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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穿越第二百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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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穿越第二百零三天

金六子這話一落,屋內有一瞬間的安靜,不,是死寂。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金六子。

金六子半天也沒得到回覆,心裏嘀咕了一句,看來沈美雲教他的要直接,好像不太行?

大家都沒反應啊。

還是姚志軍最先反應過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金六子恢覆如常,單刀直入,“我想當你姐夫。”

換了一個表達方式,還是這麽直白。

姚志軍張大了嘴巴,他狐疑地看著對方,用了好半晌才艱難消化這個事實。

“你跟我姐說了嗎?”

金六子搖搖頭,“還沒有。”

姚志軍覺得他好奇怪,“你對我姐有意思,你不去找我姐說,你找我幹嘛?”

他的思想很成熟了,已經接近於一個大人的思維。

金六子察覺到這點後,便也沒忽悠他,更沒瞞著他,“你是志英的軟肋。”

“搞定了你,志英便會大概率同意這件事。”從姚志英到志英,他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來做改變。

姚志軍聽到這話後,驟然沈默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看向金六子,像是做了重要決定。

“你今年多大了?是做什麽的?家裏有幾口人?一個月工資多少?”

小少年如今也長成了大人的模樣,知道給姐姐把關了。

金六子看了一眼沈懷山,沈懷山秒懂,“我去拾掇藥材,你們進屋說吧。”

“外面到處都有人聽得到。”

還怪體貼的。

姚志軍點了點頭,領著金六子進屋後,便關上門了,“現在可以說了。”

金六子嗯了一聲,“我是做什麽的,想必你應該猜到了。”

他們雖然沒見過,但是都從姚志英的口中聽到對方的名字。

姚志軍也是,他也是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金六子是誰。在察覺到對方身份後,姚志軍看著對方的臉色極為覆雜,“你這一行很動蕩,我姐姐若是和你好了,她將來一輩子都會提心吊膽。”

他考慮的更為周全。

金六子沒想到少年的姚志軍,竟然能夠想到這一茬,看來這孩子根本不是一些甜言蜜語,或者是一些好吃的就能收買了。

“我這一行是動蕩,但是能養活自己,不是嗎?”

“甚至,你姐姐也是因為這一行,才能徹底讓你的生活無憂起來。”

姚志英賺來的錢,她花的很少,大部分都花在弟弟姚志軍身上。姚志軍現在的年紀,十幾歲,正處於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他的胃口,簡直是像是一頭牛。

姚志軍聽到這話後,驟然沈默了下去,“我——”

他知道自己是姐姐的拖累,但是在等等,等他在大一點,能出師了,他就能養活姐姐了。

“小孩兒,你不要想太多了。”金六子聲音淡定,“我就問你,對我的意見是怎麽樣的?”

“我追求你姐,你會攔著嗎?”

這話太直白了,真的。

打直球打的姚志軍有些茫然,跟不上,不過在回憶了對方的問題後,他搖搖頭,“不會。”

“你要是真心喜歡我姐,我便不會攔著。”還有他沒說的是金六子這人,比起生產隊的那些男社員們,不知道好多少。

她姐嫁給那些社員們,才是真正的毀了,尤其是趙家那個男的。

都說是矮子裏面拔高個,這樣對比起來,金六子的條件似乎不錯。

“那是自然。”金六子難得笑了笑,“我若是不喜歡你姐,也不會跑這一趟了。”

他這人樣貌向來生的陰沈,但是卻因為難得一笑,卻多了幾分開懷,和平時的形象驟然相反。

這讓,姚志軍對他的印象,也沒那麽差了。

以至於,他的態度也緩和了幾分,他繃緊了下巴,有些緊張,“你家幾口人,你工資多少?我姐要是嫁過去了,會不會受到婆婆的磋磨?非要她生兒子?”

