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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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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季長崢的聲音一直都是很好聽的,聲線流暢低沈,讓沈美雲有一種聽完耳朵會懷孕的感覺。

她眉眼溫柔地笑,“季長崢,新年快樂。”

沈美雲仰著頭看著他,黑暗中,只能借著鞭炮的亮光和月光,影影綽綽看到他的面容。

側臉線條完美,眉眼清俊,當真是年紀越大,越有一種沈穩內斂的男人味。

這是年輕時候的季長崢,所沒有的。

兩人就那樣對視著,什麽都沒說,卻忍不住各自笑了起來。

“美雲,以後每年我都要和你一起過年。”季長崢在七五年的新年,許下了第一個願望。

這也是他未來的人生,每一年的願望。

他希望季長崢永遠和沈美雲在一起,不用分開,不用在有相思之苦。

沈美雲白皙的手握拳,對著他的拳頭捶了下,“會的。”

“沈美雲以後也都要和季長崢一起過年。”

兩人許下了同樣的願望,這讓季長崢整個人都跟著高興了起來。

宋玉書在不遠處,聽到他們二人這般說話,忍不住朝著陳遠竊竊私語,“阿遠,你看他們。”

陳遠耳朵聰穎,自然是聽到了。

“你能不能也這樣和我說話?”

陳遠想了想,“我把錢給你保管吧。”讓他說這種肉麻的話,比殺了他還難,他寧願在外面打三份工,把賺到的錢都交給宋玉書!

宋玉書聽到這話,她忍不住低罵了一句,“呆子!”

這是個呆子,一句好聽話就完事的事情,他非要花更大的代價來解決。

被罵呆子,陳遠也不生氣,他笑了笑,輕輕的摟著宋玉書的肩膀,“呆子就呆子。”

“你喊什麽都好聽。”

誰說這個寡言的男人不會說情話啊,他這說起來情話,不是比任何人說的都動聽嗎?

饒是,宋玉書都忍不住呆了片刻,旋即用力的抱著陳遠,“陳遠。”

“我好喜歡你啊。”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把陳遠給弄的面紅耳赤的,好在這會是深夜十二點,漆黑一片,夜色遮住了他的羞窘,他不在說話,只是把宋玉書扛在了肩頭進了裏屋。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抿著唇笑了,“沒想到,我大哥還有這麽好玩的時候。”

季長崢看她,沈美雲不解,下一秒,她就懂了,因為季長崢這個老六,竟然也把她扛在了肩頭。

沈美雲,“……”

*

隔天一早,陳秋荷就起來忙碌了,和她一起起來的還有沈懷山,以及聽到動靜的陳荷塘。

三個大人,各自分工,陳秋荷去廚房,沈懷山打掃昨晚上的衛生,陳荷塘則是去院子裏面清掃積雪。

到了快七點的時候,季長崢和陳遠也陸陸續續起來了,陳秋荷聽到動靜,探頭看了過來,“阿遠,長崢,你們來把對聯貼著。”

對聯早已經買好了,就擱在院墻旁邊的石頭桌上。

季長崢洗了把臉,他點了點頭,“那我進去喊美雲。”

昨兒的美雲交代了又交代,貼對聯的時候記得喊她啊,她想和大家一起。

就是早上太冷,她不想起來。

他進去後,果然,沈美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大家都起來了?”

季長崢點了點頭,“媽喊我貼對聯,你起來嗎?”

要不是昨兒的交代了,他是不會一大早喊美雲起床的,難得休息自然要睡個好覺。

聽到要貼對聯,沈美雲的瞌睡頓時沒了,精神了起來,擡手搓搓臉,“我這就起來。”

綿綿晚上不在這邊睡,她現在大了,開了年就十歲了,大姑娘在和父母一個床就不太好了。

所以,昨晚上她讓綿綿去和陳秋荷睡的,至於沈懷山則跑去和陳荷塘擠在一個炕上了。

家裏難得人多,每個房間都是滿當當的。

季長崢嗯了一聲,把她的棉襖塞到了暖和的被窩裏面,“你捂會在起來,我等著你,不著急。”

