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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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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裝修問題沈美雲是全程找人盯著做的,連服裝店裏面的鏡子和頂燈,都是她找人定做的。

這種鏡子和後世服裝店的鏡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照出來的人會更瘦更白更為立體一些。

為了找到這種鏡子來當服裝鏡,沈美雲也算是費了大功夫。

還有大玻璃窗,模特,蓮花吊頂燈,以及藏在墻壁裏面的壁燈,全部被沈美雲給一一找到了。

在這個過程中,沈美雲發現許多東西,並不是後世才有的,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廠子裏面已經生產了,只是運用還不廣泛而已。

是後世的店鋪把它們給帶流行了起來,也讓更多人都知道了。

裝修好鋪面後,衣家的大招牌也被安了上去,硬件裝備一切準備就緒,現在就差貨和人了。

貨是裝備,人是招待。

沈美雲給遠在北京的喬麗華,以及陳銀花和陳銀葉打了個電話,讓她們人商量一番,抽調一個人來羊城。

有經驗的人過來可以直接上手,不用培養。

人商量過後,喬麗華因為還沒拿到畢業證,在加上,她還打算考到街道辦去,所以來不了羊城。

陳銀花是屬於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人家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倒是陳銀葉膽子大一些,她也對羊城頗為向往,於是,便主動提出,“我去羊城。”

“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成績不如你,反正畢業分配好工作是輪不到我的,還不如出去打拼一番。”

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都能有六十多了,在做幾年她的工資只會越來越高的,實在是她太了解沈姨這個人了,她對自己人根本不會吝嗇。

陳銀花有些猶豫,“你知道的若是去了羊城,將來回來的機會可不多了。”

陳銀葉不在乎的擺手,“那也沒關系,反正我在北京上學了兩年,這邊是個什麽情況,我也知道了。”

“我也想去新城市看一看。”

陳銀葉骨子裏面就是不安分的,是那種對外界的好奇和躍躍欲試。

見她都這般說了,陳銀花這才不在勸說,給妹妹收拾行李起來,“學校這邊我會替你說的,就說去外地實習了,到時候領畢業證的時候,你若是有機會就回來,沒機會我跟老師說下,我給你領。”

這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陳銀葉嗳了一聲,“那北京這邊就交給麗華姐和你了。

她興致勃勃,連帶著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我要去羊城跟著沈姨打天下了。”

這般興奮的樣子,反而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

羊城。

沈美雲在等陳銀葉來的時候,她也沒閑著,一連著好幾天,天天泡在服裝廠裏面。

和高蓉一起在畫服裝設計圖,沈美雲和高蓉還不一樣,高蓉是本身就是做這個發家的,她對服裝設計這塊本來就很敏銳。

沈美雲雖然對這方面不了解,但是她是從後世過來的人,她見過太多漂亮的衣服了。

以至於說夏裝和秋裝的時候,幾乎一瞬間,她腦海裏面便能迸出幾十個款式。

大圓領短袖,v字領短袖,襯衣短袖,無袖短袖,花邊領短袖。

荷葉領長裙,深v長裙,寬松牛仔背帶裙,半緊身牛仔長裙。

只是天時間,沈美雲便畫出無數張夏裝草圖,讓高蓉來完善,對於高蓉來說,她看到這些設計圖紙,簡直是驚為天人。

“美雲,你不做服裝設計這一行真是虧了?”

她拿起了一個方領緊身小短袖,下面順勢設計了一款喇叭牛仔褲,哪怕成品衣還沒做出來,光這一副設計圖就足夠讓人驚艷的。

沈美雲打了個哈欠,關在屋內這幾天,她覺得快把自己給榨幹了,“我可不是專業的,我把草圖給你,剩下的你來完善。”

喝了一口濃茶,苦澀的茶葉瞬間讓人精神了幾分,“這些衣服多久能做出來?”