這是他當學徒的時候,看到了太多嫁人女同志的場景。

她們每一個嫁人的,婆家都要要求她們生兒子,還要會料理家務,伺候老人,伺候丈夫,在外面還要去掙工分。

一天到晚,沒得一個停的。

金六子詫異地看了下他,旋即才道,“我算是半個孤兒出生,無父無母,以前——”有個妹妹,後來妹妹死了。

他似乎不願意提這件事,便直接略了過去,“如今孑然一身。”

“至於兒女,我沒有強求,男孩女孩我都能接受,我的工資的話不穩定,我是做生意的人,多的時候一個月賬面上有幾千塊,少的時候幾十塊。”

“不過,我的收入養老婆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有了這話,姚志軍便放心了不少,他又打量著金六子片刻,“你不打老婆吧?”

這話問的,金六子嗤笑了一聲,“不至於,小孩兒。”

“我金六子行得端,坐的正,不打女人不打孩子不打老人是底線。”

姚志軍看了他片刻,“真的?”

“自然。”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那我不反對你當我姐夫了。”姚志軍話鋒一轉,“不過,能不能當上我姐夫,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可沒有幫對方追求自己姐的意思。

只能說,他不反對,僅此而已。

金六子挑眉,“小孩兒,你怎麽一肚子心眼?你姐十個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你心眼多。”

姚志軍翻了個白眼,“我和我姐從北京千裏迢迢的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要是不心眼多點,我和我姐還能活下去?”

外人不知道的是姚志軍是姚志英的軍師,姚志英在做什麽重要決定的時候,總會和弟弟商量,並且還會以弟弟的意見為主。

無他。

姚志軍小時候接受到的教育,和姚志英的完全不一樣,若說姚家父母對姚志英的期盼,是她將來成長為大家閨秀,嫁一個好夫婿的話。

那麽對姚志軍的期盼,便是當家繼承人。

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某一種程度來說,姚志軍也確實做到了父母的期盼,在一些決策方面,他比姚志英看的更遠,但是他的缺陷也很明顯,就是年紀小,身體差,需要仰仗姐姐姚志英來照顧。

金六子聽完姚志軍這話後,他微微的嘆口氣,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姚志軍的頭,“也是不容易。”

姚志軍卻難得笑了笑,虎牙尖尖,帶著幾分少年氣,“這世道誰容易?”

誰都不容易。

他以前覺得不公平,可是後來當了沈大夫的學徒後,他發現人能健康,無病無災的活著,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

金六子也難得沈默了下去,那個話題太過沈重了,他也不想在繼續下去,於是把東西推過去。

“看你這小身板,平日多吃一些補一補。”姚志軍實在是太瘦了,像是竹竿一樣,前後貼在了一起,薄薄的一層。

姚志軍自然是看到了那些東西,他搖頭,“我不能要。”

推了回去。

“姐夫給你的,不能要什麽?”

金六子把東西一放,問他,“你姐在哪裏?我去找下她。”姚志英平時是在大隊出工分的。

只有在放工或者休息的時候,才會去前進大隊。

聽到金六子要去找自己姐姐,姚志軍的臉色古怪了片刻,旋即才說,“在西坡,你出門了往左邊一直走,走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金六子還沒察覺到對方臉色古怪在何處,便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去找你姐了。”

既然動了心思,自然要先把名分給占下來。

這點心機,金六子還是有的,他離開後。沈懷山端著一簸箕的藥材出來看了他片刻,旋即這才朝著姚志軍問道,“他要追你姐?”

對於沈懷山,姚志軍自然不會隱瞞,他點了點頭,“是。”

“你是怎麽想的?”

姚志軍,“我覺得他人還行,有誠意。”

“比之前的趙家人強。”這個趙家自然是指的前進大隊的趙野,他當初也看上了姚志英,只是後來被知青點的人給破壞了。

兩人這才沒成。

“是比趙家那孩子好。”沈懷山嘆了口氣,“不過,金六子的身份不簡單,你不提醒你姐?”

他女兒跟著對方做過生意,沈懷山多少知道一點。

姚志軍遲疑了下,“我姐知道。”

他姐也在和對方做生意,只是這事情他從來沒告訴過沈懷山,姚志軍心裏愧疚極了,只覺得師父對他這般好,他還瞞著對方。

於是便彌補道,“看我姐吧,如果我姐對對方也有意思,那我就不管了,如果我姐對他沒意思,那我就幫我姐拒了他。”

前進大隊就是有這點好,民風淳樸,大家的為人雖然有小私心,但是整體來說不算錯。

“那你還讓他去找你姐?”

