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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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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沈懷山自己是站不起來的,他的渾身肢體已經麻木了,哪怕是這會吃了一些東西,也只是讓身體暫時有力氣了而已。

沈美雲看著這樣的沈懷山極為心疼,她和高蓉兩人,一左一右的把沈懷山扶了起來,往他的辦公室去走。

這會,送病人去病房的護士已經反應過來了,過來就要找沈懷山的,但是看到沈美雲來扶著他後,王護士當即就松了一口氣,“你是美雲吧?”

她沒見過長大後的沈美雲,但是卻見過小時候的沈美雲,那個時候沈主任經常領著閨女一起來上班。

後來沈美雲出事後,就在也沒來過醫院了。

但是沈美雲整體變化不大,像是等比例長大了一樣,無非就是長大後更加的漂亮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是我。”

王護士當即熱情了幾分,“來來來,我來扶著沈主任吧。”

沈美雲搖頭,“不用,我和我朋友來扶就好了,王阿姨,你去忙自己的吧。”

王護士覺得可惜,但是沈美雲已經和高蓉一起,左右兩邊各自架著一個人,進去了沈懷山的辦公室。

王護士瞇了瞇眼睛,這才轉身離開。

辦公室。

沈美雲扶著沈懷山沒有坐在椅子上後,又把搪瓷缸裏面裝著的豬肚雞糖,遞給他,“爸,喝這個恢覆的快。”

落座到了椅子上,身後有了支撐點,沈懷山這才覺得自己踏實了幾分,接過沈美雲遞過來的豬肚雞湯,一口氣灌了一半下去,又把那驢打滾豌豆黃,鹵煮火燒吃了一個遍。

當肚子裏面結結實實有食物後,他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幾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要忙嗎?”他沒想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被閨女看到了去。

沈美雲端詳著他的神色,瞧著臉色也之前那般蒼白後,這才松口氣,“我不來,我都不知道你這般虐待自己。”

有些氣惱。

沈懷山安慰她,“平日不是這樣的,今天臨時送來了一個急診科的病人過來搶救。”

本來就是臨近下班,餓了一下午,又高強度的手術,這才讓他的身體支撐不住了。

沈美雲一邊摁,一邊生氣,“你以為你還年輕啊?一天能做那麽多臺手術?”

她知道她爸是醫生,救死扶傷是他的責任,但是他也是她的爸爸啊。

她就這一個爸爸。

天知道沈美雲剛來那會看著父親,坐在走廊道裏面站不起來,渾身顫抖的樣子,那會她的心臟都跟著漏了一拍啊。

被女兒教訓的沈懷山也不惱怒,吃飽喝足的他這會精神頭不錯,“這不是救人命嘛,美雲,這個時候顧不上自己了。”

沈美雲嘆口氣,她扭到一旁,不說話。

沈懷山頓時急了,“那我下次註意。”

這還差不多,算是翻篇了。

沈美雲,“爸,你這忙完了,可以下班了嗎?”

沈懷山,“當然,最後一臺手術做完了,病人搶救的很成功,我這就下班。”

他看向那桌子上的飯盒,“是我食言了,沒能回去和大家一起吃飯。”

沈美雲這倒是不在乎。

“你這不是在忙著嗎?”她拉著沈懷山的胳膊就起來,“那我和高蓉容您回去。”

沈懷山想說不用,但是架不住沈美雲堅持,實在是他之前那一幕把她給嚇著了。

出了辦公室後,王護士也準備下班的,她換了一身常服,很巧的是她身上穿著的那個磚紅色大西裝,便是沈美雲之前賣的那一款。

但是王護士卻不知道,她走過來邀請道,“沈大夫,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我買了一條黑魚回去,你若是有空,不防去我家吃魚,剛好您家美雲一起去。”

在手術室的時候,她差點出現大簍子,還是沈懷山反應的快,這才算是避免了過去。

不過,也因此王護士極為感激沈懷山。

沈懷山一聽就搖頭,“不了,你也看到了,我女兒給我送飯了,我也都吃過了。”

見被拒絕了,王護士有些失望。

等從醫院離開後,沈美雲問,“爸,我們家和王護士有交集嗎?”