從設計圖紙到做成成衣,她可是等著米下鍋呢。

高蓉拿著那設計草圖愛不釋手,“我親自操刀,等我把樣板衣做出來後,下面的師傅們照著做就很快了。”

“給我一個星期吧。”

最少要一個星期,而且她還是要不眠不休的那種。

沈美雲,“成,那剩下的活就交給你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是住在高蓉家裏的,之前本來在招待所住的,但是招待所在吃飯方便不方便,後面索性去了高蓉家。

反正高蓉也是一個人住。

高蓉頭都不擡,“你回去吧,我要把這些圖都改造下,估計這兩天都不回去了。”

高蓉就是一個工作狂人,若是忙起來,她最長能幾個月不休息,每天都一頭紮進服裝廠裏面。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揉了揉眼睛,“你也悠著點,註意下身體,別太操勞了。”

高蓉沒有回答,直接選擇了忽視。

沈美雲熬了一天,從服裝廠出來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七點多了,夏風吹在身上,帶著一抹溫熱,夕陽已經徹底落山,整片天空被朝霞染上顏色,烈焰似火,漂亮的不像話。

沈美雲擡頭端詳了一抹天上的景色,不得不說羊城的天空就是好看,湛藍色和火紅色,藍色的天空,紅色的朝霞,不含一絲雜質,美不勝收。

她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慢吞吞的溜達到高蓉家,高蓉家離服裝廠不遠,應該說高蓉有兩個家,一個在沙河,一個在小服裝廠那邊。

只是,沙河這邊居住的多一些,所以這邊的房子也大,是個層樓小房子,她租在二樓,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外面一顆極大的荔枝樹。

荔枝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荔枝,當然沈美雲才不肯承認,她是饞這口新鮮荔枝,這才著急忙慌的回來的。

她走到樓下的時候,順帶在小飯店打包了一份海鮮粉回去,又要了一瓶冰鎮過的北冰洋汽水。

一手端著搪瓷缸,一手握著冰涼的北冰洋汽水,沈美雲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一進屋,她順手把吃食放在了桌子上,推開窗戶,便朝著那碩果累累的枝頭,摘了一掛紅彤彤的荔枝下來。

荔枝入手,紅色的果殼凸起的地方,有些紮手,不過她倒是不在乎。

沈美雲特別喜歡這種摘荔枝的感覺,有一種滿足感,一連著摘了兩掛,這才停手。

沒急著去吃粉,而是打開搪瓷缸蓋子,讓它慢慢涼著,夏天嗦粉容易燙舌頭,倒是不著急吃熱飯。

趁著冷著的功夫,她找來一把剪刀,把那一掛上的荔枝一個個剪下來,放在筐子裏面,拿到公共水房去清洗了起來。

顯然,和她一起來洗荔枝的人還不少,這一顆老荔枝樹是房東的,房東年紀大了,吃不得甜的,便讓租客們自己想吃了隨便摘。

沈美雲住在高蓉這裏十多天了,和鄰居也算是混了個臉熟,她朝著對方點了點頭,便繼續一顆顆清洗荔枝。

回來後,她嫌熱,就換了一身家居服,一件米白色的無袖長裙,寬松版,很是涼快,布料是她特意找高蓉要了一塊棉麻做的。

做好她便極為喜歡這件衣服,每次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換上。

旁邊的鄰居細細的打量著她,他們和沈美雲碰頭的機會並不多,只知道她是高蓉的朋友,看著看著,秦媽眼裏就閃過一絲驚艷,面前這女同志也不知道怎麽長的。

通身白的跟玉一樣,沒有絲毫瑕疵,一張臉眉目如畫,溫婉雅致,就如同水墨畫。

別提多漂亮了。

“同志?”

沈美雲洗完了一筐荔枝,就準備離開,見到對方喊她,她意外了下,“怎麽了?”

“是這樣的,你有沒有興趣,我給你保一樁媒啊?”秦媽怕沈美雲不答應,忙說男方條件,“對方條件很好的,是個本地人,咱們租的這房子你知道嗎?就是他們家的。”

沈美雲一聽這話,她咬著荔枝噗嗤一笑,“秦媽,你可別開玩笑了,我閨女都上高中了。”

秦媽瞳孔巨震,“不可能。”

沈美雲笑著搖搖頭,倒是沒解釋,端著一筐荔枝回去後,開始嗦她的海鮮粉!