炕燒了一宿,哪怕是這會沒了柴火,也還有餘溫,舒服的很。

沈美雲低低地嗯了一聲,她太乖,也太好看了,這讓季長崢忍不住上前,想要去摸摸她的臉,但是手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算了,我手冷,不冰你了,我在外面等你。”

他身上都帶著寒氣的,沈美雲看到季長崢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覺得好笑,也確實笑了起來。

她覺得這樣的季長崢好可愛啊。

等到季長崢出去後,她這才慢悠悠的穿上衣服,這個時候綿綿也跑了進來,“媽媽。”

沈美雲摟著她親熱了一番。

“昨晚上怎麽樣?”

“不知道呢。”綿綿攤手,“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睡覺就像是小豬一樣,一旦睡著了,外面就是刮風下雨打雷,都不會醒來的那種。

沈美雲聽到這話,就曉得她昨晚上睡的好。

“走吧,出去看看早上吃什麽。”

綿綿嗯了一聲,歡快的跑了出去,等沈美雲出來的時候,陳秋荷已經把面糊給調好了,因為舍不得放量,所以攪的有些稀。季長崢看的心裏發愁,他問,“這能黏上嗎?”

攪拌的面糊來貼對聯,是最好用的了。

陳秋荷幾乎想也不想道,“肯定能,若是覺得稀,那我就在加點糯米分子。”

說完,撚了一小撮丟進去,心疼的要命。

“真是人都舍不得吃細糧,貼個對聯我竟然用了面糊來貼,真是浪費。”

還忍不住碎碎念。

季長崢和陳遠面面相覷,兩人都不在言語。

沈美雲便是這個時候出來的,她聽完了全部,忍不住失笑了一聲,“媽,你別摳了,一年到頭貼對聯也就這一次,有什麽好摳的?”

“就算是攪的稠稠的,也用不了多少去。”

陳秋荷白了一眼自家閨女,也就美雲是個手大的,不知道心疼。

“先洗臉,還是先貼對聯?”

沈美雲,“先洗把臉,不然總覺得不夠尊重對聯。”

在她看來貼對聯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這話說的,大家哭笑不得,連帶著季長崢看著沈美雲的目光,都透著幾分寵溺,很多時候美雲跟個小孩兒一樣,就怪可愛的。

等沈美雲忙完出來,大家都等著她了。

宋玉書和陳遠一組,沈美雲和季長崢一組,家裏攏共兩個大門,一個是籬笆園門口的那個門,一個是堂屋的正門,外加上廚房的門,也就是說一共三個門。

這是要貼的。

大家分工合作,宋玉書和陳遠負責貼堂屋大門口的,沈美雲和季長崢負責貼籬笆園大門口的。

綿綿自然是隨著沈美雲走,於是,就變成了沈美雲問季長崢,“要不要凳子?站著貼?”

畢竟,那籬笆園的大門後來被加高了不少,頂端的橫聯怕是太高了,夠不著。

季長崢當場給沈美雲表演了一個,單手扶橫梁,甚至連腳尖都沒擡起來。

這人。

沈美雲哭笑不得,輕聲哄他,“好好好,知道你高,快來貼。”

季長崢這才滿意了去,他先要去貼橫聯,綿綿便忍不住道,“爸爸,我想貼橫聯。”

她還沒貼過對聯呢。

這話一說,季長崢想了想,“那你坐我脖子上去貼,我舉著你?”

綿綿眼睛一亮,“好啊。”

於是,本來是季長崢的貨,變成了綿綿的活,她坐在季長崢的脖子上,手裏高舉著糊著面糊的對聯,往橫梁上按,一邊按,一邊問。

“媽,快幫我看下,我貼的歪不歪?”

沈美雲,“在往左邊去一點。”

“對對對,就是這樣。”

有了沈美雲的幫忙確定位置,綿綿當即便準確無誤的摁了下去,“好了嗎?這個方向怎麽樣?”

