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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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人和人之間交談就是這樣的,要想聊天愉快,那就要多說別人愛聽的。

這樣聊天的過程,自然就舒暢。

這一點是喬麗華,一點點通過實踐得到的,能夠公社混成二把手,若是沒點功底,也做不到這一步。

沈美雲聽到這,拉著喬麗華的手,“這樣來看,過去的經歷的一切都值得。”

因為每一種經歷都留下了痕跡,一個向上成長的痕跡。

喬麗華,“是啊,沒有白走的人生。”她看著煙火氣十足的大雜院,聲音也跟著飄忽了幾分,“我以前做夢都是想回到北京大雜院。”“

“如今回來了,讓我有一種踏實感。”那些走過的彎路,如今再次被掰正到正確的航道裏面,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過去的那些彎路,並沒有白走。

每一步,每一個腳印,都會留下痕跡。

“美雲,你知道嗎?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正面的鼓勵,我所要的東西,在我的努力之下,我一一都會得到。”

喬麗華離開了候東來,她也活出了自己的一片人生。三十歲的喬麗華篤定,清晰,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會一步步取得勝利的果實。

二十歲的喬麗華,只會在黑暗中哭泣,她不肯相信自己,寧願把希望放在候東來身上,選擇抱團起暖。

而最後的結果,給她當頭棒喝,這個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沈美雲看著脫胎換骨的喬麗華,忍不住朝著她擊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十年前的喬麗華,無法相信自己會回到北京,十年後的喬麗華,站在北京大雜院門口,看著夜色,去暢想未來。

“是啊。”

喬麗華笑了,她眼裏帶著細碎的光,突然放出一個重磅級消息,“我沒有被師大錄取。”

沈美雲,“什麽?”

她很震驚,“你沒被師大錄取,那你大學怎麽辦?”到了這一步,對方才說出這麽一個消息,怎麽能讓沈美雲不震驚啊。

喬麗華,“我當時填了兩個志願,一個是師大,是個是公安大學。”

“我被公安大學錄取了。”

這是她自己做主填的,在填這個志願之前,她還去了一趟教育局,又去了一趟圖書館,在多方了解下,她這才填寫了公安大學。

而且,把公安大學填為了第一志願,把師大填寫了第二志願。反正在喬麗華看來,如果她沒被公安大學錄取,也不虧,有個師大保底。

但是萬萬沒想到,她只是嘗試了下,竟然真的被公安大學錄取了。

沈美雲上下打量著喬麗華,“你怎麽想起來報考公安大學了?”這才是讓人意外的。

喬麗華,“我在公社的工作做的挺好的,我也挺喜歡為人民服務。”

“我就不甘心以後只當個老師,所以就去了一趟教育局,問了一下裏面的一個老幹部,對方給我指了一條路,報下公安大學。”

“我想著反正也不虧,就試下,就算是沒被錄取,我還有師大呢。”

沈美雲聽完,朝著喬麗華豎起大拇指,“你是真厲害。”

她沒想到,喬麗華還有這種二手準備。

喬麗華笑了笑,“我身後空無一人,所以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謹慎了,在謹慎,一朝踏錯,滿盤皆輸。”說到這裏,聲音也跟著苦澀了幾分,“我不能在輸了。”

她這個年紀還沒結婚,本來就成了異類。

她只能把自己的每一步走穩,走好。

這樣將來的勝算才能大一些。

沈美雲握著她手,黑暗中喬麗華的一雙手冰涼,“你做的是對的,比起老師,顯然公安大學更適合你。”

她是發現了,喬麗華在公社歷練的幾年,她的性格,為人處世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種是好的變化,對比著來看,當警察更為適合她一些,也本來就適合她的熱心腸。

“有了你這話,我心裏也落地了。”喬麗華輕輕地吐口氣,“我之前做這個決定,一晚上沒睡,我思來想去了好久,才改了志願。”

