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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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分廠的擴建是勢在必行的，畢竟，從去年開始青山駐隊開始盈利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養殖場賺錢養活駐隊，這就是放在大家嘴邊的一塊肥肉，如今看到漠河駐隊，青山駐隊的成果，其他駐隊自然也會有這個心思。
但是，這一切季長崢都不知道，他詫異，“你都沒在電話裏面和我提過。”
他和美雲每周都會有聯系的，有時候是寫信，有時候是打電話，但是那麽多次溝通裏面，美雲從來都沒說過。
沈美雲嘆口氣，“你在哈市炮校上課，每天都夠忙了，我拿這種事情怎麽好煩你？”
其實，他們也沒做好決定要不要去哈市駐隊開分廠，因為目前階段一個總廠一個分廠，按理說差不多的了。
但是從長遠來看，他們後期想要往全國的市場去發展，那麽光一個漠河駐隊的養殖場肯定是不夠的。
那麽繼續擴建分廠，是勢在必行之路。
季長崢聽到這話，他抱著沈美雲，低聲道，“抱歉。”下巴擱在沈美雲的肩頭，聲音都跟著低落了下去。
沈美雲拍了下他肩，“道什麽歉？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
“如今咱們步伐一致，這才是好事。”
季長崢嗯了一聲，他看著美雲，只覺得自己這輩子能娶到沈美雲，是他最為幸運的事情了。
既然敲定了細節後，大家方向一致，那自然要往一塊去的，雙方就各自忙碌起來。
季長崢去找到了張師長，沈美雲也去找到了張師長，畢竟，他們的目標一致。
季長崢身為張師長手底下的兵，他和沈美雲對視了一眼後，率先說明來意。
“老領導。”
張師長頷首，“回來了？”
季長崢點了點頭，張師長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你們兩口子這是一起來找我有事？”
“不過，季長崢你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沈廠長你呢？”
哈市炮校的校長已經跟他溝通過了，季長崢既然來找他啊，說明已經做出選擇了。
被點名的沈美雲，她笑了笑，“之前哈市駐隊不是找咱們養殖場商量，過去搞個分廠嗎？”
“我一直沒下決心，這一次下決心了。”
“哦？”張師長邀著他們坐下來，順勢給這小兩口，一人倒了一杯水，瞧著沒有一丁點的領導架子。
“打算去哈市駐隊開個分廠？”
沈美雲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先和您匯報一些。”
張師長倒完水，把杯子遞給二人，“我想知道，你是於公還是於私？”
這個問題太過犀利，以至於沈美雲當即便停頓了下，她垂眼，“於公於私都有。”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是會去哈市駐隊開養殖場，但是不會是今年，季長崢的選擇，讓我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張師長沈吟，“那提前了會不會對咱們養殖場，造成影響？”
沈美雲把杯子放過在一旁，她語氣真誠，“如果說真有影響的話，無非是早投入，早賺錢。”
“帶著兄弟部隊一起自給自足，在未來發展到一定規模後，黑省三個養殖場稱霸全國的肉畜類供應。”
這算是在提早布局了。
這話一說，張師長的呼吸急促片刻，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真的有那一天嗎？”
沈美雲點頭，她笑了笑，“老領導，咱們漠河駐隊養殖場供應整個黑省，用了五年。”
“但是如果有三個漠河駐隊養殖場，那麽就意味著打開全國的銷路並不難。”
她的野心，從來都不止是黑省這一個範圍。等市場經濟放開後，全國的肉類供給將迎來一個大爆發的時期，而他們現在只需要布局，靜等將來爆發的時候，迎接雪花一樣的訂單。
“那就聽你的。”
張師長的特長是領兵作戰，他對做生意的是一竅不通的，既然他不懂，那就聽專業人士的。
沈美雲含笑應了一聲。
“養殖場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若是有問題，也可以找小崔他們商量。”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接著就是季長崢了，沈美雲不知道季長崢和張師長說了什麽，但是等季長崢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神情輕松了不少。
“老領導答應了？”
季長崢點點頭，表情覆雜，“對方當初送我去哈市炮校進修，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每一個從進修出來的戰士，他們的未來都是前途光明的。
聽完這話，沈美雲由衷的敬佩起來，“老領導的心胸真寬廣啊。”親手把養大的雄鷹，送回高空，不是每一位領導都能有這種魄力的。
他從把小鷹送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一只小鷹註定不會在回來了。
季長崢嗯了一聲，要調任離開這裏，他似乎有些不舍，以至於在回去的路上，他靜靜的打量著每一處的風景。
“我當年來這裏的時候，那邊還都是一片荒蕪，就連操場拉練的地方，都是我們從外面挑回來的黑煤渣，一點點鋪起來的。”
漠河駐隊承載著季長崢所有的青春。
“既然不舍——”
沈美雲就差把後半截話說出來了，季長崢搖搖頭，制止了她，“美雲，我不是一個人了。”
他還有妻子，有孩子，他就不可能一輩子就只是待在漠河駐隊了。
他的妻子有淩雲志，他不可能在原地踏步，在去拖妻子的後腿了。
“哈市駐隊不管是條件，還是待遇，又或者是家屬院比咱們漠河好一大截。”
這是不爭的事實。
沈美雲低低地嗯了一聲，她拉著季長崢的手，什麽話都沒說，半晌才輕聲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聽到這話，季長崢抓著她的手越發緊了幾分。
季長崢要調任的消息，像是長著翅膀一樣，一下子飛了出去，沒多久就有人過來打聽。
“美雲，你們家長崢，真的要調到哈市駐隊去啊？”第一個來問話的反而是趙春蘭。
沈美雲想了想，“要看通知了，我們屬於各自管自己的事情。”
她不太想在正式通知來臨之前，就把消息從自己口中說出去，說到底事以密成。
趙春蘭，“你也不知道嗎？”她有些失望。
沈美雲嘆口氣，“嫂子，我知道不知道這件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領導是怎麽安排的，我們下面的人只需要聽從就行了。”
至於沒確定的消息，她是不會往外說的，一切都會以調任函為主。