“完美的不行。”沈美雲絲毫吝嗇誇獎,“一點都沒歪。”

這話真是誇到綿綿心坎上了,她坐在季長崢的肩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那笑容卻有幾分自豪。

母親的肯定,會讓她越來越自信的。

輪到對聯的時候,便是季長崢上手了,沈美雲從頭到尾屬於重在參與。

他們貼完後,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不錯,忍不住點點頭,“這才是過年嘛。”

之前就沈美雲和季長崢兩個人在駐隊的時候,都是對付著的。

這話說的,季長崢揉了揉她頭。

“進屋吧,吃完飯後,咱們上山。”

沈美雲有些詫異,“去山裏?”

“對,大哥說舅舅放的套子,趕在初一之前在收一次回來。”

這下,沈美雲懂了,“那我也去。”

天氣放晴了一天,昨夜又下了一晚上的大雪,這會雖然放晴了,但是路上卻是一層厚厚的積雪。

沈美雲他們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看了下時間九點半,約摸著上山轉一圈,下來就到了晌午。

只是,他們要上山的時候,小獼猴也跟了過來,經過幾天的休養,它的腿明顯好了不少,走路若是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瘸腿的樣子。

見它要跟上,沈美雲想了想,“跟上就跟上吧。”

“不過路上你要慢著點,別在晃著腿了。”

小獼猴點點頭,乖巧的不行,這算是答應了下來,它也也不能總在家白吃白喝不是?

畢竟,光吃人家的也怪不好意思的,也出去抓點幹糧回來,報答下恩人啊。

一行人約好了,就往山上走,其實,陳家就是住在半山腰,所以一出了門就很方便。

陳荷塘是跟著一起的,畢竟,下套子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就是上山,也不一定能找到。

外面的山上落了一夜的大雪,灌木叢上都是厚厚的一層積雪,走路的時候很容易鞋子褲子,趟著白色的雪,很快就會融化了去,變成一層水汽。

好在,沈美雲他們準備的齊全,她在腿上紮了一層塑料袋,剛好隔絕了外面的積雪的觸碰。

她踢踢腳,朝著季長崢炫耀,“我這個辦法真好。”

得意的像個小孩子。

季長崢忍不住摸摸頭,“嗯,很好。”

這一幕讓大家都開始失笑起來,每次看到美雲和長崢相處,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往上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陳荷塘便道,“到了。”

“你們小心一點。”

從外面看著周圍真的是沒有一絲陷阱的樣子,但是陳荷塘卻如此慎重的叮囑,這讓沈美雲他們都忍不住一凜,就是連帶著小獼猴都跟著屏氣凝神起來。

果然,就見到陳荷塘拿著一個棍,挑開了前面被積雪覆蓋著的灌木從,這一打開就露出了裏面的陷阱,或者說是一個大洞,下面還有尖銳的棍刺。

此時,棍刺上正紮著一個鮮血淋漓的小兔子,小兔子已經死翹翹了,連帶著軀體都被凍到冰冷的地步,直接成了冰棍,梆硬的那種。

陳荷塘直接躬身彎腰,把那棍刺上的小兔子給取下來,丟到了身後背著的大背簍裏面。

全程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的停頓。

這讓,沈美雲他們看的嘆為觀止,季長崢他們也是差不多,他們其實會去獵物的,但是這種下套的方式,對於季長崢來說,也還是很少見到。

“去下一個地方。

陳荷塘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給在場的幾個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他在前面開路,穿著長到膝蓋的筒子鞋,趟過灌木林,厚厚的積雪在他的筒子鞋上留下一片痕跡。

又往前走了十來分鐘,如法炮制,陳荷塘又在裏面撿了一只兔子。

這種天氣惡劣,野雞又會飛,像是這類的陷阱,最容易抓到的就是兔子。

“吱吱。”小獼猴突然停了下來,指著那參天大樹,“上面有東西。”

大家雖然聽不懂,但是根據它的動作,卻能猜測到一些什麽。

“小猴的意思是讓我們上去?”