沈懷山搖頭,“沒有。”

沈美雲,“那王護士人怎麽樣?”

沈懷山想了想,“工作不過夠細心。”

沈美雲哪裏是問這個啊,但是見到沈懷山一本正經的這樣說完後,她便不在繼續這個話題,送了沈懷山回去後。

見他進屋休息了,高蓉突然道,“你懷疑她?”

沈美雲眨眨眼,“有嗎?”

高蓉嗯了一聲,“你不是個話多的人。”而且之前那個女同志,突然過來請人吃飯,怎麽看怎麽奇怪。

沈美雲苦笑了下,“但願是我想多了。”不過好在,她爸爸瞧著那一個竅還沒開。

不過這樣也好,也能少一些麻煩。

高蓉若有所思,“我瞧著叔叔為人很正派。”

沈美雲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她沒有太多的擔心。

而且,她更傾向於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

帶著高蓉在附近賺了一圈後,兩人這才算是步入了正事。一起把之前的貨物都核對了一遍。

基本上沒什麽問題。

她便把賬都給算了出來,這次光在高蓉這裏進了一萬三的貨物,還不算她還幫忙,在隔壁冬裝服裝廠幫忙要了一批貨,不過不算多。

一共只有三千的貨物。

這全部加起來就是一萬六,沈美雲手頭上的錢,若是不花的話,或許是夠的,但是她這不是才買完房子,手頭沒那麽多錢,好在高蓉大氣,之前便說好了,這次的貨款先欠著,等下次進貨的時候在付。

這倒是給沈美雲了一個活動的周期。

在她把貨陸續交給喬麗華,陳銀花她們後,她覺得還是不夠,不管是喬麗華還是陳銀花她們三人都是學生,每天能夠擺攤的時間,還是有限的,她需要的是一個全天都能夠在外面擺攤的。

而且還能幫忙看店,前期的店鋪她可以自己開,但是到了後面肯定是要交出去的。

只是沈美雲還沒找好人,人才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

只能說慢慢看了,好在東方不亮西方亮,西單市場的保衛科的幹事,給她打電話了,說是那邊有消息了。

這不是瞌睡來了,就遞過來了枕頭,沈美雲一聽當即白天也不出攤了,直接領著高蓉就過去看檔口了。

只是,檔口這邊的人還不少,鬧騰的也厲害。

沈美雲正奇怪著呢,上次留話的那個保安就跟著走了過來,說道,“這邊檔口又對外放了一批,不少人聞訊而來,沈同志,你可以去具體了解下。”

沈美雲,“又增加了檔口?”

“對,之前的不夠用,上面的領導便又開放了三十個,說是什麽檔口都有,具體你可以問下門市部的陳經理。”

沈美雲點了點頭,塞給對方一包大前門後,對方便主動帶著沈美雲繞開了前面擁擠的人群,去了後面門市部經理的辦公室。

只能說,能在西單市場上班的人,都沒有簡單的,保衛科的許忠山一進來,便朝著陳經理道,“衛國,沈老板想要來租一個檔口。”

“姐夫。”陳經理看了下沈美雲,旋即才說,“我知道了,你先去前面維護秩序吧。”

等張衛國離開後,沈美雲這才知道對方原來是門市部經理的姐夫,感情這裏面還有這層關系。

“你要選檔口?”陳經理起身,給沈美雲和高蓉倒茶,“具體是做哪方面生意的?”

