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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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沈美雲楞了好一會，“介紹你一個？”
“你要保鏢？”
林西河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板，“沈老板，你覺得我這小身板能抵得住幾次搶劫？”
這還真把沈美雲問住了。
林西河的個頭不算高，他算是典型的南方人。能遭得住幾次搶劫，或許一次就噶了。
沈美雲輕咳了一聲，“你要幾個保鏢？”
林西河想了想，“我目前的生意要一個就夠了，護送我回家存錢還有進貨的時候，也要跟著我。”
像他這種人到了進貨的時候，基本上身上都是拿著大額現金的。
被搶一次，都會傷筋動骨，每次這種時候，林西河就全副武裝，但是盡管這樣還是提心吊膽。
他之前壓根沒想過還可以請保鏢這件事，但是沈美雲請來的這兩個人，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見沈美雲沒吱聲。
林西河忍不住問了一句，“很貴嗎？”
“啊？”沈美雲懵了下。
林西河，“如果實在是太貴，那就算了。”他舉著自己瘦弱的胳膊，“我應該能抗個一兩次吧。”
不是很確定的樣子。
尤其是外面出事還不止一次。那些盲流子，搶劫犯，專門盯上了他們這些做做生意的人。
沈美雲失笑，“不貴，我給洪武和大山開的工資是一個月七十。”
比陳銀葉工資高十塊，但是因為工種不同的緣故，洪武和大山他們的工作風險高的很。
不出事還好，一出事那就是拿命搏。
所以，自然也就不一樣，不過陳銀葉的工資，沈美雲後面還是會給她繼續調整的，她的方向是和店鋪銷量掛鉤，只是這是以後的事了。
林西河一聽一個月才七十，他當即一拍手，“那你給我請兩個。”一個月一百六的工資，他還是出的起的。
像他這種做批發生意的人，一天掙的都不止一千六，這樣一比較，一個月花一百六保護人身安全，倒是能接受。
沈美雲把話給他說明白，“七十一個月是基本工資，我還給他們管吃住，若是真遇到大問題，管喪葬不說，而且還要給他們親人賠一大筆錢。”
這是買命的錢。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可能不會到這一步，但是保鏢這一差事確實是這樣，平時閑的打屁吃，但那是真要忙起來的時候，那才是要命的玩意兒。
林西河，“這是當然的。”
“他們若是為了保護我犧牲了，我理應管他們的後事。”
他是商人，但不是奸商，更不是狠辣無情的商人。
沈美雲，“那成，你等我幾天，我讓我愛人在安排送過來。”
“等到了我和你說。”
林西河嗳了一聲，喜滋滋的領著洪武和高大山去去了，高蓉那邊的服裝廠。
剛好高蓉那邊的服裝廠缺人的厲害，過去不管做什麽，總能幫得上忙的。
像是洪武和高大山這種，只有忙碌才會讓他們心安。
他們一走。
店鋪的氛圍頓時輕松了幾分，實在是洪武和高大山兩人太過具有壓迫力，人高馬大的兩人往店鋪一站，連門口想進來買衣服的顧客，都要猶豫片刻了。
小猴因為退伍久，在加上他個子本就不算高，最多是壯實，不過他好在跟著沈美雲歷練了出來，見人就三分笑。
倒是有了生意人圓滑。
有了他的幫忙，他不止是幫忙收錢，還能盯著全場，讓那些有小動作想要偷偷摸摸白拿衣服的人，也都跟著放棄了。
多一個人還是不一樣的。
對於沈美雲和陳銀葉來說，起碼沒那麽忙了。
等到一天結束後，這一次沈美雲倒是沒讓高蓉在來接了，實在是有小猴的加入，他就只是往那一站。
沈美雲都跟著放松了不少。
在某一種程度來說，小猴就是她的安全感！
這讓沈美雲總覺得，好似暗處的目光，也跟著消失了一樣。因為他們沒車的緣故，所以從衣家回住處，還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這讓沈美雲微微擰眉，拿了個筆記本記錄起來，“買一輛三蹦子。”
三蹦子適合短途，而且後車廂還能載人，也能拖貨。
只是，到哪裏買，沈美雲要去問下高蓉或者是林西河了。
回去後。
剛安置好了小猴，高蓉也領著洪武和高大山回來了。
沈美雲剛收拾妥當出來，問了一句，“怎麽樣？在服裝廠那邊還習慣嗎？”
她這邊因為有小猴的緣故，所以就沒喊對方過來。
洪武點了點頭，“還成，都是力氣活，我和大山別的不多，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高大山，“俺也是。”
他嘴笨，頭交代過他，不管洪武說什麽，他只管附和一句，俺也是就對了。
沈美雲失笑，去看高蓉，高蓉點頭，“他們兩個人來了，我這邊輕松了一大截。”
她的服裝廠做衣服的，基本上都是女同志，這也就導致了，每次裝貨卸貨的時候，真的頭疼。
有了洪武和高大山兩人，一人頂三人。
一倉庫的貨，可能別人要卸到晚上去，他們三個小時就給做完了。
高蓉思索了下，“美雲，我聽西河說，他也讓你幫忙介紹兩個保鏢？你也介紹我兩個唄？”
生意人出門都用的上，而且她也是新發現，原來保鏢還能這樣用。
沈美雲失笑，“得，我以後開個安保公司好了。”
這話一說，高蓉認真道，“這個真的可以有。”
沈美雲，“我開玩笑的。”
高蓉，“不不不，美雲，你知道光西湖路市場那一塊，就有多少小攤販嗎？而被搶的小攤販又有多少嗎？”
“更別說，還有高第街，白雲路，以及人民百貨大市場。”
羊城的有錢人絕對不少。
而那些暗中盯著的人，盯著的就是他們這些小肥羊。
沈美雲腦殼有些疼，“你讓我想想。”
高蓉嗯了一聲，“你要是能把安保公司組建起來，我起碼能給你找到十個客戶以上。”
他們這一行，可太需要保鏢了。
沈美雲聽完，狠狠的心動了，她是知道的，季長崢那邊的駐隊大裁軍，僧多肉少以至於不少戰士退伍了，真就沒個傍身的手藝。
如今想來，安保這一行合適的。
退伍戰士什麽最強？
當然是身手了，那是在駐隊裏面歷練出來的，見血的那種！
只是，沈美雲有些頭疼的是，“我這服裝店才剛開，這會怕是沒功夫騰開手做其他的事情。”
要知道，她現在手底下的事業，已經遍地開花了。
漠河的養殖場，北京的飯店，以及羊城的服裝店，三個行業忙的她不可開交。
現在難道還要跨越第四行？
高蓉白了她一眼，“開個安保公司，又不是讓你去當保鏢，你就當個中間人，幫忙介紹下就好。”
“像是西河那種，像是我這種，推我兩個保鏢不就行了？”
沈美雲，“沒那麽簡單。”
“人來了，要安排住處吧，還要管夥食吧。”
這話一落，一直沈默的洪武突然道，“嫂子，我們都會自己做飯，夥食這個不用擔心，只要給我們提供一個住處就行了。”
他們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其他都不要緊了。