“你這嘴是真緊。”
“我要是有你嘴一半緊，當初老周也不會——”
“算了，不提當年的事情了，等正式消息下來後，你和我們吱一聲，大家給你們辦個歡送宴。”
到底是升遷，這是大喜的事情。
沈美雲點了點頭，“自然。”
正式調任函發出來後，是半個月後了。
在確認調任的這一刻，不少嫂子都上門恭喜。
畢竟，從漠河駐隊到哈市駐隊，相當於從一個小地方去了省會的駐隊，這裏面的區別自然大了。
除去嫂子們，連帶著季長崢的戰友們也來恭喜了。
等大家都離開了後，綿綿跑到沈美雲面前，突然問了一句，“媽媽，我們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沈美雲問她，“你想離開嗎？”
綿綿搖搖頭，“不想，這裏有我好多朋友呢，但是——”她話鋒一轉，“如果媽媽你離開的話，我就隨你離開。”
反正媽媽在哪裏，她就在哪裏，有媽媽在的地方才是家。
沈美雲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摸了摸她頭，“媽媽知道了。”
既然離開的調任函下來了，這件事便可以大張旗鼓的安排起來了。他們家在漠河駐隊住了好幾年，如今冷不的要走了，沈美雲也有些不舍。
趙春蘭他們聯合司務長一起，安排了歡送會。
“美雲，長崢，祝你們前程似錦。”
飯桌上，趙春蘭朝著沈美雲和季長崢舉杯，“越來越好。”
沈美雲點頭，“謝謝春蘭嫂子。”
季長崢頷首。
“這裏就是我和美雲的老家，以後我們還是會經常回來看看的。”
等飯桌上結束後。
司務長跟著感慨，“我是真沒想到，長崢你會去哈市駐隊。”要知道以前也不是沒有其他駐隊過來挖人過。
但是每一次都被季長崢給拒絕了。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答應了。
季長崢沒說話，只是安靜的放下酒杯，語氣冷靜，“時機剛剛好而已。”
不早也不晚。
倒是沒有解釋的太細。
“算了，只要你們過的好就行。”司務長低聲道，他站起來拿著酒杯，走到了沈美雲旁邊，“美雲，你也跟著去，才是我始料未及的。”
畢竟，沈美雲的事業和根據地都在漠河呢。
沈美雲，“去哈市駐隊開分廠的事情，我一直早有計劃，但是就是沒下定決心。”
但是季長崢的事業剛好也和哈市有關，就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那不如一起吧。
剛好一家人還能不分開。
“那哈市駐隊的分廠就交給你了。”司務長說道。
沈美雲朝著他舉杯，“漠河是的總廠交給你了。”
她走後，司務長暫代她的職位，如果遇到巨大問題，她還可以隨時回來。
雙方還是保持聯系的那種。
司務長點頭，“越來越好。”
“越來越好。”
大人們在吃飯的時候，外面孩子們都有些悶悶不樂。
“綿綿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嗎？”二樂拉著綿綿的手，巴巴地望著，“可以不走嗎？”
他打記事開始，就是和綿綿姐姐在一起玩啊。綿綿搖搖頭，“不行呢，我爸爸調任了，我媽媽也要調任，我要和他們一起呢。”
這下，二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行，我不要綿綿姐姐走。”
小孩兒哭的傷心，把屋內的大人都給驚動了出來，“怎麽了這是？”
趙春蘭率先趕了出來。
“媽媽，我不想讓綿綿姐姐走。”
這話說的，趙春蘭也難受了起來，她也不想讓美雲走啊，她嫁進來家屬院這麽多年，認識的嫂子們也不少，但是最合得來的還是沈美雲。
她嘆口氣，拉著二樂站到了自己身邊，“你不想讓綿綿姐姐走，但是綿綿姐姐的爸媽要去赴任了，她留在這裏，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可憐嗎？”
二樂低著頭，半晌才說，“可憐。”
“是吧，小孩子都是要和爸媽在一起的，你想綿綿姐姐，大不了到時候讓綿綿回來看你，或者是我們帶你去哈市看望綿綿，總行了吧？”
這般安慰下去，二樂這才止住了鼻子。
綿綿低著頭，也悶不做聲，等大家都散開了以後，她才拉著沈美雲的手，“媽媽，我有些舍不得。”
沈美雲嘆口氣，“以後我也帶你多回來，看看大家。”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最後一站是和郝老師告別，她帶了綿綿六年，算是知根知底的好老師了。
“郝老師，我帶著綿綿這孩子來看看你。”
郝老師擡眼，看向悶悶不樂的綿綿，“我都聽說了，你們要去哈市赴任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
“去了也好。”郝老師嘆口氣，“綿綿的成績好，底子好，不該在小地方埋沒了去，去了哈市，在怎麽說也是省會城市，那邊的中學質量肯定比咱們這邊的好。”
漠河駐隊這邊太過偏遠了，小學還算是不錯，畢竟初中高中畢業就可以教孩子了。
麻煩的是初中和高中，實在是高學歷的老師太少了，教中學和高中的老師，他們自己的學歷也是差不多的。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這裏的學生其實比人家外面中學的學生，底子要差一大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窮山僻壤能有學校讀已經是不錯的了。
聽到郝老師這麽說，沈美雲嘆口氣，“駐隊這邊沒想一個辦法嗎？”她願意去哈市開分廠，其中綿綿讀書也是占一部分理由的，漠河駐隊這邊小學還好，起碼有個郝老師支撐著。
但是初中和高中，條件是真差啊，沈美雲一開始便不想讓綿綿在漠河駐隊讀初中，她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把綿綿送到北京的，北京的教育質量總比這邊好一些。
但是架不住綿綿不願意，她不想和沈美雲分開，她這才把這件事作罷。
這次，剛好趁著赴任的機會，倒是能給綿綿換一個好一點的學校了。
只是，沈美雲和別人說這種事情，她們都不能理解，在趙春蘭他們看來，孩子們在哪裏讀書不是讀書？
反正都是學校，也沒啥區別。
在大多數的父母眼中，能讓孩子去讀書，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事情了，至於學校好壞，老師的教學質量？
這根本不是大家考慮的範圍。
所以，其實沈美雲在這裏有些事情是無法和大家溝通的，但是在郝老師這裏，卻能得到理解。
所以，她才會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聽到她的問話，郝老師搖搖頭，“你也知道現在的環境，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她帶著幾分敬佩，“綿綿媽媽，你能為了孩子的教育沖出去換個地方，實在是厲害。”
就是她自己明知道這裏的教育是短板，但是她仍然無法帶著孩子離開，為什麽？
因為家在這裏，丈夫在這裏，她的事業也在這裏，被死死的綁在了漠河駐隊，她哪裏都無法去。