自從西單市場起來後,來問檔口的人不少,但是能下定決心租的人卻不多,西單檔口的租金貴,就算是最小的檔口,一個月都要八十多塊了。

這擱在普通人家那最少是兩個月不吃不喝的工資了。

至於大的檔口,一個月兩三百,三四百的租金也是有的,這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的範圍了。

沈美雲,“做服裝生意。”

陳經理介紹道,“一樓主要是菜市口,二樓才是服裝生意,賣服裝的也不少,檔口目前還有好幾個,最小的是二十平左右,大的有一百五十平,租金價格也各自不一樣。”

沈美雲,“能帶我去看下嗎?”她想根據位置來決定,選擇哪個檔口。

“成。”

陳經理起身在前面領路,沒帶他們去一樓,而是直接去的二樓,一樓是菜市口,人流量雖然大,但是大多數都是買菜的,二樓才是他們的目的地。

二樓的檔口已經開了不少了,一上來就有個賣服裝的熱火朝天的接待客人,因為西單市場是少有賣成衣鋪子檔口。

以至於來這裏的人還不少。

沈美雲一連著看了好幾家,發現這裏的客流量確實大,他們進來的時候,都要腳後跟打腳後跟了。

不過,最好的位置還是上二樓對著的那家,入目太過顯眼了,沈美雲便問陳經理,“這個檔口有人租嗎?”

瞧著大晌午的,門竟然在關著。

陳經理猶豫了下,想著她是姐夫領進來的,算是半個自己人了,便如實交代了,“這個位置當初許多人搶,但是一連著來了三家沒開多久都倒閉了,後面就沒人在願意碰這個位置了。”

以至於二樓大門口正對的位置,竟然是關門的狀態。

一直沒吭氣的高蓉突然道,“門口煞。”她朝著沈美雲搖頭,“也被稱為路沖,這個不好。”

她這般一說,沈美雲詫異了下,“你還知道這個啊?”

高蓉搖頭,“我不是行家,只是懂一些基本的皮毛,你也知道我們潮州那邊的人,最為相信這些。”哪怕是最為動亂的時候,他們那邊還供著財神爺呢。

不過都是偷偷摸摸的。

沈美雲看著那位置,實在是饞的很,“這個位置這麽好都不行嗎?”

大門口的位置,每天要進來多少人啊,而且一進來就看到這家。

高蓉搖頭,“你要是不信邪,可以試下。”

接著,她話鋒一轉,“當初我們那有個差不多位置的,不過比這個兇,那個位置處於十字路口正對面,那家屋主從上到下,死的死,殘的殘。”

竟沒一個好的。

這話一說,倒是把沈美雲嚇了一跳,“那算了。”

“再去看看其他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種事情還是要忌諱一些。

高蓉見她聽進去了,這才松口氣,旁邊的陳經理也差不多,“前面還有兩個,直走過去就是。”

也就三步路的距離,一過去眼前立馬開闊了起來,是那種圍在一起的那種。

離上樓的大門口也近,屬於一上來這邊開闊,人們便會下意識的循著開闊的地方過來。

“這個檔口我看下?”

沈美雲朝著陳經理道。

陳經理點了點頭,拿開了放在門口的遮擋物,領著她走了進去,這個檔口不算大,攏共只有三十多平,但是勝在位置好,前方正午的太陽剛好照耀進來,使得整個檔口都是明亮的。

沈美雲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檔口怎麽租的?”

陳經理拿出本子看了下,“這個是三十八平的檔口,一個月租金九十。”

不算便宜了,算下來一天三塊錢的成本,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一天都掙不到三塊的工資。

但是沈美雲他們這一行不一樣,隨便賣個衣服出去,賺的都不止三塊錢。

她去看了一眼高蓉,高蓉朝著她點了點頭。

沈美雲這才說道,“九十一個月?具體是怎麽付的?”

