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4章
因為，金六子認為沈美雲是個很有遠見的人，甚至在他眼裏，沈美雲是頗為神秘的。
神秘到讓金六子感覺，沈美雲是一個能夠知道未來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感覺，可是事實確實如此，每次他將要遇到危難的時候，沈美雲總會幫他逢兇化吉。
和他同期還在做生意的倒爺，進去了十之八九，就剩下他這一朵奇葩花，還在外面繼續逍遙。
這裏面沈美雲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在想什麽？”見愛人發呆，姚志英忍不住問了一句。
金六子想了想，也沒瞞著，“如果真打算結束這裏的生意，我想在結束之前去找美雲談一談。”
姚志英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找美雲談是對的。”
哪怕是姚志英也沒有半分吃醋，她看到的則是坦蕩蕩，以及金六子對前途的規劃。
金六子摟著姚志英，他語氣鄭重道，“沈美雲是我平生見到最為聰明的，沒有之一。”
姚志英嘆口氣，“我當然知道，如果沒有她，也沒有今天的我和志軍了。”
對方幫他們走的每一步人生規劃，都是恰到好處的。
金六子心說，他也是。
只是，這話不好說了。
他轉移了話題，“爸媽那邊怎麽樣了？”
他看不少人都平反了，按理說，姚志英爸媽那邊應該也有動靜了才是。
姚志英搖頭，“還是去年過年前寄過去東西，對方有寫信過來，這已經半年沒有收到信了。”
不是姚志英的父母不給這邊電話，實在是對方待的地方太過偏遠，別說電話了，就是電報都難發一封。
這兩年的聯系，唯一指望的便是寫信。
金六子想了想，“我還是抽時間去一趟爸媽那。”
也只有他適合去。
姚志英聽了感激不盡，“六哥，謝謝你。”
金六子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高考分數正式下來後，幾家歡喜幾家愁，溫向璞一舉奪得北京市狀元。
而且他的分數，高出第二名幾十分。
這讓溫向璞一下子在北京出名了，就像是蒙塵的明珠，一下子被大眾所知道了一樣。
甚至，有不少報社想要來采訪溫向璞，但是都被溫向璞給拒絕了。
他的性格還是不喜歡在大眾面前出現。
綿綿知道了，她有些不解，從季家跑了過來，去找溫向璞，“向璞哥哥，你為什麽不參加采訪呀？這是屬於你的榮耀呀。”
溫向璞頓了下，精致的眉眼，有一瞬間茫然，“我的榮耀？”
他並不覺得這是榮耀。
“是啊。”綿綿走到他一旁，語氣認真道，“你看別人想拿高考狀元還拿不到呢，我奶奶說了，要是我季家哥哥能夠拿到高考狀元，家裏就大擺流水席天，而且還要接受電視臺的采訪，這是光耀門楣的事情。”
這——
溫向璞抿著唇，好看的唇形像是被勾勒出來的一樣，他下意識道，“人多，我不喜歡。”
哪怕是去學校讀書的溫向璞，還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可以只讓一個人記者來采訪你呀。”綿綿幾乎把溫向璞的擔憂全部想到了。
“這樣，就人不多了，而且采訪的地點就在家裏，我還會陪著你呢，向璞哥哥你不要緊張。”
溫向璞擡眼，他看著認真游說她的小姑娘，突然問了一句，“是誰讓你來勸我的？”
綿綿，“啊？沒有人啊。”她下意識的否認，只是瞧著那動作還是有些慌亂的，連帶著眼珠都心虛的亂飄。
雙手也忍不住扣著衣角。
溫向璞嘆口氣，“綿綿，我認識你七年了。”
他見過對方所有的樣子，自然知道她有沒有撒謊了。
綿綿頓時垮了一張小臉，走到溫向璞面前，低聲道，“向璞哥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她像是倒豆子一樣，把真相都給倒了出來。
“是溫爺爺讓我勸你的。”
“我爺爺？”
自從自己高考成績出來後，爺爺就打過一個電話，是得知他拿到了高考狀元，先是沈默了良久，旋即爺爺讓他切莫驕傲，戒驕戒躁。
說實話，當時爺爺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高興的，覺得自己沒讓爺爺失望，但是在聽完那一通電話後，溫向璞是失望的。
他們家親情淡薄，自己考了狀元，也不過是一句切莫驕傲，這讓他有一種挫敗感。
以至於，這些天溫向璞的情緒一直都不是很好，直到綿綿放寒假回來，他的心情這才得以好轉。
所以，在得知爺爺找了綿綿後，溫向璞更多的是驚訝。
“是啊，就是溫爺爺，他打電話到季家了，讓我勸勸你接受采訪，他想看到你上報紙的樣子。”
“但是他不好和你開口。”
他們這一對爺孫，太過生疏了，生疏到多年未見，連帶著問候都成了奢侈。
其實，溫爺爺真正想做的是拿著孫子接受采訪的報紙，燒給地底下的兒子，告訴對方向璞成才了。
可是，這些細節溫爺爺不好說，也不能說，因為溫向璞的父親，和他的母親一樣，是這個家不能提的存在。
這才迂回的找到了綿綿，而溫爺爺知道之所以知道，是從李管家口中得知的，他所有對向璞的消息，都來自於李管家，而李管家後來和他每次匯報的過程中。
多次提及綿綿這個名字。
聽完綿綿的話後，溫向璞有些不解，“為什麽？”
他不太懂，爺爺讓他接受采訪的原因，他們家一直都是相互獨立的個體，互不打擾，也不幹預的。
爺爺這是在幹預他的決定。
綿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呢。”
“不過，我要是拿了高考狀元，我媽媽肯定會高興我接受采訪。”
“她喜歡看到我在采訪侃侃而談發光的樣子。”
當然，季奶奶也會喜歡。
“我想，溫爺爺或許是這麽一個心情吧。”說到最後，綿綿又忙補充，“不過這些都是我亂猜的。”
“也不一定準。”
溫向璞陷入沈默，“這樣嗎？”
綿綿，“應該吧，反正我若是站到高點，我媽媽肯定會為我驕傲的。”
同理而言，那麽溫爺爺也是一樣的。
溫向璞看著窗外，冬日的枯枝老槐樹上，偶爾停留這幾個麻雀在尋找吃食，它們張開翅膀到處飛翔。
溫向璞的眼睛閃過向往，旋即又沈寂下去，他還不如一只鳥兒自由。
這一棟小白樓，關住的不止他的身體，還有他的思想，甚至和綿綿一起玩，每次都是綿綿進來，而不是他出去找對方。
這樣的他。
真的能夠去接受采訪嗎？
溫向璞不知道。
“向璞哥哥，如果你不想接受采訪也沒關系呀，主要還是看你自己的心意。”
“你不要勉強自己。”
綿綿很聰明，甚至是敏銳的，能夠在第一時間得知溫向璞的情緒。
並且提出建議。
溫向璞搖搖頭，他突然問道，“你想讓我去接手采訪嗎？”
“啊？”綿綿著實懵了下，她不明白這話題怎麽突然跨度這麽大，直接從溫爺爺身上，跨到她身上了。
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想啊。”