秦媽瞧著沈美雲走路那身段,看了又看,“不可能。”

她這屁股,怕是連孩子都沒生過,還有她的眉眼,也沒開,眉毛都是聚攏的。

這顯然是個大姑娘呢。

怎麽可能孩子都讀高中了?

要是她的孩子讀高中了,那她得對少歲了?

秦媽打死不信。

房間內。

沈美雲可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方一個字都沒信,她這會正興致勃勃的吃荔枝呢。

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荔枝汁水四溢,鮮甜可口,絕對不是冰鎮過的荔枝可以媲美的。

一連著吃了七八個,她這才不情願的停下來,“要是能把這些荔枝送到北京就好了。”

可惜,天太熱了,這些荔枝根本過不了火車那關,除非她坐飛機,不過這代價也太大了一些。

只能說有機會了在說。

*

在等著服裝廠做衣服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她去弄了一個大號收音機,並找了好幾盤鄧麗君的磁帶來。

現在鄧麗君的歌曲簡直是火遍大江南北,但是因為收音機貴,磁帶貴的原因,導致了不少人其實喜歡卻買不起。

沈美雲把收音機和磁帶弄來了,算是把意境給鋪墊到位了,瞧著那門樓的裝飾,她總覺得少了幾分什麽。

想了想,又去印刷廠做了宣傳單,只是這次的宣傳單和之前的還不一樣,這次要把衣服的款式印刷上去。

這才是麻煩的事情,要找人來拍照,實在是太過繁瑣了一些,沈美雲便放棄了這條。

直接選擇做大型海報,貼在店鋪門口。

只要大字和紅色底圖就行。

等這些弄完後,沈美雲才想起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如今是蹭著高蓉的房子住的。

但是陳銀葉來了,總不能還是蹭著人家房子住吧。

沈美雲思來想去,還是要自己租一間房才行,她也不想再去其他地方了,索性去高蓉住的這樓下,去問了下那個房東。

“葉奶奶,您這邊還有空房子嗎?”

葉奶奶年紀不小了,她大兒子偷渡去了香江,據說是發財了,寄了不少錢回來,這房子便是用她大兒子給的錢蓋的。

葉奶奶虛著眼睛看來人,看了半晌,才確定來人,“是你啊?”

“沈同志。”她陷入良久的思索,許是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好像還有一間空房子,葉奶奶這才說道。

“蓉蓉旁邊還有一間房,你要不要租?”

沈美雲想了下,就知道葉奶奶說的是哪一間房,就在高蓉旁邊,之前高蓉嫌吵,給葉奶奶賄賂了下,那一間房便一直放著沒對外出租。

沈美雲點頭,“那就這間吧,剛好和高蓉作伴。”

葉奶奶見她答應,便起身去抽屜找鑰匙,“一個月十五塊的房租,你看行嗎?”

她這房子蓋的好,而且還是臨街中心,所以他們家房租比別人家都要貴個五塊錢。

不過,住在他們這一棟樓的,也不差這五塊了,就圖一個房子好,住的舒服。

沈美雲自然是知道房租的,高蓉的那個房租也是十五塊。

沈美雲點頭,從身上拿了五張大團結,“那我先付個月的房租。”

這裏的房租是個月一付。

葉奶奶接過去後,便找了五塊錢遞給她,“房子是空的,裏面需要的東西,你自己去買。”

她當初建這房子的時候,只是做了簡裝,並沒有床鋪和鍋碗瓢盆這些。

沈美雲嗯了一聲,拿了鑰匙,輕車熟路的去了一趟建材市場,挑了一個雙人床,又把鍋碗瓢盆這些都買了一遍。

置辦齊全後,讓東家給她送到了家裏,人家還挺負責,直接搬到了二樓去。

沈美雲既然租了房子,那麽自然就不好在住高蓉那了,趁著高蓉回來休息的時候,她便和對方說了一句。

高蓉開始還有點不高興的,聽著沈美雲住在她隔壁,她這才松口氣,神神秘秘道,“美雲,你還是有眼光的。”

沈美雲,“?”