“一次交一年的租金,我們雙方簽個合同,如果中間退租,我們則不退剩下的租金,但是到期轉租,則不受影響。”

倒是正常合同能接受的那種。

沈美雲利索的和對方簽了合同,一口氣付了一年的房租後,又看了下檔口裏面,只覺得空蕩蕩的,她去觀察了下大家的檔口,都是這樣直接掛衣服的。

沈美雲覺得這樣的衣服掛著看著顯得很廉價,她沒那麽快把衣服都搬進來,而是看了下,想要裝上玻璃櫃,但是又覺得不合適。

這個檔口做的就是批發的活,不適合裝潢的特別貴重,這樣反而把客人給嚇跑了。

她思來想去,玻璃櫃不合適的話,那就把灰色的墻面改一下,她找了泥瓦匠,給裏面刮了一道白,整個墻面瞬間就跟著亮堂了起來。

檔口上面的燈泡,也被她換了,換成了一個點燈杠,足足裝了三個,一面墻體一個,當電燈泡打開的時候,屋內瞬間白如晝。

這一弄,周圍檔口的老板,趁著中午不忙的時候,忍不住過來說道,“你這樣一來,每個月的電費最少要翻三倍以上了。”

大家用的都是電燈泡,一個小小的電燈泡,稍微有個亮光就成。

而沈美雲直接安裝的長電杠,這種本來就費電,而她還直接裝了三個。

沈美雲知道對方是好意,便笑了笑,“沒事,就是想要亮堂一些。”

這些老板們搖搖頭,心說這年輕人做生意,就是手大方,在店面上節約一些,將來虧本的概率不也少一點?

見她聽不進去大家的建議,便沒有人在多言語了。

等這些都弄好後,沈美雲特意挑了一個好日子,十月十八這天周六,把所有的貨物都搬了進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陳秋荷,小猴,綿綿。

搬貨的搬貨,拿架子的拿架子,拿撐桿的拿撐桿,幾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是得閑的。

架子沈美雲是定做的,分為三種,一種是圍著墻沿邊的,兩邊墻體一邊一排,最頭的橫墻位置,則是一個小架子,留了一部分當櫃臺來。

中間的位置,則是整整兩排架子,不管從哪邊走,都是可以拿衣服的,剩下的則是在半空中的墻面上了。

墻面上的釘子都是小猴提前敲進去的,足足幾十個,慢慢的都要把衣服掛上去。

趁著小猴搬架子的時候,沈美雲她們幾個女同志,則是利索的把箱子裏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沈美雲來負責搭配,白色毛衣外面罩著一件紅色大西裝,下面在配著一條喇叭褲,配好了一身後,沒掛在墻面上,而是直接當做門面,撐在門口的位置。

至於撐衣服的用的還是一個假的模特,這是高蓉從南方過來的,當模特穿著衣服立在檔口門面的位置時。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過來。

“這是什麽?”

“這是假人啊?”

“假人還能穿衣服啊?”

“不過,這衣服穿在身上還怪好看的。”

面對大家的熱議,沈美雲笑了笑,繼續忙活,她們來的早剛六點點鐘就過來了,這會二樓客人不多,只有三三兩兩過來整理貨物的老板們。

好多檔口都還沒開門呢。

見沈美雲忙的熱乎朝天,大家也不好意思打擾了。

還好她們人多,四箱子的貨物,在八點鐘左右的時候,總算是全部掛了出來。

有秋裝,襯衣,毛衣,大西裝,喇叭褲。

還有冬裝,夾克,棉猴,棉褲,大衣。

與此同時,沈美雲她們也跟著都換了衣服,她自己換了一套紅色的大西裝,她是老板嘛,就圖個喜慶吉利。

陳秋荷穿了一天磚紅色的。

綿綿年紀小,最為鮮嫩,穿了一套橘色的,至於高蓉則是穿了一套黑色的。

這是她後面又做的顏色。

四個人有四種款式,外加上門口模特身上穿著的衣服,在二樓開始上客後,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

更妙的是沈美雲為了增加噱頭,還在門口放了一個大喇叭。

江南服裝廠倒閉了,老板黃河領著小姨子跑路了,現在全場貨物便宜賣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這裏檔口的老板,哪裏經歷過這種陣仗?

別說客人了,就是他們那些賣貨的老板,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了過來。

得!