沈美雲，“沒辦法，都是為了孩子。”
從郝老師這裏告別後，綿綿牽著沈美雲的手，她突然問道，“媽媽，咱們這裏的初中不好嗎？”
她九月份就要升初中了。
沈美雲搖搖頭，“不是不好，而是媽媽想給你在有限的範圍內，選擇更好的學校。”
若是有更好的選擇，她又怎麽願意退而求其次。
說到這裏，沈美雲便再次問她，“綿綿，你真的不想回北京讀書嗎？”
其實，比起哈市，北京的教學質量肯定更好一些。
綿綿搖頭，“我不想和媽媽分開。”
一旦回去，不是一個寒假，一個暑假了，而是幾年。
沈美雲嘆口氣，“那就先去哈市讀吧。”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媽媽，你別不要我呀。”
“怎麽會？”沈美雲驚訝，“媽媽在哪，你在哪，你在哪，媽媽在哪。”
有了這話後，綿綿這才放心了去，她靠著沈美雲的肩頭，“我和媽媽天下第一好。”
沈美雲揉了揉她的頭，“自然。”
既然敲定了要去哈市駐隊，接下來的工作交接，沈美雲陸陸續續安排起來，漠河駐隊養殖場所有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教出去了。
只是，不在同一個身上而已，司務長負責對外的訂單，以及全局統籌，李大河負責照料所有牲畜的日常，猴子負責登記數據和對外運輸。
基本上最為重要的工作，基本上都有交接人了，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交給外人來處理的。
等交代完一切後。
李大河和猴子安靜地看著沈美雲，“嫂子。”
沈美雲，“怎麽了？”她在辦公室收拾自己的東西，都是平日用的一些物件，喝水的杯子，日常的小毛巾，小毛毯，以及還有養的一盆仙人掌。
她準備全部都帶走了。
“你——”李大河你了一半，到底是沒好意思問，猴子直接了很多，“嫂子，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可以說，養殖場這邊是沈美雲一手帶起來的，他們這些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全部靠沈美雲的培養。
沈美雲失笑，“當然啊，這裏是總廠啊，有任何問題，我還會是那個沈廠長。”
她只是如今去了外面發展分廠去了，屬於外調的那種。
有了這話，猴子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行。”
他和大河一直擔心，嫂子離開後，就在也不會回來了。
沈美雲，“我在外面拓展新廠，等新廠開辦起來了，我等你們過去支援。”
“嗳——”
猴子和李大河同時笑了起來，“那是必須的。”
“好了好了，讓美雲回去吧，在耽擱下去東西怕是收不完了。”
司務長催了一聲，猴子和李大河這才作罷，在離開之前沈美雲去看了下小長白。
現在應該說是大長白了，它極為高大，膘肥體壯，去年年底的時候有給它稱體重已經有四百斤了。
如今，少說也要奔五百斤了。
她去找小長白，誰都沒打擾她。
沈美雲進去後，摸了摸小長白的頭，“小長白啊，我要走啦，去開新廠了，等以後有機會了回來看你啊。”
小長白是養豬場的定海神針，這裏面的豬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它還一直在。
而司務長他們也把它當做保護神，只要有小長白在的地方，其他豬都很好管理。
小長白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拖著笨重的身體，從豬圈的水池子裏面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站到了沈美雲的腿邊，用著碩大的豬頭蹭了蹭，輕輕的哼了兩聲。
瞧著和平日大相徑庭。
沈美雲看的鼻頭一酸，“我已經和大家叮囑好了，你就在這裏養老就成。”
“往後等我有空了回來看你啊。”
小長白吱吱了兩聲，黑豆眼裏面閃過沈思，沈美雲看到這忍不住揉了揉它的頭。
“下次見呀。”
真的就是下次見了。
等從養殖場離開後，沈美雲縱然有千般不舍，但是到底要往前走的，人不可能一直走回頭路，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不動。
等回到家後，她便調整好了情緒，家裏的東西已經被季長崢收拾的差不多了。
數十個箱子，全部膠帶給封了起來，打算用著卡車一車全部拉走，甚至，家裏的竹床都沒落下，放在了箱子的上面。
還有地裏面的青菜，她摘了一部分過去吃的，還有一部分則是留下來了，送給了隔壁的趙玉蘭和趙春蘭。
至於西瓜和香瓜，但凡是成熟的都摘了一些，足足兩筐子打算全部帶走了。
“美雲，你們要走了？”宋玉書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去了一趟北京出差，回來後怎麽小姑子一家子都要離開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嫂子，因為事發突然，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但是大哥陳遠是知道的。
陳遠就跟在宋玉書一起過來的，他招呼宋玉書，“玉書，長崢和美雲能夠調任去哈市駐隊，這是好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宋玉書知道這是好事，但是就是太突然了，她擰眉，“你能調過去嗎？”
這話問的，陳遠頓時卡住了，“跨市調任，還是往省駐隊去，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是他當初退下來，也是調到漠河駐隊來，如果是去哈市駐隊，他還不一定能混上團長的位置。
宋玉書掀了個白眼，“那我自己想辦法。”
“美雲啊。”她思索了下，“你去建分廠，分廠成了，是不是還是要盤賬的會計？”
沈美雲抿著唇笑，“自然啊。”
“嫂子，哈市駐隊分廠的會計，還是要你來啊。”
得！
宋玉書自己就解決了，“那你把哈市駐隊分廠的會計位置給我留著，我每個月在抽三四天過去一趟。”
這樣，她就能繼續見到沈美雲了。
陳遠，“……”
不是，媳婦每個月去北京四天，再去哈市駐隊四天，青山駐隊四天，這樣一算下來，他媳婦每個月留給他的就十八天了？
那他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眼見著自家大哥的不滿，沈美雲頓時拽了下宋玉書的手，“大哥，要不你也往哈市駐隊調任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哈市駐隊的前途肯定是比漠河駐隊好的。
畢竟，哈市算是黑省的省份了，從省軍區出去的人，將來的前途自然是不一樣的。
說個現實的話，就是將來退伍後，拿的養老金都會高出一部分。
陳遠，“你嫂子跟我開玩笑，你也跟我開玩笑？”
“要是省駐隊那麽好去的話，那早都被擠瘋了。”
越是大駐隊挑的兵也越尖子，入伍的條件也約為苛刻。