“我想看到向璞哥哥被記者采訪時，閃閃發光的樣子，當然，向璞哥哥你本來就閃閃發光。”
她伸出指頭比了下，“就好比一個金子待在金山上的感覺，更加大放異彩。”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當然了，我還有私心，我還想拿著向璞哥哥被采訪的報紙，帶到我學校去，給我的同學吹牛，說高考狀元是我哥哥，還給我補課了呢。”
提起這個的時候，她的眼睛在發光，本就透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子一樣一閃閃的。
這讓，溫向璞忍不住失笑了起來，甚至想要擡手去摸摸綿綿的眼睛，但是伸到一半，意識到綿綿如今不是當年那個小團子了，而是長大了，到底是把手又收了回去。
“那好。”
“我接受采訪。”
綿綿本來在滔滔不絕的，聞言頓時停頓了片刻，“啊？向璞哥哥你說什麽？”
“我說接受采訪。”
“真的嗎？”
“溫向璞從來不騙沈綿綿。”
聽到這話，綿綿如釋重負地笑了，“那我去聯系人了啊，向璞哥哥，你只管待在家裏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給我。”
看著小朋友一蹦一跳的樣子，溫向璞忍不住失笑。
綿綿出去後，很快就找到了李管家，朝著李管家比了個手勢，“向璞哥哥答應采訪了。”
李管家一聽這，頓時喜的合不攏嘴，“綿綿啊，真是謝謝你啊。”一連著謝了好幾聲。
他比誰都知道，要不是綿綿出馬，溫向璞絕對不會答應的。
綿綿搖搖頭，大方道，“不用謝。”
“李爺爺，你還是快去聯系吧，對了，采訪的地方就安排在小白樓，然後只接受一個記者進來，另外，我還要在向璞哥哥旁邊待著，基本上就這個條件了。”
“你快去找人家報社談條件。”
她人不大，但是邏輯思維卻足夠清晰，安排的條理分明。
這讓李管家都忍不住有些失神片刻，待細看下去的時候，可惜綿綿已經走了，他急忙忙的把對方說的那幾條給紀錄下來。
幾乎是嚴格按照綿綿的要求了。
李管家找到了之前聯系過他們家的報社，是北京日報。北京日報這邊，本來都不抱希望了，畢竟，他們發出去邀約，已經過了好多天了，高考狀元家還沒有一點動靜。
被安排到采訪任務的向記者，急的就快嘴上起燎泡了，還在和同事抱怨，“你說，往前兒咱們北京日報，不管是去采訪誰，對方都是歡天喜地的立馬答應了下來，怎麽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采訪邀約消息發出去這麽久了，對方竟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忍不住看了下桌子上掛著的臺歷，拿著英雄牌鋼筆，朝著今天的日子畫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都過去整整一周了。”
“還沒聯系我們，這個采訪該不會是黃了吧？”
這話剛落，旁邊的校對同事就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看下地址沒？”
向記者，“什麽？”
“就是你采訪人的地址。”
向記者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把高考狀元家的地址扒拉了出來，“東直門街道，一六九號小白樓。”
這話一落，整個辦公室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以前王爺格格們才會住的地方嗎？”有個熟悉那塊地界的同事突然說道，“那一塊房子都是固定的，能在這種地方住小白樓的，怕是不簡單。”
他這話一說，倒是給大家了一個提醒。
於是，邊有人說道。
“知道了吧？”
“這種地方的人，會隨便接受采訪嗎？我在想，高考狀元的名頭是不是對人家也只是錦上添花，無所謂的樣子。”
不然也不會，這麽久都沒動靜了。
向記者抹了一把臉，這才反應過來，“我這是找到了達官貴人以前住的地方啊。”
“不過，就算是達官貴人住的地方，孩子考上了狀元，往前數一百年，這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怎麽就不接受采訪了呢？”
“有些特殊家庭，是不能讓孩子對外公布的吧。”
他們身為記者，倒是知道的消息比別人多一些，像是西北那邊，還有一些軍工廠，那裏面的人從頭到尾都是隱姓埋名，更別說北京這種地界了，藏的事情就更多了。
若是人家家裏不想讓孩子矛頭，他們這些記者照樣是采訪不到的。
“那可咋整？”
向記者有些頭疼，“這是咱們的頭版了，今年是高考恢覆的第一天，而溫向璞同學又是以接近滿分的程度，拿下北京市狀元，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爆炸性的新聞。”
這讓他們采訪不到當事人，這不就是跟在嘴邊上掛了一塊五花肉，看得到吃不到嗎？
這不急死個人了。
大家面面相覷，“只能看下主編能不能有渠道了。”
他們這裏面就屬於主編的職位最高，當然認識的人脈也最廣，說不得對方若是認識高考狀元的家人，到時候也能通融一二。
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秦主編直接從辦公室出來了，他看了一眼眾人，直接朝著向記者喊道，“小向，你跟我進來下。”
秦主編進去後，偌大的辦公室內，大家瞬間炸開了。
“莫不是秦主編真有渠道，向記者啊，快進去抱主編的大腿。”
“我怎麽覺得是主編要找我秋後算賬。”向記者苦笑道，“這個新聞都下來一個多星期了，我還沒采訪到手，這和我們報社以前的效率都不一樣。”
正常來說，頭天下達任務指令，第二天就要去采訪的，而他這個采訪任務已經拖了一周了。
總覺得領導找他是來者不善啊。
向記者這般一說，大家頓時面面相覷。
“應該不會吧？”
“是啊，我看老秦不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而且這次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是你聯系了人家高考狀元的家人，但是人家沒有給你準確的回覆而已。”
“這件事怎麽看都怪不到你身上。”
這話說的，向記者到底是放松了幾分，“我先進去看看到底怎麽樣。”
等進去後，辦公室門，他便順勢給關上了。
向記者有些惴惴不安，朝著秦主編問道，“主編，您找我？”
秦主編，“坐。”
“高考狀元那個采訪案已經定下來了，你明天就去溫家采訪，不過對方有條件。”
“第一，咱們只能派出去一個記者，第二是在對方家裏，不接受家裏以外的采訪環境。”
這——
向記者當即便忍不住站了起來，“沒問題，這個我都能接受。”