沈懷山覺得奇怪,既然後面對幫他姐拒絕了,那這會豈不是公之於眾了?

姚志軍露出一對小虎牙,“六子哥一看就不好惹,他去地裏面找我姐,趙野看到了,也能知難而退。”

這倒是。

這小家夥年紀不大,算計倒還是挺深。

沈懷山擼了下他頭發,嘆口氣,“你這孩子也不容易。”

姚志軍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聲音也變的沙啞起來,“師父,我和我姐能下鄉,能遇到你,已經是很幸運的了。”

像他父母那樣,不知道在何方,才是最可憐的。

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活著。

沈懷山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會好的,一切都都會好的。”

姚志軍低低地嗯了一聲。

外面。

金六子出了衛生室的門後,便朝著姚志軍說的方向去,約摸著走了十來分鐘,便看到了大部隊在田埂上忙活。

這個季節的田埂上,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甚至還有一片稻谷要成熟了,即將邁入了金黃的顏色。

生產隊的社員們都在裏面忙忙碌碌,老支書是按照班子來分配的,基本上是兩人一組,劃分為一塊地方,把自己的任務完成後,便可以閑下來去做自己的事情。

例如嘮嗑,八卦,挖豬草,撿野菜,老支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有看到。

姚志英是知青,而且還是來了幾年的老知青,地裏面的活也都熟悉了起來。

所以不再是和以前那樣,和老社員們分配一組,而是讓他們知青們自己組合,她則是和曹志芳一起。

曹志芳性子潑辣,姚志英性格靦腆,兩人搭配到一起去,剛好不用被有些社員們占便宜。

當然,這是老支書的安排。

姚志英拔了半天的草,她的腿蹲麻了,便走到一旁,朝著曹志芳道,“志芳,我去喝口水活動下,一會就來。”

曹志芳嗯了一聲,繼續忙活,她倒是沒想過姚志英在偷懶,畢竟,姚志英幹活的實誠,可是有目共睹的。

和姚志英分到一組,簡直就是她占便宜!

因為姚志英是個勞模!

姚志英從田中間,走到了田埂旁邊,拿起地上的水壺就準備喝水的時候。

趙野走了過來,哪怕是上次被拆穿後,他還是沒有死心,對於趙野來說,他有個瞎子娘,在前進大隊但凡是知根知底人,都不會把家裏的閨女嫁給他。

無他,他們家窮的叮當響,還有拖累。

趙野也不想娶個寡婦回去,在知青點謀算了一圈,這才把目光盯上了姚志英。

俗話說,烈女怕浪纏。

只要他這邊勤奮點,不要臉點,總歸是有媳婦的不是?

抱著這個心態,趙野拿著手裏的青梨,朝著姚志英遞過去,“姚知青,你是不是餓了渴了?”

“吃個梨子吧,又能解餓,還能解渴。”

他一過來,周圍的社員們,頓時看好戲一樣盯了過來,畢竟,當時姚志英和趙野鬧的那一出,大家都還記得呢。

但是,眼瞧著趙野如今這是還沒死心?

大家頓時看熱鬧起來,想要知道姚志英是個什麽態度。

姚志英看到遞過來的青梨子,她就擰眉,“我不需要。”

“趙野,你拿走吧。”

“姚知青——”

趙野被拒絕了,他也不難堪,只是有些失望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想把梨子給你而已,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這——

一下子把姚志英給架在火上烤了,趙野人家根本不承認是在追求姚志英,而是在說他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給的東西,姚志英為什麽還要拒絕?

姚志英也語結了片刻,“我——”

她不太會應付這種男女的關系,當即便不知道怎麽回了。

趙野再接再厲,目光受傷,“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把你當做朋友而已,來自朋友的一個青梨子,你也不要嗎?”

