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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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小長白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它哼了一聲。
沈美雲笑了，摸摸頭，“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我現在還要去一趟家屬院，走之前我來接你啊，接你隨我一起走。”
小長白嘰裏咕嚕，不知道在哼啥。
沈美雲從口袋裏面抓了一把瓜子，嗑給它吃完後，這才離開。她隨著宋玉書一起，回了一趟家屬院。
她住了多年的地方，打算去見見往日的友人。
沈美雲抵達到家屬院的時候，這個點已經是晌午一點多了，基本上家家戶戶都吃完飯了。
她先去的第一家便是周參謀家裏，實在是太久沒見趙春蘭了，沈美雲還怪想的。
她到的時候，趙春蘭正在拎著雞毛撣子，滿院子的追二樂，一邊追，一邊喊，“語文你給我考八分，八分，全班倒數一，你還有臉回來吃飯？”
“你給我站住。”
二樂一邊逃命，一邊拍著屁股，做鬼臉，“打不著，打不著，你打不著。”
真是屁的要命。
本來，趙春蘭還很生氣的，看到二樂這樣一時半會，不知道是生氣好，還是大笑好。
她硬是站在原地，憋了好幾分鐘。
“媽媽，你來追我啊？你怎麽不來追我啊？”
二樂還在火上澆油。
眼見著趙春蘭要追來了，二樂撒開蹄子就跑，“救命啊，救命啊，親媽要打死親兒子了啊。”
屋內，周參謀和周青松對此見怪不怪，家屬院外，大家聽了，也都當做沒聽見。
實在是周家三天兩頭就這樣，幾乎沒消停過。如果說，周家周青松全家屬院最好的孩子的話，那麽二樂，則是全家屬院最皮的孩子。
倆孩子性格截然相反，一個穩如泰山，一個暴跳如雷。
沈美雲便是這個點進來的，二樂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看他媽追上來沒，迎頭就撞到了沈美雲的腰上。
砰的一聲。
二樂被甩了個屁股蹲，張嘴就要罵罵咧咧的，但是一擡頭看到是沈美雲的時候，他頓時楞住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一連著揉了三次後。
這才確定了面前的人是誰。
“沈阿姨？”
他嗷的一聲叫出來，屁股也跟安了彈簧一樣，朝著沈美雲彈了過去，“沈阿姨！”
“你回來了？”
要說，當時沈美雲離開後，最舍不得的是誰。
便是二樂了。
沈阿姨一走，他在也沒吃過好吃的了，在也沒有綿綿姐姐陪著玩了。
對於二樂來說，他的快樂源泉沒有了。
沈美雲摸摸頭，“二樂，長高了不少。”
二樂咧著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阿姨，你回來了，這次還走嗎？”
期待地問。
沈美雲，“要走呢，沈阿姨的家不在這裏了。”
這——
二樂聽完，笑容瞬間凝固了，他不太喜歡聽這個話題，於是便主動岔開話題。
“綿綿姐姐回來了嗎？”
他朝著後面看。
沈美雲搖頭，“沒有呢，她還在學校上課，我是有事情回來。”
這下，二樂更為失望了，原先連帶著挨打都是精神抖擻的他，這會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整個人都蔫巴了下去。
“沒回來了啊，那我出去了。”
趙春蘭迎面快步走了過來，一巴掌拍了到他腦袋上，“看在你沈阿姨的面子上，我就不揍你了。”
“出去玩吧。”
在眼前看的鬧心。
二樂耷拉著眉毛，擺擺手不在意的出去了。
這讓趙春蘭又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沈美雲的時候，她臉上這才多了幾分笑容。
“美雲，你可算是知道回來看看了。”
沈美雲隨著她進屋，“之前一直在忙，這不是沒空回來，這不，如今總算是得了閑。”
“一天到晚忙忙忙，反正你就是大忙人。”趙春蘭嘆口氣，進了堂屋，提起綠色的鐵皮暖水壺，就給她倒了一搪瓷缸齁甜齁甜的白糖水。
遞給沈美雲。
沈美雲接了過來，但是沒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堂屋裏面周參謀和周青松，在沈美雲進來的時候，父子兩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周參謀喊了一聲，“美雲。”
周青松喊了一聲，“沈阿姨。”周青松如今個子極為挺拔，就是站在周參謀面前，也不弱他幾分，就是身子骨看著單薄一些，面龐俊秀，濃眉大眼，模樣周正，身上一股少年氣幾乎是躍然而出。
當初那個小孩兒，一下子就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沈美雲都忍不住恍惚了片刻，“大樂都長這麽大了啊。”她不過離開漠河駐隊也才三年而已。
周青松靦腆地點了點頭，唇紅齒白，“沈阿姨，我快成年了。”成年便是十八歲了。
之前沈美雲還不覺得日子快，但是看到孩子們嗖的一下子長大，她這才驚覺，歲月過的真快。
知道大人們要說話，周青松揣著書，便直走到了房間內了，顯然是把空間留給長輩們。
這讓，沈美雲忍不住感嘆道，“孩子們大了，我們也老了。”
“可不是。”
趙春蘭拉著她坐下，“怎麽突然回來了？一點招呼也不打。”
沈美雲，“我自己開了個廠，回咱們駐隊進了苗回去。”
“你開廠了？”趙春蘭聲音拔高了幾分，人也跟著沖天炮一樣站了起來，“你不是在哈市駐隊當廠長嗎？又要擴建嗎？”
沈美雲見她激動起來，便把她摁下去，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趙春蘭聽完，她下意識地說道，“你真牛。”
“以個人的名義開廠，你也太牛了。”
這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沈美雲做到了。
沈美雲失笑，“這才哪到哪呢，廠子還沒徹底開起來呢，現在說這些都早了。”
“哪裏早了，你連種苗都來進貨了，這不就已經開起來了。”
趙春蘭嘆口氣，“美雲啊，比起你的人生，我覺得自己的都活到了豬身上了。”
沈美雲，“嫂子，你可不能這樣說，每個人的職責不一樣，你能把大樂帶的這麽好，已經是很厲害了。”