見她不解,高蓉這才道,“你知道我們這棟樓的人為什麽有錢了,也不願意搬走嗎?”

這沈美雲還真不知道。

她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高蓉這才壓低了嗓音,“我聽風水先生說過,他們這個房子聚財,在裏面住過的人都發達了。”

見沈美雲不信。

高蓉舉例子,“葉奶奶知道吧?”

沈美雲點頭。

“他們家當年屬於這一片最窮的那戶,但是現在卻蓋了層小洋樓起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這沈美雲哪裏知道,她搖頭。

“因為葉奶奶的兒子,跟著鄰居一起偷渡去了香江,據說在香江發了大財,拖著同鄉一起寄回來了一大筆錢,讓葉奶奶找了風水先生看了屋宅建了房子。”

“這房子建好後,葉奶奶嫌人太少,怕壓不住大屋,便把房子對外出租了。”

“這裏面一共住了七戶,家裏最窮的也是萬元戶,最有錢的是樓的那位,他做的是大生意。”

沈美雲意外,“你不是最有錢的?”

高蓉翻了個白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和這些鄰居比起來,我算什麽啊?”

她就是一根蔥,還是不壯實的那種。

說到這,她倒是想起來了,“也不一定是樓的那位最有錢,我倒是把葉奶奶的兒子忘記了,她兒子可是在香江做生意的。”

對於他們這些內陸人來說,香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只要是能過去了掙的都是大錢。

沈美雲笑她,“這就是你不肯搬走的原因?”

高蓉點頭,“那必須的。”

“人家說這房子風水好,也沒說錯,我當初才從家裏搬到這裏的時候,可以說是一窮二白,後來開了沙河服裝廠,又開了二分廠,生意上確實是蒸蒸日上。”

說到這,她感嘆了一句,“還好你沒搬走,不然我肯定要把你在給拽回來。”

沈美雲覺得奇怪,“既然這裏的房子這般緊俏,怎麽還會有空房子?”

高蓉,“那當然是因為秘密啊。”

“知道這房子風水好的人並不多,我們這些租戶又怎麽會說出去?”

大家藏著掖著都來不及,至於別人,當地人都是有自己的房子,又怎麽舍得一個月花十五塊來租房子?

房租十五塊,在加上水費,垃圾費,亂七八糟的費用加起來都有二十塊了。

普通人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沈美雲,“我懂了,我要把這房子租了,先占著在說。”

“對!”

高蓉摟著沈美雲的肩膀,“姐妹就是要一起發財。”

搞清楚這裏面的事情後,沈美雲自然不會想著在搬家了,不說別的,就沖著這房子風水好,她也要住下來的。

等把房子這邊都安排好了以後。

陳銀葉也從北京來到了羊城,沈美雲得知她的到站時間,一早就去了火車站接她。

她去的時候,也沒空手,買了兩瓶北冰洋汽水,特意讓人家選了冰鎮過的,實在是羊城熱的很,更別說陳銀葉還是坐火車過來的,悶的厲害。

怕陳銀葉找不到她,沈美雲還舉著一個大牌子,上面紅色的墨水筆寫著陳銀葉個字。

陳銀葉本來還有些慌張的,羊城不比北京,她起碼去過幾次北京火車站,但是羊城火車站她還是第一次來的。

那種自動扶梯,以及寬廣的大堂,擁擠的人群,這對於陳銀葉來說,每一個都是稀奇的。

而且,一下火車後,就有本地人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上來極為熱情的拉著她走,這讓陳銀葉先是慌了一瞬,很快就兇悍了起來,吼了一句,“不要拉我,拉我扇你!”