那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嗎？
就是季長崢這樣的尖子兵，那還去哈市炮校進修了兩年半，實在是太過亮眼，被上面的人看到了去，這才走的破格調任。
沈美雲看向宋玉書，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宋玉書心裏難受，她擡手狠狠的擰了下陳遠的腰，“和美雲離遠了，以後沒有好吃的飯菜了，我看你怎麽辦？”
這個問題，陳遠之前還真沒想過。
他們家有一段時間，把糧票和錢都是給了美雲的，讓她每次做飯的時候，多做兩個人的。
當然，也不白吃，陳遠和宋玉書負責打掃衛生。
被自家媳婦挑明後。
陳遠沈默了下，“那我努力下，看我將來能不能調到省駐隊去。”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夠蹭飯！
沈美雲聽到這話，哭笑不得，“那我和季長崢在哈市等你們。”
陳遠點點頭，“我盡力。”
宋玉書巴巴道，“我還想和美雲做鄰居。”小姑子沈美雲是她遇到的最好的鄰居，沒有之一！
陳遠揉了揉她的頭，“我曉得了。”
看著他們打情罵俏，沈美雲搖搖頭，指著院子的西瓜藤和香瓜，“這些瓜就給你們了，你們記得過來摘。”
若說這屋子裏面最舍不得的是什麽，就是她和綿綿親手種的西瓜和香瓜了。
宋玉書點點頭。
零零散散交代了一大堆，季長崢已經在前面摁著喇叭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好了，我們走了，大哥，嫂子，你們保重。”
陳遠和宋玉書齊齊的點頭。
倒是宋玉書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美雲，你家小猴和松鼠呢？”
沈美雲都爬上了車子了，她聞言探頭過來回道，“送到青山了。”
駐隊到底不是野生動物的棲息之地，和人類生活久了以後，它們的野外生存能力，也會慢慢的退化。
所以，回歸自然這是必須的事情。
“那就好。”
目送著他們一家三口上車後，宋玉書搖手，“一路順風啊。”
聽到動靜的趙玉蘭也跟著出來相送，還有趙春蘭，沈秋梅，這些都是沈美雲在駐隊家屬院所交到的朋友。
她在車窗處，朝著大家招手。
“再見了。”
下次再見。
*
從漠河駐隊開車到哈市，中午出發抵達到哈市駐隊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
沈美雲低聲問季長崢，“那邊的房子都確定了嗎？”
季長崢在開車，他安靜的打著方向盤，車燈照明了一片路，他冷靜道，“都安排好了。”
這幾天家裏都交給了沈美雲，他不在家，便是去跑這件事了，他既然決定調任，那自然要活動起來。
先是確定了，哈市駐隊那邊的調任函下來後，他便順勢申請了家屬院的房子。
他如今過去已經升為團長了，兩年半的進修，在加上本身的能力出彩，這讓季長崢的履歷可以稱之為閃閃發光也不為過。
他去哈市駐隊，人家也是搶著要的。
聽到這話，沈美雲就松口氣，“那就行。”她還擔心別過去了以後，那邊什麽都沒有，要她操心呢。
車子開到哈市駐隊後，便在門口的地方被攔了下來，他們進行登記後，那警衛員這才放行。
說實話如果論外觀來看，哈市駐隊比漠河駐隊氣派的不止一點兩點。
沈美雲當時來過，但是那時候從來沒往這方面去想，如今自家愛人調任過來，她的工作也要過來。
這裏也會變成自己的第二個家，自然看起來就順眼了。
從哈市駐隊的門口，一路把大卡車開到了家屬院，夏天的晚上，卡車轟隆隆的響聲，把周圍住戶都給驚了出來。
“是新來的季團長吧？”
他們這幾天家屬院都傳開了，從哈市炮校那邊直接升過來了一個叫季團長的，一來就申請了一個大三室。
那個大三室被不少人盯著呢，結果哈市駐隊那麽多人都沒下手成功，被外面來的一個新領導截胡走了。
不少人都跟著懊悔呢。
也不知道來了一尊什麽樣的佛爺，下手這般快，而且駐隊領導也是的，大家排房子排了那麽久，上面領導不給批，結果給了一個新來。
這就讓老人心裏有些不平衡了。
面對大家的窺探，沈美雲自然都看在眼裏，這會還不相熟，自然是不好打招呼的。
但是好在有季長崢在前頭安排，車子停在自家房子門口後，季長崢便從車上率先跳了下來，“美雲，我先去收拾東西，你和綿綿休息一會。”
坐了這麽久的車子，肯定累了。
要說累也是季長崢，畢竟她和綿綿是坐車，而季長崢是負責開車的那個人。
“我和你一起收拾。”沈美雲拍了下綿綿的肩頭，“我們到了，可以下車了。”
綿綿幾乎是睡了一路過來的。
綿綿嗯了一聲，睜開眼四處看了下，黑乎乎一片，就是路中間的電線桿上綁著一個喇叭燈，不過所照的範圍還是有限的。
沈美雲和綿綿一下車，季長崢便把車子後備箱給打開了，是一道大鐵門，鐵門一開，哐當一聲，砸在車身上面，在這漆黑安靜的晚上，顯得格外的刺耳。
隔壁聽到這聲音，傳來一陣開門聲。
“是季團長嗎？”
季長崢頓了下說，“是我。”
那邊就傳來喊聲，是對著房頂的，“肖愛梅，喊孩子過來幫忙搬東西。”頭一天搬家過來，自然要有人幫忙，不然他們不知道忙到什麽時候了。
這一喊，隔壁屋子的人頓時傳來淅淅索索的動靜，一家子陸陸續續從房頂上下樓梯。
八月哈市的夏夜還是有些熱的，屋內被太陽炙烤了一天，溫度極高，根本無法入睡。
曹團長一家索性都在屋頂上睡，不，應該說這一片家屬院的人家，晚上基本上都在屋頂上，鋪著兩張涼席合並在一塊，一邊睡著大人，一邊睡著小孩。
曹團長那一喊，其他人家也都跟著醒了。
“我們也去幫忙。”
不管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各個從屋頂上爬了下來，嘩啦一下子，轉眼間季家安靜的門口，就多了十幾號人。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
“你們就是季團長啊？”
他們還沒來，季團長的名聲就在家屬院傳遍了，什麽最年輕的團長，什麽戰功赫赫，什麽在炮校進修兩年半，次次拿第一。
什麽他能來哈市駐隊，還是他們駐隊的大領導，親自去找炮校的校長商談後挖人的。
為此，還讓了不少利出去呢。
就為了把季團長給挖到他們駐隊來，說實話，他們哈市駐隊本來就算是省駐隊，這裏集結了黑省各個駐隊的尖子兵。
大家都不差，但是如今來了一個更牛的人，這就讓大家好奇了。
被眾人關註的季長崢，他頷首，“是我，季長崢。”
曹團長率先伸出手，“曹威遠。”
“張昭。”
“宋建國。”
大家相互介紹了一番後，便單刀直入，“先把東西都搬進去吧，其他的一會在介紹。”
季長崢點了點頭，大家頓時爬上車子，上面的人搬東西遞下來，下面的人接著往屋內搬。
而沈美雲已經從季長崢手裏拿到了鑰匙，立馬去開門了。
有了大家的幫忙後，原本還以為要忙到深更半夜去，結果十來分鐘就全部卸貨結束了。
沈美雲朝著大家招呼，說道，“都等等在走，我切個西瓜，大家嘗嘗。”
話落，便直接從筐立馬挑了個最大的西瓜，放在院子的石臺上，順勢從廚房的箱子裏面找了一把菜刀。
哢嚓一聲，西瓜切開後，滿院子都是西瓜的香甜氣息。
原本大家就只是單純的來幫忙的，聞到這西瓜味，頓時走不動了。
