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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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遠在哈市的季長崢。
“……”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遠在外地，竟然還被人質疑了！
面對想東想西的姚志英，沈美雲笑了起來，“志英。”
“別亂想了，我家庭生活挺好的。”
這下，姚志英的眼睛唰的一下子蹭亮，亮的驚人，她當即扒拉著沈美雲的胳膊，“具體說說？”
好在前面金六子喊了一聲，“志英，美雲到站了。”
得！
姚志英有些惋惜，“上車了說。”
沈美雲笑她，“姚志英，你現在真是無法無天。”
姚志英揚眉，“你才知道啊，我原來就是這麽一個性格。”只是下鄉的那些年，生活的重擔和苦難，讓她把原本的性格都給壓抑了下去，後面嫁給金六子，衣食無憂，生活順遂，她原本的性格這才慢慢顯露出來。
到底是姚家千金，骨子裏面還是不一樣的。
沈美雲捏了下她的手，推了她一把，“現在算是知道了，快進站。”
這會正在排隊檢票呢。
姚志英這才作罷，望著沈美雲意猶未盡，“咱們下次在來。”
沈美雲不想搭理這人，自從嫁給金六子後，姚志英的性格真是放飛自我了。
走在前頭的小猴，忍不住戳了戳金六子的胳膊，壓低了嗓音，“六哥，結婚的嫂子都聊的這麽開嗎？”
他耳目聰明，之前都聽了大半去。
金六子打趣他，“等你結婚了就知道了。”他結婚之前以為姚志英是個小白兔，結婚之後，才知道是個小母夜叉啊。
尤其是這幾年雙方徹底熟悉後，姚志英原本的本性基本上是暴怒無疑。
小猴打了個寒顫，“我現在單著挺好的。”他都不敢想，自己被女同志討論的樣子，這要是輪到他，那簡直是了。
那邊的沈美雲和姚志英絲毫不知道，她們兩人的悄悄話，竟然被前頭的人聽了去。
這會剛檢票結束，她們兩人各自提著包上了月臺，至於大行李包都是在小猴和金六子手裏的。
因為從漠河到上海市還挺遠，兩天一夜的路程，所以金六子便托人買了臥鋪票，當然，也是找了關系，不然普通人也坐不了。
四人的車票算是在同一個車上，不過，沈美雲和姚志英是下鋪，金六子和小猴則是在上鋪。
等雙方把東西都放好後。
這才算是落座下來。
沈美雲問，“你們餓不餓？”
她走的時候，在小廚房攤了幾個餅，用來卷鹵豬頭肉吃，還有黃瓜條。
天氣熱，火車上更熱，密不透風的，她都懷疑這幾個豬頭肉卷餅，會不會壞了去。
這一問。
金六子就下意識地說道，“還真有點。”早上六點多起來吃的，這會已經九點多了，活動了三個小時都沒停下來過，不提還好，一提肚子就跟著咕咕叫起來。
“那把這個豬頭肉卷餅吃了吧，不然我怕放壞了。”
她都懷疑這車子內的溫度，有三十七八度了，跟個烤爐子一樣，一進來沒多久，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去。
這話一說，小猴他們頓時笑了起來，“得嘞。”
吃東西啊，誰不喜歡。
沈美雲見大家都說餓，這才把行李包給拿了出來，從裏面拿出一個鋁制飯盒，一個搪瓷缸。
搪瓷缸裏面裝的是豬頭肉，滿滿的一杠子鹵豬頭肉壓的嚴嚴實實，蓋子一開，就跟著要彈起來了一樣。
另外一個鋁制飯盒裏面，則裝的是薄薄的面餅，沈美雲一共攤了十張，可惜這個飯盒裝不下，就裝了六張在這裏面，基本上是把飯盒給裝滿了去。
都拿出來後，這才從另外一個塑料袋子裏面，拿了兩根洗好的黃瓜出來，新鮮的黃瓜翠綠色，上面還帶著細白小小的倒刺。
沈美雲把黃瓜一掰開，一分為二，又拿了一張卷餅攤開，現實用著勺子在上面平鋪了一層豬頭肉，最上面則是蓋著半根黃瓜，一卷起來，就成了黃瓜豬頭肉卷餅。
“就是這樣卷的，你們自己來。”她就卷了自己的，畢竟，自己不嫌棄自己的手臟。
姚志英看會了，她便入手給自己卷了一個，也給金六子卷了一個，一口下去，面餅綿滑軟糯，豬頭肉鹹香可口，肥而不膩，黃瓜清脆又清新，那種味道，一下子把肉味給蓋了下去。
這三者真是相得益彰。
姚志英感嘆，“美雲，沒想到還能這樣吃啊？”
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肉，若是覺得肉膩了，便在咬一口黃瓜，香的人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咬掉。
沈美雲自己也香的瞇著眼睛，一臉滿足，“下次回去了，你也可以給小金寶做，我們家綿綿就愛這樣吃。”
富強粉做的面餅子，軟軟糯糯，還帶著一股面甜味，鹵過的豬頭肉徹底入味了，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黃瓜。
這種大夏天炎熱的時候，來一口清爽的黃瓜，那種清新直沖天靈蓋，連帶著渾身的那一股燥熱都跟著舒緩了下去。
還是黃瓜好啊。
早知道她出門的時候就多帶幾個了。
金六子和小猴沒說話，兩人都是埋頭苦吃，六張面餅，沈美雲和姚志英一人吃了一張，剩下的四張則是被金六子和小猴吃了。
到最後豬頭肉不夠了，兩人攤了薄薄的一層，就那樣把面餅都吃幹凈了。
“真好吃。”
金六子打了一個嗝，“志英，我們下次回去也這樣做。”
姚志英嗯了一聲，“等我和美雲學會了在。”
因為天熱還早，沈美雲不想睡覺，便把袋子裏面提前準備好的瓜子拿了出來，“吃嗎？”
還不忘在拿一本故事會出來，打算在路上消遣。
這一操作把姚志英看的目瞪口呆，“不是，美雲，你帶的還有什麽啊？”
沈美雲，“沒了，就這，我應該在備點花生，或者是橘子葡萄這些的，不然光吃瓜子太幹了。”人家是來趕路的，沈美雲是來享受的。
真的，和大家比起來，她簡直是太悠閑了。
姚志英蹭了沈美雲一路，等到滬市下車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慨道，“我是沒想到啊，坐車竟然還能這般舒服。”
躺著吃瓜子，瓜子殼都是吐到掛在耳朵上的袋子上，在時不時喝一口水。
看下故事會。
這不，兩天的時間幾乎是一晃而過。
沈美雲心說，這已經夠無聊了，要是有手機，那才能自在點呢。
這已經夠將就了。
下車了，就要轉車了，他們這兩趟車中間隔了五個小時，在車站內這樣空等不現實。
實在是等太久了。
沈美雲便提議道，“出去轉轉？”她還沒來過滬市呢，這些年一直都在北方打轉，都說滬市是時髦的大城市。
這不有機會了，自然要來轉一轉，若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她這一說，姚志英就立馬點頭，“行啊，我都好多年沒來了。”一聽就是大小姐風範了。
輪到兩個大男人的時候。