這是出門之前,陳銀花和喬麗華教她的,怕她路上被人拐賣了,讓她出門在外兇一些。

果然,原先只是想拉陳銀葉去坐車的車夫,頓時把手丟開了,一陣低聲罵罵咧咧。

陳銀葉不在乎,對方只要丟手,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她摟緊了行李,踮起腳尖在擁擠的人群裏面張望著。

這一看就看到了,高舉著牌子的沈美雲,陳銀葉是慶幸自己識字的,若不是如此,她怕是不一定能找到沈美雲。

她跳了起來,朝著沈美雲招手大叫道,“沈姨,沈姨!”

這一喊沈美雲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就看到汗流浹背的陳銀葉,她當即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怎麽樣,可還順利?”

陳銀葉點了點頭,“還行。”

路上也有艱辛,但是她一律當潑婦,問候他們全家,嚇走了臥鋪車廂的一眾乘客。

或許他們在想,從哪裏來了一個瘋子。

但是瘋子有瘋子的好,起碼這一路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沈美雲接過她的行李小包,順勢把北冰洋汽水遞給她,“先喝點解暑,我帶你回去。”

她為了方便照應,也在高蓉旁邊租了一間房。

陳銀葉看到那冰鎮過都北冰洋汽水,眼睛就差冒綠光了,接過來就是一口氣灌到底,喝完後,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旋即才朝著沈美雲不好意思的道謝。

“我火車上不敢離開車廂,也怕去上廁所,所以一直忍著沒有喝水。”

天就喝了帶過來的一瓶水,她這天出的汗都不止這麽多了。

沈美雲揉了揉她臉,“還有一瓶,一起喝了。”

陳銀葉,“那您怎麽辦?”

沈美雲,“我不渴,走吧回去,我們住的房子外面有一顆老荔枝樹,我帶你去摘荔枝吃。”

她知道的,對於內地的孩子,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果然聽到摘荔枝,陳銀葉興奮了下,“是書本上說的那個荔枝嗎?”

她在來北京之前沒聽過荔枝,在讀大學的時候,這才在課本上見到了荔枝。

不過,荔枝只有北方有,南方是沒有的。

沈美雲點了點頭,“對。”

陳銀葉,“走走走,我現在就想回去看到荔枝。”這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沈美雲笑了笑,領著她坐了電車,一路到家後。

陳銀葉忍不住四處張望,“這裏的道路和房子和北京的差不多,不過好像比北京的高。”

北京的四合院多,而這邊到處都在建設,還有那麽多高樓。

陳銀葉從來都不敢想,原來房子竟然還能建這麽高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城市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鋼筋混泥土,不一樣的是城市文化。”

北京的城市文化是四合院。

而羊城的城市文化是筒子樓。

陳銀葉聽到這話,忍不住呆呆地看著沈美雲。

沈美雲拉著她下車,“怎麽了?”

陳銀葉,“沈姨,你說話真好聽。”

是那種很有文化的感覺,一詞一句都帶著哲理。

沈美雲笑著搖頭,指著前面那一棟白色的洋樓,“就是那個房子,看到門口的荔枝樹沒?”

順著她指著的方向,陳銀葉看了過去,果然看到那一樹的掛在枝頭的荔枝,她忍不住一呆,“這就是荔枝?”

這會的陳銀葉總算是有了幾分孩子氣,她忍不住跑了兩步,但是奈何這荔枝樹太高了,在底下根本夠不著,不過走近了以後,倒是能看的更清楚的荔枝。

紅彤彤的一顆顆飽滿圓潤。

陳銀葉吸溜了下口水,荔枝啊,楊貴妃最愛的就是荔枝,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沈美雲好像是她肚子蛔蟲一樣,“走吧上去,我們住的那間屋子推開窗戶,便能摘到一些,不過不是正對著,所以摘不了多少。”

要說最好摘荔枝的屋子,還是高蓉住的那一間房,正對著大樹枝頭的位置。

實在是位置便利。

這麽一說,陳銀葉越發興奮了起來,到了二樓,沈美雲把行李給她後,自己則是拿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便讓陳銀葉便進去了,看到那開到的窗戶口,大片大片的荔枝葉闖入進來,一起闖進來的還有荔枝。

陳銀葉眼睛一亮,“我可以摘嗎?”