趙春蘭搖搖頭，沒說話。
“晚上留下來，這段時間出了青苗，我給你炒青苗吃。”
“而且，現在供銷社也能買肉，我去買五花肉，回來給你炸豬油渣。”
這年頭吃上豬油渣，都香的不行。
沈美雲拒絕了，“這可來不及，我下午就要回去了，那邊的種苗都裝車了，在不回去，耽誤在路上，怕這些種苗活不下去。”
不管是豬仔，還是雞仔，這些都是嬌氣的很，若是在路上耽誤了，導致它們出了問題。
沈美雲還不是後悔死。
敘舊什麽時候都可以。
但是豬仔們卻是要第一時間送回去，做好保暖工作的，如今雖然二月底了，但是空氣中到底還是有涼氣的。
趙春蘭眼看著挽留不住，回頭就把家裏之前去青山采集的山貨，裝了一袋子，一起給沈美雲裝上了。
“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我們嫂子們結伴，去了一趟青山采集，我撿了不少松子和松茸回來，這些都是曬幹的，你拿回去吃。”
沈美雲不要，但是架不住趙春蘭給的實在，都出門了還塞了過來，沈美雲拒絕不得，這才收下。
趙春蘭送了她一路，“美雲啊，你有空常回家看看。”
沈美雲點了點頭，“會的。”她沒去以前的家，也沒去宋玉書家裏，有些地方不太能去，去了以後會觸景生情，太過感傷。
索性便不去了。
她從周家再次到達養殖場的時候，小猴他們已經裝車了，來時的一貨車肯定是裝不下的。
所以，又從駐隊借了五輛卡車，外加小猴開來的那一輛車，一共四輛車，把車子分成隔斷間，做成了六層的鐵網格子，而最外面則是罩著一層防風尼龍布，在車屁股的位置，露出了大半的窗口，用來透風。
沈美雲過來的時候，已經裝到第四車了。
“先把鐵籠子放上去，一層層架。”
這是個細致活，稍不註意，那鐵網外加鐵籠子就跟著倒塌陷落進去了，那可是會出大問題的。
畢竟，這裏面還住著小崽崽們。
李副團在做這些工作的時候，極為細心，每一步幾乎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在下面，小猴在上面，小猴對這些工作，也算是有經驗，畢竟，他可是多年前就開始做了。
如今，從駐隊養殖場離職，跟著沈美雲後，做的還是同樣的活。
也算是輕車熟路。
有他在打配合，手穩腳穩動作麻利，下面的人配合的也好。
在沈美雲看著不過半個小時左右，便又裝好了一車子。小猴從車上跳下來，朝著沈美雲道，“嫂子，還有兩車沒裝，你找個地方歇一會，等裝完了，我們就開車。”
沈美雲，“我就在這裏等候著，沒關系你們先忙。”
先裝的是小崽子們，等小崽崽們都裝完後，再去把成年的公豬母豬，以及雞，兔子這些裝起來。
小猴嗯了一聲，這才去忙活。
這一忙活，就忙活了快一個半小時，等全部東西都裝完後，已經下午快四點了。
沈美雲在結束後，買了一袋子的北冰洋汽水，給大家分發了過去，但凡是幫上貨，搬貨的每一個人都會分一瓶汽水。
這讓大家都喜不自禁。
他們就算是不喝，拿回去給孩子喝也是好的。
小猴倒是孤家寡人，不必留，接過來噸噸噸就喝了起來。
一口氣喝完後，人也舒坦了，直接上了駕駛座，“嫂子，我們走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上車前，還不忘把一兜子的吃食拿上去，都是在食堂和供銷社買的。
食堂買的包子和饅頭，供銷社買了點雞蛋糕和桃酥，還剩下幾瓶北冰洋汽水，被裝在一起提上了。
“路上餓了吃。”
中午大家忙的都是隨便對付了兩口。
這些零食是在路上餓了墊著吃的。
小猴一邊握著方向盤打方向，一邊忍不住看了一眼，說道，“嫂子，你買的這些東西，比我們過年還吃的好。”
大家雖然都拿工資了，但是誰背後不是一家子，每個月工資拿到手都是留下口糧錢，剩下的一股腦都寄回去了。
像是沈美雲買的這些雞蛋糕，桃酥，北冰洋汽水，擱著平時大家只有看看的份。
至於買著吃，那是不可能的。
買一塊小小的雞蛋糕，都夠他們一天兩天的夥食費了，誰舍得花錢就為了塞個牙縫。
也只有每次給嫂子幹活的時候，嫂子才會買這些，他們平時舍不得吃的玩意兒。
沈美雲把袋子放在中間的位置，旋即才說，“你們辛苦了，自然要吃點好的。”
這年頭，在大家的眼裏，雞蛋糕，桃酥，麥乳精，都是頂頂補身體的玩意兒。
實在是大家平日裏面的吃食，太過貧瘠了。
小猴抿著唇，倒是沒說話。
他從後視鏡的側面看到沈美雲，心說，只有嫂子才會舍得，他們幹活那麽多次，每次也只有沈美雲才會買。
只是，這些話他就不好說了。
從漠河駐隊到前進大隊，一行六個卡車，從四點走到了八點，回去的路上因為帶著滿車的貨物。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開車的速度都很慢，當然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等抵達到前進大隊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了。
天色也徹底黑了下去，好在養殖場這邊還有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大河，他這個人兢兢業業，工作負責。
哪怕是沈美雲不在，沒有交代他，到了晚上，他卻還是遵循著以前的習慣，每天晚上在養殖場周圍打著手電筒去巡邏。
先巡邏外面，在巡邏裏面，基本上都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再去休息。
這不，李大河剛在外面巡邏一圈，就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車子聲。
這個點生產隊還會有車子，不做太想，肯定就是貨隊回來了。
李大河當即收了手電筒，朝著外面走去，還沒走兩步，車頭就跟著從遠處徐徐駛向到養殖場的大場子處。
養殖場外面為了方便，停車，卸貨，還留了兩三百平的長場地，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夠派上用處。
這不就用上了？
六輛大貨車，依次停在廠子門口，而處在車頭的小猴和沈美雲順勢下來了。
“大河，你在啊？”
沈美雲有些意外，這幾天養殖場還沒晾幹，所以她走之前還交代了李大河，讓他繼續住知青點。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這般敬業，直接搬過來了養殖場住了。
李大河點了點頭，“晚上不放心，所以出來看一看。”