采訪而已，他一個人也能完成，把照片一拍，他在旁邊采訪就好了，事後回到單位在整理稿件便沒問題了。
秦主編嗯了一聲，“那你明天準備一下上門。”
想了想，他叮囑了一句，“高考狀元這孩子的性格頗為內斂，沈默，你到時候采訪的時候盡量收著點。”
向記者點頭，旋即有些好奇，“主編，你是怎麽聯系上他們家的？”
他都聯系過好幾次了，除了第一次聯系上說會考慮後，後面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回覆。
“我認識他們家的李管家，剛李管家和我聯系了。”李管家直接找的秦主編，在雙方確認了最基本的條件都能接受後，這才同意對方上門采訪。
向記者當即感動的不行，拍了一記馬屁，“主編，還得是您啊，如果沒有您出馬，我這個高考狀元的熱點新聞肯定采訪不上了。”
秦主編看著他，似笑非笑，“行了，下去準備好了，明天去人家家裏采訪，註意一些禮貌。”
這還是他少數會叮囑的時候。
畢竟，以前他們報社出去采訪，都是別人巴結他們，配合他們的，這還是少見的他們需要配合采訪人的時間和地點。
向記者朝著秦主編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轉眼到了第二天。
李管家一早就和溫向璞提前商量了，“今天報社的記者會來我們家給你采訪，向璞，要不要打扮下？”
溫向璞搖頭，“我就是我，無需打扮。”
“那家裏要不要收拾出來？”
“專門騰一個采訪的位置？”
溫向璞，“不用，在書房便好。”話落，他擡手看了看時間，又張望了一眼門口。
李管家，“你是在等報社急著嗎？”
溫向璞搖頭，“我在看綿綿今天怎麽還沒來。”她已經遲到五分鐘了，平時八點左右就過來了。
現在八點零五還沒動靜。
李管家，“……”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向璞啊，你就不緊張啊？”
畢竟，是日報的記者來采訪，這可是要登報的，對於溫向璞來說，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 呢。
老實說，李管家昨晚上開始緊張的一宿睡不著。
但是在看溫向璞，他極為淡定道，“這是我的主場，我為什麽要緊張？”
這是在溫家，在小白樓裏面，對於一個多年不出門的人來說，家裏是他最為有安全感的地方。
這話一說，倒是讓李管家怔了一下，他長了張還未開口，溫向璞就已經迎了過去。
門口進來了一個人，不是旁人正是綿綿。
她頭戴杏色毛絨帽子，帽子頂端還有兩個棉絨絨的小球球，身穿棉襖，外面還罩了一件寬大的鬥篷，像是把整個人都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雙過於明亮幹凈的大眼睛在外面。
布靈布靈的到處看。
在看到溫向璞過來後，她頓時小跑了過去，“向璞哥哥，今天太冷了，我在找衣服，所以來遲了一些。”
外面還在下雪，她頭頂上帶著一頂松軟寬大的帽子，露出一張過分精致的小臉，眉目純凈，白皙通透，像是一個白凈柔軟的糯米團子。
溫向璞都忍不住怔了片刻，旋即很自然的接過綿綿脫掉的厚鬥篷，加厚的鬥篷，毛邊是毛茸茸的那種，拿在手裏極為柔軟。
“太冷了，就不要出來了。”
他也是這才註意到，外面不知道何時竟然落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綿綿的鼻尖凍的通紅，越發顯得可憐兮兮，“昨天答應你了，今天陪著你來采訪。”
“所以一定要來的。”
“只是我遲到了，向璞哥哥你不要生氣啊。”
溫向璞怎麽會生氣啊，他不會生綿綿的氣的，綿綿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擡手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替她拍掉了帽子上的雪，“溫向璞不會生沈綿綿氣的。”
仔仔細細拍幹凈後，這才拉著綿綿的袖口，領著她進了廚房，廚房的鍋臺裏面，有李管家熬的生姜紅糖水，這些原本是準備給記者采訪用的。
畢竟天冷，人家從凜冽的寒風裏面趕過來，喝一碗生姜紅糖水，可比茶水實在多了。
溫向璞順勢給綿綿盛了一碗，監督她全部喝下去後，這才問道，“書本帶了嗎？”
“今天我們要講初二下學期的數學末尾，以及高一的數學普及。”
這下，把綿綿給問懵了，她舔舔唇，因為剛喝過滾燙的生姜紅糖水，以至於蒼白的唇色都跟著紅潤起來。
“不是今天要采訪嗎？我就沒帶課本。”
她就凈人來的。
溫向璞的目光停留在綿綿的唇上，有片刻恍惚，旋即才說，“沒帶課本嗎？”
“那先用我的高中課本。”
“走吧，進去。”
綿綿，“……”她看著溫向璞的目光，宛若是看著魔鬼一樣。
綿綿忍不住跺跺腳，小跑著追了上去，“向璞哥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采訪啊？采訪！”
她忍不住再強調。
溫向璞回頭，燈光下，他一張側臉清淺，聲音柔和道，“知道啊，但是這和你補課有什麽關系？”
好理所當然的話，讓綿綿瞬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只能低著頭，跟上去，忍不住捏著衣角嘟囔一句，“我還以為今天可以休息呢。”
她自從從哈市回到北京後，沒有一天不是在補課的。
從頭到尾，是半天都沒偷懶過。
溫向璞不止是，把她初中的知識點全部拎出來鞏固了一遍，又把初二下學期的知識點也拿出來了。
甚至，高一的課程，也開始有簡單的涉獵了，對於綿綿來說，她的成績是提高了，就是這過程實在是太變態了一些。
以至於，她忍不住微微嘆氣，企圖和溫向璞商量，“向璞哥哥，要不我們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溫向璞停步，他立在門口的位置，回頭凝視著她，“還想當狀元嗎？”
“想。”
綿綿不假思索道。
“那你就要比別人起的早，比別人會的多。”
一句話，像是給綿綿打雞血了一樣，瞬間不嘟囔了，跟著溫向璞就去了書房。
綿綿在得知溫向璞高考拿下狀元後，她便下立下宏遠，等她參加高考的時候，也一定要拿下狀元。
只是，這狀元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光嘴上說說就可以，是需要無數個努力換來的。
被溫向璞這麽一點醒，綿綿頓時精神了，“我們今天看高一的數學吧，我對這個點還有些不明白，之前的初中知識點我覺得我都會了。”
溫向璞問穩，他沒急著回答，而是拿出初中的課本，不過這個課本不是綿綿的，而是溫向璞之前用過的。
他從裏面簡單的點出來了幾個知識點，抽查了下綿綿的基本功，發現她這些知識點都學的差不多了。