見洪武也迫切的希望她成立一個安保公司，沈美雲捏了捏眉心，“你們先讓我想想。”
她拿出了兩份合同，“這是我草擬的一個合同，你們兩個看一下，若是沒問題就簽了。”
保鏢不同於其他工種，這個必須嚴陣以待。
高大山抓抓腦袋，“嫂子，我不識字。”
洪武倒是識字，但是他就讀了個小學四年級，像是合同這麽繁雜的文書，他是看不懂的。
沈美雲拍了腦袋，“那我和你們講吧。”
“合同上面主要就是福利方面，第一是每個月工資七十塊，包吃包住，第二是——”她其實不太想講第二條，但是不講不行，有些事情必須要提前考慮。
“第二就是在工作當中，若是在保護雇主過程中出現意外身故，雇主會對家人進行大幅度補償，保證意外身故或者殘疾對象的家人正常生活。”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洪武和高大山萬一出了問題，沈美雲會對他們的家人負責。
洪武聽完這些後，他動容了，“嫂子，你不用這樣的。”
她這做的都和駐隊差不多了。
沈美雲很認真道，“要的，你們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我也要對你們負責，這是雙向的。”
洪武張了張嘴，向來嘴皮子利索的他，在這一刻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倒是小猴在旁邊拍了拍他肩膀，“嫂子一直都是這樣好，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報答嫂子了。”
小猴如今算是歷練出來了，說話都有了門道，一下子幫沈美雲拉攏了人心。
有了這話，洪武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高大山也是。
“既然沒問題的話，那就簽個字，如果不識字的話，那就摁個手印。”
洪武，“好咧。”他簽字的時候，猶豫了下，“嫂子，你的工資給我們開的太高了。”
他們就是在部隊，都沒拿到八十一個月的工資，那是營級以上的幹部才有的待遇。
“不高。”沈美雲道，“這是你們應得的。”
洪武沈默了下，唰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他的帶領下，高大山磨磨蹭蹭，歪歪扭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敲定了合同。
沈美雲便開始給他們安排工作起來，“店鋪不大，你們也見到了，進去不了那麽多人。”
“所以剛開始你們兩個是輪班制，每天去店鋪一個人，另外一個人去服裝廠上班。”
說到這，她去看高蓉，高蓉秒懂，“來服裝廠不白幹，幫忙裝一天貨結一天工資。”
她猶豫了下，“這樣吧，一天給你們按照兩塊錢的工資。”一個月就是六十了。
這是高於平均市場工資的。
只是，洪武和高大山是輪班制，也就是一人只上半個月的班，兩人加起來是三十天，也就是說高蓉每個月只需要付出六十塊。
就能每天多一個幫手兼安保。
高大山不識字，他還不懂對方工資開的有多好，倒是洪武一下子就算明白了，當即楞了下，“會不會太高了？”
從一開始，不管是嫂子，還是面前的這個高廠長，他們開的工資都好高啊。
沈美雲嘆口氣，季長崢也不知道是怎麽帶的兵，怎麽出來了一個二個這般老實啊。
“工資是高於市場價，但是你們值得。”
一句話，讓洪武差點沒紅了眼眶。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他躺在床上，朝著高大山道，“大山啊，我們是來到福窩裏面了。”
高大山悶著點頭。
晚上他一個人吃了六碗米飯，沒人說他吃的多！
*
安排好了洪武和高大山後，沈美雲抽空給季長崢打了個電話，這會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按照季長崢的作息，他肯定是休息了的。
一陣叮鈴鈴的電話響聲，直接把季長崢給吵醒了，他條件反射跳下床去接電話，“美雲？”
這個點不用想，只有美雲打過來。
沈美雲，“長崢，是我。”
“是這樣的，洪武和高大山來這邊太受歡迎了，我想組建一個安保公司，專門對外輸送保鏢這類，你能在給我找幾個人嗎？”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先給我十個吧。”
林西河兩個，高蓉兩個，剩下的六個按理說不難安排出去。
至於高蓉說幫忙介紹，沈美雲倒是沒太放心上，剛開始做事步子不能拉太大。
季長崢聽完，他握緊了話筒，半晌都沒吱聲。
沈美雲以為他沒聽到，“季長崢，你在嗎？”
季長崢聲音低啞，“我在。”
“那你方便安排十個人在過來羊城嗎？”
這哪裏是方便不方便的問題啊。
這是感激。
是感動。
還有很多紛雜的情緒，讓季長崢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足足沈默了一分鐘左右，他這才開口道，“十個人很快會過去的。”
沈美雲輕快地嗳了一聲，“包吃包住，你讓你戰友們別怕。”
季長崢，“我曉得。”
“美雲？”
“嗯？”
“謝謝你啊。”
除了謝謝，他似乎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在千裏之外，卻能知道他的難處，知道他的不舍，知道他的擔憂，一下子提供了這麽多的個崗位。
也讓那些退伍的戰友，有了去處。
季長崢向來都是冷硬鐵血的，但是在這一刻，卻百煉鋼成繞指柔。
他的美雲啊。
是如此的善良。
沈美雲似乎知道季長崢的表情，她失笑，還安慰他，“季長崢，你我是一家人，本為一體。”
他們互相扶持，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
交代了季長崢後，沈美雲便把這件事先丟到一塊了。
隔天，她把店鋪交給了陳銀葉，小猴，以及洪武，看到洪武那樣，沈美雲琢磨著，她離開之前還是要在培養一個賣貨員來。
不然，光陳銀葉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不過在這個之前，要先去買一輛三蹦子，不然不管是早上上班，還是晚上下班回去都不是很方便。
有了高蓉的介紹，沈美雲買三蹦子倒是很順利，花了三百多塊，買了一個全新的三蹦子。
沈美雲哪裏會開這個，趁著晌午的時候，店鋪人不多，她便讓小猴把三蹦子開到了高第街去。
不過，卻不是停在門口，實在是太趕客了，直接停到了高第街的□□院。
她這邊剛弄完。
去店鋪看了下，有陳銀葉和小猴在，兩人都算是賣貨的好手了，基本上出不了大問題，就是洪武有些不習慣。
他們店鋪還是以女裝店為主的，進來的顧客也大多數女同志，而洪武在退伍之前接觸的都是男同志。