沈美雲,“可以,你去摘幾個先嘗一嘗,我在帶你去公共水房洗漱。”

四天的火車,人都快臭了。

陳銀葉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摘了一串荔枝下來,先是遞給了沈美雲,沈美雲搖搖頭,“你吃吧,我這幾天吃的上火。”

早上起來還流鼻血了,說到底,還是荔枝吃兇了。

有了這話後,陳銀葉才放心大膽的剝開荔枝,紅色的荔枝殼掉落後,便是圓潤瑩白的果肉來,汁水橫流,味美鮮甜。

光看一眼就足夠讓人流口水。

陳銀葉一口氣吃了十幾顆荔枝,這才算是停了下來。

打了一個飽嗝。

她有些不好意思,“要是這個能拿回去讓銀花嘗嘗就好了。”她和陳銀花兩人是親姐妹,感情自然是好。

沈美雲搖頭,“很難,荔枝摘下來經不起長途運輸,更別說這種高溫了,等帶回去怕是都變味了。”

陳銀葉覺得可惜。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在羊城開店了,將來她姐姐大概率也會來的。

等她洗漱完後。

沈美雲帶著她去樓下吃了一份腸粉,怕她不夠,還點了一份花甲蝦蟹粉。

這又是陳銀葉沒吃過的存在。

她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大的蝦子,一只足有她手掌大小,而且還是紅彤彤的,擺了一排足足五只,外加一個青蟹的蓋子,裏面藏著一殼的蟹黃。

陳銀葉咽口水,“沈姨,這一碗怕是不便宜吧?”還有好多指甲蓋大小的貝殼。

沈美雲笑了笑,她自己點的也是海鮮粉,她熟練的用著勺子,把蟹蓋裏面的蟹黃給舀出來,一大口蟹黃吃到嘴裏,滿足的她瞇著眼睛。

“還行吧,快吃。”

一塊錢一碗,比起腸粉是貴不少,但是也不是吃不起。

陳銀葉嗯了一聲,學著沈美雲的樣子,拿著勺子去舀蟹黃吃,吃完了蟹黃,又剝了蝦。

一口下去全是肉。

她忍不住感嘆道,“這是什麽蝦?怎麽肉這麽多?”

她在漠河的時候,不是沒在河裏面抓過小河蝦,但是那種蝦子都是殼,哪裏像是這種蝦子,簡直是吃肉一樣。

沈美雲看了片刻,才認出來,“好像是羅氏蝦,是不是啊老板?”

做飯的老板滿頭大汗地嗯了一聲,“羅氏蝦竹節蝦都有。”

“沒見過。”

陳銀葉小聲嘟囔了一句,愛惜的吃著。

沈美雲笑著安慰她,“以後在羊城生活久了,自然就見的多了。”

陳銀葉重重地點點頭,半晌,連帶著湯也跟著喝的幹幹凈凈。

“謝謝你啊,沈姨。”

不是沈姨,她不會去北京讀書,不是沈姨,她也不會來到羊城,看到外面的世界。

沈美雲揉了揉她頭,卻是沒說話。

在她眼裏,陳銀葉和綿綿差不多,都還是當年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小孩子。

帶陳銀葉熟悉了住的地方後,沈美雲這才領著她去了高第街的店鋪——衣家。

看著那裝潢極為漂亮的店鋪,陳銀葉站在門口,楞了好久,“沈姨,這就是我以後要工作的地方嗎?”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房子。

沈美雲,“對。”她拿出鑰匙把門開開,“等服裝到了,我們把衣服掛起來,就可以開業了。”

這邊開業都是不用像是在王府井那樣,特意發宣傳單,沈美雲發現服裝這一行和吃食這一行區別還蠻大。

吃食這一行,可以把菜名印上去,價格印上去,然後打一個活動就這樣發出去。

但是服裝卻不行,實在是衣服的款式太多,而且衣服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更別說,衣服還需要有照片。