起碼一問就能說出來答案，比起之前的基本功，顯然是好了很多。
溫向璞意外道，“回去用功了？”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回家後還學到了十點多。”好冷的，後面都鉆在被窩裏面做作業，就想把這些個知識點給摸透了去。
實在是這次溫向璞拿到狀元，把綿綿給刺激到了，別看綿綿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但是實際上性子卻有些好勝心的。
總是不甘自己比別人弱一頭的，身姿，連好朋友溫向璞哥哥也不行。
她不想比向璞哥哥差太多了。
“那初中知識學的差不多了，那咱們就開始高中課程。”
溫向璞翻出高中課本，娓娓道來。
向記者從報社趕到溫家的時候，也才將將上午九點鐘，不過，外面下了大雪，導致向記者整個頭發都跟著白了起來。
站到溫家屋檐下的時候，向記者忍不住擡頭看了過去，大雪皚皚下，整個小白樓都穿上了一層白衣，安靜的佇立著街道上，和周圍所有低矮的房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讓向記者在心中感嘆，真是特權階級。
他蹦了蹦腳，身上的落雪這才掉了下來，李管家聽到動靜，聞聲走了出來。
“向記者是吧？”
他招呼道。
向記者點了點頭，懷裏還護著照相機，這玩意兒可是比他金貴多了，自己可以淋雪，但是攝像機可是不能淋雪的。
“我是，你是李管家吧？”來之前，秦主編和他交代了一些。
“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李管家招呼他，“進來進來，我給你煮了紅糖生姜水，先喝一口驅寒。”
向記者意外了下，他來之前心裏還有些打突，怕這種達官貴族的人家，不好接觸。
畢竟，這是富貴人家的通病。
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藹，甚至還體貼的給他準備了紅糖生姜水。
向記者忙說，“麻煩您了。”
喝了一碗熱氣滾滾的紅糖生姜水後，他這才覺得自己暖和了起來，搓了搓手，這才問道，“狀元呢？”
李管家指了指樓上的書房，“在樓上呢。”
“我帶你上去吧。”
等上了樓上後，書房門一打開，溫暖的室內，書桌旁邊躺著一個煤爐子，上面架著一個鋁水壺，水壺悶燒，蜂窩煤燒的正熱，紅彤彤的使得整個屋內跟著熱乎起來。
書桌上，溫向璞在給綿綿講高中數學，因為知識點太過覆雜，所以他嗓音也跟著耐心起來，“這下，能聽明白嗎？”
一個知識點，他換了種解法。
到底是跨級講知識點，綿綿還有些雲裏霧裏，“聽懂了，又沒聽懂。”
“那我們在換一種講解的方法。”
外面。
李管家喊了一聲，“向璞，向記者來了。”
溫向璞這才朝著綿綿大哦，“那就到這裏了，這個知識點我們一會采訪結束了在重新講解。”
他拿著一根紅色的墨水筆，朝著那個綿綿不太懂的知識點上畫了一個圈，進行了重點標記。
等交代完這些後，溫向璞這才站起來，朝著向記者走去，“你好。”
“你好。”
向記者看著溫向璞，足足楞了秒鐘，他有一種驟然被沖撞目眩感。
對方實在是太過讓人瀲灩了一些。
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裏，說了兩個字，就讓人難以忘記，如同雪中青松，安靜內斂又讓人忍不住心生驚艷。
向記者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過了良久，這才回過神，結結巴巴道，“你好你好，你就是高考狀元溫向璞，是不是？”
溫向璞頷首，領著他走到了一旁的座椅旁邊，李管家順勢去倒了兩杯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向記者是個很健談的人，不然，也做不了記者了，短暫的暈眩過後，他迅速恢覆了職業幹練的樣子。
朝著溫向璞拉近關系。
“溫同學，你剛剛這是？”他進來的時候，有見到溫向璞趴在桌子上，指導著一旁的小姑娘講課。
溫向璞看向坐在書桌上，安靜寫題的綿綿，眼神柔和了片刻，“在給我妹妹講高中數學。”
“原來對方是你妹妹啊。”向記者恍然大悟，不過，他註意到綿綿擡頭朝著他笑了笑，他忍不住意外了下，“這小姑娘還這麽小，就讀高中了嗎？”
看著瘦瘦小小的一團，坐在寬大的座椅裏面，整個人都快要陷進去了。
提起綿綿，溫向璞對他似乎沒有那般生疏和距離感了。
“她讀初二，在超前學高中的課程。”
這下，向記者越發驚奇了，他忍不住感嘆道，“看來你們家基因都是學霸基因。”
基因這一個詞，還是他偷看了國外的生物學，這才學習到的，這不，活學活用。
一般人可能聽不明白。
但是溫向璞卻不一樣，他從小就在家裏的書房，以及北京市圖書館長大，圖書館的書不說全部借閱回來，那起碼也是借閱了一半看的。
他自然是懂基因這兩個字的。
溫向璞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解釋了一句，“綿綿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我親妹妹。”
這下，向記者也遲鈍了下，“你們不是親兄妹啊？”
他還以為對方是親兄妹呢。
實在是長得太像一些了，也不對。
更準確的來說是長得漂亮的人，總歸是有相似之處的，一樣的讓人驚艷。
“不是。”
溫向璞直截了當的回答。
這讓，綿綿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過來，向璞哥哥一直都是那種偏向溫和的那一類人，很少有這種斬釘截鐵的時候。
不過，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朝著溫向璞舉手起來。
“加油！”
溫向璞忍不住失笑了下，旋即朝著向記者說道，“我們開始吧。”
向記者心中詫異，這麽一個皎皎月明的高考狀元，竟然對這個小姑娘言聽計從。
他還以為學霸都是極為有主見的呢。
原來並不是。
壓下心中的疑惑後，向記者很快就步入正題，他詢問道，“溫同學，請問你對這次拿下高考狀元，有什麽感想嗎？”
溫向璞，“沒有。”
“意料之中。”
向記者，“？？？”
他著實是楞了好幾秒，這才跟上溫向璞的節奏，“你是說，在高考之前你就知道自己會拿下高考狀元嗎？”
溫向璞，“是。”
“那你平時學習成績很好？”向記者下意識道，“你肯定是那種上學很認真，老師最為喜愛的那一類學生。”
溫向璞搖頭，“不是，我上學經常逃課，一周最多在學校天。”
向記者，“？”
饒是，向記者的腦袋瓜都忍不住嗡嗡嗡起來，“你經常逃課，那你還能拿第一，奪得高考狀元？”
溫向璞，“習慣成自然。”
向記者，“……”他深呼吸，盡力讓自己調整過來，“我聽說這次高考題目很難，你在拿下高考狀元是不是也廢了很大的心思？”