沈美雲默默的把這件事記在心裏，然後招呼人過來卸貨，一起六個司機，外加李大河一起七個人。
他們卸貨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她去了一趟養殖場的小廚房看下。
當初建養殖場的時候，還建了兩間宿舍，一個廚房，只是還沒派上用處。
沈美雲來看的時候，果然看到這廚房只壘了一個竈臺，上面只落了一個鍋，至於財迷油鹽醬醋茶，以及糧食都還是沒有的。
她捏了捏眉心，這不行，總不能讓大家餓肚子。
原本想去知青點的，但是轉念一想知青點實在是自己都夠嗆，哪裏有多餘的糧食賣給她。
不過，之前倒是給大河和小猴買了一些糧食，就是不知道還剩多少。
她在去老支書家之前，先去了一趟知青點，看了下廚房的情況，富強粉只剩下小半袋了，也就兩斤多而已。
米還有兩瓢，算了。
倒是有之前從供銷社買的土豆，她挑了幾個大土豆，旋即拿著便走了。
至於，糧食則沒動，他們本來就不多。
從知青點離開後。
沈美雲索性去敲開了老支書家的門，整個生產隊要說誰家條件最好，自然當屬老支書家了。
沈美雲到的時候，老支書家都躺在床上歇息了，她說明了來意後。胡奶奶拿著鑰匙，開了糧櫃。
問她，“要多少？”
沈美雲，“要一袋子面，在要點雞蛋，和菜什麽的。”
“我按照市場價給您。”
胡奶奶擺擺手，從糧櫃裏面，把富強粉給她舀了兩葫蘆瓢，又舀了三葫蘆瓢的棒子面。
這加起來有四五斤了。
轉頭又去陶罐裏面摸了摸，最後摸了十個雞蛋出來，她問沈美雲，“夠不夠？”
“雞蛋少了？在多拿幾個？”沈美雲，“我不止做青菜疙瘩湯，還要做點卷餅什麽的墊巴肚子。”
“另外面粉在給我來一些，我在卷個十來張餅。”
胡奶奶照做，又單獨多加了一瓢的富強粉，多拿了六個雞蛋，想了想，把自家壇子裏面的腌酸菜拿了兩把出來，用著搪瓷盤裝了起來。
“做個炒酸菜下飯。”
這才二月底的天氣，他們這裏也沒什麽青菜，家家戶戶都是靠腌菜過日子。
沈美雲，“謝謝您。”隨後又要了半碗油，半袋鹽。
這些東西一共給了三塊錢，胡奶奶不收，沈美雲把錢放案板上，提著東西就走，胡奶奶沒法子，自家陽臺上的辣椒拽了一串子下來，搶著往沈美雲懷裏塞。
“不能讓你吃虧。”
她們兩人都怕對方吃虧。
沈美雲笑了笑，這一次倒是沒拒絕。
她看了一眼養殖場的卸貨情況，已經下了一車半了。
卸貨不必上貨容易，一籠一籠的豬仔和雞仔卸下來後，還要歸置在圈裏面。
分門別類，另行安排。
不過，這些有李大河在操心，根本用不著沈美雲來忙活。她提著借來的糧食就進廚房忙活了。
不做面條，做酸菜雞蛋疙瘩湯，沒有小青菜只能用腌菜做了，先攪成面疙瘩，又揪成一團一團的，為了耐餓，所以她直接就揪成了大面團放著。
燒了柴火竈後，直接先用熱油，炒了幹紅辣椒，辣椒放入油鍋的一瞬間，煸炒出來了辣焦香味，嗆的眼淚流的時候，便把切好的酸菜丟進去迅速翻炒，炒熟後加了足足葫蘆瓢的涼水，燒滾後，把提前打好的六個雞蛋，淋到滾燙的鍋裏面。
當黃色的蛋液進去的一瞬間，便凝結成蛋花狀，沈美雲順勢把面疙瘩也給倒了進去，用著大火煮沸。
面疙瘩團大，不好煮，趁著鍋裏面熬煮的時候。她則是去了案板處，用著剩下的富強粉，混著棒子面，加了半瓢水進去，一點點把面給揉開後。
便切成了一團團沾著面粉，放在一旁晾著，她一口氣切了二十多個面團。
這才找來搟面杖，把那面團都給搟開了去，一張足有鍋大小，一張又一張的攤好後。
她便在另外一個油鍋裏面，刷上了一層熱油，趁著鍋燒紅後，便把博餅放在上面輕輕的一攤，片刻功夫，面餅便起來了鼓包，成了焦黃的狀態。
沈美雲迅速收起一張，在放下一張，一連著攤了二十來個薄餅後，便疊放在了案板上。
來炒卷薄餅的菜來。
一個是炒土豆絲，一個是酸菜炒雞蛋。
剩下的十個雞蛋，被沈美雲打成蛋液後，一口氣全部炒了去，混著腌酸菜，很快酸菜炒雞蛋的香味就跟著出來了。
沈美雲迅速把這些盛了足足一搪瓷盆，蓋上蓋子，歸置在一旁後，又把土豆絲給炒了。
這兩個菜都是用來卷餅的。
土豆不多一共就四個，不過架不住土豆大，一個足足有大半斤重，所以炒出來的土豆絲，也足足有一搪瓷盤子。
等配菜弄好後，她便全部用著蓋子蓋著，放在鍋裏面溫著，旁邊的疙瘩湯也煮成了乳白色，上面飄著酸菜和蛋花，沈美雲嘗了下味道，又加了鹽巴進去。
確定煮入味後，她朝著外面的人招呼，“都卸貨卸完了嗎？”
這一喊，小猴便回答，“差不多了，還剩小半車了。”卸貨快，慢的是把貨弄到對應的豬圈裏面，各自歸位。
沈美雲，“弄好了，就進來吃飯，飯菜好了。”
大家一聽這話，手頭的動作越發快了幾分，原本二十分鐘才弄完的事情，硬是五分鐘結束了。
等到了廚房後。
沈美雲朝著他們道，“鍋裏面是疙瘩湯，案板上有卷餅和配菜，你們自己選著吃。”
大家頓時不客氣了。
出門在外跑江湖，跑貨車的他們都是隨身帶著飯盒呢，轉頭回車上把鋁制飯盒一拿過來，從鍋裏面嘩啦啦的盛一飯盒的疙瘩湯，而且是專門撈稠的。
一人一飯盒，看到案板上的卷餅時，大家眼睛頓時亮了。
實在是那酸菜炒雞蛋，那雞蛋大塊到簡直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個卷餅平鋪開來，往裏面鋪上一層酸菜炒雞蛋，卷吧卷吧，一口吃下去，真是滿足。
“好吃，這個酸菜炒雞蛋真好吃，配著卷餅味道真是絕了。”
“覺得卷餅配著土豆絲好吃，這個土豆絲酸辣的，吃一口下去，我人都暖和起來了。”
“嘿，我就和你們不一樣了，我喜歡這個疙瘩湯，地道！”
大家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不過看到他們吃的帶勁，沈美雲也就放心了，她飯量不大，就吃了一個土豆絲卷餅，又去盛了一碗疙瘩湯，不過她沒要面疙瘩，只要了一碗湯下肚，人也暖和起來了。
“晚上大家準備怎麽歇息？”
她在詢問李副團他們的意見，若是留養殖場也不是不能休息。
李副團喝完了最後一口疙瘩湯，他一抹嘴，當即便說，“我們吃完就走。”
沈美雲擰眉，“趕夜車，那會不會太危險了？”
李副團不在意的擺手，“這算什麽？你看看現在也才十點多，我們回去頂多也就一兩點，晚上休息一天，明天白天養殖場還有事情要做呢。”
養殖場的車隊就他們幾人，他們若是在外面回不去，那邊就等於是斷路了。
所以但凡是能趕回去的，他們就絕不在外面過夜。
見李副團堅持，沈美雲也沒在勉強他們，等對方吃飽喝足後，看著他們上車後。
沈美雲這才找到李大河，“飼料都準備好了嗎？”
李大河點了點頭，“收購了兩批貨，白天的時候打了三十多袋子的麩皮，還剩不少，我打算明天在去。”