金六子和小猴對視了一眼，“我們在這裏看行李？”
畢竟，還有不少行李呢。
這話一落，小猴最先反對起來，“不行。”
大家下意識地看著他。
小猴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當即解釋了一句，“我要和嫂子一起，保護她。”
頭說了，嫂子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他答應了就要做到。
這下，大家都聽懂了，金六子想了想，“那這樣吧，我留下看行李，你隨著志英和美雲一起。”
“這樣也能幫忙拿下東西。”
這倒是不錯。
所以，小猴也沒在反對。
沈美雲，“就這樣決定了，小猴你們跟著我。”
金六子留在車站看守東西，實在是他們出門拿的東西不少。出了滬市車站後，沈美雲對這塊其實不熟悉的，或者說她是熟悉幾十年後的上海。
這個年頭的上海和後世，還是有區別的。
“就在這附近轉下吧，免得我們錯過下一班車的時間。”說起來五個小時的間隔，但是提前一個小時進站，那就是四個小時。四個小時還要把突發的意外情況給算進去。
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在車站附近玩是最安全的。
姚志英，“成吧，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咱們就在附近看一看。”正說這話，從他們面前經過穿著藍色工衣的火車站人員。
手裏拿著紅星大喇叭，從裏面傳出一陣聲音，“小心小偷，小心小偷，小心小偷。”
上海火車站是大站，客流量也多，當然小偷扒手也多，而且這些小偷們也是祖傳的，有些年代了。
往上數一百年，清代就有了，民國的時候最為鼎盛，到了後面建國後，破四舊的厲害，這些小偷也是見不得臺面的玩意兒，被打下去了一批。
這不是這兩年政策好點，那些人又跟著蠢蠢欲動的覆蘇了起來。
隨著火車站工作人員的提醒，路上的行人臉上也多了幾分警惕。
小猴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四處掃視著，“嫂子，志英姐，你們走我前面，我在你們後面盯著。”
他本來想說，他走前面的，但是他走前面意味著他的視線會離開對方，這對於他來說是大忌。
沈美雲倒是沒拒絕，她拉著姚志英，“聽小猴的，他比我們專業多了。”
姚志英嗯了一聲，知道這會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能夠讓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單獨提醒，可想而知，如今的小偷有多猖狂。
一心三人謹慎的出了火車站後，這才算是從擁擠的人群中鉆出來了一條道子。
人一少，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沈美雲和姚志英看著過往的人群，忍不住感嘆道，“難怪說滬市是最時髦洋氣的城市。”
“你看著女同志都燙著卷發，還踩著高跟鞋，還有她們的裙子也好看。”
“咦，還有女同志穿大西裝的呢，不嫌棄熱呢？不過，這人戴的□□鏡也好好看。”
姚志英像是從山裏面進城了，沒看到一個人經過，都要忍不住感嘆一句。
然後就被鄙視了。
“哪裏來的土包子，連□□鏡都沒見過。”說這話的是一位男同志，他半取下□□鏡，一半用手抵在鼻梁上，用著蔑視的眼光去看，連帶著語氣也是嘲諷。
姚志英被懟的一噎。
沈美雲微微一笑，“是沒見□□鏡，但是見過□□。”
那男同志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在反應過來後，下意識的擡手，“你！”
擡到一半，就被小猴打下去了，“指人不禮貌。”
小猴這幾年徹底長壯實了不少，人高馬大的，這般立在那個男同志面前，對方當場就慫了，“我不跟鄉下人計較。”
話落，腳底抹油偷溜走了。
這讓，沈美雲他們嗤了一聲，“就這點大的膽子，還來學著別人來笑話人。”
他們是第一次來滬市，但是這不是對方笑話他們的資本。
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姚志英感嘆了一句，“美雲，還是你反應的快。”對方當時嘲笑她的時候，她腦袋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呢。
沈美雲就已經回擊了過去。
沈美雲，“不用理會這種人。”
“志英，你對這塊熟悉嗎？我們去轉轉？”
姚志英對這塊現在還真不熟悉，她搖頭，“我就知道上海灘那塊，火車站這塊變化太大了。”
她上次來都是十多年前了，那個時候還小，跟著父親一起來的，後面家裏動蕩，她又下鄉多年，如今在見著火車站，感覺和記憶裏面全部都不一樣了。
“那就順著這條路走吧，我看到前面有擺攤的地方，去看看。”
不得不說，滬市走在全國的最前端，在別處做生意還在偷偷摸摸的時候，這邊車站外面的道子上，兩邊都擺放著不少的小攤位。
不過，對方都是用一塊布，或者是小車子推著的，瞧著那樣子，像是隨時能推著車子偷偷跑的。
剛過來沒一會，就看到有個大娘提著一個籃子在賣橘子，這是頭茬青桔子，碧綠色，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沈美雲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可不就適合坐火車吃啊。
吃一個人都能精神起來。
“大娘，你這橘子怎麽賣的？”
“一毛錢五一斤 。”
這話一說，姚志英就跟著道，“你這賣的貴，人家賣五分，你賣一毛五，一下子就翻了三倍。”
老大娘，“這位女同志啊，你說賣五分的是橘子園吧，我們這裏可是大上海，這裏什麽東西不貴？就說這橘子，我還是從紹興帶過來的呢。”
“光車費都不止一毛了，我賣你一毛五一斤，真沒賺錢。”
這是明擺著坑人，還死不承認了。
沈美雲不和她廢話，直接拉著姚志英，“我們走吧，去前頭買。”她看了下，不止一個人賣橘子的。
果然，她這話一落，那原先還鐵骨錚錚的老大娘，頓時變了臉色，也變了語氣，“同志，你要的話我給你便宜點，也不是不行。”
她還三兩步追了上去，要去拉扯沈美雲，卻被小猴一下子給打斷了。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出的招數，一反手，老大娘就退了兩三步，對方還在懵逼的時候。
小猴就帶著沈美雲和姚志英走到了前頭，去了另外一家賣橘子的地方。
是個大姐，瞧著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打著大補丁，但是架不住拾掇的著實幹凈，看著也體面。