這讓洪武很是不自在。
沈美雲看出來了，提點他，“你只管在收銀處盯著就好，看有沒有誰是有三只手的。”
洪武嗳了一聲，僵硬道，“我盡量。”
他對這些衣服一竅不通，更別提推薦買賣了，以至於他看著小猴舌燦蓮花的給人介紹的時候，他是極為羨慕的。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一天能做到小猴這樣的。
沈美雲哪裏知道洪武還立下了，如此宏大的目標，她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揪他耳朵叮囑。
雙方的職責不一樣。
洪武是保鏢。
小猴是全能，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沈美雲眼瞧著有小猴在，服裝店暫時能脫手了，便沒在服裝店停留了。
去了一趟服裝廠，看了下高蓉和高大山，高大山到底是她的人，她怕對方不習慣。
不過還好。
高蓉是個厚道的老板，高大山雖然在那搬貨，但是她提供了一大桶的涼茶，還有一個大西瓜，放在那讓高大山自己隨便用。
沒人看著，高大山反而更為自在一些，對於他來說，天生就適合做這種出力氣的活。
一打包一大包的衣服扛到車上，他連眼睛眨都不帶炸的，顯然也是個狠人。
去了高蓉那後。
高蓉在設計圖做衣服，看到她這樣，一會還不忘往辦公室去跑看訂單。
沈美雲看到她這樣，便蹙眉，“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一個助手。”
高蓉忙的滿頭大汗，擡頭看她，“什麽助手？”
沈美雲，“一個服裝助手，專門負責設計的，然後你要培養一個能做樣板衣的工人出來，這樣你就能丟開手了。”
哪裏一個廠長，又畫設計圖，又踩縫紉機做樣板衣，還要去采購布料，保管倉庫，負責發貨盤點的。
這怕是要把高蓉累死了。
高蓉嘆口氣，“沒那麽容易。”
“你知道的，設計這方面，信任不過其他人，而且對方也沒這個本事。”
真有這個本事的人，也不會留她這個小服裝廠了。
還是個小作坊的狀態。
沈美雲，“去學校找一找？”
“學生學過這一行，多少有點天賦。”她嘆氣，“這樣吧，你等我下次回北京，看下那邊能不能給你物色個人過來。”
“那要太久了。”高蓉思索了下，她倒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我廠子內有個學徒工，說不得還真有這種天賦。”
見沈美雲疑惑。
高蓉便解釋，她說，“上次你設計的那個牛仔裙，吊帶的位置不是有兩個方扣嗎？”
沈美雲點了點頭。
“怎麽了？”
“就是這個小學徒提醒我加的。”
沈美雲一聽，眼睛一亮，“喊過來我瞅瞅。”她和高蓉現在都是屬於極度缺少人才當中。
尤其是事業蒸蒸日上，每一攤子都需要人手來駐紮。
沒一會，高蓉便讓上次提醒的那個小學徒過來了，瞧著年紀也不大，也就七十八歲的樣子。
瘦瘦小小的一個，屬於丟在人群中，都不起眼的存在。
被廠長單獨喊過來了，明招娣有些膽怯，一路上都在捏著衣角，等沈美雲看到她的時候，衣角都被捏卷邊了。
沈美雲嘆氣，“高蓉，看來你平時在廠子裏面有些嚇人啊。”
高蓉，“他們都叫我母老虎。”
得益於她平時風風火火的性子，別說明招娣怕她了，就是下面其他的工人也怕她。
沈美雲，“……”
眼看著對方這般怕高蓉，她便主動走到明招娣面前，“讀過書沒？會識字不？畫圖不？”
明招娣搖頭又點頭。
“這是什麽意思？”
明招娣看了一眼高蓉，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沈美雲，“俺媽說俺是丫頭，不用讀書，不過我偷偷隨著老師上過幾節課，倒是會寫自己的名字。”
也會認識一些簡單的字。
沈美雲蹙眉，通過明招娣這個名字，她就知道對方在家是什麽地位了，根據對方這一回答，就更確認了。
“那你會畫畫嗎？”
明招娣想了想，從口袋裏面摸了一塊黑炭頭出來，“姐姐，你是說這個嗎？”
當著沈美雲的面，直接在地上寥寥數筆，畫了一個沈美雲出來。
是那種簡筆畫，但是卻把沈美雲的外貌衣裳以及身材，給展現的淋漓盡致。
只用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這是沈美雲。
看到這，沈美雲頓時震驚了，“你學過畫畫？”
就對方這一手畫畫的功夫，都夠後世學生考美院了。
明招娣搖搖頭，“沒有。”
這是真的沒有。
“那你怎麽會這些？”
明招娣小聲道，“從小就拿黑炭頭畫呀。”因為喜歡，她把家裏的院子，墻上到處畫的都是，以至於挨了她母親不少打。
沈美雲壓住心裏的驚訝，原來真有這種天賦。
她朝著高蓉點點頭。
高蓉便說，“明招娣，你可願意跟著我身旁學畫設計圖？”
這——
明招娣當即一喜，不住的點頭，“我願意，願意。”
於是，明招娣順利從張嫂子的徒弟，變成了高蓉的徒弟，為此還被廠子內一眾女工羨慕起來。
誰都沒想到，明招娣這個憨丫頭，竟然有這種運道。
因為新得了一個徒弟，高蓉怕她自己耽誤了對方天賦，便央著沈美雲和她一起帶徒弟。
沈美雲，“帶是可以，不過你也要給我幫個忙。”
“什麽？”
沈美雲，“幫我在找個聰明伶俐，嘴皮子利索的小姑娘，送到衣家去給銀葉打下手。”
她肯定是不可能長期留羊城的，她一走，光銀葉和洪武他們，肯定忙不過來，給銀葉培養一個小徒弟，這是必然的事情。
這還真不好找。
高蓉在想找誰的時候，旁邊的明招娣小聲道，“師父，我妹妹可以嗎？”
明招娣的妹妹，沈美雲和高蓉還真不知道。
明招娣便解釋道，“我妹妹叫明盼娣，她嘴皮子很厲害的，能和我媽吵架。”
她補充了一句，“能吵贏。”
在明招娣的眼裏，她妹妹是最厲害的人，能幹翻她媽。
雖然這個想法很不厚道。
沈美雲和高蓉對視了一眼，“喊你妹妹過來我們看下。”
在沈美雲看來，能夠在極度重男輕女家庭下，反抗母親的女孩子，並且能夠反抗贏，不管如何來說，她都是勇敢的。
得到這話後，明招娣當即飛快地應了一聲，“我現在回去喊她可以嗎？”
她低聲問道。
沈美雲去看高蓉，畢竟，明招娣是服裝廠的人。
高蓉點頭，“去吧，剛好也到晌午了。”過不了一會就要下班吃飯了。
明招娣得到允許後跑的飛快，她就是本地人，家裏住在沙河，她算是家裏的老二，她說的盼娣是她的三妹。
她跑回去後，四處張望了下，母親去隔壁洗衣服做工去了 ，還沒回來。
家裏就三妹在做飯，四妹五妹六妹則是分別在打下手，至於唯一的弟弟則被母親帶著一起做工去了。
“二姐，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聽到動靜的明盼娣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她記得二姐是十二點才下工的，這會才剛十一點呢，她才剛動工做飯。