沈美雲，“那先餵這批豬仔它們吧。”
李大河聞言，立馬進屋去煮豬食，雞食這些，沈美雲則是找到小猴，“清點出來這一路死了多少豬崽，雞仔嗎？”
小猴，“豬崽死了七個，小雞仔有一籠倒了，塌死了三十多只，兔仔倒是全部存活了。”
沈美雲算了下比例，倒算是能接受的那種。
“還行吧。”
“豬崽留著做烤乳豬吃，雞仔的話——”
沈美雲準備說埋了的，小猴卻道，“給小長白吃。”
沈美雲，“？”
她楞了下，“小長白吃肉？”不是，她從來都不知道啊。
小猴，“一直都吃啊，只是以前沒條件而已。”
“不過之前死的那些小雞仔，小兔崽，但凡是我們下不去口的，都給小長白加餐了。”
偌大個養殖場，也只有小長白才會有這個待遇。
沈美雲一聽，心說，小長白牛皮。
清點好一切後。
三人也沒得閑，豬食煮好了，一鍋又一鍋的往豬槽，雞槽，兔槽裏面倒進去。
一圈又一圈。
小雞仔和豬仔它們吃不了多少，吃的多的是那些成年的母豬，一人能幹下好幾斤的麩皮。
沈美雲還特意去看了下小長白的狀態，它倒是心大，換了個地方，吃飽喝足後繼續呼呼大睡。
沈美雲摸摸小長白的頭，轉頭離開了，一出來就看到大河和小猴還在養殖場裏面忙活。
她想了想，“算了算了，讓它們自己吃，我們去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場仗要打。”
去漠河市的農機市場，購買麩皮粉碎機，買回來後，把那些棒子芯和麥稭稈，都打成飼料。
還要應聘人手，沈美雲好久沒做大鍋飯了，今天這一頓飯做下來，她腰酸背痛的，真是上了年紀，歲月不饒人呢。
她算的好好的，還要招一個做飯的，不然這平時她可做不。
小猴和大河聽到沈美雲的吩咐，也陸陸續續停了手頭的活，只是瞧著頗有些意猶未盡。
“還有不少，我把這點結尾的做完了在說。”
小猴說了一句，大河也不肯走。
還是沈美雲趕著他們走，這才去休息。
想著第二天要忙的事情後，沈美雲有些睡不著，一晚上連著做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夢。
隔天一大早六七點鐘便醒了，睡醒了。
實在是廠子剛開，事情太多了。
她以為自己起來的早，沒想到大河已經在廚房煮豬食了，幾包麩皮下去，昨兒的才打的飼料，一下子去了一半。
竈膛的火已經熊熊起來，鍋裏面的飼料也都煮的差不多了。
沈美雲洗了把臉，“大河，你怎麽起來這麽早？”
冷水撲在臉上，她這才清醒了幾分。
李大河老老實實道，“換了個地方睡不著，而且擔心這些小崽子們不適應環境，四點多起來檢查了一次後，便來煮豬食了。”
這樣算下來，他才睡了三個小時。
沈美雲接了他手頭的活，“你去睡一會，我來煮。”
“睡不著。”
李大河坦言，“估計要等養殖場走向正軌後，我才能睡得著。”他是天生的操心命。
沈美雲勸不住，便不在勸，從袋子裏面找了幾個紅薯出來，丟到鍋裏面一起煮著。
又四處找了下，找了三個雞蛋出來，一起丟了進去。打算煮豬食的時候，順帶把他們的早飯給煮了，一人幾個紅薯，在吃一個雞蛋就差不多了。
上午的事情多，沒時間單獨去做飯，便對付著吃一頓。
七點多的時候，天光大亮，小猴起來了，這才驚覺沈美雲和大河都忙好久了，他頓時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嫂子，大河，你們下次喊下我。”
他們在忙活，自己在睡覺，怎麽想怎麽過意不去。
沈美雲在吃紅薯，和麩皮一起煮的紅薯特別甜，她剝掉了紅薯皮，啃了一口紅薯瓤，甜滋滋的，就是吃兩口要喝點熱水，不然實在是噎人的厲害。
“昨晚上忙的晚，今天早上多休息一會也沒什麽，不用往心裏去。”
沈美雲吃完了紅薯，又吃了一個雞蛋，便迅速安排起來，“小猴，你今天開車帶我去漠河市農機市場，去看下麩皮粉碎機。”
“大河，你今天守家，繼續收購飼料，然後讓老支書推薦的人，等我一下，等我忙完回來看一眼，便讓他們安排上班。”
李大河和小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九點。
三人把所有的牲口們，都餵了一遍後，沈美雲便和小猴一起去了漠河市農機市場。
在轉了一圈後。
在對方那買了一臺麩皮粉碎機，花了四百多塊，又轉了一圈，買了水龍頭和水管回去。
養殖場沒自來水，實在是不方便。
等弄完這些後，沈美雲又讓小猴開著車，送她去供銷社買了一些菜回去。
才立春，屬於青黃不接的時候，供銷社也沒什麽菜，沈美雲要了一袋子的土豆，一袋子的蘿蔔。
打算多買點五花肉，可惜，來的晚，就只剩下兩三斤了，沈美雲全部要了。
瞧著還有一大塊豬皮，她也一起要了。
這些是拿到養殖場，讓他們平時做飯用的，昨兒的晚上做的那一頓，她算是明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管是肉啊，還是菜，再或者是糧食，還是要備齊。
糧食這些，她倒是沒在城裏買，但是直接回去，在生產隊的老鄉家裏買。
包括雞蛋也是。
買了一圈的東西回去後，快十一點了。
車子一停下，李大河便從廠子那出來了，這會養殖場圍著不少社員，大部分都是老支書推薦過來的人。
見到沈美雲他們一回來，大家便迎了上去。
“沈知青。”
“聽說養殖場要買麩皮粉碎機？”這玩意兒只有糧站才有，他們平時想要去打東西，都是送到十幾裏之外的糧站去打的。
沈美雲點了點頭，“買了。”
話落，小猴便和大河一起，從車上吧麩皮粉碎機擡了下來。
這一擡下來，大家頓時好奇的圍觀了過來，“這機器好新啊，還是紅色的。”
“以後咱們生產隊也有這種機器了，看出去了他們誰還笑話我們？”
這話說的，老支書當即虎了臉，“這個是人家養殖場的，不是生產隊的。”
“這一點，大家先弄清楚。”
別公私不分，到時候弄的大家臉上都難看。
有了老支書這話後，大家頓時唏噓道，“老支書，我就是出去吹吹牛。”
“沒有其他的意思。”
老支書不知道相信沒相信，他去看沈美雲，“我把幹活的好手都帶來了，你看看大家行不行。”
養殖場剛開，先招五個人，外加大河和小猴一起，就是七個人。
沈美雲掃了一眼，“就他們幾個。”
四個嫂子，外加一個壯勞力。
“養豬大家都會吧，剁豬草，餵豬食，掃豬圈，清理豬糞，雞糞，兔屎這些，另外還要全天註意觀看，那些牲口們別打架了。”
“這些我們都會。”
都是常年住在鄉下的，幾乎沒人不會養豬的，養雞的，無非是養多養少的去唄。
有了這話沈美雲就放心了。
“那你們就今天跟著幹好了。”