一個喇叭引爆了全場,八點半開始陸陸續續上客了,沈美雲在門口放著的喇叭循環播放,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過來。

在加上門口放著的模特穿著顏色亮眼,被打扮的時髦洋氣,不少人都過來問。

“老板,你這衣服怎麽賣的?”

這也太好看了一些。

有了第一個客人後,後面就好說了,沈美雲直接親自招待,“要一整套試下嗎?”

她直接取下了大西裝毛衣,喇叭褲一起遞給她。

“裏面有換衣服的地方,試下看看好不好看?”

這一招呼,對方拿著衣服便進去了。

等換好了衣服照著鏡子一看,著實是漂亮,亮堂堂的燈光照在人身上,連帶著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更別說,還穿著這麽一套時髦洋氣的衣服。

“這一套全部要的話多少錢?”

能一大早過來單獨到西單市場上逛街買衣服的,說實話,條件基本都不錯,不然就去上班了。

沈美雲拿著算盤劈裏啪啦一陣打,“大西裝三十塊,毛衣二十五,喇叭褲十八,這一套六十三塊。”

著實不便宜了。

對方微微擰眉,“這也太貴了。”都頂得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沈美雲笑了笑,“同志,這是南方香江那邊流行的最新款,穿在身上特別時髦洋氣,不信你問問周圍的人?”

那女同志還遲疑的,但是見到大家忍不住點頭,“老板,你也給我拿一套試下。”

人們都是從眾心裏,有大家的一吹捧,那女同志雖然覺得貴,但是咬咬牙也能買下來。

“成吧,你給我裝一套。”

沈美雲嗳了一聲,收錢裝衣服一氣呵成,不過裝的卻是那女同志身上穿的舊衣服。

“同志,你身上這新衣服著實好看,要不就直接這樣穿回去好了?”

沈美雲這一提建議,頓時合了對方心意。

對方一路穿出去,引起了不少人的註目,紛紛打聽這衣服她是從哪裏買的。

這年頭大家的衣服太過貧瘠了一些,基本上都是藍色工服為主,最多在有個黑色和白色。

冷不丁的來這種亮色的衣服,簡直就是一片灰暗中的亮光。

更是帶來了不少客戶。

檔口裏面因為第一單生意的成交,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在加上喇叭循環放,檔口內從兩三個,變成七八個人,在到十幾二十幾個。

一下子就擁擠了起來。

連帶著綿綿都跟著介紹起來。

“姐姐,對對對,我身上穿的就是這件,香江來的款式呢,你摸摸,可舒服了。”

“貴嗎?我覺得還好呀,咱們自己出去扯布料做衣服,一件衣服也要十幾塊呢,那還不如添個幾塊買個自己心儀的呢。”

“你穿上啊?你穿上當然好看了,姐姐,你身材高挑,這大西裝就好比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沈美雲從來不知道綿綿這一張嘴,竟然還能舌燦蓮花,她待在這裏短短三個小時。

一個人賣出去了三十多件衣服,平均幾分鐘就有一件。

這讓沈美雲和陳秋荷都忍不住驚了驚,等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客人少了一些後。

沈美雲問綿綿,“你怎麽會的這些啊?”

她都沒綿綿這般會說。

綿綿歪著頭,“不是媽媽教的嗎?”

沈美雲一臉疑惑,她什麽時候教過這些了,可惜又結伴來了幾個客人,她根本顧不上在繼續問下去,繼續招待去了。

從早上八點半,到晚上六點,這一天下來,他們幾乎都沒閑下來過,中午的吃飯,還是讓小猴出去在外面買的。

買了幾個燒餅進來,大家對付了一下。

等下午快要關檔口的時候,沈美雲覺得累的都不想動了,這比擺攤還累啊。

她點了一遍貨,做了個登記後,又清點了一遍貨。

旁邊的綿綿躍躍欲試,“你賣了多少?”