明招娣高興道，“別做飯了，我們老板要招工，我介紹了你，盼娣，你跟我過去下，現在老板要見見你。”
現在工作不好找，盼娣都十七了，也沒個正經的工作，只能在家給家裏人做飯。
明盼娣一聽，眉飛色舞，“你們服裝廠？”
明招娣，“對。”
明盼娣當場把勺子一扔，從鍋裏面刨出來了一個鵪鶉蛋來，三兩下剝開，一股腦的塞到明招娣嘴裏。
明招娣沒躲開，吃了個滿嘴，她無奈道，“盼娣，你又偷拿家裏的鵪鶉蛋，到時候媽知道了又要罵。”
明盼娣無所謂，“罵就罵唄，反正我身上又少不了兩塊肉，不過二姐，你把蛋吃到嘴裏，長在身上那就是肉了。”
“劃算的。'
明盼娣打小就有自己的歪理，明招娣說不過，她嘴裏還帶著鵪鶉蛋的香味，“你自己吃了沒？”
明盼娣得意道，“當然，不然二姐你以為，我為啥要搶家裏做飯的活？”
這是最有油水的。
她做飯，不止自己能偷吃點，連二姐也可以，至於四妹和五妹兩個小叛徒，她就不給了。
明招娣拍了下她腦袋，“就你膽子大，媽知道了又要哭天喊地。”
明盼娣無所謂，洗了一把臉，把頭發全部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刁鉆，“哭就哭唄，總不能家裏的肉蛋都給她那太子吃。”
提到這個，明盼娣就憤憤，“弄的我們跟撿來的一樣。”
家裏最為反抗父母的，便是老三明盼娣，一人恨不得能砸翻全場。
“走吧走吧，我還是要出去找個工作，找到工作第一件事，我就搬出去。”
“這個家我是不想待了。”
明招娣看著妹妹這無法無天的性子有些無奈，又有些擔心，怕她不易能被沈美雲看上。
當即臉上便多了幾分憂愁。
明家離服裝廠也不過是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明招娣把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壓了下去。
領著妹妹進了服裝廠。
沈美雲和高蓉一早就等著了，看到兩姐妹過來的時候，沈美雲就忍不住朝著高蓉道，“她們兩姐妹區別還蠻大。”
明招娣是那種老實憨厚的面向，帶著幾分怯懦。
而明盼娣相反，眉宇間透著幾分精明，上嘴皮子也薄，一看就是能說會道的。
“廠長，沈老板，我把我妹妹帶過來了。”
明招娣打了招呼，“她叫盼娣。”
“盼娣，快給廠長和沈老板打招呼。”
明盼娣好奇地看了一眼，沈美雲和高蓉，聲音清脆如黃鸝，“廠長好，沈老板好。”
是沈美雲招人，不是高蓉招人，所以高蓉只是點了點頭。
沈美雲則開始考她，“你賣過東西嗎？”
明盼娣點了點頭，“小時候賣給黃皮果，荔枝果，也賣過冰棍。”
沈美雲饒有興致，“哦，那你賣的怎麽樣？”
明盼娣絲毫不謙虛，“每次只要我在，我就是賣的最多的那個。”
沈美雲就喜歡明盼娣這個驕傲勁，她當即便說，“就你了。”
“跟我去服裝店試下吧。”
接著，她想起來了什麽，突然問道，“對了，你成年了吧？”
被招個未成年，她就算是違法了。
明盼娣不假思索道，“十八了。”
反正虛歲十八，也不算是騙人。
沈美雲倒是沒想到，這姑娘在年齡上還能耍滑頭，她當即便說，“就她了，跟我走吧，直接去店鋪試下。”
好不好要實際去賣衣服了才知道。
明盼娣當即高興了幾分，朝著姐姐明招娣告別。
明招娣還有幾分擔心，倒是高蓉安慰她，“放心吧，你妹妹算是跟到貴人了。”
美雲發展勢頭之猛，就是她都望而怯步。
明招娣，“謝謝廠長。”
她知道的，如果沒有廠長，就沒有她和盼娣。
高蓉不在乎的擺擺手。
另外一邊，沈美雲領著明盼娣，去了衣家，她來的時候，正好下午場開始了，服裝店的客人也陸續多了起來。
沈美雲找到陳銀葉，“給你送來個小徒弟，帶著她，檢查下她的功課看下怎麽樣。”
陳銀葉有些驚訝，她忙把三件衣服全部掛了起來，轉頭過來看明盼娣。
“這小姑娘不大吧？”
瞧著眉宇間還有幾分稚嫩。
“十八了。”
明盼娣挺著胸口，“因為營養不良，所以個子不高顯小。”
怕陳銀葉不願意要她，她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陳銀葉見她滿十八了，便點頭，“沈姨，那把她留這裏吧，我先帶兩天看看情況。”
沈美雲，“交給你了。”
有了明盼娣的加入，她學東西很快，陳銀葉基本上說一遍，她就能記住了。
而且，她的嘴皮子也利索，見人三分笑，在熟悉了賣衣服的技巧後，她很快就能單獨賣出衣服了。
這讓陳銀葉忍不住偷偷的朝著沈美雲道，“沈姨，你找了一個天生會做銷售的人。”
都是第一次賣東西，明盼娣可比她當初好多了。
她當初第一次買東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都張不開嘴，前後磨了個把月，這才邁開臉。
但是明盼娣不會，她有一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明明那個顧客穿上喇叭褲，腿粗的跟大象一樣，她卻能笑盈盈的誇人家穿的好看苗條，這一條褲子簡直是給對方量身定做。
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陳銀葉簡直是瞳孔巨震，她也算是做了快一年的銷售了。
她都不如明盼娣！
見到陳銀葉如此滿意，沈美雲笑了笑，“那就行，我還擔心，她不是做銷售的料子，帶不起來。”
“不會不會。”陳銀葉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她比我更適合做銷售，不過——”
她猶豫了下，“明盼娣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她不識字，或者說只會簡單的字，算數算的都不好。
所以根本沒法算賬。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可以在私底下教下她。”
陳銀葉，“我問問她願意學不學。”
“那店子先交給你了。”
沈美雲，“我這幾天重心會放在找房子和註冊安保公司上，可能要辛苦一下你。”
陳銀葉，“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美雲見店鋪都上路後，她便離開了，要先把宿舍給租出來，這次季長崢一次送了十個人過來。
顯然那種筒子樓倒是不合適了。
最方便的還是租一個小院子。
這樣不管住人，還是存貨，在或者是日常生活，基本都能滿足。
沈美雲找了一圈，高第街附近的房子因為是商業區，所以房租都還蠻貴。
倒是沙河那邊，因為開廠的較多，現在還沒徹底發展起來，她便決定在那一塊找房子了。
正當沈美雲找房子的時候。