“先要這麽多人，等後期養殖場發展起來了，還會繼續招人的。”這是給大家吃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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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白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它哼了一聲。
沈美雲笑了，摸摸頭，“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我現在還要去一趟家屬院，走之前我來接你啊，接你隨我一起走。”
小長白嘰裏咕嚕，不知道在哼啥。
沈美雲從口袋裏面抓了一把瓜子，嗑給它吃完後，這才離開。她隨著宋玉書一起，回了一趟家屬院。
她住了多年的地方，打算去見見往日的友人。
沈美雲抵達到家屬院的時候，這個點已經是晌午一點多了，基本上家家戶戶都吃完飯了。
她先去的第一家便是周參謀家裏，實在是太久沒見趙春蘭了，沈美雲還怪想的。
她到的時候，趙春蘭正在拎著雞毛撣子，滿院子的追二樂，一邊追，一邊喊，“語文你給我考八分，八分，全班倒數一，你還有臉回來吃飯？”
“你給我站住。”
二樂一邊逃命，一邊拍著屁股，做鬼臉，“打不著，打不著，你打不著。”
真是屁的要命。
本來，趙春蘭還很生氣的，看到二樂這樣一時半會，不知道是生氣好，還是大笑好。
她硬是站在原地，憋了好幾分鐘。
“媽媽，你來追我啊？你怎麽不來追我啊？”
二樂還在火上澆油。
眼見著趙春蘭要追來了，二樂撒開蹄子就跑，“救命啊，救命啊，親媽要打死親兒子了啊。”
屋內，周參謀和周青松對此見怪不怪，家屬院外，大家聽了，也都當做沒聽見。
實在是周家三天兩頭就這樣，幾乎沒消停過。如果說，周家周青松全家屬院最好的孩子的話，那麽二樂，則是全家屬院最皮的孩子。
倆孩子性格截然相反，一個穩如泰山，一個暴跳如雷。
沈美雲便是這個點進來的，二樂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看他媽追上來沒，迎頭就撞到了沈美雲的腰上。
砰的一聲。
二樂被甩了個屁股蹲，張嘴就要罵罵咧咧的，但是一擡頭看到是沈美雲的時候，他頓時楞住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一連著揉了三次後。
這才確定了面前的人是誰。
“沈阿姨？”
他嗷的一聲叫出來，屁股也跟安了彈簧一樣，朝著沈美雲彈了過去，“沈阿姨！”
“你回來了？”
要說，當時沈美雲離開後，最舍不得的是誰。
便是二樂了。
沈阿姨一走，他在也沒吃過好吃的了，在也沒有綿綿姐姐陪著玩了。
對於二樂來說，他的快樂源泉沒有了。
沈美雲摸摸頭，“二樂，長高了不少。”
二樂咧著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阿姨，你回來了，這次還走嗎？”
期待地問。
沈美雲，“要走呢，沈阿姨的家不在這裏了。”
這——
二樂聽完，笑容瞬間凝固了，他不太喜歡聽這個話題，於是便主動岔開話題。
“綿綿姐姐回來了嗎？”
他朝著後面看。
沈美雲搖頭，“沒有呢，她還在學校上課，我是有事情回來。”
這下，二樂更為失望了，原先連帶著挨打都是精神抖擻的他，這會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整個人都蔫巴了下去。
“沒回來了啊，那我出去了。”
趙春蘭迎面快步走了過來，一巴掌拍了到他腦袋上，“看在你沈阿姨的面子上，我就不揍你了。”
“出去玩吧。”
在眼前看的鬧心。
二樂耷拉著眉毛，擺擺手不在意的出去了。
這讓趙春蘭又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沈美雲的時候，她臉上這才多了幾分笑容。
“美雲，你可算是知道回來看看了。”
沈美雲隨著她進屋，“之前一直在忙，這不是沒空回來，這不，如今總算是得了閑。”
“一天到晚忙忙忙，反正你就是大忙人。”趙春蘭嘆口氣，進了堂屋，提起綠色的鐵皮暖水壺，就給她倒了一搪瓷缸齁甜齁甜的白糖水。
遞給沈美雲。
沈美雲接了過來，但是沒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堂屋裏面周參謀和周青松，在沈美雲進來的時候，父子兩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周參謀喊了一聲，“美雲。”
周青松喊了一聲，“沈阿姨。”周青松如今個子極為挺拔，就是站在周參謀面前，也不弱他幾分，就是身子骨看著單薄一些，面龐俊秀，濃眉大眼，模樣周正，身上一股少年氣幾乎是躍然而出。
當初那個小孩兒，一下子就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沈美雲都忍不住恍惚了片刻，“大樂都長這麽大了啊。”她不過離開漠河駐隊也才三年而已。
周青松靦腆地點了點頭，唇紅齒白，“沈阿姨，我快成年了。”成年便是十八歲了。
之前沈美雲還不覺得日子快，但是看到孩子們嗖的一下子長大，她這才驚覺，歲月過的真快。
知道大人們要說話，周青松揣著書，便直走到了房間內了，顯然是把空間留給長輩們。
這讓，沈美雲忍不住感嘆道，“孩子們大了，我們也老了。”
“可不是。”
趙春蘭拉著她坐下，“怎麽突然回來了？一點招呼也不打。”
沈美雲，“我自己開了個廠，回咱們駐隊進了苗回去。”
“你開廠了？”趙春蘭聲音拔高了幾分，人也跟著沖天炮一樣站了起來，“你不是在哈市駐隊當廠長嗎？又要擴建嗎？”
沈美雲見她激動起來，便把她摁下去，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趙春蘭聽完，她下意識地說道，“你真牛。”
“以個人的名義開廠，你也太牛了。”
這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沈美雲做到了。
沈美雲失笑，“這才哪到哪呢，廠子還沒徹底開起來呢，現在說這些都早了。”
“哪裏早了，你連種苗都來進貨了，這不就已經開起來了。”
趙春蘭嘆口氣，“美雲啊，比起你的人生，我覺得自己的都活到了豬身上了。”
沈美雲，“嫂子，你可不能這樣說，每個人的職責不一樣，你能把大樂帶的這麽好，已經是很厲害了。”