軟刀子和硬刀子一起來。

姚志英是真的招架不住啊,她當即囁嚅了片刻,“我——”

“我沒有。”

“那你就收下?”趙野把青梨子往前遞過來了分。

看著那青梨子,姚志英只覺得如同燙手山芋一樣,她知道不能收下,一旦收下後,她就說不清了。

但是不收下的話,趙野又在步步相逼。

正當姚志英著急到冒火的時候。

金六子便信步走了過來,在這一刻,或許他知道了姚志軍讓他過來的含義了。

他把姚志英爛攔在身後,攏起眉峰看向趙野,“既然只是普通的朋友,你為什麽不把梨子給別人,而是單獨強迫給了志英?”

姚志英也沒想到金六子會突然出現,她愕然道,“六哥。”

這一聲六哥喊的趙野徒然一驚,有一種不受他掌控的情況出現了,六哥?

這個男人是姚知青什麽人,她喊的這般親熱?

趙野當即帶著敵意地看向金六子,“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那麽多人,你為什麽只單獨送給志英梨子?”

步步緊逼。

輪到趙野被架在火上烤了,他當即難受了幾分,“我——我想和姚知青做朋友?”

“那麽他們呢?”

金六子信手指著跑過來的曹志芳,胡青梅二人,以及最後跑過來的周衛民。

“你不想和他們做朋友嗎?你不想把你的梨子給分享給他們嗎?”

這話一說,曹志芳頓時接過話,她快言快語道,“是啊,趙野,你這就看不起人了,只給志英,不給我們,這是看不起我們?還是別有圖謀?”

別有圖謀四個字,她咬的格外的重。

這讓趙野臉上有一瞬間的難堪,“我——”

輪到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難以解釋了,明明在不久之前,是這麽一個處境的還是姚志英。

“你看,你說不清楚了吧。”

金六子饒有興致地看向他,“男同志給女同志送東西,別說,你不懂得這裏面是什麽意思?”

“如果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可就有點欺負人家姑娘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表述出自己是姚志英的任何關系,任何對象。

但是卻把趙野給步步緊逼到墻角不說,還替姚志英出了頭,姚志英看向金六子的目光,帶著幾分別樣的神采。

趙野盯著金六子,臉色極為難堪,他否認道,“我沒有,我就只是想和她當朋友,僅此而已。”

他咬死了這一點。

金六子嗤了一聲,“那給我吧。”

他伸手把青梨子接了過來,“我願意和你當朋友。”

趙野拿著青梨子的手一頓,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金六子就已經搶了過去。

“怎麽?不願意和我當朋友嗎?”

他這人刁鉆的很,每個問題都帶著陷阱,這讓趙野有些招架不住,他在怎麽多的心眼,也不是金六子這種四處跑江湖做生意人的對手。

趙野,“不是。”

“那謝謝你的梨子了。”

金六子當著他的面,直接哢嚓咬了一口。

趙野,“……”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那麽金六子已經死了無數次了,可惜,他的眼神對於金六子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你的梨子很甜,謝謝。”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怎麽,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想和我當朋友?”

一連著問,把趙野快搞瘋了啊。

哪裏來的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趙野深呼吸,“同志,你是姚知青什麽人?”單刀直入直接過度了。

金六子挑眉,哢嚓咬了一口梨子,“怎麽?你不止是強送梨子當朋友,還要履行公安的查戶口自責嗎?”

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力度。

趙野有一種極為無力的感覺,自從和這個男人見面後,他便被對方一直帶著走,一直壓著打。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對方。

說不是吧,那就正中了對方的下懷,他就更沒資格去過問對方和姚知青是設麽關系。

可是說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假貨,他哪裏是什麽公安,他就是前進大隊一個普通的社員而已。

趙野的沈默,是金六子預料中的事情,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一眼。

旋即朝著姚志英道,“志軍在衛生室,手上被紮了好多針孔,還流了不少的血,你要不要去看下?”

這話一說,姚志英的臉色果然立馬就變了。

“我現在就去。”

對於姚志英來說,最在意的就是弟弟姚志軍了。

金六子點了點頭,提醒她,“要不要去和老支書請假?”