遠在哈市的季長崢，則是去了大禮堂，看著帶著大紅花，準備離開駐隊的戰友，沈默了片刻，旋即冷冽的聲音響起，“轉業工作沒落定的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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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雲楞了好一會，“介紹你一個？”
“你要保鏢？”
林西河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板，“沈老板，你覺得我這小身板能抵得住幾次搶劫？”
這還真把沈美雲問住了。
林西河的個頭不算高，他算是典型的南方人。能遭得住幾次搶劫，或許一次就噶了。
沈美雲輕咳了一聲，“你要幾個保鏢？”
林西河想了想，“我目前的生意要一個就夠了，護送我回家存錢還有進貨的時候，也要跟著我。”
像他這種人到了進貨的時候，基本上身上都是拿著大額現金的。
被搶一次，都會傷筋動骨，每次這種時候，林西河就全副武裝，但是盡管這樣還是提心吊膽。
他之前壓根沒想過還可以請保鏢這件事，但是沈美雲請來的這兩個人，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見沈美雲沒吱聲。
林西河忍不住問了一句，“很貴嗎？”
“啊？”沈美雲懵了下。
林西河，“如果實在是太貴，那就算了。”他舉著自己瘦弱的胳膊，“我應該能抗個一兩次吧。”
不是很確定的樣子。
尤其是外面出事還不止一次。那些盲流子，搶劫犯，專門盯上了他們這些做做生意的人。
沈美雲失笑，“不貴，我給洪武和大山開的工資是一個月七十。”
比陳銀葉工資高十塊，但是因為工種不同的緣故，洪武和大山他們的工作風險高的很。
不出事還好，一出事那就是拿命搏。
所以，自然也就不一樣，不過陳銀葉的工資，沈美雲後面還是會給她繼續調整的，她的方向是和店鋪銷量掛鉤，只是這是以後的事了。
林西河一聽一個月才七十，他當即一拍手，“那你給我請兩個。”一個月一百六的工資，他還是出的起的。
像他這種做批發生意的人，一天掙的都不止一千六，這樣一比較，一個月花一百六保護人身安全，倒是能接受。
沈美雲把話給他說明白，“七十一個月是基本工資，我還給他們管吃住，若是真遇到大問題，管喪葬不說，而且還要給他們親人賠一大筆錢。”
這是買命的錢。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可能不會到這一步，但是保鏢這一差事確實是這樣，平時閑的打屁吃，但那是真要忙起來的時候，那才是要命的玩意兒。
林西河，“這是當然的。”
“他們若是為了保護我犧牲了，我理應管他們的後事。”
他是商人，但不是奸商，更不是狠辣無情的商人。
沈美雲，“那成，你等我幾天，我讓我愛人在安排送過來。”
“等到了我和你說。”
林西河嗳了一聲，喜滋滋的領著洪武和高大山去去了，高蓉那邊的服裝廠。
剛好高蓉那邊的服裝廠缺人的厲害，過去不管做什麽，總能幫得上忙的。
像是洪武和高大山這種，只有忙碌才會讓他們心安。
他們一走。
店鋪的氛圍頓時輕松了幾分，實在是洪武和高大山兩人太過具有壓迫力，人高馬大的兩人往店鋪一站，連門口想進來買衣服的顧客，都要猶豫片刻了。
小猴因為退伍久，在加上他個子本就不算高，最多是壯實，不過他好在跟著沈美雲歷練了出來，見人就三分笑。
倒是有了生意人圓滑。
有了他的幫忙，他不止是幫忙收錢，還能盯著全場，讓那些有小動作想要偷偷摸摸白拿衣服的人，也都跟著放棄了。
多一個人還是不一樣的。
對於沈美雲和陳銀葉來說，起碼沒那麽忙了。
等到一天結束後，這一次沈美雲倒是沒讓高蓉在來接了，實在是有小猴的加入，他就只是往那一站。
沈美雲都跟著放松了不少。
在某一種程度來說，小猴就是她的安全感！
這讓沈美雲總覺得，好似暗處的目光，也跟著消失了一樣。因為他們沒車的緣故，所以從衣家回住處，還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這讓沈美雲微微擰眉，拿了個筆記本記錄起來，“買一輛三蹦子。”
三蹦子適合短途，而且後車廂還能載人，也能拖貨。
只是，到哪裏買，沈美雲要去問下高蓉或者是林西河了。
回去後。
剛安置好了小猴，高蓉也領著洪武和高大山回來了。
沈美雲剛收拾妥當出來，問了一句，“怎麽樣？在服裝廠那邊還習慣嗎？”
她這邊因為有小猴的緣故，所以就沒喊對方過來。
洪武點了點頭，“還成，都是力氣活，我和大山別的不多，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高大山，“俺也是。”
他嘴笨，頭交代過他，不管洪武說什麽，他只管附和一句，俺也是就對了。
沈美雲失笑，去看高蓉，高蓉點頭，“他們兩個人來了，我這邊輕松了一大截。”
她的服裝廠做衣服的，基本上都是女同志，這也就導致了，每次裝貨卸貨的時候，真的頭疼。
有了洪武和高大山兩人，一人頂三人。
一倉庫的貨，可能別人要卸到晚上去，他們三個小時就給做完了。
高蓉思索了下，“美雲，我聽西河說，他也讓你幫忙介紹兩個保鏢？你也介紹我兩個唄？”
生意人出門都用的上，而且她也是新發現，原來保鏢還能這樣用。
沈美雲失笑，“得，我以後開個安保公司好了。”
這話一說，高蓉認真道，“這個真的可以有。”
沈美雲，“我開玩笑的。”
高蓉，“不不不，美雲，你知道光西湖路市場那一塊，就有多少小攤販嗎？而被搶的小攤販又有多少嗎？”
“更別說，還有高第街，白雲路，以及人民百貨大市場。”
羊城的有錢人絕對不少。
而那些暗中盯著的人，盯著的就是他們這些小肥羊。
沈美雲腦殼有些疼，“你讓我想想。”
高蓉嗯了一聲，“你要是能把安保公司組建起來，我起碼能給你找到十個客戶以上。”
他們這一行，可太需要保鏢了。
沈美雲聽完，狠狠的心動了，她是知道的，季長崢那邊的駐隊大裁軍，僧多肉少以至於不少戰士退伍了，真就沒個傍身的手藝。
如今想來，安保這一行合適的。
退伍戰士什麽最強？
當然是身手了，那是在駐隊裏面歷練出來的，見血的那種！
只是，沈美雲有些頭疼的是，“我這服裝店才剛開，這會怕是沒功夫騰開手做其他的事情。”
要知道，她現在手底下的事業，已經遍地開花了。
漠河的養殖場，北京的飯店，以及羊城的服裝店，三個行業忙的她不可開交。
現在難道還要跨越第四行？
高蓉白了她一眼，“開個安保公司，又不是讓你去當保鏢，你就當個中間人，幫忙介紹下就好。”
“像是西河那種，像是我這種，推我兩個保鏢不就行了？”
沈美雲，“沒那麽簡單。”
“人來了，要安排住處吧，還要管夥食吧。”
這話一落，一直沈默的洪武突然道，“嫂子，我們都會自己做飯，夥食這個不用擔心，只要給我們提供一個住處就行了。”
他們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其他都不要緊了。