“這橘子怎麽賣的？”
“七分錢一斤。”
這價格倒是實在，起碼不是坑人的那種。
沈美雲，“我挑一些。”她蹲下來，就在對方的籃子裏面挑了起來，她不喜歡大的橘子，也不喜歡小的，就喜歡那種適中的。
一連著挑了十三四個，這才停下來。
“你幫我稱一下。”
“兩斤半。”
“你給我一毛七分錢。”
還給沈美雲優惠了一分錢，沈美雲嗯了一聲，從兜裏面掏出了兩毛錢遞給對方，對方找了三分錢，她則是收了起來。
接著，就剝開了一個橘子吃起來，青桔子一剝皮，那上面汁水就四溢，跟著空氣中就彌漫出一股清香味。
不，應該說是酸味。
光聞著就讓人下意識地咽口水。
“好酸。”
姚志英還沒吃，就跟著擺手，“我不行，你自己吃好了。”
沈美雲又去看小猴，小猴也搖頭，“我吃不了酸的。”
“你們沒口福。”沈美雲自己掰開了一牙，橘子上面的白色的經絡，她都沒有摘掉，打算一起吃了，她吃橘子，更喜歡吃上面的經絡，沒味道咬著卻舒服。
只是，這橘子一入口，噗嗤一聲，汁水四溢，酸水瞬間在舌尖上綻放開來，沈美雲下意識瞇著眼睛，“好酸。”
“那你還吃不？”
姚志英吸溜著口水，好奇地問。
“吃。”酸味解膩，也解暈車，火車上難聞的氣味，導致頭腦昏沈沈的，在一塊橘子的刺激下，瞬間跟著煙消雲散。
頭腦清明起來。
姚志英把頭擺的跟撥浪鼓一樣，“真是自討苦吃。”
沈美雲笑嘻嘻，“你不懂，這是體會人見酸甜苦辣。”
這話說的太過深奧，讓姚志英羨慕道，“會識文斷字就是好。”
小猴也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嫂子就是會說，多說點。”
沈美雲失笑，“就知道笑話我。”她又往前走了，還有人賣吃食的，是那種大油鍋烙的蔥油餅，兩面烙到金黃，鍋裏面還跟著滋滋冒油，一陣蔥香味傳來，香的人恨不得要舌頭。
“吃嗎？”姚志英問。
沈美雲下意識地點頭，“吃。”
“同志，你這蔥油餅咋賣的？”
“帶肉的是一毛一個，不帶肉的八分。”其實說是帶肉的，不過是在蔥油餅的中間，和了點肉泥，一個餅上能有個十粒八粒，已經算是極為不錯的了。
所以錢也貴不到哪裏去，就貴了兩分錢。
沈美雲看了下，一下子就明白，“我要個素的蔥油餅。”
“你們呢？”
“我要肉的。”
“我也要肉的。”
小猴和姚志英異口同聲道，兩人都是無肉不歡的那種。
沈美雲，“那就一個素蔥油餅，三個帶肉粒的蔥油餅。”
那老板嗯了一聲，立馬用著油紙包裝了起來，“一共四個，三毛八。”
沈美雲嗯了一聲，順勢就把錢遞過去了，姚志英想搶著付錢，但是沒付成功，被沈美雲搶先了去。
“美雲，買下個東西我付錢啊。”
橘子是沈美雲付錢，蔥油餅也是。
沈美雲笑了笑，遞給她兩個蔥油餅，“後面付錢的機會還多，你還怕少了你的？”
這話說的，姚志英這才放心了去。
把蔥油餅分下去後，沈美雲嘗了下，剛烙好的蔥油餅，兩面金黃酥脆，一口下去燙嘴不說，還滿口掉渣。
“好香啊。”
姚志英被燙的吸溜，卻忍不住又一直咬著吃，“這蔥油餅好地道，難怪我爸當年說，吃蔥油餅還是要來滬市吃。”
“果然每個地方的特產，都還是有道理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又咬了一口，“確實不錯。”
小猴埋頭苦吃，三兩口吃完了一個蔥油餅，他又跑去買了三個蔥油餅，不過他舍不得，又買的三個素蔥油餅。
一回頭就看到沈美雲在不遠處看著他。
小猴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嫂子。”
“我比較能吃。”
沈美雲抿了抿唇，“是我考慮不周。”她又折了回來，“老板，在給我拿閃個肉餅。”
她連小猴前頭的三個素餅一起付錢了。
一共五毛八。
小猴想說不要，但是沈美雲錢已經付了，拿了肉餅，她便直接塞到小猴懷裏，“放開肚皮吃，下次吃不飽，直接和嫂子說。”
她喊小猴過來當保鏢，自然是要管飯的，總不能讓人家頓頓餓肚子。
小猴摟著一堆的蔥油餅，他低著頭，看了半天，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好在眼看著沈美雲和姚志英走遠了，小猴擡手擦了擦眼，小跑著跟了上去。
在胡亂逛著的時候，還遇到了一個擺攤賣電子手表的。
“這個怎麽賣的？”
沈美雲走過去問了一句。
“同志，你這可算是問對人了，我家這電子手表可是最為時髦的一款。”
沈美雲隨手挑了一款，“多少錢？”
對方介紹到一半，頓時一噎，“你手裏這款十八塊，我跟你說——”
“你這款是最新款。”
沈美雲聽到這個價格，心裏就有數了，“有能夜視的嗎？”
這話一問，就是行家了，那小攤販的年輕老板看了她一眼，試探道，“羊城來的？”
他們這些貨都是從羊城進的，只是他本錢不多，當時沒進能夜市的，實在是成本太貴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倒是沒否認。
“我沒進這款，不過你想要的話，我下次進貨，給你帶一條，價格的嘛，那一款很貴。”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數。
三個指頭。
“三十塊？”
“對。”
真是獅子大開口，沈美雲一聽笑了，“謝謝你。”
但是她卻是不需要了。
不過，有這一趟，她倒是對滬市這邊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怎麽樣？”姚志英在旁邊看雜耍，見到沈美雲過來就問了一句。
沈美雲，“很貴，比咱們賣的貴多了，一條普通的電子手表他能賣到十八塊。”
姚志英瞠目，“他搶錢啊？”
“我們才賣十塊錢。”
普通的電子手表進貨也就一塊五左右，他們賣十塊已經是極為賺錢的了，對方賣十八！
真是黑心商人。
沈美雲，“是啊，不過看著他也知道了滬市的一個情況。”說到這，她語氣認真了幾分，“滬市是個大市場，我們最好不要錯過。”
手裏的貨拿到滬市來，不知道能多賺多少錢。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滬市的市場大，能夠吃下足夠多的貨。
姚志英掃了一眼這裏人的精神面貌，“他們確實看著比咱們漠河人有錢。”
聽聽，這才下鄉幾年，就已經把自己當做漠河人來看待了。
沈美雲笑了笑。
在外面沒逛太久，他們便回去了，在回去之前還不忘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小餛飩，沈美雲和姚志英一人吃了一碗。
小猴是個大肚子，他一個人喝下了兩碗餛飩，這才覺得徹底吃飽了。
外加吃了四個蔥油餅。
另外三個，則是拿著給金六子了，姚志英還不忘在給金六子買了一分小餛飩，看到還有大肉包子，又買了兩個。