沈美雲還在算,綿綿在報數,母女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大西裝走了九十七件,毛衣走了五十一件,喇叭褲走了二百零五件。”

“夾克走了十八件,棉猴走了五件,大衣走了三件。”

沈美雲算完了賬,她和再點錢的陳秋荷對視了一眼,“媽,我這邊賬面營業額應該有六千到七千左右,你那邊現金有多少?”

陳秋荷錢還沒數完,她也不好回答,繼續嘩啦數,她數完一沓就放在旁邊。

約摸著又過了十分鐘左右,她這才兩眼發黑地說說道,“七千四百三十三。”

她以為自己數錯了,又數了一遍。

沈美雲,“那差不多了。”

這裏面還有損耗,就是有些人拿了衣服沒給錢偷偷的走了,不過這種屬於少數。

那會他們實在是太忙了,忙的根本顧不得看,可能丟的衣服在三件左右,比起賣出去的衣服,損耗不算是多。

陳秋荷人還是懵的,“不是美雲,咱們今天就賣了一天的貨?都能進賬這麽多嗎?”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數的人手都跟著顫抖。

沈美雲瞧著外面沒多少人了,這才說道,“媽,這只是營業額,你還沒算成本,我從南方進貨過來,高蓉幫忙送,這一趟成本下來又有多少?”

陳秋荷,“那今天賣了七千的營業額,成本大概有多少?”

沈美雲算了個粗略的,“服裝成本在兩千五左右,咱們還沒算房租,人工水電,這些全部加起來在兩千七八吧。”

他們今天來了四個人,外加吃飯的一切開銷,這些算起來,其實不低了。

兩千七八的成本,入賬七千,利潤在四千左右。

還行,但是比不上在滬市六百百貨大樓門口擺攤,不過,沈美雲也知道在那邊屬於天時地利人和都有。

而西單市場比起六百百貨,起碼在目前為止,還是差一截的。

當然,未來肯定是會超過的。

陳秋荷喃喃道,“那這也好多。”

一天四千的利潤,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金額,她現在升了職稱,但是她一個月工資還不到一百塊。

而女兒一天就掙了好幾年的工資。

沈美雲笑著把錢都給一捆一捆紮了起來,“媽,今天是例外,咱們今天開業賺了一個噱頭,往後的生意可能慢慢就平穩下來了。”

“很難在超過今天了。”