見洪武也迫切的希望她成立一個安保公司，沈美雲捏了捏眉心，“你們先讓我想想。”
她拿出了兩份合同，“這是我草擬的一個合同，你們兩個看一下，若是沒問題就簽了。”
保鏢不同於其他工種，這個必須嚴陣以待。
高大山抓抓腦袋，“嫂子，我不識字。”
洪武倒是識字，但是他就讀了個小學四年級，像是合同這麽繁雜的文書，他是看不懂的。
沈美雲拍了腦袋，“那我和你們講吧。”
“合同上面主要就是福利方面，第一是每個月工資七十塊，包吃包住，第二是——”她其實不太想講第二條，但是不講不行，有些事情必須要提前考慮。
“第二就是在工作當中，若是在保護雇主過程中出現意外身故，雇主會對家人進行大幅度補償，保證意外身故或者殘疾對象的家人正常生活。”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洪武和高大山萬一出了問題，沈美雲會對他們的家人負責。
洪武聽完這些後，他動容了，“嫂子，你不用這樣的。”
她這做的都和駐隊差不多了。
沈美雲很認真道，“要的，你們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我也要對你們負責，這是雙向的。”
洪武張了張嘴，向來嘴皮子利索的他，在這一刻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倒是小猴在旁邊拍了拍他肩膀，“嫂子一直都是這樣好，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報答嫂子了。”
小猴如今算是歷練出來了，說話都有了門道，一下子幫沈美雲拉攏了人心。
有了這話，洪武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高大山也是。
“既然沒問題的話，那就簽個字，如果不識字的話，那就摁個手印。”
洪武，“好咧。”他簽字的時候，猶豫了下，“嫂子，你的工資給我們開的太高了。”
他們就是在部隊，都沒拿到八十一個月的工資，那是營級以上的幹部才有的待遇。
“不高。”沈美雲道，“這是你們應得的。”
洪武沈默了下，唰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他的帶領下，高大山磨磨蹭蹭，歪歪扭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敲定了合同。
沈美雲便開始給他們安排工作起來，“店鋪不大，你們也見到了，進去不了那麽多人。”
“所以剛開始你們兩個是輪班制，每天去店鋪一個人，另外一個人去服裝廠上班。”
說到這，她去看高蓉，高蓉秒懂，“來服裝廠不白幹，幫忙裝一天貨結一天工資。”
她猶豫了下，“這樣吧，一天給你們按照兩塊錢的工資。”一個月就是六十了。
這是高於平均市場工資的。
只是，洪武和高大山是輪班制，也就是一人只上半個月的班，兩人加起來是三十天，也就是說高蓉每個月只需要付出六十塊。
就能每天多一個幫手兼安保。
高大山不識字，他還不懂對方工資開的有多好，倒是洪武一下子就算明白了，當即楞了下，“會不會太高了？”
從一開始，不管是嫂子，還是面前的這個高廠長，他們開的工資都好高啊。
沈美雲嘆口氣，季長崢也不知道是怎麽帶的兵，怎麽出來了一個二個這般老實啊。
“工資是高於市場價，但是你們值得。”
一句話，讓洪武差點沒紅了眼眶。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他躺在床上，朝著高大山道，“大山啊，我們是來到福窩裏面了。”
高大山悶著點頭。
晚上他一個人吃了六碗米飯，沒人說他吃的多！
*
安排好了洪武和高大山後，沈美雲抽空給季長崢打了個電話，這會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按照季長崢的作息，他肯定是休息了的。
一陣叮鈴鈴的電話響聲，直接把季長崢給吵醒了，他條件反射跳下床去接電話，“美雲？”
這個點不用想，只有美雲打過來。
沈美雲，“長崢，是我。”
“是這樣的，洪武和高大山來這邊太受歡迎了，我想組建一個安保公司，專門對外輸送保鏢這類，你能在給我找幾個人嗎？”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先給我十個吧。”
林西河兩個，高蓉兩個，剩下的六個按理說不難安排出去。
至於高蓉說幫忙介紹，沈美雲倒是沒太放心上，剛開始做事步子不能拉太大。
季長崢聽完，他握緊了話筒，半晌都沒吱聲。
沈美雲以為他沒聽到，“季長崢，你在嗎？”
季長崢聲音低啞，“我在。”
“那你方便安排十個人在過來羊城嗎？”
這哪裏是方便不方便的問題啊。
這是感激。
是感動。
還有很多紛雜的情緒，讓季長崢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足足沈默了一分鐘左右，他這才開口道，“十個人很快會過去的。”
沈美雲輕快地嗳了一聲，“包吃包住，你讓你戰友們別怕。”
季長崢，“我曉得。”
“美雲？”
“嗯？”
“謝謝你啊。”
除了謝謝，他似乎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在千裏之外，卻能知道他的難處，知道他的不舍，知道他的擔憂，一下子提供了這麽多的個崗位。
也讓那些退伍的戰友，有了去處。
季長崢向來都是冷硬鐵血的，但是在這一刻，卻百煉鋼成繞指柔。
他的美雲啊。
是如此的善良。
沈美雲似乎知道季長崢的表情，她失笑，還安慰他，“季長崢，你我是一家人，本為一體。”
他們互相扶持，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
交代了季長崢後，沈美雲便把這件事先丟到一塊了。
隔天，她把店鋪交給了陳銀葉，小猴，以及洪武，看到洪武那樣，沈美雲琢磨著，她離開之前還是要在培養一個賣貨員來。
不然，光陳銀葉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不過在這個之前，要先去買一輛三蹦子，不然不管是早上上班，還是晚上下班回去都不是很方便。
有了高蓉的介紹，沈美雲買三蹦子倒是很順利，花了三百多塊，買了一個全新的三蹦子。
沈美雲哪裏會開這個，趁著晌午的時候，店鋪人不多，她便讓小猴把三蹦子開到了高第街去。
不過，卻不是停在門口，實在是太趕客了，直接停到了高第街的□□院。
她這邊剛弄完。
去店鋪看了下，有陳銀葉和小猴在，兩人都算是賣貨的好手了，基本上出不了大問題，就是洪武有些不習慣。
他們店鋪還是以女裝店為主的，進來的顧客也大多數女同志，而洪武在退伍之前接觸的都是男同志。
這讓洪武很是不自在。