她估摸著是夠吃的。等回到車站後，金六子還在原地等著，沈美雲他們檢票後，這才入站。
姚志英，“六哥，給你帶了點吃的。”
“趁熱吃。”這會天熱，就連蔥油餅都還是熱的。
金六子起身相迎，“你們在不來，我都要出去找你們了。”
沈美雲笑，“還有一個小時呢。”
等金六子吃完後，也差不多要入站了，這一路倒是輕快，沈美雲買了青桔子，剝了橘子皮放在床頭，整個車廂內都是一股青橘味，連帶著空氣中都跟著清新了幾分。
她又睡了一覺。
從滬市火車站到羊城火車站，走了兩天，等下車後，沈美雲覺得自己的骨頭架子都要散架了。
這次光坐火車坐了五天。
看著外面人潮湧動，沈美雲感慨了一句，“羊城人比滬市的人還多。”
金六子，“都是來吃螃蟹的。”
“自從改革開放的消息發出來後，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南方了。”
他們還不算是第一批人。
沈美雲忍不住道，“誰先吃到螃蟹，誰就賺到。”這個年頭，大家都賭一個膽子大。
金六子點了點頭，“是啊，誰都沒想到突然改革開放了，以前不敢做不能做的生意，如今都拿到了臺面上。”
說到這裏，他指著人最多的地方，“那邊是車大內的自動扶梯，全國就只有這兩臺，你們要不去要坐下？”
沈美雲早都坐過電梯，她自然是無所謂，但是一回頭看到小猴，躍躍欲試，她便點了點頭，“那就去坐下吧。”
有了這話後，小猴頓時笑了起來，“我還沒見過。”他像是第一次來城裏的小朋友一樣，輪到他的時候，沒急著上去，反而去摸了摸自動扶梯的把手，一副新奇的樣子。
在這裏，引得大家和善的笑，“我一會也要去摸摸。”
“我也要摸。”
“這個好神奇啊，站到上面，就會自己上去啊，我明明沒走路，就像是有人擡轎子一樣。”
大人小孩子們都新奇，基本上過來的人都要去坐下，有的人甚至還坐了好多回，還覺得不夠，在繼續排隊。
沈美雲他們則是坐了一道後就下來了，“不愧是羊城啊，竟然有自動樓梯。”
漠河的樓梯還是石頭的，這邊已經有了自動的。
金六子感嘆道，“是啊，這邊好多都是領先咱們內陸的。”’
“走吧，坐完了咱們就出去。”
大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一出站，外面炙熱的太陽烤著大地，明明都是八月底了，沈美雲卻覺得羊城比他們漠河還要熱一大截。
連帶著身上的短袖下一秒就被汗水打濕了，黏在身上，極為不舒服。
沈美雲扯了下貼在額角的頭發，“六哥，我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吧，等弄完後再去看貨。”
磨刀不誤砍柴工，身上這黏糊糊的極為不舒服的，而且在火車上呆了五天沒洗澡，沈美雲覺得自己都要臭了。
金六子嗯了一聲，“現在就過去。”他們剛走到路邊，就有一個開著三輪車的老大爺過來了，“靚仔，靚女啊，坐車嗎？一毛錢一個人。”
“五分。”
金六子面不改色的看家。
老大爺，“靚仔啊，我一看你就是大生意人，怎麽在這種小錢上跟我老人家計較啊。”
金六子一聽，拉著姚志英他們就要離開。
老大爺開著三輪車，轟隆隆的追過來，“五分，五分啦，我看你和我家孫子差不多大，唔就當是做好事，好塞你啊。”
嘰裏咕嚕的，小猴是一句話聽不懂。
沈美雲在旁邊翻譯，“他是在說，看著我們和他家孫子差不多大，就當是做好事了，好喜歡你啊。”
她一翻譯，小猴，金六子他們下意識地看過來，“嫂子，你怎麽會粵語啊？”
就連過來幾次的金六子，都不怎麽會粵語的。
沈美雲心裏暗道，遭了，把上輩子的技巧暴露了，她上輩子和綿綿生活在南方，而且是生活好多年，所以自然是聽得懂粵語的，但是這輩子不一樣，她還是第一次來羊城的。
她腦子轉的飛快，接著淡定道，“書本上有教，你們不會嗎？”
這一句反問，把金六子他們都給問懵了，“書本上有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大學的圖書館有。”管他有沒有，反正這一刻肯定要說有的。
金六子嘆口氣，“大學生到底是不一樣的。”
見多識廣。
沈美雲微微一笑，深藏不露。
那旁邊老大爺倒是有些意外，用著地道的粵語和沈美雲打招呼，“靚女啊，雷猴啊。”
沈美雲笑了笑，“你好。”
“大爺，拉我們去——”她去看金六子，金六子頓時說道，“去第三招待所。”
這也是他上次和姚志英住過的地方，覺得還行，而且離他們去的批發市場也近。
“好嘞，坐好了，不然顛的你們屁股八瓣咧。”
這粵普聽的讓人著急。
等上車後，老大爺便加足馬力，轟隆隆轟隆隆，一路過去後，金六子給他結了兩毛錢的賬，這才離開。
看到那招待所，沈美雲跟看到親人一樣，“不行，我進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必須洗！
裏外搓三道。
五天沒洗澡，都腌入味了。
姚志英也點了點頭，“我也要洗，我去六哥你們房間洗。”他們是開兩間房的，姚志英和沈美雲一間，金六子和小猴一間。
謙讓媳婦是金六子優秀男德，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到了前臺幹事那後，一連著拿了好幾道入駐證明來，這才算是辦理了好了入駐手續。
這邊的招待所還蠻貴的，一塊五一天，他們開兩間房一天就是三塊錢，而且還要另外交兩塊錢的押金。
金六子一口氣給了十塊錢，“後面我們來劃賬。”
顯然算是常客了。
對方點了點頭，把鑰匙遞給他們，“在二樓拐角最右邊的兩間，二零五和二零六。”
沈美雲他們道謝後，這才上去。
各自打開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算大，一進屋就是兩張鋪著白床單的床，格外的顯眼。
在床頭有個小櫃子，算是能放東西的，窗戶口朝外，拉開窗簾後能看到外面的高低不平的房屋。
像是一個夢幻的地方，有的地方樓房有七八層，有的地方則是破破爛爛的瓦片房。
這裏的羊城像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城裏，一個是鄉下。
一個是富貴人家，一個是貧窮人家。
見沈美雲望著外面發呆，姚志英看了過來，解釋道，“那邊是解放路，最先拿到的投資，說是上面要大力建設，而他們一路之隔的地方叫天津路，這裏算是另外一個區，還沒等到投資，自然就落後了。”
不同的區域得到的投資不一樣，就像是富孩子和窮孩子，穿戴的衣服也不一樣。
沈美雲懂了，她說，“原來是這樣。”她對羊城過去的歷史，其實不太清楚，她印象中的羊城，最早也是兩千年左右了。
而現在卻是七八年，剛改革開放的時候，整個羊城遍地都是塵土漫天，四處建設。