這多難上啊,下過雪的大樹枝幹上砌了一層水汽,水汽化了以後,夾著雪,就變成了冰,這要是掉下來,可是會要人命的。

眼見著季長崢想要試下,沈美雲搖搖頭,制止了他,“不行,不安全。”

夏天還稍微好點,冬天的樹枝都是光滑的,真要是摔一跤,那才是得不償失。

制止了季長崢後,沈美雲朝著小猴道,“我們上不去,所以不管上面有什麽東西,都拿不到了。”

小獼猴咕嚕咕嚕轉了下眼珠子,指了指上面,便要向上攀爬,沈美雲擰眉,“你腳才受傷接上骨頭,可以上去嗎?”

她怕別再次傷到了小獼猴。

小獼猴遲疑了下,甩了甩自己受傷的那一條腿,反正現在沒感覺到痛了。

季長崢想了想說,“可以爬,之前爸說過,已經接上骨頭了。”

再加上休養了兩三天,按理說是差不多了。

有了這話,小獼猴就放心去,身手靈活的到爬到了大樹的中間位置,旋即,用著尾巴倒掛在樹枝上,雙手突然揭開了一塊樹皮,樹皮打開的那一刻,它就伸手往洞裏面掏,掏到一半拿出來看了下。

是一樹洞的松子!

只是,藏在上面的位置,小獼猴的眼裏當即露出了幾分喜色,它這段時間天天跟著恩人吃花生,吃瓜子,不知道吃了人家多少東西。

如今,能自己找到點糧食,也算是不錯的了。

它抓了一把松子下來,沒繼續掏了,而是選擇慢慢的從樹上跳了下來,跑到了沈美雲面前,攤開了小爪子。

這一攤,沈美雲就看到了。

“松子?”

看到這松子,她就想起來了當初在青山的時候,遇到的那一只胖松鼠,只是後來她去過青山好幾次,不管怎麽吹口哨,胖松鼠都沒出來過。

每次過來的都是小獼猴。

也不知道那個胖松鼠如今怎麽樣了?

沈美雲陷入沈思的時候,小獼猴吱吱吱的催促了下,“要找東西裝它。”裏面好多的。

總不能都丟到了雪地裏面。

沈美雲想了想,去看季長崢,“你拿袋子沒?”

季長崢點頭,“有袋子,但是它用不了,畢竟手腳有限。”這是實話,小獼猴還想反駁的,在看到自己的細胳膊的時候,頓時不吭氣了。

“那怎麽辦?兩腳獸你快想辦法?”在小獼猴的眼裏除了沈美雲之外,其他人都是兩腳獸。

只有美雲,在它這裏是有名字的。

季長崢掃了一圈周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陳荷塘背著的背簍上,“把背簍裏面的獵物拿出來,背簍放在這裏,然後在背簍下面墊一層的袋子。”

“小猴,你上去了把松子直接全部掏出來仍下來。”

能扔到筐子裏面當然好,扔不到,掉在袋子上也還不錯。

這個辦法好。

小獼猴當即朝著季長崢豎起大拇指,這是它在人類世界新學的招數,誇完,它便準備爬上樹的,沈美雲突然喊住了它,“等等。”

小獼猴停下來去看沈美雲。

沈美雲想了想,“不要全部掏完,裏面留一些松子下來。”倒不是心善,她想起來那只胖松鼠,這種動物囤的過冬糧,如果把屯糧全部都拿走了,對方就有餓死的風險,當然,不拿是最好的,但是沈美雲沒那麽高尚。

所以這才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小獼猴有些疑惑,沈美雲便解釋道,“你想想當初的小胖啊。”

提起胖松鼠,小獼猴吱吱亂叫,“它走了。”

“它為愛離家出走了,在也不回青山了。”至於,它去了哪裏,小獼猴也不知道。

也不管沈美雲能不能聽懂,它三下五除二爬到了大樹上去,尾巴一掛在樹枝上,就那樣倒著開始把胳膊伸進洞裏面,掏松子。

它胳膊小,又細,手掌也小,抓的松子實在是有限,抓到一把後,便往下丟。

丟著的方位,剛好是抵在樹幹上的背簍處,嘩啦啦的掉落下來,精準無誤。

小獼猴的速度極快,一把接著一把,如同無影手一樣,快到讓人錯不及防的地步。

原本還以為要等一個小時才結束的,萬萬沒想到,它十五分鐘便掏空了裏面大半松子。

還要繼續的時候,才想起來沈美雲叮囑的話,它猶豫了下,到底是收手準備跳下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一個飛天毛茸茸就朝著它的臉撲過來,一邊撲,一邊大叫。