有第二志願師大保底,她這才敢填第一志願公安大學。

兩人正說這話,屋內傳來催促聲,“美雲,快領著麗華進來啊,老是站在門口做什麽?也不嫌冷。”還沒出正月,整個北京城都是冷的出奇,但是對於剛從漠河來到北京的喬麗華她們來說,北京的冷還是能接受的,起碼只在零下五六七八度。

但是漠河的冷,那才是叫一個冷,能夠冷到零下三十度,讓人哈氣成冰的地步。

有了陳秋荷這催促,沈美雲應了一聲,拽著喬麗華進屋,“走吧走吧,在不進去,我媽急了。”

進屋後,喬麗華這才打量著沈家,中規中矩的兩室,不對,應該說是改造成了三室,第三間房往客廳挪了兩米左右,所以客廳一下子小了不少。

就只是放著一個長條臺,一張八仙桌,就連椅子,都是挨著墻角放了一排,沒占半點地方的。

中間算是空了快三個平方出來,用來走路。

不過,因為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就顯得屋內逼仄了幾分,連帶著陳銀花她們也有些無處下腳的感覺。

只能立在原地。

而陳秋荷在招呼之後,便進廚房炒菜了,陳荷塘喊著她們坐下,但是奈何他太兇了,陳銀花她們被嚇的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坐下。

也就是沈美雲進來後,兩人才松了一口氣,沈美雲順勢拽了兩個椅子過來,“銀花,銀葉快坐下,屋子就是這麽小,大家都將就一點。”

陳銀花拘謹地點了點頭。

沈美雲看出來了,她對陌生地方的不自在,索性把綿綿喊了過來,“綿綿過來,陪著你銀花和銀葉姐姐。”

“麗華,你也坐這裏,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準備吩咐季長崢和陳荷塘的,轉念一想算了,這倆人還沒動彈下,就把那倆孩子給嚇了個半死。

“這樣吧,你們進屋,別杵在外面了,大家也不自在。”沈美雲劈裏啪啦一陣安排。

倒是讓陳銀花和陳銀葉不好意思起來,“不用不用。”不用什麽,自然是說陳荷塘和季長崢不用進屋了。

沈美雲,“沒事,反正客廳小,他們在臥室還能躺著休息。”

“是不是啊季長崢?”

這讓季長崢怎麽回答,他當然只有點頭。果然,季長崢和陳荷塘進屋後,屋內瞬間跟著自在了不少。

陳銀葉和綿綿咬耳朵,“你好厲害啊,一點都不怕你爸爸和舅爺爺。”

綿綿笑瞇瞇道,“他們都是看著兇,實際上人可好了,銀葉姐姐,咱們可不能以貌取人。”

尤其是舅爺爺,對她簡直是任何條件都滿足!

比爸爸還寵她啊。

陳銀葉被說的臉紅,她有些不好意思,沈美雲看到這一幕搖搖頭,“我去廚房了,鍋裏面熬的有紅糖生姜水,我去給你們盛,在這裏等著我啊。”

來做客的都是姑娘家,就沒有準備茶葉這些虛禮了,比起茶水,顯然紅糖生姜水更為實在一些。

既能驅寒,還能飽肚子,若是來了月事,還能活血化瘀。

不管怎麽來看,都是一舉數得的事情。

沈美雲去了廚房後,陳秋荷忙的腳不沾地,“一會還有兩個菜,你幫我炒下?”

那個辣椒蒜苗炒臘肉,美雲炒的比她好吃一些。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爐子上看了一眼,把那一壺的生姜紅糖水提了起來,想了想,喊了一聲,“季長崢,過來給我幫個忙。”她一喊,季長崢就跟上電的雷達一樣,當場就從屋內出來了。

沈美雲摟著他胳膊,笑瞇瞇道,“把煤爐子提到堂屋去,我提不動。”

季長崢就喜歡沈美雲指使他的,這一股嬌嗔勁,他當即二話不說,單手就提起了煤爐子去了堂屋,找了個人群中間的位置放了過去。

沈美雲則是提著一壺燒開了的紅糖生姜水,從長條臺上取下了四個印著紅梅花的玻璃杯下來。

挨個倒滿了紅糖生姜水。

連帶著綿綿都有一杯。

“你們先喝著暖和。”沈美雲收了水壺,順勢放在煤爐子上,“喝完了,在自己倒,就跟當在自己家一樣。”