“這裏啊。”沈美雲感慨道，“遍地是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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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哈市的季長崢。
“……”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遠在外地，竟然還被人質疑了！
面對想東想西的姚志英，沈美雲笑了起來，“志英。”
“別亂想了，我家庭生活挺好的。”
這下，姚志英的眼睛唰的一下子蹭亮，亮的驚人，她當即扒拉著沈美雲的胳膊，“具體說說？”
好在前面金六子喊了一聲，“志英，美雲到站了。”
得！
姚志英有些惋惜，“上車了說。”
沈美雲笑她，“姚志英，你現在真是無法無天。”
姚志英揚眉，“你才知道啊，我原來就是這麽一個性格。”只是下鄉的那些年，生活的重擔和苦難，讓她把原本的性格都給壓抑了下去，後面嫁給金六子，衣食無憂，生活順遂，她原本的性格這才慢慢顯露出來。
到底是姚家千金，骨子裏面還是不一樣的。
沈美雲捏了下她的手，推了她一把，“現在算是知道了，快進站。”
這會正在排隊檢票呢。
姚志英這才作罷，望著沈美雲意猶未盡，“咱們下次在來。”
沈美雲不想搭理這人，自從嫁給金六子後，姚志英的性格真是放飛自我了。
走在前頭的小猴，忍不住戳了戳金六子的胳膊，壓低了嗓音，“六哥，結婚的嫂子都聊的這麽開嗎？”
他耳目聰明，之前都聽了大半去。
金六子打趣他，“等你結婚了就知道了。”他結婚之前以為姚志英是個小白兔，結婚之後，才知道是個小母夜叉啊。
尤其是這幾年雙方徹底熟悉後，姚志英原本的本性基本上是暴怒無疑。
小猴打了個寒顫，“我現在單著挺好的。”他都不敢想，自己被女同志討論的樣子，這要是輪到他，那簡直是了。
那邊的沈美雲和姚志英絲毫不知道，她們兩人的悄悄話，竟然被前頭的人聽了去。
這會剛檢票結束，她們兩人各自提著包上了月臺，至於大行李包都是在小猴和金六子手裏的。
因為從漠河到上海市還挺遠，兩天一夜的路程，所以金六子便托人買了臥鋪票，當然，也是找了關系，不然普通人也坐不了。
四人的車票算是在同一個車上，不過，沈美雲和姚志英是下鋪，金六子和小猴則是在上鋪。
等雙方把東西都放好後。
這才算是落座下來。
沈美雲問，“你們餓不餓？”
她走的時候，在小廚房攤了幾個餅，用來卷鹵豬頭肉吃，還有黃瓜條。
天氣熱，火車上更熱，密不透風的，她都懷疑這幾個豬頭肉卷餅，會不會壞了去。
這一問。
金六子就下意識地說道，“還真有點。”早上六點多起來吃的，這會已經九點多了，活動了三個小時都沒停下來過，不提還好，一提肚子就跟著咕咕叫起來。
“那把這個豬頭肉卷餅吃了吧，不然我怕放壞了。”
她都懷疑這車子內的溫度，有三十七八度了，跟個烤爐子一樣，一進來沒多久，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去。
這話一說，小猴他們頓時笑了起來，“得嘞。”
吃東西啊，誰不喜歡。
沈美雲見大家都說餓，這才把行李包給拿了出來，從裏面拿出一個鋁制飯盒，一個搪瓷缸。
搪瓷缸裏面裝的是豬頭肉，滿滿的一杠子鹵豬頭肉壓的嚴嚴實實，蓋子一開，就跟著要彈起來了一樣。
另外一個鋁制飯盒裏面，則裝的是薄薄的面餅，沈美雲一共攤了十張，可惜這個飯盒裝不下，就裝了六張在這裏面，基本上是把飯盒給裝滿了去。
都拿出來後，這才從另外一個塑料袋子裏面，拿了兩根洗好的黃瓜出來，新鮮的黃瓜翠綠色，上面還帶著細白小小的倒刺。
沈美雲把黃瓜一掰開，一分為二，又拿了一張卷餅攤開，現實用著勺子在上面平鋪了一層豬頭肉，最上面則是蓋著半根黃瓜，一卷起來，就成了黃瓜豬頭肉卷餅。
“就是這樣卷的，你們自己來。”她就卷了自己的，畢竟，自己不嫌棄自己的手臟。
姚志英看會了，她便入手給自己卷了一個，也給金六子卷了一個，一口下去，面餅綿滑軟糯，豬頭肉鹹香可口，肥而不膩，黃瓜清脆又清新，那種味道，一下子把肉味給蓋了下去。
這三者真是相得益彰。
姚志英感嘆，“美雲，沒想到還能這樣吃啊？”
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肉，若是覺得肉膩了，便在咬一口黃瓜，香的人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咬掉。
沈美雲自己也香的瞇著眼睛，一臉滿足，“下次回去了，你也可以給小金寶做，我們家綿綿就愛這樣吃。”
富強粉做的面餅子，軟軟糯糯，還帶著一股面甜味，鹵過的豬頭肉徹底入味了，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黃瓜。
這種大夏天炎熱的時候，來一口清爽的黃瓜，那種清新直沖天靈蓋，連帶著渾身的那一股燥熱都跟著舒緩了下去。
還是黃瓜好啊。
早知道她出門的時候就多帶幾個了。
金六子和小猴沒說話，兩人都是埋頭苦吃，六張面餅，沈美雲和姚志英一人吃了一張，剩下的四張則是被金六子和小猴吃了。
到最後豬頭肉不夠了，兩人攤了薄薄的一層，就那樣把面餅都吃幹凈了。
“真好吃。”
金六子打了一個嗝，“志英，我們下次回去也這樣做。”
姚志英嗯了一聲，“等我和美雲學會了在。”
因為天熱還早，沈美雲不想睡覺，便把袋子裏面提前準備好的瓜子拿了出來，“吃嗎？”
還不忘在拿一本故事會出來，打算在路上消遣。
這一操作把姚志英看的目瞪口呆，“不是，美雲，你帶的還有什麽啊？”
沈美雲，“沒了，就這，我應該在備點花生，或者是橘子葡萄這些的，不然光吃瓜子太幹了。”人家是來趕路的，沈美雲是來享受的。
真的，和大家比起來，她簡直是太悠閑了。
姚志英蹭了沈美雲一路，等到滬市下車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慨道，“我是沒想到啊，坐車竟然還能這般舒服。”
躺著吃瓜子，瓜子殼都是吐到掛在耳朵上的袋子上，在時不時喝一口水。
看下故事會。
這不，兩天的時間幾乎是一晃而過。
沈美雲心說，這已經夠無聊了，要是有手機，那才能自在點呢。
這已經夠將就了。
下車了，就要轉車了，他們這兩趟車中間隔了五個小時，在車站內這樣空等不現實。
實在是等太久了。
沈美雲便提議道，“出去轉轉？”她還沒來過滬市呢，這些年一直都在北方打轉，都說滬市是時髦的大城市。
這不有機會了，自然要來轉一轉，若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她這一說，姚志英就立馬點頭，“行啊，我都好多年沒來了。”一聽就是大小姐風範了。
輪到兩個大男人的時候。
金六子和小猴對視了一眼，“我們在這裏看行李？”
畢竟，還有不少行李呢。
這話一落，小猴最先反對起來，“不行。”