沈美雲說的是實話,接下來半個月左右,每天的營業額都保持在三千到四千左右,直接砍半了。

但是沈美雲卻是能接受的,不止如此,她還在門口的位置多加了兩個不起眼的小攤。

一個賣的是電子手表,一個賣的是□□鏡。

她沒想到無意間擺放著的兩個不起眼的小攤位,直接讓她的營業額,每天提升了五百到八百之間。

檔口穩定後,沈美雲便沒讓陳秋荷和綿綿來了,一來陳秋荷要上班,二來綿綿要上學,兩人都有本職的事情。

她每天過來的時候,就領著小猴便夠了。

沈美雲負責賣貨,小猴負責收錢,外加掃視全場。

高蓉上次送過來的那一批貨,很快便要見底了。

沈美雲是多方面賣的,不止是檔口,還有喬麗華在王府井擺攤,以及陳銀花和陳銀葉,兩人在學校,以及各大廠子門口售賣。

不過,她們打的是游擊戰,一個星期就出三天到四天的攤位,但是盡管這樣,出貨量還是有些驚人的。

三個攤位加起來,甚至比沈美雲檔口賣的還多。

眼看著貨不多了,沈美雲便停了擺攤的攤位,專供檔口,並且另外一方面,再次聯系上了高蓉。

高蓉給她再次裝了一車的貨物,只是這次她卻沒空北上了,兩人一合計,來回跑路太遠。

便和貨運的火車聯系上了,占用了小半截貨運車廂,車費一次四百,盡管有些貴,但是沈美雲還是要了。

這一次的貨物,她要的不止是秋裝了,更多則是著重於冬裝,花棉襖子這些。

實在是進入了十一月份,天氣一天天轉冷了,之前的大西裝顯然是單薄了下來。

只是,沈美雲發現冬裝的襖子款式太過普通了一些,以至於銷量並不是很好,原先周末能沖到四千的營業額,平時只掉到兩千二到三千那樣。

反倒是厚棉喇叭褲,依然銷量很好。

而且,電子手表和□□鏡,也出乎了沈美雲的意料,竟然每天都能進賬幾百塊。

那問題就在冬裝上了。

沈美雲打電話給了高蓉,“冬裝款式不行,不好賣。”

高蓉也在愁,“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沒做冬裝,這一批貨是我跟著其他廠家一起學,臨時趕過來的。”

沈美雲,“你能在琢磨點新款式嗎?”

高蓉,“你是在為難我。”

她一個南方人,都不知道冬天是什麽樣子。

她所有的想象力,都在夏裝和春秋裝上面了。

沈美雲,“我想想看下自己能不能設計幾款出來,到時候給你看下,你看能不能做出來?”

高蓉沒想到沈美雲還有這能力,當即就驚了,“成啊,你先設計,設計好了,你寄給我。”

沈美雲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後,趁著檔口裏面不是很忙,她便拿出筆,把後世的那些冬日棉襖,一件件按照印象畫了出來。

她記得當時很長時間流行過的一件襖子,是牛角扣的大衣棉襖,另外一種是東北碎花棉襖。

以至於幾十年後,款式依然被受歡迎。

沈美雲把這兩款給畫出來後,便把信寄出去了,十一月底的時候,高蓉便收到了。

她看到後眼睛一亮,直接打電話給沈美雲,“天才,你是我的天才。”

“這兩個色調和款式,我會親自來做的,做好了給你先寄過去樣品。”

就是可能會耽誤下時間。

沈美雲笑了笑,“那我等你好消息。”

高蓉的速度很快,應該說她對服裝這方面,是有極大的天賦的,熬了三個通宵後,這兩款衣服她都給做了出來,而且做的還不止一套,她自己留了一份,看了又看。

在紅綠色碎花棉襖的領口處,做了一個斜對襟的盤扣,這樣一做起來,這襖子瞧著立馬就精致了幾分。

她照著這個款式又讓下面的工人做了三件,一起寄給了沈美雲。

沈美雲拿到樣板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五號了,她看到那襖子時,眼睛頓時亮了下,“就是這個了。”

這衣服一掛到檔口,當場就被人買走了四件。

剩下的一件,沈美雲說什麽都不肯賣了,直接穿在身上當活廣告了,比起千篇一律的藍黑棉襖。

這個東北碎花大棉襖,一下子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沈美雲差距到不一樣後,立馬朝著高蓉打電話,“紅綠碎花棉襖加急在做一千件。”

“不,兩千件,三千件!”

她懷疑一千件根本不夠。

高蓉,“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做了。”

“對了,這個是你設計的設計費的話,我按照每出一件衣服給你提成一塊,你看怎麽樣?”

她自己是做衣服,也做設計,她比誰都知道設計的重要性。

沈美雲,“成。”

一件衣服一塊的設計費,高蓉倒是沒有薄待她。

見她答應的幹脆,高蓉也笑了,“姐妹,你等著,不出一周,我就把衣服給你送去。”

親自送!

沈美雲現在是她的大財主,一個人幾乎承包了他們服裝廠一半的訂單,這種大財主她可要親自伺候好了。

有高蓉來送,沈美雲也放心了不少。檔口這邊,到了十二月中旬的時候,喬麗華,陳銀花,以及陳銀葉三人都跟著放寒假了。

因為貨物還沒到的緣故。

沈美雲便把她們三人都給喊到了檔口來了,打算先教她們看店。

只是,更重要的是年關跟前是一場硬仗要打,肯定要提前把人手給安排出來。

她便直接問道,“你們過年誰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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