溫向璞淡淡道，“沒有，很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因為，金六子認為沈美雲是個很有遠見的人，甚至在他眼裏，沈美雲是頗為神秘的。
神秘到讓金六子感覺，沈美雲是一個能夠知道未來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感覺，可是事實確實如此，每次他將要遇到危難的時候，沈美雲總會幫他逢兇化吉。
和他同期還在做生意的倒爺，進去了十之八九，就剩下他這一朵奇葩花，還在外面繼續逍遙。
這裏面沈美雲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在想什麽？”見愛人發呆，姚志英忍不住問了一句。
金六子想了想，也沒瞞著，“如果真打算結束這裏的生意，我想在結束之前去找美雲談一談。”
姚志英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找美雲談是對的。”
哪怕是姚志英也沒有半分吃醋，她看到的則是坦蕩蕩，以及金六子對前途的規劃。
金六子摟著姚志英，他語氣鄭重道，“沈美雲是我平生見到最為聰明的，沒有之一。”
姚志英嘆口氣，“我當然知道，如果沒有她，也沒有今天的我和志軍了。”
對方幫他們走的每一步人生規劃，都是恰到好處的。
金六子心說，他也是。
只是，這話不好說了。
他轉移了話題，“爸媽那邊怎麽樣了？”
他看不少人都平反了，按理說，姚志英爸媽那邊應該也有動靜了才是。
姚志英搖頭，“還是去年過年前寄過去東西，對方有寫信過來，這已經半年沒有收到信了。”
不是姚志英的父母不給這邊電話，實在是對方待的地方太過偏遠，別說電話了，就是電報都難發一封。
這兩年的聯系，唯一指望的便是寫信。
金六子想了想，“我還是抽時間去一趟爸媽那。”
也只有他適合去。
姚志英聽了感激不盡，“六哥，謝謝你。”
金六子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高考分數正式下來後，幾家歡喜幾家愁，溫向璞一舉奪得北京市狀元。
而且他的分數，高出第二名幾十分。
這讓溫向璞一下子在北京出名了，就像是蒙塵的明珠，一下子被大眾所知道了一樣。
甚至，有不少報社想要來采訪溫向璞，但是都被溫向璞給拒絕了。
他的性格還是不喜歡在大眾面前出現。
綿綿知道了，她有些不解，從季家跑了過來，去找溫向璞，“向璞哥哥，你為什麽不參加采訪呀？這是屬於你的榮耀呀。”
溫向璞頓了下，精致的眉眼，有一瞬間茫然，“我的榮耀？”
他並不覺得這是榮耀。
“是啊。”綿綿走到他一旁，語氣認真道，“你看別人想拿高考狀元還拿不到呢，我奶奶說了，要是我季家哥哥能夠拿到高考狀元，家裏就大擺流水席天，而且還要接受電視臺的采訪，這是光耀門楣的事情。”
這——
溫向璞抿著唇，好看的唇形像是被勾勒出來的一樣，他下意識道，“人多，我不喜歡。”
哪怕是去學校讀書的溫向璞，還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可以只讓一個人記者來采訪你呀。”綿綿幾乎把溫向璞的擔憂全部想到了。
“這樣，就人不多了，而且采訪的地點就在家裏，我還會陪著你呢，向璞哥哥你不要緊張。”
溫向璞擡眼，他看著認真游說她的小姑娘，突然問了一句，“是誰讓你來勸我的？”
綿綿，“啊？沒有人啊。”她下意識的否認，只是瞧著那動作還是有些慌亂的，連帶著眼珠都心虛的亂飄。
雙手也忍不住扣著衣角。
溫向璞嘆口氣，“綿綿，我認識你七年了。”
他見過對方所有的樣子，自然知道她有沒有撒謊了。
綿綿頓時垮了一張小臉，走到溫向璞面前，低聲道，“向璞哥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她像是倒豆子一樣，把真相都給倒了出來。
“是溫爺爺讓我勸你的。”
“我爺爺？”
自從自己高考成績出來後，爺爺就打過一個電話，是得知他拿到了高考狀元，先是沈默了良久，旋即爺爺讓他切莫驕傲，戒驕戒躁。
說實話，當時爺爺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高興的，覺得自己沒讓爺爺失望，但是在聽完那一通電話後，溫向璞是失望的。
他們家親情淡薄，自己考了狀元，也不過是一句切莫驕傲，這讓他有一種挫敗感。
以至於，這些天溫向璞的情緒一直都不是很好，直到綿綿放寒假回來，他的心情這才得以好轉。
所以，在得知爺爺找了綿綿後，溫向璞更多的是驚訝。
“是啊，就是溫爺爺，他打電話到季家了，讓我勸勸你接受采訪，他想看到你上報紙的樣子。”
“但是他不好和你開口。”
他們這一對爺孫，太過生疏了，生疏到多年未見，連帶著問候都成了奢侈。
其實，溫爺爺真正想做的是拿著孫子接受采訪的報紙，燒給地底下的兒子，告訴對方向璞成才了。
可是，這些細節溫爺爺不好說，也不能說，因為溫向璞的父親，和他的母親一樣，是這個家不能提的存在。
這才迂回的找到了綿綿，而溫爺爺知道之所以知道，是從李管家口中得知的，他所有對向璞的消息，都來自於李管家，而李管家後來和他每次匯報的過程中。
多次提及綿綿這個名字。
聽完綿綿的話後，溫向璞有些不解，“為什麽？”
他不太懂，爺爺讓他接受采訪的原因，他們家一直都是相互獨立的個體，互不打擾，也不幹預的。
爺爺這是在幹預他的決定。
綿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呢。”
“不過，我要是拿了高考狀元，我媽媽肯定會高興我接受采訪。”
“她喜歡看到我在采訪侃侃而談發光的樣子。”
當然，季奶奶也會喜歡。
“我想，溫爺爺或許是這麽一個心情吧。”說到最後，綿綿又忙補充，“不過這些都是我亂猜的。”
“也不一定準。”
溫向璞陷入沈默，“這樣嗎？”
綿綿，“應該吧，反正我若是站到高點，我媽媽肯定會為我驕傲的。”
同理而言，那麽溫爺爺也是一樣的。
溫向璞看著窗外，冬日的枯枝老槐樹上，偶爾停留這幾個麻雀在尋找吃食，它們張開翅膀到處飛翔。
溫向璞的眼睛閃過向往，旋即又沈寂下去，他還不如一只鳥兒自由。
這一棟小白樓，關住的不止他的身體，還有他的思想，甚至和綿綿一起玩，每次都是綿綿進來，而不是他出去找對方。
這樣的他。
真的能夠去接受采訪嗎？
溫向璞不知道。
“向璞哥哥，如果你不想接受采訪也沒關系呀，主要還是看你自己的心意。”
“你不要勉強自己。”
綿綿很聰明，甚至是敏銳的，能夠在第一時間得知溫向璞的情緒。
並且提出建議。
溫向璞搖搖頭，他突然問道，“你想讓我去接手采訪嗎？”
“啊？”綿綿著實懵了下，她不明白這話題怎麽突然跨度這麽大，直接從溫爺爺身上，跨到她身上了。
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想啊。”