“要。”

要不是他提醒,姚志英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她朝著金六子感激地看了一眼,接著就去找了老支書說明了情況。

老支書嗯了一聲,“你快去快回,不然的話只算你半天的工分。”

這是擺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姚志英,“我曉得。”

告別了老支書後,她就往衛生室去,金六子隨著她一起的,都走遠了。

趙野還在盯著他們的背影。

“曹知青,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他企圖從曹志芳這裏打聽。

曹志芳把趙野這個人看的明明白白,一肚子算計,自私自利,這種男人誰沾上了,誰倒黴。

她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你想知道?去問姚知青啊?實在是不行去問問姚知青,旁邊那個男同志啊?”

這話說的,趙野的臉色當場就綠了,他要是能從對方那打聽到消息,又何至於在曹志芳身上浪費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曹知青,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

話還沒說完,就被曹志芳打斷了,“滾。”

趙野,“……”

曹志芳根本不去看趙野是個什麽反應,轉頭就走,一邊走一邊嘟囔,“是不是老娘現在改性了,覺得我好欺負了?什麽都來問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趙野,“……”

氣急敗壞,這些知青們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惡,一個比一個高傲啊。

前面已經離開的姚志英,壓根不知道,她走了以後,曹志芳還幫她把趙野給收拾了一頓。

前面。

姚志英走的飛快,幾乎是小跑的那種,讓金六子這麽一個大男人都有些難以追上。

金六子嘆了口氣,拽了下姚志英,低聲道,“不著急過去。”

姚志英聽到這話,下意識停下腳步去看他,“我弟弟?”

“沒事。”見姚志英豎起來了柳眉,金六子這才繼續說道,“他在自己手上練習紮針,不過沈大夫已經給他包紮好了,沒啥大問題。”

姚志英先是松口氣,接著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我弟弟的消息?”

金六子坦然道,“因為我來到這裏後,先去找的你弟弟。”

這讓姚志英更奇怪了,她一臉納悶,“六哥,你不是在公社做生意忙的厲害嗎?怎麽來我們前進大隊了,還來找我弟弟了?”

姚志英認識的金六子,那是相當的忙碌,一年百六十五天,他恨不得有百六十天,都是在做生意的。

怎麽會有這種閑心啊?

金六子低頭看著她,“因為你。”

“啊?”

姚志英是真疑惑了,她戰戰兢兢道,“是我工作沒做好嗎?”

她是著實沒往那方面去想,實在是在姚志英的眼裏,她和金六子算是兩路人了。

從某一種程度來說,金六子是她的上級,也是她的老板。

“志英。”

“你不是把我看光了嗎?你不打算對我負責了嗎?”

眼看著姚志英還沒開竅,金六子打算劍走偏鋒,直接把上次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這話一落,姚志英的臉色瞬間爆紅,“六哥,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害羞的樣子,金六子饒有興致,“你看了嗎?”

“看了。”

姚志英吶吶道。

“那不就是了,你難道不打算對我負責嗎?”金六子故意道,“志英啊,我金六子守了二十八年的身子,被你看完了啊?”

姚志英,“……”

她就是在遲鈍,也意識到不對了。

“六哥,你是不是——”她期期艾艾道,“喜歡我?”

金六子沒想到姚志英竟然長進了,直接問出來了,他索性點頭,“是。”

這般單刀直入的樣子,把姚志英給弄不會了。

過了好半晌。

她才低聲道,“六哥,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她擰巴了許久,這才說道,“我有一個弟弟要養活,你知道吧?”

金六子點頭。

“我父母還是成分不好的大資本家,你知道嗎?”

“知道。”

“我身後是一攤子爛泥,你知道嗎?”

“知道。”

“那你還!?”姚志英不解,“六哥,實話說,我不想害你。”

她和志軍的身份,屬於沾的近都會倒黴的那種。她之前有想過同意趙野,那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熬不下去了,連活都活不下去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不一樣了,有了做生意的門路,她能養得活弟弟了,實在是沒必要拖累對方下水。

金六子聽到這話,他忍不住笑了下,“志英,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姚志英楞了下,她點頭,“知道。”

“你說我怕你連累嗎?”金六子低聲道,“我自己都是個拖累,我還怕你拖累?”

老實算起來,他的身份也沒好到哪裏去。

姚志英,“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她卻不肯說了。

金六子看著她,“志英,我就問你,你討厭我不?”

討厭?