沈美雲看出來了，提點他，“你只管在收銀處盯著就好，看有沒有誰是有三只手的。”
洪武嗳了一聲，僵硬道，“我盡量。”
他對這些衣服一竅不通，更別提推薦買賣了，以至於他看著小猴舌燦蓮花的給人介紹的時候，他是極為羨慕的。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一天能做到小猴這樣的。
沈美雲哪裏知道洪武還立下了，如此宏大的目標，她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揪他耳朵叮囑。
雙方的職責不一樣。
洪武是保鏢。
小猴是全能，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沈美雲眼瞧著有小猴在，服裝店暫時能脫手了，便沒在服裝店停留了。
去了一趟服裝廠，看了下高蓉和高大山，高大山到底是她的人，她怕對方不習慣。
不過還好。
高蓉是個厚道的老板，高大山雖然在那搬貨，但是她提供了一大桶的涼茶，還有一個大西瓜，放在那讓高大山自己隨便用。
沒人看著，高大山反而更為自在一些，對於他來說，天生就適合做這種出力氣的活。
一打包一大包的衣服扛到車上，他連眼睛眨都不帶炸的，顯然也是個狠人。
去了高蓉那後。
高蓉在設計圖做衣服，看到她這樣，一會還不忘往辦公室去跑看訂單。
沈美雲看到她這樣，便蹙眉，“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一個助手。”
高蓉忙的滿頭大汗，擡頭看她，“什麽助手？”
沈美雲，“一個服裝助手，專門負責設計的，然後你要培養一個能做樣板衣的工人出來，這樣你就能丟開手了。”
哪裏一個廠長，又畫設計圖，又踩縫紉機做樣板衣，還要去采購布料，保管倉庫，負責發貨盤點的。
這怕是要把高蓉累死了。
高蓉嘆口氣，“沒那麽容易。”
“你知道的，設計這方面，信任不過其他人，而且對方也沒這個本事。”
真有這個本事的人，也不會留她這個小服裝廠了。
還是個小作坊的狀態。
沈美雲，“去學校找一找？”
“學生學過這一行，多少有點天賦。”她嘆氣，“這樣吧，你等我下次回北京，看下那邊能不能給你物色個人過來。”
“那要太久了。”高蓉思索了下，她倒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我廠子內有個學徒工，說不得還真有這種天賦。”
見沈美雲疑惑。
高蓉便解釋，她說，“上次你設計的那個牛仔裙，吊帶的位置不是有兩個方扣嗎？”
沈美雲點了點頭。
“怎麽了？”
“就是這個小學徒提醒我加的。”
沈美雲一聽，眼睛一亮，“喊過來我瞅瞅。”她和高蓉現在都是屬於極度缺少人才當中。
尤其是事業蒸蒸日上，每一攤子都需要人手來駐紮。
沒一會，高蓉便讓上次提醒的那個小學徒過來了，瞧著年紀也不大，也就七十八歲的樣子。
瘦瘦小小的一個，屬於丟在人群中，都不起眼的存在。
被廠長單獨喊過來了，明招娣有些膽怯，一路上都在捏著衣角，等沈美雲看到她的時候，衣角都被捏卷邊了。
沈美雲嘆氣，“高蓉，看來你平時在廠子裏面有些嚇人啊。”
高蓉，“他們都叫我母老虎。”
得益於她平時風風火火的性子，別說明招娣怕她了，就是下面其他的工人也怕她。
沈美雲，“……”
眼看著對方這般怕高蓉，她便主動走到明招娣面前，“讀過書沒？會識字不？畫圖不？”
明招娣搖頭又點頭。
“這是什麽意思？”
明招娣看了一眼高蓉，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沈美雲，“俺媽說俺是丫頭，不用讀書，不過我偷偷隨著老師上過幾節課，倒是會寫自己的名字。”
也會認識一些簡單的字。
沈美雲蹙眉，通過明招娣這個名字，她就知道對方在家是什麽地位了，根據對方這一回答，就更確認了。
“那你會畫畫嗎？”
明招娣想了想，從口袋裏面摸了一塊黑炭頭出來，“姐姐，你是說這個嗎？”
當著沈美雲的面，直接在地上寥寥數筆，畫了一個沈美雲出來。
是那種簡筆畫，但是卻把沈美雲的外貌衣裳以及身材，給展現的淋漓盡致。
只用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這是沈美雲。
看到這，沈美雲頓時震驚了，“你學過畫畫？”
就對方這一手畫畫的功夫，都夠後世學生考美院了。
明招娣搖搖頭，“沒有。”
這是真的沒有。
“那你怎麽會這些？”
明招娣小聲道，“從小就拿黑炭頭畫呀。”因為喜歡，她把家裏的院子，墻上到處畫的都是，以至於挨了她母親不少打。
沈美雲壓住心裏的驚訝，原來真有這種天賦。
她朝著高蓉點點頭。
高蓉便說，“明招娣，你可願意跟著我身旁學畫設計圖？”
這——
明招娣當即一喜，不住的點頭，“我願意，願意。”
於是，明招娣順利從張嫂子的徒弟，變成了高蓉的徒弟，為此還被廠子內一眾女工羨慕起來。
誰都沒想到，明招娣這個憨丫頭，竟然有這種運道。
因為新得了一個徒弟，高蓉怕她自己耽誤了對方天賦，便央著沈美雲和她一起帶徒弟。
沈美雲，“帶是可以，不過你也要給我幫個忙。”
“什麽？”
沈美雲，“幫我在找個聰明伶俐，嘴皮子利索的小姑娘，送到衣家去給銀葉打下手。”
她肯定是不可能長期留羊城的，她一走，光銀葉和洪武他們，肯定忙不過來，給銀葉培養一個小徒弟，這是必然的事情。
這還真不好找。
高蓉在想找誰的時候，旁邊的明招娣小聲道，“師父，我妹妹可以嗎？”
明招娣的妹妹，沈美雲和高蓉還真不知道。
明招娣便解釋道，“我妹妹叫明盼娣，她嘴皮子很厲害的，能和我媽吵架。”
她補充了一句，“能吵贏。”
在明招娣的眼裏，她妹妹是最厲害的人，能幹翻她媽。
雖然這個想法很不厚道。
沈美雲和高蓉對視了一眼，“喊你妹妹過來我們看下。”
在沈美雲看來，能夠在極度重男輕女家庭下，反抗母親的女孩子，並且能夠反抗贏，不管如何來說，她都是勇敢的。
得到這話後，明招娣當即飛快地應了一聲，“我現在回去喊她可以嗎？”
她低聲問道。
沈美雲去看高蓉，畢竟，明招娣是服裝廠的人。
高蓉點頭，“去吧，剛好也到晌午了。”過不了一會就要下班吃飯了。
明招娣得到允許後跑的飛快，她就是本地人，家裏住在沙河，她算是家裏的老二，她說的盼娣是她的三妹。
她跑回去後，四處張望了下，母親去隔壁洗衣服做工去了 ，還沒回來。
家裏就三妹在做飯，四妹五妹六妹則是分別在打下手，至於唯一的弟弟則被母親帶著一起做工去了。
“二姐，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聽到動靜的明盼娣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她記得二姐是十二點才下工的，這會才剛十一點呢，她才剛動工做飯。
明招娣高興道，“別做飯了，我們老板要招工，我介紹了你，盼娣，你跟我過去下，現在老板要見見你。”