“我去廚房炒個菜,馬上就過來。”

“不用忙活了。”喬麗華站了起來,想要攔著沈美雲,卻被沈美雲拒絕了,“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剩下炒了,等我幾分鐘就行。”

她快步去了廚房,陳秋荷已經把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臘肉已經放在鍋裏面過煮熟了,切成了塊,天氣冷,臘肉塊上冒著白色的煙霧。

紅辣椒也切成了段,同樣的還有蒜苗,全部都分裝在盤子裏面。

沈美雲進來後,把鍋裏面一燒熱,淋進去油,燒到滋滋冒煙的地步,把臘肉倒進去,刺啦一聲。

透明的肥肉,朱紅色是瘦肉,用著鏟子肥肉的那一面,往鍋沿邊摁了下,刺啦一聲,肥肉的那一邊被煸炒到透明至金黃的地步,連帶著瘦肉都微微卷邊。

此刻,鍋裏面的豬油已經滋滋冒起來,沈美雲順勢把嫩綠色蒜苗和紅辣椒段,以及拍好的大蒜瓣丟進去。

被熱油這麽一翻炒,仿佛是註入了靈魂一樣,蒜香味,辣椒味,混著臘肉的鹹香味,瞬間在屋內蔓延開來。

連帶著堂屋的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

“好香啊。”陳銀葉來了一句,“好像是在炒臘肉。”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綿綿拉著她們去廚房,這會,廚房裏面的沈美雲已經把臘肉炒蒜苗,這道菜給盛到了盤子裏面。

見到綿綿過來,便招呼她,“把這個菜端上桌去。”

綿綿嗳了一聲,輕車熟路的忙活起來,顯然在家裏這種輕便的家務活是沒少做的。

炒完了這個菜後,沈美雲便收了圍裙,“媽,你收拾廚房,我去把銅爐鍋子給燒起來。”

陳秋荷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只是燒銅爐鍋子,似乎用不上沈美雲,在屋裏面躲著的季長崢,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在沈美雲說了這話後,他便第一時間出來。

從堂屋後墻角放著的長條臺櫃子裏面,拿出了一個銅爐火鍋,先是拿到了廚房,放進去了十多塊黑炭,又用著舊報紙點燃燒開後,便順勢提到了桌子上。

沈美雲則是把鋼精鍋裏面燉的酸菜魚湯,拿了出來,倒到了燒熱的銅爐鍋裏面。

奶白色的魚湯放在裏面燒熱,她則是去做最後一道工序,把片好的魚片用著熱油淋上去,等魚片變成乳白色,便全部打撈起來,最後加入倒銅爐鍋子裏面。

魚肉要嫩著吃,老了以後就會肉有些柴,那吃起來味道就沒那麽好了。

“好了,都落座吧。”

沈美雲招呼大家,“魚片要趁熱吃。”

她一招呼,喬麗華她們三人便跟著起身,走到了桌子旁邊,但是因為主人家還沒落座,她們也有些拘謹,只是站在一旁。

“美雲,你們先坐。”

沈美雲知道她們的顧慮,便招呼一聲,“舅舅。”

陳荷塘出來後,沈美雲拉著他坐下,他一落座,喬麗華她們三人這才跟著坐下。

“叔叔呢?”