趙春蘭搖搖頭，沒說話。
“晚上留下來，這段時間出了青苗，我給你炒青苗吃。”
“而且，現在供銷社也能買肉，我去買五花肉，回來給你炸豬油渣。”
這年頭吃上豬油渣，都香的不行。
沈美雲拒絕了，“這可來不及，我下午就要回去了，那邊的種苗都裝車了，在不回去，耽誤在路上，怕這些種苗活不下去。”
不管是豬仔，還是雞仔，這些都是嬌氣的很，若是在路上耽誤了，導致它們出了問題。
沈美雲還不是後悔死。
敘舊什麽時候都可以。
但是豬仔們卻是要第一時間送回去，做好保暖工作的，如今雖然二月底了，但是空氣中到底還是有涼氣的。
趙春蘭眼看著挽留不住，回頭就把家裏之前去青山采集的山貨，裝了一袋子，一起給沈美雲裝上了。
“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我們嫂子們結伴，去了一趟青山采集，我撿了不少松子和松茸回來，這些都是曬幹的，你拿回去吃。”
沈美雲不要，但是架不住趙春蘭給的實在，都出門了還塞了過來，沈美雲拒絕不得，這才收下。
趙春蘭送了她一路，“美雲啊，你有空常回家看看。”
沈美雲點了點頭，“會的。”她沒去以前的家，也沒去宋玉書家裏，有些地方不太能去，去了以後會觸景生情，太過感傷。
索性便不去了。
她從周家再次到達養殖場的時候，小猴他們已經裝車了，來時的一貨車肯定是裝不下的。
所以，又從駐隊借了五輛卡車，外加小猴開來的那一輛車，一共四輛車，把車子分成隔斷間，做成了六層的鐵網格子，而最外面則是罩著一層防風尼龍布，在車屁股的位置，露出了大半的窗口，用來透風。
沈美雲過來的時候，已經裝到第四車了。
“先把鐵籠子放上去，一層層架。”
這是個細致活，稍不註意，那鐵網外加鐵籠子就跟著倒塌陷落進去了，那可是會出大問題的。
畢竟，這裏面還住著小崽崽們。
李副團在做這些工作的時候，極為細心，每一步幾乎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在下面，小猴在上面，小猴對這些工作，也算是有經驗，畢竟，他可是多年前就開始做了。
如今，從駐隊養殖場離職，跟著沈美雲後，做的還是同樣的活。
也算是輕車熟路。
有他在打配合，手穩腳穩動作麻利，下面的人配合的也好。
在沈美雲看著不過半個小時左右，便又裝好了一車子。小猴從車上跳下來，朝著沈美雲道，“嫂子，還有兩車沒裝，你找個地方歇一會，等裝完了，我們就開車。”
沈美雲，“我就在這裏等候著，沒關系你們先忙。”
先裝的是小崽子們，等小崽崽們都裝完後，再去把成年的公豬母豬，以及雞，兔子這些裝起來。
小猴嗯了一聲，這才去忙活。
這一忙活，就忙活了快一個半小時，等全部東西都裝完後，已經下午快四點了。
沈美雲在結束後，買了一袋子的北冰洋汽水，給大家分發了過去，但凡是幫上貨，搬貨的每一個人都會分一瓶汽水。
這讓大家都喜不自禁。
他們就算是不喝，拿回去給孩子喝也是好的。
小猴倒是孤家寡人，不必留，接過來噸噸噸就喝了起來。
一口氣喝完後，人也舒坦了，直接上了駕駛座，“嫂子，我們走吧。”
沈美雲嗯了一聲，上車前，還不忘把一兜子的吃食拿上去，都是在食堂和供銷社買的。
食堂買的包子和饅頭，供銷社買了點雞蛋糕和桃酥，還剩下幾瓶北冰洋汽水，被裝在一起提上了。
“路上餓了吃。”
中午大家忙的都是隨便對付了兩口。
這些零食是在路上餓了墊著吃的。
小猴一邊握著方向盤打方向，一邊忍不住看了一眼，說道，“嫂子，你買的這些東西，比我們過年還吃的好。”
大家雖然都拿工資了，但是誰背後不是一家子，每個月工資拿到手都是留下口糧錢，剩下的一股腦都寄回去了。
像是沈美雲買的這些雞蛋糕，桃酥，北冰洋汽水，擱著平時大家只有看看的份。
至於買著吃，那是不可能的。
買一塊小小的雞蛋糕，都夠他們一天兩天的夥食費了，誰舍得花錢就為了塞個牙縫。
也只有每次給嫂子幹活的時候，嫂子才會買這些，他們平時舍不得吃的玩意兒。
沈美雲把袋子放在中間的位置，旋即才說，“你們辛苦了，自然要吃點好的。”
這年頭，在大家的眼裏，雞蛋糕，桃酥，麥乳精，都是頂頂補身體的玩意兒。
實在是大家平日裏面的吃食，太過貧瘠了。
小猴抿著唇，倒是沒說話。
他從後視鏡的側面看到沈美雲，心說，只有嫂子才會舍得，他們幹活那麽多次，每次也只有沈美雲才會買。
只是，這些話他就不好說了。
從漠河駐隊到前進大隊，一行六個卡車，從四點走到了八點，回去的路上因為帶著滿車的貨物。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開車的速度都很慢，當然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等抵達到前進大隊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了。
天色也徹底黑了下去，好在養殖場這邊還有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大河，他這個人兢兢業業，工作負責。
哪怕是沈美雲不在，沒有交代他，到了晚上，他卻還是遵循著以前的習慣，每天晚上在養殖場周圍打著手電筒去巡邏。
先巡邏外面，在巡邏裏面，基本上都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再去休息。
這不，李大河剛在外面巡邏一圈，就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車子聲。
這個點生產隊還會有車子，不做太想，肯定就是貨隊回來了。
李大河當即收了手電筒，朝著外面走去，還沒走兩步，車頭就跟著從遠處徐徐駛向到養殖場的大場子處。
養殖場外面為了方便，停車，卸貨，還留了兩三百平的長場地，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夠派上用處。
這不就用上了？
六輛大貨車，依次停在廠子門口，而處在車頭的小猴和沈美雲順勢下來了。
“大河，你在啊？”
沈美雲有些意外，這幾天養殖場還沒晾幹，所以她走之前還交代了李大河，讓他繼續住知青點。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這般敬業，直接搬過來了養殖場住了。
李大河點了點頭，“晚上不放心，所以出來看一看。”
沈美雲默默的把這件事記在心裏，然後招呼人過來卸貨，一起六個司機，外加李大河一起七個人。
