擡頭問他一句。

季長崢,“我在食堂吃了。”

他不知道美雲回來,下班後習慣去食堂解決了五臟廟。

沈美雲,“你在

喝一口?”

她把碗遞過去,用著勺子給他盛了一口,都遞到嘴邊了,季長崢自然沒有不吃的道理。

也不知道怎麽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

吃著吃著,就滾到了炕上,屋外冰天雪地,屋內一片火熱。

許是太久沒親熱了。

剛進去的時候,沈美雲有些脹痛,她推了下季長崢,“你慢點。”

季長崢停頓片刻,這才淅淅索索,半天也沒能進去。

沈美雲,“?”

她又推了下季長崢,“你幹嘛呢?”

季長崢,“你讓我慢點。”

沈美雲,“那我沒讓你下高速。”

季長崢,“……”

雖然不知道高速是什麽意思,但是想來不是好詞。

“那我就快點了?”

他聲音嘶啞,趴在沈美雲的耳邊呢喃。

沈美雲臉頓時熱了幾分,她一口啃在季長崢的下巴上,低聲道,“不害臊。”

季長崢低笑一聲,在黑暗中這一聲笑,格外的清晰。

“你笑什麽?”

季長崢一路向下,咬著她衣下的梅花,“我要是害臊的話,也娶不到媳婦了。”

熊前驟然被咬了下,讓沈美雲一激靈,她雙手抱著季長崢的頭,他的頭發茬如同他人一樣,硬的紮手,讓她也越發敏感幾分。

連帶著聲音也不至於的嚶嚀了起來。

這一聲一下子刺激了季長崢的感官,在黑暗中更甚。

接著,屋內的氣氛一下子暧昧到了頂點,由深入淺,由淺入深,這一晚上,沈美雲覺得自己就像是水裏面的魚一樣,一下在水底下,一下被頂到了水面上。

大口大口的呼吸,這才讓她有了一種落實感。

等第二天沈美雲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她看了看熊前一塊塊梅花點點。

她忍不住臉上多了幾分紅暈,好不容易穿完衣服,一起身站起來,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這讓她越發羞窘,兩人真是胡鬧了一夜,到了後半夜,她實在是堅持不住了,便昏睡了過去。

而季長崢一晚上都沒拿出來過,黏在了一起。

想到這裏,沈美雲臉上越發熱辣辣了幾分,去洗漱了下,看了下之前的幹海貨還在。

便把海參拿出來泡上,中午打算做一個蔥燒海參,給季長崢補一補。

畢竟,昨天出力的是季長崢。

有了蔥燒海參,又去供銷社買了一塊兩斤五花肉回來,打算做一個紅燒肉,瞧著供銷社賣的有那種一整顆被雪凍過的大白菜。

索性要了兩棵。

兩個人她也不想做太多菜了,吃不完,便沒在買菜,而是在供銷社門口的筐子裏面,挑了幾個凍梨,一起結賬後。

這才回到家屬院。

她回去的時候,肖愛梅和曹團長兩人正在收拾東西,大件大件被打包的行李在往外搬。

沈美雲

提著網兜的手一頓,“你們這是?”

肖愛梅看到沈美雲,也驚訝了,“美雲,你回來了啊?”

她放下手裏搬到一半的箱子,全部都塞到了自家愛人手裏。

沈美雲嗳了一聲,“昨兒的回來的。”

“嫂子?”

肖愛梅掃了一眼沈美雲買的肉和白菜,她頓時笑了,“你回來了好,免得你家長崢過的還跟單身漢一樣,天天往食堂跑。”

“我們這準備搬家了,這些東西慢慢往郵局寄,這樣免得到時候搬家一次弄不完。”

沈美雲,“曹團長的通知下來了?”

肖愛梅點頭,“下來了,我們年前就要走了。”原本還以為能在駐隊過一個年呢,沒想到連個年都過不下去了,直接要離開了。

沈美雲不知道說些什麽,她張了張嘴,話鋒一轉,“分到哪裏了,有具體地址沒?”