沈美雲,“我爸今晚上有一場手術,不確定能不能回來,我們先不等她。”

“好了好了,大家先吃。”

陳秋荷也出來了,她手裏還端著一筐子青菜,裏面都是冬天常吃的白菜香菜,人多,她準備的白菜也多,足足切了兩大棵進去,外加一大把香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搪瓷盆,平時來放豬油的,這不是為了吃火鍋方便,陳秋荷特意把這個搪瓷盆給騰了出來。

切了兩根大蘿蔔,蘿蔔都是一個一斤重的那種,切成了片,擺在最下面一層,上面則是切了一層山藥,是陳秋荷去西單市場買的,一根一點都沒留,都切了進去下火鍋。

當然,還有豆腐,嫩豆腐足足買了三塊,一塊一斤重的那種,用著刀子劃開了,單獨放在盤子裏面,黃豆芽綠豆芽也少不了,單獨用著淘菜筐,裝了一整筐,但是其實加起來也不過一斤半。

不過就是因為豆芽張牙舞爪,占地方的厲害。

還有一塊沈美雲交代買的豬血,這年頭豬下水沒幾個人喜歡,若不是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又想吃葷的,那下水便是放一天都沒人買的。

以至於,陳秋荷花了一毛錢,便買了三斤豬血回來,比白菜都還便宜一些。

等著所有的配菜,都上齊了。

陳秋荷這才招呼大家,“吃吧吃吧,趁熱吃。”

她笑了笑,“我一大早去了西單市場,搶了兩條新鮮的草魚回來,一條四斤,一條五斤,全部都片成了魚片,在鍋裏面了,若是不夠,那大家就多吃點青菜啊。”

魚實在是不好搶,她搶了兩條,還被後面買魚的大媽翻了個白眼,嫌她買多了,大家沒的買了。

這算是客套的話了,全家加起來還不到十個人,這塊十斤的魚自然是夠的,更別說,還有那麽多配菜。

以及還做了兩個炒菜,一個是蒜苗炒臘肉,一個是北京烤鴨,這兩個菜都是地地道道的葷菜,而且是俏菜。

不管怎麽說,這招待三個孩子的一桌子都是拿得出手的。

旁邊的陳銀花和陳銀葉長到這麽大,從來都沒看過這麽豐盛的飯菜 ,兩人都跟著楞了好久。

“陳奶奶這已經很好了。”

“是啊,比我們過年吃的還好。”陳銀花是個老實的孩子,當即便這麽說了一句,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既然覺得好,那麽這一頓飯可要多吃點,全部吃完,才不算是辜負我今天在廚房忙了一天。”

早上五點多就起來去西單市場搶魚,搶菜,買好了以後養在家裏,下班回來就開始忙活。

從頭到尾,硬是沒停過,若說唯一的停下來,那就是沈美雲之前搭把手炒菜了。

“陳奶奶,真是添麻煩了。”陳銀葉有些愧疚。若是她們不來就好了。

“說的什麽話。”陳秋荷虎著臉,“我和你沈叔叔在前進大隊的時候,可是經常被你爺爺照顧的,你來若是不找我們,我才叫生氣。”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話,快些吃菜,吃火鍋,免得都涼了。”

有了這話後,喬麗華她們接人才動筷子,一人先喝了一碗煮到沸騰的魚湯,奶白色的魚湯極為鮮香可口,加入了嫩豆腐,入口即化。

在吃一塊魚片,那真是香的恨不得人,把舌頭都給咬掉。

“太好吃,太好吃了。”

陳銀葉一連著幾個好吃,可想而知對陳秋荷廚藝有多認可,她跟著笑,又給陳銀葉卷了一個面皮,包了北京烤鴨和蔥段進去,卷吧在一起,遞給對方。

“嘗一嘗,北京這邊的特色菜,北京烤鴨。”

陳銀葉道謝後,才接了過來,是富強粉做的面皮子,白花花的,裹著烤到金黃的烤鴨,配著蔥段。

一口下去,面皮子綿滑軟和,烤鴨外焦裏嫩,尤其是那個烤鴨皮,一口下去,輕微一聲哢嚓聲,在接著就是烤鴨皮和肉之間連接的那層肥肉了,在唇齒之間,滋滋冒油,醇香可口,回味無窮。

陳銀葉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陳銀花甚至眼睛還有些紅,這讓大家下意識看著她,“銀花,怎麽了?”