“我打死你,打死你,讓你偷我的糧。”

一邊打,一邊罵。

那動作招招兇狠,饒是小獼猴都有些招架不住,被抓的哇哇大叫,兩個毛茸茸的東西,同時從樹上砰的一聲掉落下來。

沈美雲想去接,沒接到,好在季長崢的速度比她更快,一把抓住了一條腿,提起來一看。

竟然是一只松鼠,一直餓到皮包骨的松鼠,就這樣被他到抓在手裏。

小松鼠氣的哇哇大叫,還要朝著掉在筐子裏面的小獼猴撲過去,就要打架。

那是它的存糧啊,唯一的存糧!

這是要餓死它。

小獼猴被打的眼冒金星,它東倒西歪的,被沈美雲勉強扶著了,它這才睜著大眼睛去看那一只暴怒的松鼠。

“胖子?”吱吱的一聲叫喊,原先暴怒的胖松鼠頓時停頓下來,它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小獼猴。

它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竟然遇到了青山的老鄉。

“猴子?”

兩只小獸嘰裏咕嚕一陣亂叫。

“是我,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小獼猴毛茸茸的臉上滿是不解,要知道在青山的松鼠,可是胖成了一個球。

而面前的這個松鼠,卻瘦成了皮包骨,就很難把這兩者掛鉤,是一個松鼠來著。

提起這個,胖松鼠就氣的哇哇大哭,“我被搶了。”

“被搶了啊,媳婦被搶了,還被那個壞松鼠給趕出來了,它不讓我待松林,我被趕到了外圍,沒吃的沒喝的,我好不容易攢點糧食,你還給我偷走了。”

提起這個,胖松鼠就更傷心了,眼淚飆飛的往外掉。

真的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沈美雲看到這一幕,也沈默了,她總覺得這一只松鼠的聲音有些熟悉,在加上和小獼猴的交談。

沈美雲試探地喊了一聲,“小胖!?”

這一喊,胖松鼠哭聲一頓,轉頭不可思議的盯著沈美雲,“兩腳獸?”

聲音尖利,吱吱亂叫。

它朝著沈美雲身上飛奔過去,“兩腳獸,不,女人,你怎麽在這裏?”

頗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欣喜,甚至都忘記了哭。

沈美雲像是知道它在問什麽一樣,她解釋道,“我父母就住在這裏呀。”她擡手摸了下胖松鼠的頭,“怎麽瘦成這樣了?”

從胖子變成了皮包骨,這才多久。

在沈美雲面前,胖松鼠委屈巴巴的哭著,“求愛失敗了,被打了。”

又回不去青山,只能在外面流浪,自然就瘦下來了,這裏人生地不熟,而且一留下糧食,就要被那個公松鼠搶走,搶走不說,還要打他。

一來二去,也就造成了,它現在這麽一個淒慘的樣子。

更可憐的是。

胖松鼠朝著沈美雲告狀,“小猴子搶了我冬天唯一過冬的糧食。”

就只剩下這一兜了啊,別的都被那個公松鼠搶走了。

嗚嗚嗚。

它太可憐了。

沈美雲嘆口氣,“好了,跟我走吧,你和小猴一起。”

這——

胖松鼠遲疑了下,兩個抓抓相互對著 ,“可以嗎?”

沈美雲,“你願意就行。”

“我當然願意。”胖松鼠直接表態,“我很願意。”它現在屬於無人依靠,有了沈美雲,它的日子自然好一點。

“不過,要把松子都帶走。”胖松鼠三兩下,跳到了樹幹上,對著裏面的樹洞就是一陣掏,瞧著那樣子,是一個松子都不打算留下的。

等全部都掏幹凈了,它才跳了下來,跑到沈美雲面前,吱吱大叫,“帶走,全部都帶走。”

沈美雲有些好笑,先前胖松鼠還哇哇大哭,好不淒慘,如今卻神氣的不得了。

這讓大家都看呆了。

尤其是宋玉書,她是沒去過青山的,所以是壓根沒見過胖松鼠的,她只是有些好奇,“美雲,你認識這個松鼠?”