綜合考究下來,沈美雲便放棄了發放宣傳單。

反正高第街這塊本來就客流量大,等開業那天把鄧麗君的歌曲一放,基本上引流就差不多了。

陳銀葉裏外看完兩遍,“沈姨,這個服裝店真好看。”

比她們在北京的那個檔口還好看幾百倍。

沈美雲笑了笑,“好看就對了,就是為了吸引客戶進來買衣服的。”

“成了,服裝店也看完了,我領著你去最後一站服裝廠,看下高蓉那邊衣服設計的情況。”

其實,介紹高蓉給陳銀葉認識,沈美雲是思慮再才做的決定,她以後不可能長期待羊城,這邊一攤子勢必要有人看管。

也就是說對接服裝廠這邊,還是需要陳銀葉來辦,在加上高蓉就住在隔壁,早晚都會認識的。

陳銀葉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隨著沈美雲到處見世面。

沈美雲到服裝廠的時候,高蓉忙的腳不沾地,按照圖紙來做衣服,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更何況,她做的還是樣板衣,就更不簡單了。

“怎麽樣了?”沈美雲沒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服裝廠裏面找高蓉。

高蓉頂著一雙黑眼圈,“還有件樣板衣一出來,基本上就全部做完了。”

“你可以隨著小琴一起去看下,已經做好的衣服。”

沈美雲點點頭,朝著高蓉介紹,“這位是陳銀葉。”

“這是高蓉,高廠長。”

她這般一介紹,雙方也算是認識了。

高蓉是個果斷的性子,“以後有時間在聊,我想現在忙的很。”

她在趕工,每當這個時候,就是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是奢侈的。

陳銀葉點點頭。

沈美雲則是領著她去看成衣,也就是倉庫那邊,做好的衣服已經一件件疊起來了,放在袋子裏面。

沈美雲隨手拿了幾件拆開檢查了下,衣服的質量都很不錯,做工也是,幾乎是一比一還原的。

她朝著陳銀葉介紹,“以後我們拿貨就在這裏,我若是不在羊城,你便把這塊負責起來。”

陳銀葉點了點頭,她有些激動,總覺得沈姨是在把她往店長的方向培養,她也越發努力起來。

賺錢,賺多多的錢,以後把爺爺接到羊城來過冬,這樣就不用在漠河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裏面,凍的咳嗽發慌了。

這不止是陳銀葉的目標,也是陳銀花的。

老支書對於她們兩個來說,是比父母更重要的人。

“基本上就是這了。”沈美雲帶著她轉了一圈服裝廠,說,“拿貨在這裏,賣貨在高第街,住宿也在沙河離服裝廠也不遠。”

“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去西湖路夜市看下。”

“那邊的大市場,不比北京的西單市場人少。”

陳銀葉點頭,她越發覺得自己來羊城這一趟是來對了。

她看到了許多書本上以外的世界。

*

七月底的這天,高蓉把所有的衣服都做完了,師傅們按照她的樣板衣,進行兩班倒的模式,連夜趕制出來。

在七月十一號的這天,倉庫便出貨了。

終於等到貨物的沈美雲,直接讓車子一車全部拉到了,高第街的店鋪去。

和陳銀葉一起,忙活了一下午加上一晚上,把所有的款式都給掛起來展示。

甚至連模特身上的衣服也都給換好了。

沈美雲數了下,所有款式的衣服加起來有八百件,這是高蓉特意選擇的數目。

高蓉這人日常迷信,對於六和八這兩個數字極為鐘愛。

衣服掛完後,沈美雲又把裏外檢查了一遍,收銀臺的桌子單獨上鎖,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也都明亮到可以照人的地步。

八月一號這天,一掛長長的鞭炮劈裏啪啦響起,伴隨著鄧麗君的歌聲,意味著衣家總部第一家店鋪正式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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