那肯定是不討厭的。

姚志英對於金六子,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崇拜,她搖搖頭,“六哥,你幫了我大忙,我怎麽會討厭你。”

好多時候,她的貨物並不好賣的,或者是遇到有風險的時候,都是金六子事先和她打了招呼,或者是幫她扛了下來。

這才有如今的姚志英。

“那不就是了。”

金六子突然嚴肅了幾分,“志英,既然你不討厭我,我還有點喜歡你,我們試下唄?”

這個話題跳躍的太快了,姚志英有些跟不上,她心臟砰砰砰跳了起來,“六哥,我——”

金六子還在細數自己的優點,“你看我,雖然年紀大點,工作風險高點,但是我會掙錢啊,你放心,我掙的錢,養你,養姚志軍都是綽綽有餘。”

“哪怕是有一天我進去了,我也會提前把事情安排好的。”

他看著她,眼神裏面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認真,“志英,我金六子在刀尖舔血,做了這麽多年生意,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是保你和志軍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沒問題的。”

狡兔窟。

那是不能動的資產。

只是,從來沒有人知道,不,應該說只有金六子自己知道。

姚志英咬著唇,“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金六子笑了笑,“怕你嫌棄我不穩定啊,還風險高啊。”

他這個職業不止是見不得光,還危險大。

姚志英想了想,仰著頭看他,金六子很高的,他是地道的漠河市人,祖上可能還有點老毛子的混血,所以他的眉眼極為高挺深邃,只是,他平日裏面做生意太過精明,氣場又強大。

以至於很多人其實都忽略了,金六子的長相。

姚志英也是,對上這麽一張英俊的臉,她的心也跟著漏了一拍,“六哥,我——”

“我要問問我弟弟的意見。”臨門一腳,她突然把借口找到了弟弟身上。

金六子,“我替你問了,志軍不反對。”

“啊?”

這下輪到姚志英傻眼了,她沒想到金六子連這事情都給準備好了。

“啊什麽啊?”金六子擡手輕彈了下姚志英的腦門,這動作可以說是很親昵了。

姚志英捂著腦門,“六哥?!”

“你打我做什麽?”

“想清楚了和我說,不著急。”

金六子這人做事,喜歡把前面九十九步都給走完了,最後一步留給對方來走。

眼看著他要轉身離開了,姚志英喊住了他,“我現在就給你答案。”

金六子回頭看她,“我只聽好的啊,不好的我選擇靈魂出竅。”

姚志英,“……”

她哭笑不得,旋即很鄭重道,“六哥,那我們就搭夥過日子吧。”

金六子盯了她片刻,“不後悔?”

“當然。”

“那把你戶口本拿上,我們去領結婚證?”

姚志英,“這會不會太快了?”

“快刀斬亂麻,免得你不想搭夥了,去不去?”

這一下子有一種把姚志英逼上梁山的感覺,“你讓我想想。”

“想什麽想?結了婚,我就把家裏的存折交給你保管。”

這威逼利誘的。

把姚志英給弄心動了,以前是姚家千金小姐的時候,也沒覺得錢多重要,可是下鄉這四年多。

她算是吃夠了錢的虧。

姚志英比誰都明白,在這個世道上想要生存下去,沒錢是不行的。

她深吸一口氣,“結婚就結婚,你等著,我去拿戶口本。”

“對了,要不要找老支書開結婚證明?”

這個,金六子還真不知道,別看他是個老江湖了,但是架不住是個雛啊,還從來沒結過婚。

“去問問老支書吧?”

眼見著姚志英就要去了,金六子拉著她,“等會,空手上門不好,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帶上。”

哪有第一次上門空手的。

眼見著他這般周全,姚志英吐了吐舌頭,難得像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一樣,“我給弄忘記了。”

“去我知青點拿?我那還有一袋白糖。”原本是打算給志軍補身體的。

金六子看她,又擡手輕輕的彈了下她腦門,“那你就有點看不起我了。”

“等一會。”

“我去準備。”

還沒結婚呢,就用媳婦的老婆本去送人,那算哪門子道理?