畢竟，夏日的夜晚可是和西瓜是絕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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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廠的擴建是勢在必行的，畢竟，從去年開始青山駐隊開始盈利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養殖場賺錢養活駐隊，這就是放在大家嘴邊的一塊肥肉，如今看到漠河駐隊，青山駐隊的成果，其他駐隊自然也會有這個心思。
但是，這一切季長崢都不知道，他詫異，“你都沒在電話裏面和我提過。”
他和美雲每周都會有聯系的，有時候是寫信，有時候是打電話，但是那麽多次溝通裏面，美雲從來都沒說過。
沈美雲嘆口氣，“你在哈市炮校上課，每天都夠忙了，我拿這種事情怎麽好煩你？”
其實，他們也沒做好決定要不要去哈市駐隊開分廠，因為目前階段一個總廠一個分廠，按理說差不多的了。
但是從長遠來看，他們後期想要往全國的市場去發展，那麽光一個漠河駐隊的養殖場肯定是不夠的。
那麽繼續擴建分廠，是勢在必行之路。
季長崢聽到這話，他抱著沈美雲，低聲道，“抱歉。”下巴擱在沈美雲的肩頭，聲音都跟著低落了下去。
沈美雲拍了下他肩，“道什麽歉？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
“如今咱們步伐一致，這才是好事。”
季長崢嗯了一聲，他看著美雲，只覺得自己這輩子能娶到沈美雲，是他最為幸運的事情了。
既然敲定了細節後，大家方向一致，那自然要往一塊去的，雙方就各自忙碌起來。
季長崢去找到了張師長，沈美雲也去找到了張師長，畢竟，他們的目標一致。
季長崢身為張師長手底下的兵，他和沈美雲對視了一眼後，率先說明來意。
“老領導。”
張師長頷首，“回來了？”
季長崢點了點頭，張師長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你們兩口子這是一起來找我有事？”
“不過，季長崢你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沈廠長你呢？”
哈市炮校的校長已經跟他溝通過了，季長崢既然來找他啊，說明已經做出選擇了。
被點名的沈美雲，她笑了笑，“之前哈市駐隊不是找咱們養殖場商量，過去搞個分廠嗎？”
“我一直沒下決心，這一次下決心了。”
“哦？”張師長邀著他們坐下來，順勢給這小兩口，一人倒了一杯水，瞧著沒有一丁點的領導架子。
“打算去哈市駐隊開個分廠？”
沈美雲點了點頭，“有這個打算，先和您匯報一些。”
張師長倒完水，把杯子遞給二人，“我想知道，你是於公還是於私？”
這個問題太過犀利，以至於沈美雲當即便停頓了下，她垂眼，“於公於私都有。”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是會去哈市駐隊開養殖場，但是不會是今年，季長崢的選擇，讓我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張師長沈吟，“那提前了會不會對咱們養殖場，造成影響？”
沈美雲把杯子放過在一旁，她語氣真誠，“如果說真有影響的話，無非是早投入，早賺錢。”
“帶著兄弟部隊一起自給自足，在未來發展到一定規模後，黑省三個養殖場稱霸全國的肉畜類供應。”
這算是在提早布局了。
這話一說，張師長的呼吸急促片刻，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真的有那一天嗎？”
沈美雲點頭，她笑了笑，“老領導，咱們漠河駐隊養殖場供應整個黑省，用了五年。”
“但是如果有三個漠河駐隊養殖場，那麽就意味著打開全國的銷路並不難。”
她的野心，從來都不止是黑省這一個範圍。等市場經濟放開後，全國的肉類供給將迎來一個大爆發的時期，而他們現在只需要布局，靜等將來爆發的時候，迎接雪花一樣的訂單。
“那就聽你的。”
張師長的特長是領兵作戰，他對做生意的是一竅不通的，既然他不懂，那就聽專業人士的。
沈美雲含笑應了一聲。
“養殖場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若是有問題，也可以找小崔他們商量。”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接著就是季長崢了，沈美雲不知道季長崢和張師長說了什麽，但是等季長崢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神情輕松了不少。
“老領導答應了？”
季長崢點點頭，表情覆雜，“對方當初送我去哈市炮校進修，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每一個從進修出來的戰士，他們的未來都是前途光明的。
聽完這話，沈美雲由衷的敬佩起來，“老領導的心胸真寬廣啊。”親手把養大的雄鷹，送回高空，不是每一位領導都能有這種魄力的。
他從把小鷹送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一只小鷹註定不會在回來了。
季長崢嗯了一聲，要調任離開這裏，他似乎有些不舍，以至於在回去的路上，他靜靜的打量著每一處的風景。
“我當年來這裏的時候，那邊還都是一片荒蕪，就連操場拉練的地方，都是我們從外面挑回來的黑煤渣，一點點鋪起來的。”
漠河駐隊承載著季長崢所有的青春。
“既然不舍——”
沈美雲就差把後半截話說出來了，季長崢搖搖頭，制止了她，“美雲，我不是一個人了。”
他還有妻子，有孩子，他就不可能一輩子就只是待在漠河駐隊了。
他的妻子有淩雲志，他不可能在原地踏步，在去拖妻子的後腿了。
“哈市駐隊不管是條件，還是待遇，又或者是家屬院比咱們漠河好一大截。”
這是不爭的事實。
沈美雲低低地嗯了一聲，她拉著季長崢的手，什麽話都沒說，半晌才輕聲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聽到這話，季長崢抓著她的手越發緊了幾分。
季長崢要調任的消息，像是長著翅膀一樣，一下子飛了出去，沒多久就有人過來打聽。
“美雲，你們家長崢，真的要調到哈市駐隊去啊？”第一個來問話的反而是趙春蘭。
沈美雲想了想，“要看通知了，我們屬於各自管自己的事情。”
她不太想在正式通知來臨之前，就把消息從自己口中說出去，說到底事以密成。
趙春蘭，“你也不知道嗎？”她有些失望。
沈美雲嘆口氣，“嫂子，我知道不知道這件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領導是怎麽安排的，我們下面的人只需要聽從就行了。”
至於沒確定的消息，她是不會往外說的，一切都會以調任函為主。
“你這嘴是真緊。”
“我要是有你嘴一半緊，當初老周也不會——”