“我還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陳銀花下意識地說道,在她過去的貧瘠的生活裏面。

不是棒子面饅頭,就是窩窩頭,若是遇到逢年過節,能分的一個白面饃饃,那都跟過年了。

至於肉,家裏能吃上肉的機會很少,因為供著四個孩子讀書,每年分到的肉,不是拿出去換了學費,就是偷偷賣了買書本,倒是能經常吃魚。

因為前進大隊後面就有一條河,不管是夏天的下河捕撈,還是冬天的鑿冰釣魚,都是非常方便的。

但是家裏沒有油,不是水煮魚,就是烤魚,甚至連鹽都舍不得多給點,那味道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今天來沈家吃的這頓,不管是酸菜魚,又或者是這好吃到陳銀花想哭的北京烤鴨。

都打破了,陳銀花和陳銀葉過往的認知,她們這才知道,原來這天底下還能有這麽好吃的食物。

看到這倆孩子這樣,沈美雲在心底微微嘆口氣,“好吃就多吃一些,家裏今天別的不多,就是飯菜多,管飽。”

陳銀花和陳銀葉都低著頭扒飯,綿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她突然給陳銀花和陳銀葉夾了一筷子,沈美雲炒的臘肉蒜苗。

“嘗嘗,我媽媽做飯也很好吃。”

陳銀花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倒是喬麗華跟著打圓場,“我都十年沒吃過北京烤鴨了。”

“還是那個味道。”

老北京人,基本上都吃過北京烤鴨。

她這話一說,沈美雲就笑,“你自己給自己多卷幾個,別客氣。”

這一頓飯下來,也算是吃的痛快。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懷山下班回來了,他系著一個圍巾,穿著大衣,胳膊下面夾著一個公文包。

頂著寒風進來的時候。

陳銀花和陳銀葉都跟著楞了下,她們像是第一次認識沈懷山一樣,文質彬彬,中年威嚴。

這是她們從未見過的沈大夫。

“都在啊?”

沈懷山進屋後,順勢把公文包掛在門後面的衣架子上,朝著喬麗華,陳銀花,陳銀葉三人點頭,“怎麽樣?還適應嗎?”

一開口,還是那麽一個溫和的樣子。

這讓陳銀花和陳銀葉微微松口氣,好像那個前進大隊的沈大夫,又回來了一樣。

兩人都跟著站了起來,“還行,這裏很好。”

“那就行。”沈懷山揉了揉凍僵的臉,“外面真冷,我去洗把臉,在過來吃飯,你們不用等我。”

“成,來來來,繼續吃。”陳秋荷招呼大家。

這一頓飯從七點吃到了快八點去。

等結束後。

沈美雲朝著她們道,“晚上有兩個選擇,一是住家裏,就住我以前的房間,不過那個床有點小,你們三人可能會有些擠,第二個就是出去住胡同口的那個玉橋招待所,那個會寬敞一些,看你們想怎麽住?”

這還真把三人給問住了。

陳銀花和陳銀葉兩人下意識地去看喬麗華,因為這一路,喬麗華都是她們兩人的主心骨。

喬麗華到底是過來人,知道住人家家裏容易給人添麻煩,尤其是老北京人的習慣,更是不喜歡外人住家裏,覺得不方便。

她便直接選擇了後者,“我們去招待所住,從前進大隊出發的時候,老支書給我們開了出行證明,是可以住招待所的。”

沈美雲想了想,“確定不住家裏嗎?”

“家裏熱鬧。”

“不住,我們去招待所方便一些。”

喬麗華語氣斬釘截鐵。

“那也行。”沈美雲沒有強行挽留,“我現在送你們過去。”

出了胡同口,路邊豎著一個大牌子,就在等公交的那個地方後面,走過去也不過是五分鐘。

沈美雲拿起圍巾,系在脖子上,朝著陳秋荷招呼,“爸媽,你們先休息,我和季長崢送她們去招待所,送完後,就直接回季家了。”

娘家這邊的房子實在是小了一些,連帶著床也是一米五的,想睡他們一家三口,實在是不容易。

陳秋荷嗳了一聲,要出來送他們,但是被沈美雲推進去了,“都九點了,收拾完了都十點了,早點休息,別送了。”

把門關上了,這才杜絕了陳秋荷要出來的可能性。

從屋裏一出來,外面的寒風吹的人都是冷的縮成一團。沈美雲躲在季長崢身後,她身後則是跟著綿綿。

一家三口跟糖葫蘆一樣,串在了一塊。

旁邊的喬麗華看的好笑,一路從胡同裏面穿梭出去,到了招待所後,沈美雲送她們上去。

喬麗華拿了出行證明給前臺幹事看了以後,沈美雲問她們,“是開一間房,還是開兩間?”