“我想看到向璞哥哥被記者采訪時，閃閃發光的樣子，當然，向璞哥哥你本來就閃閃發光。”
她伸出指頭比了下，“就好比一個金子待在金山上的感覺，更加大放異彩。”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當然了，我還有私心，我還想拿著向璞哥哥被采訪的報紙，帶到我學校去，給我的同學吹牛，說高考狀元是我哥哥，還給我補課了呢。”
提起這個的時候，她的眼睛在發光，本就透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子一樣一閃閃的。
這讓，溫向璞忍不住失笑了起來，甚至想要擡手去摸摸綿綿的眼睛，但是伸到一半，意識到綿綿如今不是當年那個小團子了，而是長大了，到底是把手又收了回去。
“那好。”
“我接受采訪。”
綿綿本來在滔滔不絕的，聞言頓時停頓了片刻，“啊？向璞哥哥你說什麽？”
“我說接受采訪。”
“真的嗎？”
“溫向璞從來不騙沈綿綿。”
聽到這話，綿綿如釋重負地笑了，“那我去聯系人了啊，向璞哥哥，你只管待在家裏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給我。”
看著小朋友一蹦一跳的樣子，溫向璞忍不住失笑。
綿綿出去後，很快就找到了李管家，朝著李管家比了個手勢，“向璞哥哥答應采訪了。”
李管家一聽這，頓時喜的合不攏嘴，“綿綿啊，真是謝謝你啊。”一連著謝了好幾聲。
他比誰都知道，要不是綿綿出馬，溫向璞絕對不會答應的。
綿綿搖搖頭，大方道，“不用謝。”
“李爺爺，你還是快去聯系吧，對了，采訪的地方就安排在小白樓，然後只接受一個記者進來，另外，我還要在向璞哥哥旁邊待著，基本上就這個條件了。”
“你快去找人家報社談條件。”
她人不大，但是邏輯思維卻足夠清晰，安排的條理分明。
這讓李管家都忍不住有些失神片刻，待細看下去的時候，可惜綿綿已經走了，他急忙忙的把對方說的那幾條給紀錄下來。
幾乎是嚴格按照綿綿的要求了。
李管家找到了之前聯系過他們家的報社，是北京日報。北京日報這邊，本來都不抱希望了，畢竟，他們發出去邀約，已經過了好多天了，高考狀元家還沒有一點動靜。
被安排到采訪任務的向記者，急的就快嘴上起燎泡了，還在和同事抱怨，“你說，往前兒咱們北京日報，不管是去采訪誰，對方都是歡天喜地的立馬答應了下來，怎麽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采訪邀約消息發出去這麽久了，對方竟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忍不住看了下桌子上掛著的臺歷，拿著英雄牌鋼筆，朝著今天的日子畫了一圈，“你看看，你看看，都過去整整一周了。”
“還沒聯系我們，這個采訪該不會是黃了吧？”
這話剛落，旁邊的校對同事就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看下地址沒？”
向記者，“什麽？”
“就是你采訪人的地址。”
向記者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把高考狀元家的地址扒拉了出來，“東直門街道，一六九號小白樓。”
這話一落，整個辦公室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以前王爺格格們才會住的地方嗎？”有個熟悉那塊地界的同事突然說道，“那一塊房子都是固定的，能在這種地方住小白樓的，怕是不簡單。”
他這話一說，倒是給大家了一個提醒。
於是，邊有人說道。
“知道了吧？”
“這種地方的人，會隨便接受采訪嗎？我在想，高考狀元的名頭是不是對人家也只是錦上添花，無所謂的樣子。”
不然也不會，這麽久都沒動靜了。
向記者抹了一把臉，這才反應過來，“我這是找到了達官貴人以前住的地方啊。”
“不過，就算是達官貴人住的地方，孩子考上了狀元，往前數一百年，這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怎麽就不接受采訪了呢？”
“有些特殊家庭，是不能讓孩子對外公布的吧。”
他們身為記者，倒是知道的消息比別人多一些，像是西北那邊，還有一些軍工廠，那裏面的人從頭到尾都是隱姓埋名，更別說北京這種地界了，藏的事情就更多了。
若是人家家裏不想讓孩子矛頭，他們這些記者照樣是采訪不到的。
“那可咋整？”
向記者有些頭疼，“這是咱們的頭版了，今年是高考恢覆的第一天，而溫向璞同學又是以接近滿分的程度，拿下北京市狀元，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爆炸性的新聞。”
這讓他們采訪不到當事人，這不就是跟在嘴邊上掛了一塊五花肉，看得到吃不到嗎？
這不急死個人了。
大家面面相覷，“只能看下主編能不能有渠道了。”
他們這裏面就屬於主編的職位最高，當然認識的人脈也最廣，說不得對方若是認識高考狀元的家人，到時候也能通融一二。
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秦主編直接從辦公室出來了，他看了一眼眾人，直接朝著向記者喊道，“小向，你跟我進來下。”
秦主編進去後，偌大的辦公室內，大家瞬間炸開了。
“莫不是秦主編真有渠道，向記者啊，快進去抱主編的大腿。”
“我怎麽覺得是主編要找我秋後算賬。”向記者苦笑道，“這個新聞都下來一個多星期了，我還沒采訪到手，這和我們報社以前的效率都不一樣。”
正常來說，頭天下達任務指令，第二天就要去采訪的，而他這個采訪任務已經拖了一周了。
總覺得領導找他是來者不善啊。
向記者這般一說，大家頓時面面相覷。
“應該不會吧？”
“是啊，我看老秦不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而且這次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是你聯系了人家高考狀元的家人，但是人家沒有給你準確的回覆而已。”
“這件事怎麽看都怪不到你身上。”
這話說的，向記者到底是放松了幾分，“我先進去看看到底怎麽樣。”
等進去後，辦公室門，他便順勢給關上了。
向記者有些惴惴不安，朝著秦主編問道，“主編，您找我？”
秦主編，“坐。”
“高考狀元那個采訪案已經定下來了，你明天就去溫家采訪，不過對方有條件。”
“第一，咱們只能派出去一個記者，第二是在對方家裏，不接受家裏以外的采訪環境。”
這——
向記者當即便忍不住站了起來，“沒問題，這個我都能接受。”