“算了，不提當年的事情了，等正式消息下來後，你和我們吱一聲，大家給你們辦個歡送宴。”
到底是升遷，這是大喜的事情。
沈美雲點了點頭，“自然。”
正式調任函發出來後，是半個月後了。
在確認調任的這一刻，不少嫂子都上門恭喜。
畢竟，從漠河駐隊到哈市駐隊，相當於從一個小地方去了省會的駐隊，這裏面的區別自然大了。
除去嫂子們，連帶著季長崢的戰友們也來恭喜了。
等大家都離開了後，綿綿跑到沈美雲面前，突然問了一句，“媽媽，我們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沈美雲問她，“你想離開嗎？”
綿綿搖搖頭，“不想，這裏有我好多朋友呢，但是——”她話鋒一轉，“如果媽媽你離開的話，我就隨你離開。”
反正媽媽在哪裏，她就在哪裏，有媽媽在的地方才是家。
沈美雲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摸了摸她頭，“媽媽知道了。”
既然離開的調任函下來了，這件事便可以大張旗鼓的安排起來了。他們家在漠河駐隊住了好幾年，如今冷不的要走了，沈美雲也有些不舍。
趙春蘭他們聯合司務長一起，安排了歡送會。
“美雲，長崢，祝你們前程似錦。”
飯桌上，趙春蘭朝著沈美雲和季長崢舉杯，“越來越好。”
沈美雲點頭，“謝謝春蘭嫂子。”
季長崢頷首。
“這裏就是我和美雲的老家，以後我們還是會經常回來看看的。”
等飯桌上結束後。
司務長跟著感慨，“我是真沒想到，長崢你會去哈市駐隊。”要知道以前也不是沒有其他駐隊過來挖人過。
但是每一次都被季長崢給拒絕了。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答應了。
季長崢沒說話，只是安靜的放下酒杯，語氣冷靜，“時機剛剛好而已。”
不早也不晚。
倒是沒有解釋的太細。
“算了，只要你們過的好就行。”司務長低聲道，他站起來拿著酒杯，走到了沈美雲旁邊，“美雲，你也跟著去，才是我始料未及的。”
畢竟，沈美雲的事業和根據地都在漠河呢。
沈美雲，“去哈市駐隊開分廠的事情，我一直早有計劃，但是就是沒下定決心。”
但是季長崢的事業剛好也和哈市有關，就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那不如一起吧。
剛好一家人還能不分開。
“那哈市駐隊的分廠就交給你了。”司務長說道。
沈美雲朝著他舉杯，“漠河是的總廠交給你了。”
她走後，司務長暫代她的職位，如果遇到巨大問題，她還可以隨時回來。
雙方還是保持聯系的那種。
司務長點頭，“越來越好。”
“越來越好。”
大人們在吃飯的時候，外面孩子們都有些悶悶不樂。
“綿綿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嗎？”二樂拉著綿綿的手，巴巴地望著，“可以不走嗎？”
他打記事開始，就是和綿綿姐姐在一起玩啊。綿綿搖搖頭，“不行呢，我爸爸調任了，我媽媽也要調任，我要和他們一起呢。”
這下，二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行，我不要綿綿姐姐走。”
小孩兒哭的傷心，把屋內的大人都給驚動了出來，“怎麽了這是？”
趙春蘭率先趕了出來。
“媽媽，我不想讓綿綿姐姐走。”
這話說的，趙春蘭也難受了起來，她也不想讓美雲走啊，她嫁進來家屬院這麽多年，認識的嫂子們也不少，但是最合得來的還是沈美雲。
她嘆口氣，拉著二樂站到了自己身邊，“你不想讓綿綿姐姐走，但是綿綿姐姐的爸媽要去赴任了，她留在這裏，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可憐嗎？”
二樂低著頭，半晌才說，“可憐。”
“是吧，小孩子都是要和爸媽在一起的，你想綿綿姐姐，大不了到時候讓綿綿回來看你，或者是我們帶你去哈市看望綿綿，總行了吧？”
這般安慰下去，二樂這才止住了鼻子。
綿綿低著頭，也悶不做聲，等大家都散開了以後，她才拉著沈美雲的手，“媽媽，我有些舍不得。”
沈美雲嘆口氣，“以後我也帶你多回來，看看大家。”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最後一站是和郝老師告別，她帶了綿綿六年，算是知根知底的好老師了。
“郝老師，我帶著綿綿這孩子來看看你。”
郝老師擡眼，看向悶悶不樂的綿綿，“我都聽說了，你們要去哈市赴任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
“去了也好。”郝老師嘆口氣，“綿綿的成績好，底子好，不該在小地方埋沒了去，去了哈市，在怎麽說也是省會城市，那邊的中學質量肯定比咱們這邊的好。”
漠河駐隊這邊太過偏遠了，小學還算是不錯，畢竟初中高中畢業就可以教孩子了。
麻煩的是初中和高中，實在是高學歷的老師太少了，教中學和高中的老師，他們自己的學歷也是差不多的。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這裏的學生其實比人家外面中學的學生，底子要差一大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窮山僻壤能有學校讀已經是不錯的了。
聽到郝老師這麽說，沈美雲嘆口氣，“駐隊這邊沒想一個辦法嗎？”她願意去哈市開分廠，其中綿綿讀書也是占一部分理由的，漠河駐隊這邊小學還好，起碼有個郝老師支撐著。
但是初中和高中，條件是真差啊，沈美雲一開始便不想讓綿綿在漠河駐隊讀初中，她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把綿綿送到北京的，北京的教育質量總比這邊好一些。
但是架不住綿綿不願意，她不想和沈美雲分開，她這才把這件事作罷。
這次，剛好趁著赴任的機會，倒是能給綿綿換一個好一點的學校了。
只是，沈美雲和別人說這種事情，她們都不能理解，在趙春蘭他們看來，孩子們在哪裏讀書不是讀書？
反正都是學校，也沒啥區別。
在大多數的父母眼中，能讓孩子去讀書，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事情了，至於學校好壞，老師的教學質量？
這根本不是大家考慮的範圍。
所以，其實沈美雲在這裏有些事情是無法和大家溝通的，但是在郝老師這裏，卻能得到理解。
所以，她才會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聽到她的問話，郝老師搖搖頭，“你也知道現在的環境，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她帶著幾分敬佩，“綿綿媽媽，你能為了孩子的教育沖出去換個地方，實在是厲害。”
就是她自己明知道這裏的教育是短板，但是她仍然無法帶著孩子離開，為什麽？
因為家在這裏，丈夫在這裏，她的事業也在這裏，被死死的綁在了漠河駐隊，她哪裏都無法去。
沈美雲，“沒辦法，都是為了孩子。”