他們卸貨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她去了一趟養殖場的小廚房看下。
當初建養殖場的時候，還建了兩間宿舍，一個廚房，只是還沒派上用處。
沈美雲來看的時候，果然看到這廚房只壘了一個竈臺，上面只落了一個鍋，至於財迷油鹽醬醋茶，以及糧食都還是沒有的。
她捏了捏眉心，這不行，總不能讓大家餓肚子。
原本想去知青點的，但是轉念一想知青點實在是自己都夠嗆，哪裏有多餘的糧食賣給她。
不過，之前倒是給大河和小猴買了一些糧食，就是不知道還剩多少。
她在去老支書家之前，先去了一趟知青點，看了下廚房的情況，富強粉只剩下小半袋了，也就兩斤多而已。
米還有兩瓢，算了。
倒是有之前從供銷社買的土豆，她挑了幾個大土豆，旋即拿著便走了。
至於，糧食則沒動，他們本來就不多。
從知青點離開後。
沈美雲索性去敲開了老支書家的門，整個生產隊要說誰家條件最好，自然當屬老支書家了。
沈美雲到的時候，老支書家都躺在床上歇息了，她說明了來意後。胡奶奶拿著鑰匙，開了糧櫃。
問她，“要多少？”
沈美雲，“要一袋子面，在要點雞蛋，和菜什麽的。”
“我按照市場價給您。”
胡奶奶擺擺手，從糧櫃裏面，把富強粉給她舀了兩葫蘆瓢，又舀了三葫蘆瓢的棒子面。
這加起來有四五斤了。
轉頭又去陶罐裏面摸了摸，最後摸了十個雞蛋出來，她問沈美雲，“夠不夠？”
“雞蛋少了？在多拿幾個？”沈美雲，“我不止做青菜疙瘩湯，還要做點卷餅什麽的墊巴肚子。”
“另外面粉在給我來一些，我在卷個十來張餅。”
胡奶奶照做，又單獨多加了一瓢的富強粉，多拿了六個雞蛋，想了想，把自家壇子裏面的腌酸菜拿了兩把出來，用著搪瓷盤裝了起來。
“做個炒酸菜下飯。”
這才二月底的天氣，他們這裏也沒什麽青菜，家家戶戶都是靠腌菜過日子。
沈美雲，“謝謝您。”隨後又要了半碗油，半袋鹽。
這些東西一共給了三塊錢，胡奶奶不收，沈美雲把錢放案板上，提著東西就走，胡奶奶沒法子，自家陽臺上的辣椒拽了一串子下來，搶著往沈美雲懷裏塞。
“不能讓你吃虧。”
她們兩人都怕對方吃虧。
沈美雲笑了笑，這一次倒是沒拒絕。
她看了一眼養殖場的卸貨情況，已經下了一車半了。
卸貨不必上貨容易，一籠一籠的豬仔和雞仔卸下來後，還要歸置在圈裏面。
分門別類，另行安排。
不過，這些有李大河在操心，根本用不著沈美雲來忙活。她提著借來的糧食就進廚房忙活了。
不做面條，做酸菜雞蛋疙瘩湯，沒有小青菜只能用腌菜做了，先攪成面疙瘩，又揪成一團一團的，為了耐餓，所以她直接就揪成了大面團放著。
燒了柴火竈後，直接先用熱油，炒了幹紅辣椒，辣椒放入油鍋的一瞬間，煸炒出來了辣焦香味，嗆的眼淚流的時候，便把切好的酸菜丟進去迅速翻炒，炒熟後加了足足葫蘆瓢的涼水，燒滾後，把提前打好的六個雞蛋，淋到滾燙的鍋裏面。
當黃色的蛋液進去的一瞬間，便凝結成蛋花狀，沈美雲順勢把面疙瘩也給倒了進去，用著大火煮沸。
面疙瘩團大，不好煮，趁著鍋裏面熬煮的時候。她則是去了案板處，用著剩下的富強粉，混著棒子面，加了半瓢水進去，一點點把面給揉開後。
便切成了一團團沾著面粉，放在一旁晾著，她一口氣切了二十多個面團。
這才找來搟面杖，把那面團都給搟開了去，一張足有鍋大小，一張又一張的攤好後。
她便在另外一個油鍋裏面，刷上了一層熱油，趁著鍋燒紅後，便把博餅放在上面輕輕的一攤，片刻功夫，面餅便起來了鼓包，成了焦黃的狀態。
沈美雲迅速收起一張，在放下一張，一連著攤了二十來個薄餅後，便疊放在了案板上。
來炒卷薄餅的菜來。
一個是炒土豆絲，一個是酸菜炒雞蛋。
剩下的十個雞蛋，被沈美雲打成蛋液後，一口氣全部炒了去，混著腌酸菜，很快酸菜炒雞蛋的香味就跟著出來了。
沈美雲迅速把這些盛了足足一搪瓷盆，蓋上蓋子，歸置在一旁後，又把土豆絲給炒了。
這兩個菜都是用來卷餅的。
土豆不多一共就四個，不過架不住土豆大，一個足足有大半斤重，所以炒出來的土豆絲，也足足有一搪瓷盤子。
等配菜弄好後，她便全部用著蓋子蓋著，放在鍋裏面溫著，旁邊的疙瘩湯也煮成了乳白色，上面飄著酸菜和蛋花，沈美雲嘗了下味道，又加了鹽巴進去。
確定煮入味後，她朝著外面的人招呼，“都卸貨卸完了嗎？”
這一喊，小猴便回答，“差不多了，還剩小半車了。”卸貨快，慢的是把貨弄到對應的豬圈裏面，各自歸位。
沈美雲，“弄好了，就進來吃飯，飯菜好了。”
大家一聽這話，手頭的動作越發快了幾分，原本二十分鐘才弄完的事情，硬是五分鐘結束了。
等到了廚房後。
沈美雲朝著他們道，“鍋裏面是疙瘩湯，案板上有卷餅和配菜，你們自己選著吃。”
大家頓時不客氣了。
出門在外跑江湖，跑貨車的他們都是隨身帶著飯盒呢，轉頭回車上把鋁制飯盒一拿過來，從鍋裏面嘩啦啦的盛一飯盒的疙瘩湯，而且是專門撈稠的。
一人一飯盒，看到案板上的卷餅時，大家眼睛頓時亮了。
實在是那酸菜炒雞蛋，那雞蛋大塊到簡直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個卷餅平鋪開來，往裏面鋪上一層酸菜炒雞蛋，卷吧卷吧，一口吃下去，真是滿足。
“好吃，這個酸菜炒雞蛋真好吃，配著卷餅味道真是絕了。”
“覺得卷餅配著土豆絲好吃，這個土豆絲酸辣的，吃一口下去，我人都暖和起來了。”
“嘿，我就和你們不一樣了，我喜歡這個疙瘩湯，地道！”
大家喜歡的東西都不一樣，不過看到他們吃的帶勁，沈美雲也就放心了，她飯量不大，就吃了一個土豆絲卷餅，又去盛了一碗疙瘩湯，不過她沒要面疙瘩，只要了一碗湯下肚，人也暖和起來了。
“晚上大家準備怎麽歇息？”
她在詢問李副團他們的意見，若是留養殖場也不是不能休息。
李副團喝完了最後一口疙瘩湯，他一抹嘴，當即便說，“我們吃完就走。”
沈美雲擰眉，“趕夜車，那會不會太危險了？”
李副團不在意的擺手，“這算什麽？你看看現在也才十點多，我們回去頂多也就一兩點，晚上休息一天，明天白天養殖場還有事情要做呢。”
養殖場的車隊就他們幾人，他們若是在外面回不去，那邊就等於是斷路了。
所以但凡是能趕回去的，他們就絕不在外面過夜。
見李副團堅持，沈美雲也沒在勉強他們，等對方吃飽喝足後，看著他們上車後。
沈美雲這才找到李大河，“飼料都準備好了嗎？”
李大河點了點頭，“收購了兩批貨，白天的時候打了三十多袋子的麩皮，還剩不少，我打算明天在去。”
沈美雲，“那先餵這批豬仔它們吧。”
李大河聞言，立馬進屋去煮豬食，雞食這些，沈美雲則是找到小猴，“清點出來這一路死了多少豬崽，雞仔嗎？”
小猴，“豬崽死了七個，小雞仔有一籠倒了，塌死了三十多只，兔仔倒是全部存活了。”