采訪而已，他一個人也能完成，把照片一拍，他在旁邊采訪就好了，事後回到單位在整理稿件便沒問題了。
秦主編嗯了一聲，“那你明天準備一下上門。”
想了想，他叮囑了一句，“高考狀元這孩子的性格頗為內斂，沈默，你到時候采訪的時候盡量收著點。”
向記者點頭，旋即有些好奇，“主編，你是怎麽聯系上他們家的？”
他都聯系過好幾次了，除了第一次聯系上說會考慮後，後面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回覆。
“我認識他們家的李管家，剛李管家和我聯系了。”李管家直接找的秦主編，在雙方確認了最基本的條件都能接受後，這才同意對方上門采訪。
向記者當即感動的不行，拍了一記馬屁，“主編，還得是您啊，如果沒有您出馬，我這個高考狀元的熱點新聞肯定采訪不上了。”
秦主編看著他，似笑非笑，“行了，下去準備好了，明天去人家家裏采訪，註意一些禮貌。”
這還是他少數會叮囑的時候。
畢竟，以前他們報社出去采訪，都是別人巴結他們，配合他們的，這還是少見的他們需要配合采訪人的時間和地點。
向記者朝著秦主編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轉眼到了第二天。
李管家一早就和溫向璞提前商量了，“今天報社的記者會來我們家給你采訪，向璞，要不要打扮下？”
溫向璞搖頭，“我就是我，無需打扮。”
“那家裏要不要收拾出來？”
“專門騰一個采訪的位置？”
溫向璞，“不用，在書房便好。”話落，他擡手看了看時間，又張望了一眼門口。
李管家，“你是在等報社急著嗎？”
溫向璞搖頭，“我在看綿綿今天怎麽還沒來。”她已經遲到五分鐘了，平時八點左右就過來了。
現在八點零五還沒動靜。
李管家，“……”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向璞啊，你就不緊張啊？”
畢竟，是日報的記者來采訪，這可是要登報的，對於溫向璞來說，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 呢。
老實說，李管家昨晚上開始緊張的一宿睡不著。
但是在看溫向璞，他極為淡定道，“這是我的主場，我為什麽要緊張？”
這是在溫家，在小白樓裏面，對於一個多年不出門的人來說，家裏是他最為有安全感的地方。
這話一說，倒是讓李管家怔了一下，他長了張還未開口，溫向璞就已經迎了過去。
門口進來了一個人，不是旁人正是綿綿。
她頭戴杏色毛絨帽子，帽子頂端還有兩個棉絨絨的小球球，身穿棉襖，外面還罩了一件寬大的鬥篷，像是把整個人都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雙過於明亮幹凈的大眼睛在外面。
布靈布靈的到處看。
在看到溫向璞過來後，她頓時小跑了過去，“向璞哥哥，今天太冷了，我在找衣服，所以來遲了一些。”
外面還在下雪，她頭頂上帶著一頂松軟寬大的帽子，露出一張過分精致的小臉，眉目純凈，白皙通透，像是一個白凈柔軟的糯米團子。
溫向璞都忍不住怔了片刻，旋即很自然的接過綿綿脫掉的厚鬥篷，加厚的鬥篷，毛邊是毛茸茸的那種，拿在手裏極為柔軟。
“太冷了，就不要出來了。”
他也是這才註意到，外面不知道何時竟然落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綿綿的鼻尖凍的通紅，越發顯得可憐兮兮，“昨天答應你了，今天陪著你來采訪。”
“所以一定要來的。”
“只是我遲到了，向璞哥哥你不要生氣啊。”
溫向璞怎麽會生氣啊，他不會生綿綿的氣的，綿綿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擡手揉了揉綿綿的頭發，替她拍掉了帽子上的雪，“溫向璞不會生沈綿綿氣的。”
仔仔細細拍幹凈後，這才拉著綿綿的袖口，領著她進了廚房，廚房的鍋臺裏面，有李管家熬的生姜紅糖水，這些原本是準備給記者采訪用的。
畢竟天冷，人家從凜冽的寒風裏面趕過來，喝一碗生姜紅糖水，可比茶水實在多了。
溫向璞順勢給綿綿盛了一碗，監督她全部喝下去後，這才問道，“書本帶了嗎？”
“今天我們要講初二下學期的數學末尾，以及高一的數學普及。”
這下，把綿綿給問懵了，她舔舔唇，因為剛喝過滾燙的生姜紅糖水，以至於蒼白的唇色都跟著紅潤起來。
“不是今天要采訪嗎？我就沒帶課本。”
她就凈人來的。
溫向璞的目光停留在綿綿的唇上，有片刻恍惚，旋即才說，“沒帶課本嗎？”
“那先用我的高中課本。”
“走吧，進去。”
綿綿，“……”她看著溫向璞的目光，宛若是看著魔鬼一樣。
綿綿忍不住跺跺腳，小跑著追了上去，“向璞哥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采訪啊？采訪！”
她忍不住再強調。
溫向璞回頭，燈光下，他一張側臉清淺，聲音柔和道，“知道啊，但是這和你補課有什麽關系？”
好理所當然的話，讓綿綿瞬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只能低著頭，跟上去，忍不住捏著衣角嘟囔一句，“我還以為今天可以休息呢。”
她自從從哈市回到北京後，沒有一天不是在補課的。
從頭到尾，是半天都沒偷懶過。
溫向璞不止是，把她初中的知識點全部拎出來鞏固了一遍，又把初二下學期的知識點也拿出來了。
甚至，高一的課程，也開始有簡單的涉獵了，對於綿綿來說，她的成績是提高了，就是這過程實在是太變態了一些。
以至於，她忍不住微微嘆氣，企圖和溫向璞商量，“向璞哥哥，要不我們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溫向璞停步，他立在門口的位置，回頭凝視著她，“還想當狀元嗎？”
“想。”
綿綿不假思索道。
“那你就要比別人起的早，比別人會的多。”
一句話，像是給綿綿打雞血了一樣，瞬間不嘟囔了，跟著溫向璞就去了書房。
綿綿在得知溫向璞高考拿下狀元後，她便下立下宏遠，等她參加高考的時候，也一定要拿下狀元。
只是，這狀元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光嘴上說說就可以，是需要無數個努力換來的。
被溫向璞這麽一點醒，綿綿頓時精神了，“我們今天看高一的數學吧，我對這個點還有些不明白，之前的初中知識點我覺得我都會了。”
溫向璞問穩，他沒急著回答，而是拿出初中的課本，不過這個課本不是綿綿的，而是溫向璞之前用過的。
他從裏面簡單的點出來了幾個知識點，抽查了下綿綿的基本功，發現她這些知識點都學的差不多了。
起碼一問就能說出來答案，比起之前的基本功，顯然是好了很多。