金六子速度很快,去供銷社買了一袋白糖,一瓶黃桃罐頭,算是頂好的禮了。

姚志英看到後,她想說多了。

一袋白糖一塊多,在鄉下來送人都是極為貴重的,更別說還有一瓶黃桃罐頭,這玩意可真金貴了。

“不多。”

金六子聲音很穩,“你和志軍在前進大隊一天,就要受到老支書照拂一天,有他護著你們,關鍵時刻提點下你,比什麽都強。”

姚志英聽了若有所思,“難怪美雲姐每次回來,都會單獨來看老支書,而且她從來沒有空手過。”

金六子意外了下,“難怪。”

“什麽難怪?”

姚志英追問。

“難怪美雲妹子的生意能做這麽大?”

從某一種程度來說,他和沈美雲是一類人,都是天生的生意人,人情往來這些禮節幾乎是刻到了骨子裏面。

姚志英憨憨道,“是吧,我也覺得美雲姐好厲害,如果沒有她,我也不會認識你了。”

這話說的,金六子笑了,“她還是我們的紅娘,以後見到她好好感謝一下。”

姚志英點點頭,“要是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請她給我們當證婚人呢。”

她可真敢想。

金六子揉了揉她頭發,“到時候問問她有沒有空。”說話間已經到了老支書家門口了。

金六子看了下姚志英,發現她衣服都體面,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這才和姚志英一起進去。

這會已經大隊已經放工了。

老支書站在院子裏面,打了一盆井水,在洗手,看到他們兩個人過來,頓時驚訝了,“姚知青?”

他不認識金六子,所以目光放在了金六子身上。

姚志英臉色有些紅,她拉過金六子朝著老支書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對象。”

她期期艾艾道,“老支書,我和六哥打算結婚了,想來生產隊找您開一張結婚證明。”

這——

老支書把手裏的毛巾放到了搪瓷盆裏面,他打量了金六子片刻,旋即朝著兩人道,“你們跟我進屋吧。”

結婚不是小事。

自然不能胡來了去。

姚志英嗯了一聲,拉著金六子進了屋內,他們一進去,院內的人頓時驚訝了起來。

“娘,那個是姚知青的對象?”

是陳家大媳婦問的。

胡奶奶哪裏知道,她搖搖頭,“不知道,等你爹出來了,就曉得了。”

是老支書家裏人就是這點好處,不管什麽消息,他們都是第一個曉得的。

“不過,我瞧著那個後生的精氣神,比趙野那孩子好多了。”

趙野身上總有一種陰郁之氣,連帶著眉宇間也藏著一股不甘心,說實話,對於胡奶奶他們這種過來人說,趙野絕對不是合適的女婿人選。

倒是,剛姚知青帶進去的那個男同志還不錯,走路腳跟著地,步步生威,一看就不像是個普通人。

屋內。

只剩下他們個人後。

金六子主動把拿來的白糖和罐頭放在了桌子上,“一直聽志英說,老支書您很照顧她,今兒的特來看看您。”

老支書看向那東西,他微微擰眉,推拒了回去,朝著姚志英道,“這位是?”

姚志英,“我對象。”

這話回答的。現場頓時尷尬了下去。

金六子拉了下她,主動朝著老支書自我介紹道,“漠河市人,後來在勝利公社定居,家住水井街。”

但凡是勝利公社的人,都知道水井街。果然,老支書的神色舒緩了幾分,是他們本地人,這就能打聽了,不至於是個騙子。

“具體是做什麽的?”

一樣的問題,趙野問的時候,金六子便不著痕跡的懟回去,但是到了老支書問的時候,他卻很恭敬。

“是走四方的貨郎。”

倒是也不算是假話,他做的是生意,也確實擔得起貨郎這二字。

老支書聞言,微微擰了下眉,繼續問,“家裏是做什麽的?”

“父母早亡,如今孤身一人。”

這下,老支書更嘆氣了。

“你出去下?”

他朝著金六子道,顯然是要和姚志英說單獨的事情。

金六子嗯了一聲,出去後,屋內只剩下姚志英一個人了。

“怎麽認識的?確定要嫁他嗎?”老支書擔憂。

“美雲姐介紹的。”

這話一落,老支書當即改了口,“他是個很不錯的後生!”

姚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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