從郝老師這裏告別後，綿綿牽著沈美雲的手，她突然問道，“媽媽，咱們這裏的初中不好嗎？”
她九月份就要升初中了。
沈美雲搖搖頭，“不是不好，而是媽媽想給你在有限的範圍內，選擇更好的學校。”
若是有更好的選擇，她又怎麽願意退而求其次。
說到這裏，沈美雲便再次問她，“綿綿，你真的不想回北京讀書嗎？”
其實，比起哈市，北京的教學質量肯定更好一些。
綿綿搖頭，“我不想和媽媽分開。”
一旦回去，不是一個寒假，一個暑假了，而是幾年。
沈美雲嘆口氣，“那就先去哈市讀吧。”
綿綿低低地嗯了一聲，“媽媽，你別不要我呀。”
“怎麽會？”沈美雲驚訝，“媽媽在哪，你在哪，你在哪，媽媽在哪。”
有了這話後，綿綿這才放心了去，她靠著沈美雲的肩頭，“我和媽媽天下第一好。”
沈美雲揉了揉她的頭，“自然。”
既然敲定了要去哈市駐隊，接下來的工作交接，沈美雲陸陸續續安排起來，漠河駐隊養殖場所有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教出去了。
只是，不在同一個身上而已，司務長負責對外的訂單，以及全局統籌，李大河負責照料所有牲畜的日常，猴子負責登記數據和對外運輸。
基本上最為重要的工作，基本上都有交接人了，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交給外人來處理的。
等交代完一切後。
李大河和猴子安靜地看著沈美雲，“嫂子。”
沈美雲，“怎麽了？”她在辦公室收拾自己的東西，都是平日用的一些物件，喝水的杯子，日常的小毛巾，小毛毯，以及還有養的一盆仙人掌。
她準備全部都帶走了。
“你——”李大河你了一半，到底是沒好意思問，猴子直接了很多，“嫂子，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可以說，養殖場這邊是沈美雲一手帶起來的，他們這些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全部靠沈美雲的培養。
沈美雲失笑，“當然啊，這裏是總廠啊，有任何問題，我還會是那個沈廠長。”
她只是如今去了外面發展分廠去了，屬於外調的那種。
有了這話，猴子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行。”
他和大河一直擔心，嫂子離開後，就在也不會回來了。
沈美雲，“我在外面拓展新廠，等新廠開辦起來了，我等你們過去支援。”
“嗳——”
猴子和李大河同時笑了起來，“那是必須的。”
“好了好了，讓美雲回去吧，在耽擱下去東西怕是收不完了。”
司務長催了一聲，猴子和李大河這才作罷，在離開之前沈美雲去看了下小長白。
現在應該說是大長白了，它極為高大，膘肥體壯，去年年底的時候有給它稱體重已經有四百斤了。
如今，少說也要奔五百斤了。
她去找小長白，誰都沒打擾她。
沈美雲進去後，摸了摸小長白的頭，“小長白啊，我要走啦，去開新廠了，等以後有機會了回來看你啊。”
小長白是養豬場的定海神針，這裏面的豬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它還一直在。
而司務長他們也把它當做保護神，只要有小長白在的地方，其他豬都很好管理。
小長白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拖著笨重的身體，從豬圈的水池子裏面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站到了沈美雲的腿邊，用著碩大的豬頭蹭了蹭，輕輕的哼了兩聲。
瞧著和平日大相徑庭。
沈美雲看的鼻頭一酸，“我已經和大家叮囑好了，你就在這裏養老就成。”
“往後等我有空了回來看你啊。”
小長白吱吱了兩聲，黑豆眼裏面閃過沈思，沈美雲看到這忍不住揉了揉它的頭。
“下次見呀。”
真的就是下次見了。
等從養殖場離開後，沈美雲縱然有千般不舍，但是到底要往前走的，人不可能一直走回頭路，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不動。
等回到家後，她便調整好了情緒，家裏的東西已經被季長崢收拾的差不多了。
數十個箱子，全部膠帶給封了起來，打算用著卡車一車全部拉走，甚至，家裏的竹床都沒落下，放在了箱子的上面。
還有地裏面的青菜，她摘了一部分過去吃的，還有一部分則是留下來了，送給了隔壁的趙玉蘭和趙春蘭。
至於西瓜和香瓜，但凡是成熟的都摘了一些，足足兩筐子打算全部帶走了。
“美雲，你們要走了？”宋玉書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去了一趟北京出差，回來後怎麽小姑子一家子都要離開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嫂子，因為事發突然，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但是大哥陳遠是知道的。
陳遠就跟在宋玉書一起過來的，他招呼宋玉書，“玉書，長崢和美雲能夠調任去哈市駐隊，這是好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宋玉書知道這是好事，但是就是太突然了，她擰眉，“你能調過去嗎？”
這話問的，陳遠頓時卡住了，“跨市調任，還是往省駐隊去，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是他當初退下來，也是調到漠河駐隊來，如果是去哈市駐隊，他還不一定能混上團長的位置。
宋玉書掀了個白眼，“那我自己想辦法。”
“美雲啊。”她思索了下，“你去建分廠，分廠成了，是不是還是要盤賬的會計？”
沈美雲抿著唇笑，“自然啊。”
“嫂子，哈市駐隊分廠的會計，還是要你來啊。”
得！
宋玉書自己就解決了，“那你把哈市駐隊分廠的會計位置給我留著，我每個月在抽三四天過去一趟。”
這樣，她就能繼續見到沈美雲了。
陳遠，“……”
不是，媳婦每個月去北京四天，再去哈市駐隊四天，青山駐隊四天，這樣一算下來，他媳婦每個月留給他的就十八天了？
那他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眼見著自家大哥的不滿，沈美雲頓時拽了下宋玉書的手，“大哥，要不你也往哈市駐隊調任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哈市駐隊的前途肯定是比漠河駐隊好的。
畢竟，哈市算是黑省的省份了，從省軍區出去的人，將來的前途自然是不一樣的。
說個現實的話，就是將來退伍後，拿的養老金都會高出一部分。
陳遠，“你嫂子跟我開玩笑，你也跟我開玩笑？”
“要是省駐隊那麽好去的話，那早都被擠瘋了。”
越是大駐隊挑的兵也越尖子，入伍的條件也約為苛刻。
那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嗎？