沈美雲點點頭,“老熟人了。”

她問胖松鼠,“你是自己走,還是跳到背簍裏面,背著走?”

“自己走。”

胖松鼠三兩下跳到了大樹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沈美雲,“女人,你幫我報仇好不好?”

“我給你找樹根呢?”這裏藏著好多樹根呢,只是它不愛吃,實在是太苦了,之前餓的沒辦法了,它這才會去咬兩根,這也是它能活下來的主要原因。

沈美雲詫異道,“什麽?”

旁邊的小獼猴幫忙翻譯,它做出打架的姿勢,朝著季長崢攥著拳頭。

得!

實在是太生動了,這下大家都看懂了。

“幫它報仇?”哪怕是第一次見到它們的宋玉書,都能猜得到。

胖松鼠吱吱大叫,“對對對,那個壞松鼠有好多糧。”搶走了它媳婦,還搶走的它的糧。

壞死了。

要是把那個懷松鼠的糧食全部都帶走,這下,他們就可以過個順利的冬天了。

這下,沈美雲去看季長崢,“去嗎?”

他們的主要任務還是出來撿獵物的,不能本末倒置。

“去吧。”季長崢想了想,“你喜歡吃炒松子,多屯一些也沒關系。”

“這樣吧。”他有條不紊的安排了起來,“舅舅,你去撿獵物,我和美雲去隨著胖松鼠一起去找松子。”

“至於大哥嫂子,你們是去哪邊?”

宋玉書當然想去找松子啊,畢竟,之前撿獵物,她已經看到過了。

於是,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和你們一起。”

陳遠,“那我也去。”

於是,兵分兩路。

沈美雲他們跟著胖松鼠走,原先還慘兮兮的胖松鼠,因為有了沈美雲他們的撐腰,所以它極為囂張,連帶著肚子都挺直了幾分。

一直到了那個公松鼠的地盤,它哇哇大叫,“出來,壞蛋,你給我滾出來。”

叉著腰,在人家家門口謾罵。

實在是鼠仗人勢。

這一通亂叫後,果然就從那枯樹樹洞裏面,跑出來了一只松鼠,這一只松鼠極高極大,光瞧著那體型,都是胖松鼠的兩倍!

難怪,它會打不贏。

當看到這一只公松鼠的時候,胖松鼠條件反射的往沈美雲身後躲了下,實在是這幾個月,它被揍怕了啊。

等躲完後,它又一楞,自己可是有幫手的,怎麽還這般膽怯?

當即便從沈美雲的身後探出頭來,朝著那只公松鼠,虛張聲勢道,“有本事你過來?”

公松鼠本來想過來的,但是看到胖松鼠旁邊有這麽多人類,它當即警惕了幾分,甚至,還往後退了下。

“你不講公平。”

它往樹枝上跳了幾分,這是最佳逃走的位置。

胖松鼠冷笑,“你打我的時候,也沒見你講公平。”

“你最好快點滾蛋,不然我讓我幫手打死你。”

它真是恨死了對方,這段時間它會過的這麽慘,全敗對方所賜!

公松鼠沈默了下,它並未走,還在權衡。

胖松鼠扭頭跳到了沈美雲身上,吱吱道,“幫我打死它。”

它給了它機會的。

這話一落,原本還在猶豫的公松鼠,想也沒想,跳到了樹幹上,三兩下跑沒影了。

它竟然是直接丟下了自己的家。

而它一走,過了一會才從它洞裏面又跑出來了,一只白色的松鼠,通身雪白,漂亮的不像話。

沈美雲看到這一只松鼠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麽胖松鼠願意背井離鄉,從青山來到前進大隊了。

如果說松鼠界有美人的話,那麽面前這個白色的松鼠,可以當之無愧的被稱呼為第一!