大家下意識地看著他。
小猴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當即解釋了一句，“我要和嫂子一起，保護她。”
頭說了，嫂子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他答應了就要做到。
這下，大家都聽懂了，金六子想了想，“那這樣吧，我留下看行李，你隨著志英和美雲一起。”
“這樣也能幫忙拿下東西。”
這倒是不錯。
所以，小猴也沒在反對。
沈美雲，“就這樣決定了，小猴你們跟著我。”
金六子留在車站看守東西，實在是他們出門拿的東西不少。出了滬市車站後，沈美雲對這塊其實不熟悉的，或者說她是熟悉幾十年後的上海。
這個年頭的上海和後世，還是有區別的。
“就在這附近轉下吧，免得我們錯過下一班車的時間。”說起來五個小時的間隔，但是提前一個小時進站，那就是四個小時。四個小時還要把突發的意外情況給算進去。
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在車站附近玩是最安全的。
姚志英，“成吧，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咱們就在附近看一看。”正說這話，從他們面前經過穿著藍色工衣的火車站人員。
手裏拿著紅星大喇叭，從裏面傳出一陣聲音，“小心小偷，小心小偷，小心小偷。”
上海火車站是大站，客流量也多，當然小偷扒手也多，而且這些小偷們也是祖傳的，有些年代了。
往上數一百年，清代就有了，民國的時候最為鼎盛，到了後面建國後，破四舊的厲害，這些小偷也是見不得臺面的玩意兒，被打下去了一批。
這不是這兩年政策好點，那些人又跟著蠢蠢欲動的覆蘇了起來。
隨著火車站工作人員的提醒，路上的行人臉上也多了幾分警惕。
小猴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四處掃視著，“嫂子，志英姐，你們走我前面，我在你們後面盯著。”
他本來想說，他走前面的，但是他走前面意味著他的視線會離開對方，這對於他來說是大忌。
沈美雲倒是沒拒絕，她拉著姚志英，“聽小猴的，他比我們專業多了。”
姚志英嗯了一聲，知道這會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能夠讓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單獨提醒，可想而知，如今的小偷有多猖狂。
一心三人謹慎的出了火車站後，這才算是從擁擠的人群中鉆出來了一條道子。
人一少，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沈美雲和姚志英看著過往的人群，忍不住感嘆道，“難怪說滬市是最時髦洋氣的城市。”
“你看著女同志都燙著卷發，還踩著高跟鞋，還有她們的裙子也好看。”
“咦，還有女同志穿大西裝的呢，不嫌棄熱呢？不過，這人戴的□□鏡也好好看。”
姚志英像是從山裏面進城了，沒看到一個人經過，都要忍不住感嘆一句。
然後就被鄙視了。
“哪裏來的土包子，連□□鏡都沒見過。”說這話的是一位男同志，他半取下□□鏡，一半用手抵在鼻梁上，用著蔑視的眼光去看，連帶著語氣也是嘲諷。
姚志英被懟的一噎。
沈美雲微微一笑，“是沒見□□鏡，但是見過□□。”
那男同志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在反應過來後，下意識的擡手，“你！”
擡到一半，就被小猴打下去了，“指人不禮貌。”
小猴這幾年徹底長壯實了不少，人高馬大的，這般立在那個男同志面前，對方當場就慫了，“我不跟鄉下人計較。”
話落，腳底抹油偷溜走了。
這讓，沈美雲他們嗤了一聲，“就這點大的膽子，還來學著別人來笑話人。”
他們是第一次來滬市，但是這不是對方笑話他們的資本。
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姚志英感嘆了一句，“美雲，還是你反應的快。”對方當時嘲笑她的時候，她腦袋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呢。
沈美雲就已經回擊了過去。
沈美雲，“不用理會這種人。”
“志英，你對這塊熟悉嗎？我們去轉轉？”
姚志英對這塊現在還真不熟悉，她搖頭，“我就知道上海灘那塊，火車站這塊變化太大了。”
她上次來都是十多年前了，那個時候還小，跟著父親一起來的，後面家裏動蕩，她又下鄉多年，如今在見著火車站，感覺和記憶裏面全部都不一樣了。
“那就順著這條路走吧，我看到前面有擺攤的地方，去看看。”
不得不說，滬市走在全國的最前端，在別處做生意還在偷偷摸摸的時候，這邊車站外面的道子上，兩邊都擺放著不少的小攤位。
不過，對方都是用一塊布，或者是小車子推著的，瞧著那樣子，像是隨時能推著車子偷偷跑的。
剛過來沒一會，就看到有個大娘提著一個籃子在賣橘子，這是頭茬青桔子，碧綠色，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沈美雲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可不就適合坐火車吃啊。
吃一個人都能精神起來。
“大娘，你這橘子怎麽賣的？”
“一毛錢五一斤 。”
這話一說，姚志英就跟著道，“你這賣的貴，人家賣五分，你賣一毛五，一下子就翻了三倍。”
老大娘，“這位女同志啊，你說賣五分的是橘子園吧，我們這裏可是大上海，這裏什麽東西不貴？就說這橘子，我還是從紹興帶過來的呢。”
“光車費都不止一毛了，我賣你一毛五一斤，真沒賺錢。”
這是明擺著坑人，還死不承認了。
沈美雲不和她廢話，直接拉著姚志英，“我們走吧，去前頭買。”她看了下，不止一個人賣橘子的。
果然，她這話一落，那原先還鐵骨錚錚的老大娘，頓時變了臉色，也變了語氣，“同志，你要的話我給你便宜點，也不是不行。”
她還三兩步追了上去，要去拉扯沈美雲，卻被小猴一下子給打斷了。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出的招數，一反手，老大娘就退了兩三步，對方還在懵逼的時候。
小猴就帶著沈美雲和姚志英走到了前頭，去了另外一家賣橘子的地方。
是個大姐，瞧著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打著大補丁，但是架不住拾掇的著實幹凈，看著也體面。
“這橘子怎麽賣的？”
“七分錢一斤。”
這價格倒是實在，起碼不是坑人的那種。