就是季長崢這樣的尖子兵，那還去哈市炮校進修了兩年半，實在是太過亮眼，被上面的人看到了去，這才走的破格調任。
沈美雲看向宋玉書，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宋玉書心裏難受，她擡手狠狠的擰了下陳遠的腰，“和美雲離遠了，以後沒有好吃的飯菜了，我看你怎麽辦？”
這個問題，陳遠之前還真沒想過。
他們家有一段時間，把糧票和錢都是給了美雲的，讓她每次做飯的時候，多做兩個人的。
當然，也不白吃，陳遠和宋玉書負責打掃衛生。
被自家媳婦挑明後。
陳遠沈默了下，“那我努力下，看我將來能不能調到省駐隊去。”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夠蹭飯！
沈美雲聽到這話，哭笑不得，“那我和季長崢在哈市等你們。”
陳遠點點頭，“我盡力。”
宋玉書巴巴道，“我還想和美雲做鄰居。”小姑子沈美雲是她遇到的最好的鄰居，沒有之一！
陳遠揉了揉她的頭，“我曉得了。”
看著他們打情罵俏，沈美雲搖搖頭，指著院子的西瓜藤和香瓜，“這些瓜就給你們了，你們記得過來摘。”
若說這屋子裏面最舍不得的是什麽，就是她和綿綿親手種的西瓜和香瓜了。
宋玉書點點頭。
零零散散交代了一大堆，季長崢已經在前面摁著喇叭了。
沈美雲嗳了一聲，“好了，我們走了，大哥，嫂子，你們保重。”
陳遠和宋玉書齊齊的點頭。
倒是宋玉書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美雲，你家小猴和松鼠呢？”
沈美雲都爬上了車子了，她聞言探頭過來回道，“送到青山了。”
駐隊到底不是野生動物的棲息之地，和人類生活久了以後，它們的野外生存能力，也會慢慢的退化。
所以，回歸自然這是必須的事情。
“那就好。”
目送著他們一家三口上車後，宋玉書搖手，“一路順風啊。”
聽到動靜的趙玉蘭也跟著出來相送，還有趙春蘭，沈秋梅，這些都是沈美雲在駐隊家屬院所交到的朋友。
她在車窗處，朝著大家招手。
“再見了。”
下次再見。
*
從漠河駐隊開車到哈市，中午出發抵達到哈市駐隊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
沈美雲低聲問季長崢，“那邊的房子都確定了嗎？”
季長崢在開車，他安靜的打著方向盤，車燈照明了一片路，他冷靜道，“都安排好了。”
這幾天家裏都交給了沈美雲，他不在家，便是去跑這件事了，他既然決定調任，那自然要活動起來。
先是確定了，哈市駐隊那邊的調任函下來後，他便順勢申請了家屬院的房子。
他如今過去已經升為團長了，兩年半的進修，在加上本身的能力出彩，這讓季長崢的履歷可以稱之為閃閃發光也不為過。
他去哈市駐隊，人家也是搶著要的。
聽到這話，沈美雲就松口氣，“那就行。”她還擔心別過去了以後，那邊什麽都沒有，要她操心呢。
車子開到哈市駐隊後，便在門口的地方被攔了下來，他們進行登記後，那警衛員這才放行。
說實話如果論外觀來看，哈市駐隊比漠河駐隊氣派的不止一點兩點。
沈美雲當時來過，但是那時候從來沒往這方面去想，如今自家愛人調任過來，她的工作也要過來。
這裏也會變成自己的第二個家，自然看起來就順眼了。
從哈市駐隊的門口，一路把大卡車開到了家屬院，夏天的晚上，卡車轟隆隆的響聲，把周圍住戶都給驚了出來。
“是新來的季團長吧？”
他們這幾天家屬院都傳開了，從哈市炮校那邊直接升過來了一個叫季團長的，一來就申請了一個大三室。
那個大三室被不少人盯著呢，結果哈市駐隊那麽多人都沒下手成功，被外面來的一個新領導截胡走了。
不少人都跟著懊悔呢。
也不知道來了一尊什麽樣的佛爺，下手這般快，而且駐隊領導也是的，大家排房子排了那麽久，上面領導不給批，結果給了一個新來。
這就讓老人心裏有些不平衡了。
面對大家的窺探，沈美雲自然都看在眼裏，這會還不相熟，自然是不好打招呼的。
但是好在有季長崢在前頭安排，車子停在自家房子門口後，季長崢便從車上率先跳了下來，“美雲，我先去收拾東西，你和綿綿休息一會。”
坐了這麽久的車子，肯定累了。
要說累也是季長崢，畢竟她和綿綿是坐車，而季長崢是負責開車的那個人。
“我和你一起收拾。”沈美雲拍了下綿綿的肩頭，“我們到了，可以下車了。”
綿綿幾乎是睡了一路過來的。
綿綿嗯了一聲，睜開眼四處看了下，黑乎乎一片，就是路中間的電線桿上綁著一個喇叭燈，不過所照的範圍還是有限的。
沈美雲和綿綿一下車，季長崢便把車子後備箱給打開了，是一道大鐵門，鐵門一開，哐當一聲，砸在車身上面，在這漆黑安靜的晚上，顯得格外的刺耳。
隔壁聽到這聲音，傳來一陣開門聲。
“是季團長嗎？”
季長崢頓了下說，“是我。”
那邊就傳來喊聲，是對著房頂的，“肖愛梅，喊孩子過來幫忙搬東西。”頭一天搬家過來，自然要有人幫忙，不然他們不知道忙到什麽時候了。
這一喊，隔壁屋子的人頓時傳來淅淅索索的動靜，一家子陸陸續續從房頂上下樓梯。
八月哈市的夏夜還是有些熱的，屋內被太陽炙烤了一天，溫度極高，根本無法入睡。
曹團長一家索性都在屋頂上睡，不，應該說這一片家屬院的人家，晚上基本上都在屋頂上，鋪著兩張涼席合並在一塊，一邊睡著大人，一邊睡著小孩。
曹團長那一喊，其他人家也都跟著醒了。
“我們也去幫忙。”
不管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各個從屋頂上爬了下來，嘩啦一下子，轉眼間季家安靜的門口，就多了十幾號人。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
“你們就是季團長啊？”
他們還沒來，季團長的名聲就在家屬院傳遍了，什麽最年輕的團長，什麽戰功赫赫，什麽在炮校進修兩年半，次次拿第一。
什麽他能來哈市駐隊，還是他們駐隊的大領導，親自去找炮校的校長商談後挖人的。
為此，還讓了不少利出去呢。
就為了把季團長給挖到他們駐隊來，說實話，他們哈市駐隊本來就算是省駐隊，這裏集結了黑省各個駐隊的尖子兵。
大家都不差，但是如今來了一個更牛的人，這就讓大家好奇了。
被眾人關註的季長崢，他頷首，“是我，季長崢。”
曹團長率先伸出手，“曹威遠。”
“張昭。”
“宋建國。”
大家相互介紹了一番後，便單刀直入，“先把東西都搬進去吧，其他的一會在介紹。”
季長崢點了點頭，大家頓時爬上車子，上面的人搬東西遞下來，下面的人接著往屋內搬。
而沈美雲已經從季長崢手裏拿到了鑰匙，立馬去開門了。
有了大家的幫忙後，原本還以為要忙到深更半夜去，結果十來分鐘就全部卸貨結束了。
沈美雲朝著大家招呼，說道，“都等等在走，我切個西瓜，大家嘗嘗。”
話落，便直接從筐立馬挑了個最大的西瓜，放在院子的石臺上，順勢從廚房的箱子裏面找了一把菜刀。
哢嚓一聲，西瓜切開後，滿院子都是西瓜的香甜氣息。
原本大家就只是單純的來幫忙的，聞到這西瓜味，頓時走不動了。
畢竟，夏日的夜晚可是和西瓜是絕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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