它的顏值實在是太高了。

白松鼠沒想到,那個高大威猛的松鼠,竟然離它而去了,它站在原地裏面,背影有些孤寂。

胖松鼠看到白松鼠後,它毛茸茸的臉上,難得帶了幾分覆雜的心思,它是追隨對方而來的。

它被欺負到那個地步後,白松鼠果斷投奔了更強的松鼠,棄它而去。

這是自然法則。

但是胖松鼠開了竅,靈性也更高,所以它才對白松鼠的感官會覆雜起來。

它猶豫了片刻,“我本來可以連你一起報覆的。”

白松鼠吃驚的看著它,白色的毛發,讓它的整張臉都精致了起來,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瞳孔極黑,亮度驚人。

“算了。”

“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白松鼠沈默了下,旋即跳上了樹枝,朝著胖松鼠吱吱道,“人類不是好東西。”

“你選了一條不歸路。”

“我的兩腳獸比你好。”起碼美雲都沒拋棄它,也沒聯合外人來欺負它。

這話一落,白松鼠不在吱吱叫,而是跳上樹枝,消失在叢林裏面。

它們一走。

明明是自己勝利了的,但是胖松鼠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它在雪地裏面留下了一串腳印,這才回頭朝著沈美雲道,“我帶你們去找它的洞,它的洞有很多糧食。”

因為,那一只公松鼠,搶了它好多次。

沈美雲嗯了一聲,他們來了以後,其實並未參與松樹之間的爭鬥,只是靜靜的站在胖松鼠的身後,局面便呈現了逆轉之事。

這一對松鼠的洞,開在兩米多高的樹洞裏面,比起之前胖松鼠的洞,顯然是低很多。

這一次,不用兩個小動物幫忙,季長崢自己就能去掏出來,他搓搓手,手腳並用,攀爬了上去。

找了一個落腳點後,便停了下來,擡手掏了進去。

一把一把的松子,被他抓出來丟在下面的袋子上。這一只公松鼠顯然是屯了兩個松鼠的過冬糧食的。

很多很多。

兩米多的洞,竟然塞滿了,季長崢掏了幾下,就察覺到不對了,他敲了敲洞的裏面,旋即從樹上跳了下來。

掃了一圈周圍的工具,便從陳遠手裏接過一個鋤頭,對著樹幹底部的位置,就是一陣開挖。

砰砰砰。

枯死的老樹,兩下就被砸了一個碗口大的洞來,下一瞬,裏面的松子,嘩啦啦的往下湧入掉落。

“快接著!”

沈美雲一催,季長崢幾乎條件發射的拿著一個袋子口,對著敞開的樹洞接了起來。

嘩啦啦,嘩啦啦。

一連著流了三分鐘左右,裏面的松子算是流出來了大半,而此刻五十斤的蛇皮袋子,堆滿了不說,另外一個袋子裏面的松子,也裝了底部的位置。

眼看著停了下來,季長崢便把袋子給拽開了,伸手進去又把底部無法湧出來的松子,給捧了出來。

一連著捧了四五次後,便徹底清空了這個洞。

胖松鼠看的痛快不已,開始鼓掌,“全部搶走!”

一顆不給它留。

一副小人得勢的樣子,讓周圍人都笑了起來,其實他們都知道的,這裏面不少松子,都是胖松鼠一顆顆攢起來的。

不過,被胖松鼠全部搶走了。

這會,胖松鼠才會覺得暢快,覺得大仇已報。

“這是真不少啊。”宋玉書感嘆了一句,一大袋子加上小半袋子,少說有六七十斤了。

沈美雲,“這是兩只松鼠的過冬糧。”

“我估計這一只松鼠,沒少去搶別的松鼠。”這也是她會讓季長崢,全部搶走的原因。

因為這一只松鼠,本來就不是啥好鳥。

胖松鼠聽到沈美雲這話後,它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周圍的松鼠都遭殃了。”

“那一只松鼠可壞了,叫壞松鼠,它到處搶人的東西。”

不止是搶松子,它還搶老婆餵!

超級可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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