沈美雲，“我挑一些。”她蹲下來，就在對方的籃子裏面挑了起來，她不喜歡大的橘子，也不喜歡小的，就喜歡那種適中的。
一連著挑了十三四個，這才停下來。
“你幫我稱一下。”
“兩斤半。”
“你給我一毛七分錢。”
還給沈美雲優惠了一分錢，沈美雲嗯了一聲，從兜裏面掏出了兩毛錢遞給對方，對方找了三分錢，她則是收了起來。
接著，就剝開了一個橘子吃起來，青桔子一剝皮，那上面汁水就四溢，跟著空氣中就彌漫出一股清香味。
不，應該說是酸味。
光聞著就讓人下意識地咽口水。
“好酸。”
姚志英還沒吃，就跟著擺手，“我不行，你自己吃好了。”
沈美雲又去看小猴，小猴也搖頭，“我吃不了酸的。”
“你們沒口福。”沈美雲自己掰開了一牙，橘子上面的白色的經絡，她都沒有摘掉，打算一起吃了，她吃橘子，更喜歡吃上面的經絡，沒味道咬著卻舒服。
只是，這橘子一入口，噗嗤一聲，汁水四溢，酸水瞬間在舌尖上綻放開來，沈美雲下意識瞇著眼睛，“好酸。”
“那你還吃不？”
姚志英吸溜著口水，好奇地問。
“吃。”酸味解膩，也解暈車，火車上難聞的氣味，導致頭腦昏沈沈的，在一塊橘子的刺激下，瞬間跟著煙消雲散。
頭腦清明起來。
姚志英把頭擺的跟撥浪鼓一樣，“真是自討苦吃。”
沈美雲笑嘻嘻，“你不懂，這是體會人見酸甜苦辣。”
這話說的太過深奧，讓姚志英羨慕道，“會識文斷字就是好。”
小猴也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嫂子就是會說，多說點。”
沈美雲失笑，“就知道笑話我。”她又往前走了，還有人賣吃食的，是那種大油鍋烙的蔥油餅，兩面烙到金黃，鍋裏面還跟著滋滋冒油，一陣蔥香味傳來，香的人恨不得要舌頭。
“吃嗎？”姚志英問。
沈美雲下意識地點頭，“吃。”
“同志，你這蔥油餅咋賣的？”
“帶肉的是一毛一個，不帶肉的八分。”其實說是帶肉的，不過是在蔥油餅的中間，和了點肉泥，一個餅上能有個十粒八粒，已經算是極為不錯的了。
所以錢也貴不到哪裏去，就貴了兩分錢。
沈美雲看了下，一下子就明白，“我要個素的蔥油餅。”
“你們呢？”
“我要肉的。”
“我也要肉的。”
小猴和姚志英異口同聲道，兩人都是無肉不歡的那種。
沈美雲，“那就一個素蔥油餅，三個帶肉粒的蔥油餅。”
那老板嗯了一聲，立馬用著油紙包裝了起來，“一共四個，三毛八。”
沈美雲嗯了一聲，順勢就把錢遞過去了，姚志英想搶著付錢，但是沒付成功，被沈美雲搶先了去。
“美雲，買下個東西我付錢啊。”
橘子是沈美雲付錢，蔥油餅也是。
沈美雲笑了笑，遞給她兩個蔥油餅，“後面付錢的機會還多，你還怕少了你的？”
這話說的，姚志英這才放心了去。
把蔥油餅分下去後，沈美雲嘗了下，剛烙好的蔥油餅，兩面金黃酥脆，一口下去燙嘴不說，還滿口掉渣。
“好香啊。”
姚志英被燙的吸溜，卻忍不住又一直咬著吃，“這蔥油餅好地道，難怪我爸當年說，吃蔥油餅還是要來滬市吃。”
“果然每個地方的特產，都還是有道理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又咬了一口，“確實不錯。”
小猴埋頭苦吃，三兩口吃完了一個蔥油餅，他又跑去買了三個蔥油餅，不過他舍不得，又買的三個素蔥油餅。
一回頭就看到沈美雲在不遠處看著他。
小猴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嫂子。”
“我比較能吃。”
沈美雲抿了抿唇，“是我考慮不周。”她又折了回來，“老板，在給我拿閃個肉餅。”
她連小猴前頭的三個素餅一起付錢了。
一共五毛八。
小猴想說不要，但是沈美雲錢已經付了，拿了肉餅，她便直接塞到小猴懷裏，“放開肚皮吃，下次吃不飽，直接和嫂子說。”
她喊小猴過來當保鏢，自然是要管飯的，總不能讓人家頓頓餓肚子。
小猴摟著一堆的蔥油餅，他低著頭，看了半天，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好在眼看著沈美雲和姚志英走遠了，小猴擡手擦了擦眼，小跑著跟了上去。
在胡亂逛著的時候，還遇到了一個擺攤賣電子手表的。
“這個怎麽賣的？”
沈美雲走過去問了一句。
“同志，你這可算是問對人了，我家這電子手表可是最為時髦的一款。”
沈美雲隨手挑了一款，“多少錢？”
對方介紹到一半，頓時一噎，“你手裏這款十八塊，我跟你說——”
“你這款是最新款。”
沈美雲聽到這個價格，心裏就有數了，“有能夜視的嗎？”
這話一問，就是行家了，那小攤販的年輕老板看了她一眼，試探道，“羊城來的？”
他們這些貨都是從羊城進的，只是他本錢不多，當時沒進能夜市的，實在是成本太貴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倒是沒否認。
“我沒進這款，不過你想要的話，我下次進貨，給你帶一條，價格的嘛，那一款很貴。”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數。
三個指頭。
“三十塊？”
“對。”
真是獅子大開口，沈美雲一聽笑了，“謝謝你。”
但是她卻是不需要了。
不過，有這一趟，她倒是對滬市這邊的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怎麽樣？”姚志英在旁邊看雜耍，見到沈美雲過來就問了一句。
沈美雲，“很貴，比咱們賣的貴多了，一條普通的電子手表他能賣到十八塊。”
姚志英瞠目，“他搶錢啊？”
“我們才賣十塊錢。”
普通的電子手表進貨也就一塊五左右，他們賣十塊已經是極為賺錢的了，對方賣十八！
真是黑心商人。
沈美雲，“是啊，不過看著他也知道了滬市的一個情況。”說到這，她語氣認真了幾分，“滬市是個大市場，我們最好不要錯過。”
手裏的貨拿到滬市來，不知道能多賺多少錢。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滬市的市場大，能夠吃下足夠多的貨。
姚志英掃了一眼這裏人的精神面貌，“他們確實看著比咱們漠河人有錢。”
聽聽，這才下鄉幾年，就已經把自己當做漠河人來看待了。
沈美雲笑了笑。
在外面沒逛太久，他們便回去了，在回去之前還不忘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小餛飩，沈美雲和姚志英一人吃了一碗。
小猴是個大肚子，他一個人喝下了兩碗餛飩，這才覺得徹底吃飽了。
外加吃了四個蔥油餅。
另外三個，則是拿著給金六子了，姚志英還不忘在給金六子買了一分小餛飩，看到還有大肉包子，又買了兩個。
她估摸著是夠吃的。等回到車站後，金六子還在原地等著，沈美雲他們檢票後，這才入站。
姚志英，“六哥，給你帶了點吃的。”