肖愛梅,“我家老曹分到了鵬城寶安縣派出所了,你不是在南方做生意嗎?到時候可要來找我玩啊。”

她冷不丁的去了外地,連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沈美雲點頭,“我年後就要去鵬城,到時候去找你,嫂子,你落定了以後,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她想了想,從身上拿出來了一個小本本,用著筆寫下了兩個電話號碼,“一個是我北京家裏的電話,一個是我在羊城做生意的電話,你聯系這兩個號碼,大概率是能聯系上我的。”

就算是肖愛梅聯系不上她,有家裏人和陳銀葉她們,也多少會帶一個消息的。

肖愛梅看著那兩個電話,她笑了笑,緊緊握著沈美雲的手,“美雲,只有你不嫌棄我們了。”

老曹這次在裁員的名單上,原先巴結他們的那些人,瞬間變了臉色,生怕他們沾上來了。

這一段時間,肖愛梅也算是領悟到了人情冷暖。

沈美雲拍了拍她手背,說話的時候哈出一陣白色的霧氣,圍巾下她只露出了半張臉,越發顯得漂亮的不像話。

“嫂子,你這是什麽話,我們之間的交情,那是住過一個家屬院的,我們男人之間的交情,那是一起上過戰場扛過槍的,出了駐隊,我們在外面就是互幫互助的親人。”

這是實話。

當然,這也是她為什麽,寧願新希望在虧本,也要保住這個生意的原因。

那些退伍的老兵,曾經都是季長崢並排作戰的戰友。

他們值得尊敬。

他們的後半生,更不該是流離失所。

沈美雲賺錢了,她賺了很多錢,她希望自己賺的這些錢,在未來的有一天,能夠幫上她願意幫的人。

肖愛梅聽到沈美雲這話,感動不已。

告別了沈美雲後。

肖愛梅和自家愛人老曹說道,“不管是美雲,還是長崢,他們兩人都是厚道的。”

美雲願意給他們留聯系方式,季長崢更是在老曹的通知下來後,經常找他喝茶。

就沖著這點

,他們兩口子也要記得人家兩口子的好。

老曹生了一張國字臉,法令紋深刻,光看著就嚴肅不已,“我曉得。”

他望著沈美雲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往後,若是有能幫忙的,他們自然會在所不辭。

沈美雲回去後,看著曹家關上的大門,她低低地嘆了口氣,這才去廚房忙活起來。

海參已經泡好了,她撈起來放在竹筐裏面瀝水。

蔥也被收拾幹凈了,放在一旁待用。

季長崢喜歡吃紅燒肉,沈美雲打算做一個土豆紅燒肉,她愛吃土豆,剛好兩人搭配的完美。

兩斤的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便放在鹽水裏面浸泡了一會,瀝幹水後,放到裏面就煸炒到兩面金黃,不一會,肉香味就被榨了出來,沈美雲這個時候,才放了十來顆冰糖進去,翻炒出了糖色後。

把切好的土豆塊一起丟了進去,加了一瓢清水進去,小火慢燉二十分鐘,等揭開鍋蓋的時候,紅燒肉被炒的又紅又亮,Q彈軟綿。

光看著就有食欲。

天冷,怕盛起來就涼了,沈美雲便把紅燒肉盛到了砂鍋裏面,蓋上蓋子,放在一旁。

這才開始做另外一道蔥燒海參。

等蔥燒海參做好了,季長崢也回來了,還沒到屋,老遠就聞到了香味。

季長崢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美雲,做了什麽好吃的?”

沈美雲,“土豆紅燒肉,蔥燒海參,還有一個豬油渣炒白菜,馬上就好。”

之前做紅燒肉炸出來多餘的油,剛好來炒白菜,那味道簡直是絕了。

不一會,二道菜全部做好了。

沈美雲洗了洗手,“端出去,我們開飯了。”

季長崢嗳了一聲,二道菜一起放在桌子上,砂鍋裏面裝著的土豆紅燒肉也被揭起了蓋子,香味彌漫的滿屋子都是。

“這個紅燒肉我喜歡。”季長崢難得情緒外露。

“不過,怎麽想起來還做海參了?”他還以為這些海參是拿到北京的。

沈美雲瞅著他褲子中間的位置,輕咳了兩聲說道,“昨天你辛苦了,給你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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