喬麗華看了下陳銀花和陳銀葉,“一間吧。”這樣也能省錢一些。

“那行。”沈美雲朝著前臺幹事道,“張姐,麻煩開一個標間,要兩張床的那種。”

這樣,能睡的下三個人。

張姐是認識沈美雲的,沈美雲下鄉之前她就在招待所幹了,這樣算下來,她在招待所已經幹的有二十年了。

對於住在周邊的鄰居,自然都是認識的。

她朝著沈美雲道,“沒問題。”

“住多久?”

沈美雲去看喬麗華她們。

喬麗華,“就住今天一晚上,明天我們打算去學校報道看一下。”

沈美雲,“那就住一天。”

張姐接了出行證明看了以後,有些意外,“你們三個都是大學生啊?”

沈美雲,“對。”

“真厲害。”

張姐誇了一句,利索的開了單子,“住一天九毛。”

喬麗華要給錢,但是卻被沈美雲拒絕了,她利索的遞過去一塊錢,張姐找零一毛後,沈美雲接了過去。

“我送你們去看下房間。”綿綿已經有些困了,這會跟季長崢一起在車上,她在後排睡覺,季長崢陪著她,所以只有沈美雲一個人過來了。

房間在一零三,沈美雲送她們過去後,見著東西都給放齊了後,這才問道,“明天去學校,分兩邊送?”

喬麗華去的公安大學,陳銀葉和陳銀花去的是師大,兩姐妹一人報的是教育專業,一人報的是新聞專業。

讀的系別還不一樣。

“不用送。”

喬麗華,“你直接忙你的事情就好,我們今天已經問清楚了路了,明天就直接過去,我送銀花銀葉去學校後,我在去報名。”

基本上都安排妥當了。

她算是老北京人,對於這些地方,還是能還找到的。

沈美雲,“確定啊?”

“我明天要是走了,就直接去哈市了。”

“確定。”

喬麗華,“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行。”沈美雲都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你回來報道這件事,和喬家人說了嗎?”

她甚至都沒說你家人,而是直接用喬家人來代替。

喬麗華搖頭,“就和你說了。”

她沒告訴家人,也沒告訴之前一直給她寫信的後候東來。有些人,有些事,哪怕是過去了,留下的傷口卻還在。

以至於,她甚至提都不想提。

“你心裏有數就行。”沈美雲起身告辭,“這邊若是遇到困難,就先去找我爸媽,他們能幫上的自然不會拒絕。”

喬麗華,“我曉得,謝謝你啊美雲。”

讓她不至於回到北京的時候,沒地方可去。

沈美雲笑,“都是朋友,不至於一直掛在嘴邊說謝謝。”

等從招待所離開後。

沈美雲回到路邊的車上,她敲了敲窗戶,季長崢這才醒來,他和綿綿都睡著了。

在看到車子旁邊站著的沈美雲後,他立馬把車門打開,沈美雲順勢鉆了進去,外面的風也隨著車門戛然而止。

她揉了揉臉,“真冷。”

季長崢給她搓了搓,直到搓熱後,這才停了下來。

沈美雲回頭看了一眼睡的香噴噴的綿綿,這才朝著季長崢道,“咱們直接回去?”

車子在怎麽擋風,也是比不上家裏暖和的。

季長崢嗯了一聲,一腳油門踩出去,車子飛了老遠,還不忘記問,“那邊都弄完了?”