溫向璞意外道，“回去用功了？”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回家後還學到了十點多。”好冷的，後面都鉆在被窩裏面做作業，就想把這些個知識點給摸透了去。
實在是這次溫向璞拿到狀元，把綿綿給刺激到了，別看綿綿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但是實際上性子卻有些好勝心的。
總是不甘自己比別人弱一頭的，身姿，連好朋友溫向璞哥哥也不行。
她不想比向璞哥哥差太多了。
“那初中知識學的差不多了，那咱們就開始高中課程。”
溫向璞翻出高中課本，娓娓道來。
向記者從報社趕到溫家的時候，也才將將上午九點鐘，不過，外面下了大雪，導致向記者整個頭發都跟著白了起來。
站到溫家屋檐下的時候，向記者忍不住擡頭看了過去，大雪皚皚下，整個小白樓都穿上了一層白衣，安靜的佇立著街道上，和周圍所有低矮的房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讓向記者在心中感嘆，真是特權階級。
他蹦了蹦腳，身上的落雪這才掉了下來，李管家聽到動靜，聞聲走了出來。
“向記者是吧？”
他招呼道。
向記者點了點頭，懷裏還護著照相機，這玩意兒可是比他金貴多了，自己可以淋雪，但是攝像機可是不能淋雪的。
“我是，你是李管家吧？”來之前，秦主編和他交代了一些。
“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李管家招呼他，“進來進來，我給你煮了紅糖生姜水，先喝一口驅寒。”
向記者意外了下，他來之前心裏還有些打突，怕這種達官貴族的人家，不好接觸。
畢竟，這是富貴人家的通病。
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藹，甚至還體貼的給他準備了紅糖生姜水。
向記者忙說，“麻煩您了。”
喝了一碗熱氣滾滾的紅糖生姜水後，他這才覺得自己暖和了起來，搓了搓手，這才問道，“狀元呢？”
李管家指了指樓上的書房，“在樓上呢。”
“我帶你上去吧。”
等上了樓上後，書房門一打開，溫暖的室內，書桌旁邊躺著一個煤爐子，上面架著一個鋁水壺，水壺悶燒，蜂窩煤燒的正熱，紅彤彤的使得整個屋內跟著熱乎起來。
書桌上，溫向璞在給綿綿講高中數學，因為知識點太過覆雜，所以他嗓音也跟著耐心起來，“這下，能聽明白嗎？”
一個知識點，他換了種解法。
到底是跨級講知識點，綿綿還有些雲裏霧裏，“聽懂了，又沒聽懂。”
“那我們在換一種講解的方法。”
外面。
李管家喊了一聲，“向璞，向記者來了。”
溫向璞這才朝著綿綿大哦，“那就到這裏了，這個知識點我們一會采訪結束了在重新講解。”
他拿著一根紅色的墨水筆，朝著那個綿綿不太懂的知識點上畫了一個圈，進行了重點標記。
等交代完這些後，溫向璞這才站起來，朝著向記者走去，“你好。”
“你好。”
向記者看著溫向璞，足足楞了秒鐘，他有一種驟然被沖撞目眩感。
對方實在是太過讓人瀲灩了一些。
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裏，說了兩個字，就讓人難以忘記，如同雪中青松，安靜內斂又讓人忍不住心生驚艷。
向記者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過了良久，這才回過神，結結巴巴道，“你好你好，你就是高考狀元溫向璞，是不是？”
溫向璞頷首，領著他走到了一旁的座椅旁邊，李管家順勢去倒了兩杯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向記者是個很健談的人，不然，也做不了記者了，短暫的暈眩過後，他迅速恢覆了職業幹練的樣子。
朝著溫向璞拉近關系。
“溫同學，你剛剛這是？”他進來的時候，有見到溫向璞趴在桌子上，指導著一旁的小姑娘講課。
溫向璞看向坐在書桌上，安靜寫題的綿綿，眼神柔和了片刻，“在給我妹妹講高中數學。”
“原來對方是你妹妹啊。”向記者恍然大悟，不過，他註意到綿綿擡頭朝著他笑了笑，他忍不住意外了下，“這小姑娘還這麽小，就讀高中了嗎？”
看著瘦瘦小小的一團，坐在寬大的座椅裏面，整個人都快要陷進去了。
提起綿綿，溫向璞對他似乎沒有那般生疏和距離感了。
“她讀初二，在超前學高中的課程。”
這下，向記者越發驚奇了，他忍不住感嘆道，“看來你們家基因都是學霸基因。”
基因這一個詞，還是他偷看了國外的生物學，這才學習到的，這不，活學活用。
一般人可能聽不明白。
但是溫向璞卻不一樣，他從小就在家裏的書房，以及北京市圖書館長大，圖書館的書不說全部借閱回來，那起碼也是借閱了一半看的。
他自然是懂基因這兩個字的。
溫向璞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解釋了一句，“綿綿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我親妹妹。”
這下，向記者也遲鈍了下，“你們不是親兄妹啊？”
他還以為對方是親兄妹呢。
實在是長得太像一些了，也不對。
更準確的來說是長得漂亮的人，總歸是有相似之處的，一樣的讓人驚艷。
“不是。”
溫向璞直截了當的回答。
這讓，綿綿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過來，向璞哥哥一直都是那種偏向溫和的那一類人，很少有這種斬釘截鐵的時候。
不過，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朝著溫向璞舉手起來。
“加油！”
溫向璞忍不住失笑了下，旋即朝著向記者說道，“我們開始吧。”
向記者心中詫異，這麽一個皎皎月明的高考狀元，竟然對這個小姑娘言聽計從。
他還以為學霸都是極為有主見的呢。
原來並不是。
壓下心中的疑惑後，向記者很快就步入正題，他詢問道，“溫同學，請問你對這次拿下高考狀元，有什麽感想嗎？”
溫向璞，“沒有。”
“意料之中。”
向記者，“？？？”
他著實是楞了好幾秒，這才跟上溫向璞的節奏，“你是說，在高考之前你就知道自己會拿下高考狀元嗎？”
溫向璞，“是。”
“那你平時學習成績很好？”向記者下意識道，“你肯定是那種上學很認真，老師最為喜愛的那一類學生。”
溫向璞搖頭，“不是，我上學經常逃課，一周最多在學校天。”
向記者，“？”
饒是，向記者的腦袋瓜都忍不住嗡嗡嗡起來，“你經常逃課，那你還能拿第一，奪得高考狀元？”
溫向璞，“習慣成自然。”
向記者，“……”他深呼吸，盡力讓自己調整過來，“我聽說這次高考題目很難，你在拿下高考狀元是不是也廢了很大的心思？”
溫向璞淡淡道，“沒有，很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