“趁熱吃。”這會天熱，就連蔥油餅都還是熱的。
金六子起身相迎，“你們在不來，我都要出去找你們了。”
沈美雲笑，“還有一個小時呢。”
等金六子吃完後，也差不多要入站了，這一路倒是輕快，沈美雲買了青桔子，剝了橘子皮放在床頭，整個車廂內都是一股青橘味，連帶著空氣中都跟著清新了幾分。
她又睡了一覺。
從滬市火車站到羊城火車站，走了兩天，等下車後，沈美雲覺得自己的骨頭架子都要散架了。
這次光坐火車坐了五天。
看著外面人潮湧動，沈美雲感慨了一句，“羊城人比滬市的人還多。”
金六子，“都是來吃螃蟹的。”
“自從改革開放的消息發出來後，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南方了。”
他們還不算是第一批人。
沈美雲忍不住道，“誰先吃到螃蟹，誰就賺到。”這個年頭，大家都賭一個膽子大。
金六子點了點頭，“是啊，誰都沒想到突然改革開放了，以前不敢做不能做的生意，如今都拿到了臺面上。”
說到這裏，他指著人最多的地方，“那邊是車大內的自動扶梯，全國就只有這兩臺，你們要不去要坐下？”
沈美雲早都坐過電梯，她自然是無所謂，但是一回頭看到小猴，躍躍欲試，她便點了點頭，“那就去坐下吧。”
有了這話後，小猴頓時笑了起來，“我還沒見過。”他像是第一次來城裏的小朋友一樣，輪到他的時候，沒急著上去，反而去摸了摸自動扶梯的把手，一副新奇的樣子。
在這裏，引得大家和善的笑，“我一會也要去摸摸。”
“我也要摸。”
“這個好神奇啊，站到上面，就會自己上去啊，我明明沒走路，就像是有人擡轎子一樣。”
大人小孩子們都新奇，基本上過來的人都要去坐下，有的人甚至還坐了好多回，還覺得不夠，在繼續排隊。
沈美雲他們則是坐了一道後就下來了，“不愧是羊城啊，竟然有自動樓梯。”
漠河的樓梯還是石頭的，這邊已經有了自動的。
金六子感嘆道，“是啊，這邊好多都是領先咱們內陸的。”’
“走吧，坐完了咱們就出去。”
大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一出站，外面炙熱的太陽烤著大地，明明都是八月底了，沈美雲卻覺得羊城比他們漠河還要熱一大截。
連帶著身上的短袖下一秒就被汗水打濕了，黏在身上，極為不舒服。
沈美雲扯了下貼在額角的頭發，“六哥，我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吧，等弄完後再去看貨。”
磨刀不誤砍柴工，身上這黏糊糊的極為不舒服的，而且在火車上呆了五天沒洗澡，沈美雲覺得自己都要臭了。
金六子嗯了一聲，“現在就過去。”他們剛走到路邊，就有一個開著三輪車的老大爺過來了，“靚仔，靚女啊，坐車嗎？一毛錢一個人。”
“五分。”
金六子面不改色的看家。
老大爺，“靚仔啊，我一看你就是大生意人，怎麽在這種小錢上跟我老人家計較啊。”
金六子一聽，拉著姚志英他們就要離開。
老大爺開著三輪車，轟隆隆的追過來，“五分，五分啦，我看你和我家孫子差不多大，唔就當是做好事，好塞你啊。”
嘰裏咕嚕的，小猴是一句話聽不懂。
沈美雲在旁邊翻譯，“他是在說，看著我們和他家孫子差不多大，就當是做好事了，好喜歡你啊。”
她一翻譯，小猴，金六子他們下意識地看過來，“嫂子，你怎麽會粵語啊？”
就連過來幾次的金六子，都不怎麽會粵語的。
沈美雲心裏暗道，遭了，把上輩子的技巧暴露了，她上輩子和綿綿生活在南方，而且是生活好多年，所以自然是聽得懂粵語的，但是這輩子不一樣，她還是第一次來羊城的。
她腦子轉的飛快，接著淡定道，“書本上有教，你們不會嗎？”
這一句反問，把金六子他們都給問懵了，“書本上有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大學的圖書館有。”管他有沒有，反正這一刻肯定要說有的。
金六子嘆口氣，“大學生到底是不一樣的。”
見多識廣。
沈美雲微微一笑，深藏不露。
那旁邊老大爺倒是有些意外，用著地道的粵語和沈美雲打招呼，“靚女啊，雷猴啊。”
沈美雲笑了笑，“你好。”
“大爺，拉我們去——”她去看金六子，金六子頓時說道，“去第三招待所。”
這也是他上次和姚志英住過的地方，覺得還行，而且離他們去的批發市場也近。
“好嘞，坐好了，不然顛的你們屁股八瓣咧。”
這粵普聽的讓人著急。
等上車後，老大爺便加足馬力，轟隆隆轟隆隆，一路過去後，金六子給他結了兩毛錢的賬，這才離開。
看到那招待所，沈美雲跟看到親人一樣，“不行，我進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必須洗！
裏外搓三道。
五天沒洗澡，都腌入味了。
姚志英也點了點頭，“我也要洗，我去六哥你們房間洗。”他們是開兩間房的，姚志英和沈美雲一間，金六子和小猴一間。
謙讓媳婦是金六子優秀男德，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到了前臺幹事那後，一連著拿了好幾道入駐證明來，這才算是辦理了好了入駐手續。
這邊的招待所還蠻貴的，一塊五一天，他們開兩間房一天就是三塊錢，而且還要另外交兩塊錢的押金。
金六子一口氣給了十塊錢，“後面我們來劃賬。”
顯然算是常客了。
對方點了點頭，把鑰匙遞給他們，“在二樓拐角最右邊的兩間，二零五和二零六。”
沈美雲他們道謝後，這才上去。
各自打開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算大，一進屋就是兩張鋪著白床單的床，格外的顯眼。
在床頭有個小櫃子，算是能放東西的，窗戶口朝外，拉開窗簾後能看到外面的高低不平的房屋。
像是一個夢幻的地方，有的地方樓房有七八層，有的地方則是破破爛爛的瓦片房。
這裏的羊城像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城裏，一個是鄉下。
一個是富貴人家，一個是貧窮人家。
見沈美雲望著外面發呆，姚志英看了過來，解釋道，“那邊是解放路，最先拿到的投資，說是上面要大力建設，而他們一路之隔的地方叫天津路，這裏算是另外一個區，還沒等到投資，自然就落後了。”
不同的區域得到的投資不一樣，就像是富孩子和窮孩子，穿戴的衣服也不一樣。
沈美雲懂了，她說，“原來是這樣。”她對羊城過去的歷史，其實不太清楚，她印象中的羊城，最早也是兩千年左右了。
而現在卻是七八年，剛改革開放的時候，整個羊城遍地都是塵土漫天，四處建設。
“這裏啊。”沈美雲感慨道，“遍地是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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