現在工作不好找，盼娣都十七了，也沒個正經的工作，只能在家給家裏人做飯。
明盼娣一聽，眉飛色舞，“你們服裝廠？”
明招娣，“對。”
明盼娣當場把勺子一扔，從鍋裏面刨出來了一個鵪鶉蛋來，三兩下剝開，一股腦的塞到明招娣嘴裏。
明招娣沒躲開，吃了個滿嘴，她無奈道，“盼娣，你又偷拿家裏的鵪鶉蛋，到時候媽知道了又要罵。”
明盼娣無所謂，“罵就罵唄，反正我身上又少不了兩塊肉，不過二姐，你把蛋吃到嘴裏，長在身上那就是肉了。”
“劃算的。'
明盼娣打小就有自己的歪理，明招娣說不過，她嘴裏還帶著鵪鶉蛋的香味，“你自己吃了沒？”
明盼娣得意道，“當然，不然二姐你以為，我為啥要搶家裏做飯的活？”
這是最有油水的。
她做飯，不止自己能偷吃點，連二姐也可以，至於四妹和五妹兩個小叛徒，她就不給了。
明招娣拍了下她腦袋，“就你膽子大，媽知道了又要哭天喊地。”
明盼娣無所謂，洗了一把臉，把頭發全部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刁鉆，“哭就哭唄，總不能家裏的肉蛋都給她那太子吃。”
提到這個，明盼娣就憤憤，“弄的我們跟撿來的一樣。”
家裏最為反抗父母的，便是老三明盼娣，一人恨不得能砸翻全場。
“走吧走吧，我還是要出去找個工作，找到工作第一件事，我就搬出去。”
“這個家我是不想待了。”
明招娣看著妹妹這無法無天的性子有些無奈，又有些擔心，怕她不易能被沈美雲看上。
當即臉上便多了幾分憂愁。
明家離服裝廠也不過是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明招娣把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壓了下去。
領著妹妹進了服裝廠。
沈美雲和高蓉一早就等著了，看到兩姐妹過來的時候，沈美雲就忍不住朝著高蓉道，“她們兩姐妹區別還蠻大。”
明招娣是那種老實憨厚的面向，帶著幾分怯懦。
而明盼娣相反，眉宇間透著幾分精明，上嘴皮子也薄，一看就是能說會道的。
“廠長，沈老板，我把我妹妹帶過來了。”
明招娣打了招呼，“她叫盼娣。”
“盼娣，快給廠長和沈老板打招呼。”
明盼娣好奇地看了一眼，沈美雲和高蓉，聲音清脆如黃鸝，“廠長好，沈老板好。”
是沈美雲招人，不是高蓉招人，所以高蓉只是點了點頭。
沈美雲則開始考她，“你賣過東西嗎？”
明盼娣點了點頭，“小時候賣給黃皮果，荔枝果，也賣過冰棍。”
沈美雲饒有興致，“哦，那你賣的怎麽樣？”
明盼娣絲毫不謙虛，“每次只要我在，我就是賣的最多的那個。”
沈美雲就喜歡明盼娣這個驕傲勁，她當即便說，“就你了。”
“跟我去服裝店試下吧。”
接著，她想起來了什麽，突然問道，“對了，你成年了吧？”
被招個未成年，她就算是違法了。
明盼娣不假思索道，“十八了。”
反正虛歲十八，也不算是騙人。
沈美雲倒是沒想到，這姑娘在年齡上還能耍滑頭，她當即便說，“就她了，跟我走吧，直接去店鋪試下。”
好不好要實際去賣衣服了才知道。
明盼娣當即高興了幾分，朝著姐姐明招娣告別。
明招娣還有幾分擔心，倒是高蓉安慰她，“放心吧，你妹妹算是跟到貴人了。”
美雲發展勢頭之猛，就是她都望而怯步。
明招娣，“謝謝廠長。”
她知道的，如果沒有廠長，就沒有她和盼娣。
高蓉不在乎的擺擺手。
另外一邊，沈美雲領著明盼娣，去了衣家，她來的時候，正好下午場開始了，服裝店的客人也陸續多了起來。
沈美雲找到陳銀葉，“給你送來個小徒弟，帶著她，檢查下她的功課看下怎麽樣。”
陳銀葉有些驚訝，她忙把三件衣服全部掛了起來，轉頭過來看明盼娣。
“這小姑娘不大吧？”
瞧著眉宇間還有幾分稚嫩。
“十八了。”
明盼娣挺著胸口，“因為營養不良，所以個子不高顯小。”
怕陳銀葉不願意要她，她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陳銀葉見她滿十八了，便點頭，“沈姨，那把她留這裏吧，我先帶兩天看看情況。”
沈美雲，“交給你了。”
有了明盼娣的加入，她學東西很快，陳銀葉基本上說一遍，她就能記住了。
而且，她的嘴皮子也利索，見人三分笑，在熟悉了賣衣服的技巧後，她很快就能單獨賣出衣服了。
這讓陳銀葉忍不住偷偷的朝著沈美雲道，“沈姨，你找了一個天生會做銷售的人。”
都是第一次賣東西，明盼娣可比她當初好多了。
她當初第一次買東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都張不開嘴，前後磨了個把月，這才邁開臉。
但是明盼娣不會，她有一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明明那個顧客穿上喇叭褲，腿粗的跟大象一樣，她卻能笑盈盈的誇人家穿的好看苗條，這一條褲子簡直是給對方量身定做。
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陳銀葉簡直是瞳孔巨震，她也算是做了快一年的銷售了。
她都不如明盼娣！
見到陳銀葉如此滿意，沈美雲笑了笑，“那就行，我還擔心，她不是做銷售的料子，帶不起來。”
“不會不會。”陳銀葉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她比我更適合做銷售，不過——”
她猶豫了下，“明盼娣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她不識字，或者說只會簡單的字，算數算的都不好。
所以根本沒法算賬。
沈美雲想了想，“那你可以在私底下教下她。”
陳銀葉，“我問問她願意學不學。”
“那店子先交給你了。”
沈美雲，“我這幾天重心會放在找房子和註冊安保公司上，可能要辛苦一下你。”
陳銀葉，“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美雲見店鋪都上路後，她便離開了，要先把宿舍給租出來，這次季長崢一次送了十個人過來。
顯然那種筒子樓倒是不合適了。
最方便的還是租一個小院子。
這樣不管住人，還是存貨，在或者是日常生活，基本都能滿足。
沈美雲找了一圈，高第街附近的房子因為是商業區，所以房租都還蠻貴。
倒是沙河那邊，因為開廠的較多，現在還沒徹底發展起來，她便決定在那一塊找房子了。
正當沈美雲找房子的時候。
遠在哈市的季長崢，則是去了大禮堂，看著帶著大紅花，準備離開駐隊的戰友，沈默了片刻，旋即冷冽的聲音響起，“轉業工作沒落定的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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