沈美雲點頭,“都好了。”

“不過,我沒想到麗華竟然報了公安大學。”

季長崢也詫異了片刻,不過,很快就說,“很適合她。”喬麗華是個熱心腸的性格,當警察還真符合她的性格。

“她專業選的很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公安大學畢業後,定然是有一份正式工作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銀花選擇了教育專業,銀葉選擇了新聞專業。”

“感覺都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那綿綿呢?”

季長崢從後視鏡看向呼呼大睡的綿綿,“你想過以後給綿綿報什麽專業嗎?”

沈美雲,“這個現在說不好,要看她的興趣在哪裏,我以後會給她在興趣上的參考建議,所以,最主要還要看她自己。”

季長崢挑眉,“那到時候拭目以待。”

這話說的,沈美雲問他,“不相信我?”

季長崢笑了笑,“我只相信一句話,關心則亂。”

沈美雲想了想,半晌她才道,“或許吧,不過還沒到那一天,什麽都不好說。”

說話間,綿綿翻了一個身,差點落到車座底下,沈美雲用手扶了下,頓時不敢在說話。

回去後歇息了一個晚上。

他們一家子便買了回哈市的車票,實在是季長崢和沈美雲的假期,已經抵達到了極限了。

不能在耽誤了。

回到哈市後,一家子都陷入了忙碌,綿綿到了初中最後一學期,馬上就要升高中了。

而沈美雲養殖場,則是攢了半個月的事情,一連著忙了三天,這才把手頭的事情給緩了緩。

開始看哈市養殖場的最新數據。

如今,他們養殖場的豬已經發展到了五千頭,雞和兔子已經到了上萬只,牛羊也有三千頭左右,已經算是哈市最大的養殖場了。

在加上漠河駐隊,青山駐隊,三家養殖場,直接覆蓋了,東三省,西北,陜北,多地區的家禽類供給。

沈美雲看著那數據,又看了下辦公室上貼的一張全國地圖。

她拿著粉筆,在目前已經占領的市場上,畫了一個圈,下一步是京津冀。

而在京津冀後面,則是南下滬市,杭州,揚州一帶。

“怎麽了?”

後勤部的李主任過來問了一句。

沈美雲拿著粉筆,圈了好幾個圈,“北方地區,被我們占領了一半,現在可以繼續往下發展了。”

“下一步,京津冀。”

但是在這個前提是要擴大規模。

在現在的基礎上,在翻一倍。

這話一說,李主任搖搖頭,“目前這些就夠了,守成,在加上自需供給,這兩者都達到了,沒必要在往上面投放了。”

在繼續投放,意味著追加的成本也越多,占領的場地,人手,也會更多。

而目前哈市駐隊養殖場,前後放了上百人。把部隊的戰士們送去養豬,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的。

當養殖場占據了駐隊大半人手,影響到日常拉練訓練後,這勢必會被叫停。

因為哈市駐隊的本質是操練士兵,保衛國家,而開養殖場是為了在這個基礎上實現自給自足。

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盈利。

沈美雲聽到這話後,她微微擰眉,“不在繼續拓展了嗎?”

那現在到手的市場,就要停下來了,也就意味著之前打下的市場,不白打了?

她從一開始開養殖場,就是了為占領全國市場。

李主任,“不了,目前的範圍已經超過哈市駐隊的理想範疇了,現在這個規模就是剛剛好的地步。”

沈美雲微微凝滯了,她還想挽救,“如果這樣放棄,那就太可惜了。”

李主任嘆口氣,“沈廠長,我知道可惜,但是哈市駐隊養殖場,你知道在養殖場前面是什麽嗎?”

沈美雲,“哈市駐隊。”

“是啊,哈市駐隊排在前面,戰士們的首要任務是拉練,是訓練身手,是在未來上戰場的時候,可以以最完美的狀態和敵人對戰。”

沈美雲驟然沈默了下去。

她知道對方沒錯,可是她也沒錯。只能說這是在吃飽之後的理念沖突。

“我去見見領導。”沈美雲做出最後一次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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