沈美雲算了下比例，倒算是能接受的那種。
“還行吧。”
“豬崽留著做烤乳豬吃，雞仔的話——”
沈美雲準備說埋了的，小猴卻道，“給小長白吃。”
沈美雲，“？”
她楞了下，“小長白吃肉？”不是，她從來都不知道啊。
小猴，“一直都吃啊，只是以前沒條件而已。”
“不過之前死的那些小雞仔，小兔崽，但凡是我們下不去口的，都給小長白加餐了。”
偌大個養殖場，也只有小長白才會有這個待遇。
沈美雲一聽，心說，小長白牛皮。
清點好一切後。
三人也沒得閑，豬食煮好了，一鍋又一鍋的往豬槽，雞槽，兔槽裏面倒進去。
一圈又一圈。
小雞仔和豬仔它們吃不了多少，吃的多的是那些成年的母豬，一人能幹下好幾斤的麩皮。
沈美雲還特意去看了下小長白的狀態，它倒是心大，換了個地方，吃飽喝足後繼續呼呼大睡。
沈美雲摸摸小長白的頭，轉頭離開了，一出來就看到大河和小猴還在養殖場裏面忙活。
她想了想，“算了算了，讓它們自己吃，我們去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場仗要打。”
去漠河市的農機市場，購買麩皮粉碎機，買回來後，把那些棒子芯和麥稭稈，都打成飼料。
還要應聘人手，沈美雲好久沒做大鍋飯了，今天這一頓飯做下來，她腰酸背痛的，真是上了年紀，歲月不饒人呢。
她算的好好的，還要招一個做飯的，不然這平時她可做不。
小猴和大河聽到沈美雲的吩咐，也陸陸續續停了手頭的活，只是瞧著頗有些意猶未盡。
“還有不少，我把這點結尾的做完了在說。”
小猴說了一句，大河也不肯走。
還是沈美雲趕著他們走，這才去休息。
想著第二天要忙的事情後，沈美雲有些睡不著，一晚上連著做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夢。
隔天一大早六七點鐘便醒了，睡醒了。
實在是廠子剛開，事情太多了。
她以為自己起來的早，沒想到大河已經在廚房煮豬食了，幾包麩皮下去，昨兒的才打的飼料，一下子去了一半。
竈膛的火已經熊熊起來，鍋裏面的飼料也都煮的差不多了。
沈美雲洗了把臉，“大河，你怎麽起來這麽早？”
冷水撲在臉上，她這才清醒了幾分。
李大河老老實實道，“換了個地方睡不著，而且擔心這些小崽子們不適應環境，四點多起來檢查了一次後，便來煮豬食了。”
這樣算下來，他才睡了三個小時。
沈美雲接了他手頭的活，“你去睡一會，我來煮。”
“睡不著。”
李大河坦言，“估計要等養殖場走向正軌後，我才能睡得著。”他是天生的操心命。
沈美雲勸不住，便不在勸，從袋子裏面找了幾個紅薯出來，丟到鍋裏面一起煮著。
又四處找了下，找了三個雞蛋出來，一起丟了進去。打算煮豬食的時候，順帶把他們的早飯給煮了，一人幾個紅薯，在吃一個雞蛋就差不多了。
上午的事情多，沒時間單獨去做飯，便對付著吃一頓。
七點多的時候，天光大亮，小猴起來了，這才驚覺沈美雲和大河都忙好久了，他頓時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嫂子，大河，你們下次喊下我。”
他們在忙活，自己在睡覺，怎麽想怎麽過意不去。
沈美雲在吃紅薯，和麩皮一起煮的紅薯特別甜，她剝掉了紅薯皮，啃了一口紅薯瓤，甜滋滋的，就是吃兩口要喝點熱水，不然實在是噎人的厲害。
“昨晚上忙的晚，今天早上多休息一會也沒什麽，不用往心裏去。”
沈美雲吃完了紅薯，又吃了一個雞蛋，便迅速安排起來，“小猴，你今天開車帶我去漠河市農機市場，去看下麩皮粉碎機。”
“大河，你今天守家，繼續收購飼料，然後讓老支書推薦的人，等我一下，等我忙完回來看一眼，便讓他們安排上班。”
李大河和小猴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九點。
三人把所有的牲口們，都餵了一遍後，沈美雲便和小猴一起去了漠河市農機市場。
在轉了一圈後。
在對方那買了一臺麩皮粉碎機，花了四百多塊，又轉了一圈，買了水龍頭和水管回去。
養殖場沒自來水，實在是不方便。
等弄完這些後，沈美雲又讓小猴開著車，送她去供銷社買了一些菜回去。
才立春，屬於青黃不接的時候，供銷社也沒什麽菜，沈美雲要了一袋子的土豆，一袋子的蘿蔔。
打算多買點五花肉，可惜，來的晚，就只剩下兩三斤了，沈美雲全部要了。
瞧著還有一大塊豬皮，她也一起要了。
這些是拿到養殖場，讓他們平時做飯用的，昨兒的晚上做的那一頓，她算是明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管是肉啊，還是菜，再或者是糧食，還是要備齊。
糧食這些，她倒是沒在城裏買，但是直接回去，在生產隊的老鄉家裏買。
包括雞蛋也是。
買了一圈的東西回去後，快十一點了。
車子一停下，李大河便從廠子那出來了，這會養殖場圍著不少社員，大部分都是老支書推薦過來的人。
見到沈美雲他們一回來，大家便迎了上去。
“沈知青。”
“聽說養殖場要買麩皮粉碎機？”這玩意兒只有糧站才有，他們平時想要去打東西，都是送到十幾裏之外的糧站去打的。
沈美雲點了點頭，“買了。”
話落，小猴便和大河一起，從車上吧麩皮粉碎機擡了下來。
這一擡下來，大家頓時好奇的圍觀了過來，“這機器好新啊，還是紅色的。”
“以後咱們生產隊也有這種機器了，看出去了他們誰還笑話我們？”
這話說的，老支書當即虎了臉，“這個是人家養殖場的，不是生產隊的。”
“這一點，大家先弄清楚。”
別公私不分，到時候弄的大家臉上都難看。
有了老支書這話後，大家頓時唏噓道，“老支書，我就是出去吹吹牛。”
“沒有其他的意思。”
老支書不知道相信沒相信，他去看沈美雲，“我把幹活的好手都帶來了，你看看大家行不行。”
養殖場剛開，先招五個人，外加大河和小猴一起，就是七個人。
沈美雲掃了一眼，“就他們幾個。”
四個嫂子，外加一個壯勞力。
“養豬大家都會吧，剁豬草，餵豬食，掃豬圈，清理豬糞，雞糞，兔屎這些，另外還要全天註意觀看，那些牲口們別打架了。”
“這些我們都會。”
都是常年住在鄉下的，幾乎沒人不會養豬的，養雞的，無非是養多養少的去唄。
有了這話沈美雲就放心了。
“那你們就今天跟著幹好了。”
“先要這麽多人，等後期養殖場發展起來了，還會繼續招人的。”這是給大家吃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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