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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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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見到女兒如此財大氣粗的樣子,沈懷山眼皮跳了跳,“美雲,別跟我說,你平日在駐隊也是這般花錢的。”

沈懷山敢發誓,他從未見過哪個孩子,像是他們家美雲這樣。

沈美雲訝然,“那怎麽可能。”

她抱著沈懷山的胳膊,笑瞇瞇道,“爸,你當我傻啊,我也就在你和媽面前才這般大方。”

換個人,你看她有這麽大方嗎?

聽到這話,沈懷山宛若喝了蜜水一樣,甜滋滋的,甜到一半,他捏著那五百塊,突然問道,“你給你媽了嗎?”

對方一開口,沈美雲就知道他說話的意思了。

沈美雲眨眨眼,“當然沒有,就給爸你一個人了呢。”

得!

沈懷山更開心了,笑的合不攏嘴,他雖然沒說話,但是什麽都表明了,在女兒的眼裏,爸爸更為重要!

比媽媽還重要!

當父母的都是這樣,會有這種可恥的攀比心,總想自己在孩子心裏的地位比對方高一些。

沈懷山也不例外。

等父女二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綿綿早已經睡著了,陳秋荷倒是沒睡,她躺在炕上守著綿綿,一邊拿著扇子給綿綿打扇。

一邊等著沈美雲回來。

聽到外面推門的動靜,陳秋荷看了一眼睡的沈沈的綿綿,悄悄的起身走了出去。

“美雲?”

連帶著聲音也壓低了幾分,“你回來了?可還順利?”

知道自家女兒這是出去找人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還不錯。”她有些熱,一路上來滿頭大汗,七月的天氣,外面沒有一絲風,她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哈氣,“不爬山還好,一爬山熱的出奇。”

陳秋荷拿了個扇子,給她搖扇,搖到了一半,突然想起來,“缸裏面還有個涼西瓜,我切了你嘗下?”

沈美雲眼睛一亮,“成啊。”

這種大熱的天氣,吃口西瓜心裏別提多美了。

得了,等碧綠色的西瓜從水缸裏面撈起來,拿到小院子的石桌子上放著,只用刀尖紮了一個皮,那西瓜便哢嚓一聲脆響,汁水便順著青石臺流了了出來。

沈美雲用著指頭輕輕一掰,西瓜便露出了裏面紅色的果肉來,還是沙瓤的,撲面而來一股西瓜的清甜味道。

這讓沈美雲忍不住咽口水,“舅舅呢?把舅舅也喊出來。”

這麽大的一個西瓜,她可吃不完。

“知道你惦記你舅舅,我剛讓你爸已經喊了。”果然,陳秋荷這話還未落,陳荷塘就出來了,天氣太熱,他就穿了一個背心短褂,只看到他肌肉賁長,像是要迸發出來了一樣。

沈美雲看到後著實吃驚,她端了西瓜遞過去,然後,還捏了捏陳荷塘的胳膊,“舅舅,你每天還有在鍛煉嗎?”

她舅舅這胳膊,說實話就算是後世的年輕人,都不

一定比得上。

更別說,他還已經四五十了。

陳荷塘接過西瓜咬了一口,隨意地看了下自己的胳膊,“沒鍛煉。”

旁邊的陳秋荷笑著打了一下沈美雲的手,“沒規矩。”

沈美雲抿著唇,咬著西瓜笑,嘟囔道,“舅舅又不是外人。”

陳秋荷嗔了一眼她,眼裏全是縱容,“那也不能這樣。”

沈美雲也不生氣,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媽,你說我要是像舅舅那樣每天幹活,我能長出舅舅一樣結實又有安全感的胳膊嗎?”

她比劃了下,“若是我能像是舅舅這樣,我一胳膊就能掄走一個人。”

這話一說。

陳秋荷頓時裂開了,畫面太美,她簡直是不敢想象,自家閨女生得如花似玉,杏眼桃腮,在生了一身腱子肉的樣子。

她頓時把腦海裏面亂七八糟的畫面給甩開了。

陳秋荷忙又切了一塊西瓜,挑選著最中間的位置,遞給沈美雲,“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快吃。”

沈美雲喔了一聲,蹲在青石板石頭桌子旁邊,蹲在地上吃,西瓜子剛好能夠吐在夯實的地面上,明天把雞圈裏面的雞放出來,雞三兩下就能把這片給清理幹凈。

這可真是循環利用。

沈美雲咬著一口西瓜,美滋滋的想道。

晚風吹了起來,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熱氣,而西瓜的冰涼和清甜,是由內而外的,讓人徹底舒服了去。

沈美雲聽著耳邊傳來的蛙鳴和鳥叫,她第一次覺得時間慢一點才好。

她索性半靠在陳秋荷的肩膀上,“媽——”低低地喊了一聲。

陳秋荷給她捋了捋頭發,免得吃西瓜的時候,頭發纏繞到了嘴裏。只是,她等了半天,也沒能等到沈美雲後面半句話,於是,她便問了,“怎麽了?”

沈美雲笑了笑,咬著西瓜,甜到了人的心坎裏面,“沒事,就是想喊喊您。”

“媽媽媽媽!”

感覺像是喊不夠一樣。有媽媽的感覺是真好啊,那種溫暖是從內而外的,是一想起來就會高興的。

“媽媽,你在吃什麽?”

聽到外面動靜的綿綿,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臉好奇地看了過去。

沈美雲聽到動靜,從陳秋荷的懷裏鉆了出來,一回頭就看到綿綿立在門口,處於光和暗的交界處,小臉上滿是控訴。

沈美雲當即有一種背著女兒吃好吃的,被女兒發現抓包的窘迫感。

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朝著綿綿遞過去一塊西瓜,面不改色道,“綿綿,媽媽剛準備喊你起來吃西瓜呢。”

綿綿,“……”

抿著小嘴兒不說話,姑且是相信媽媽吧,她過來接過西瓜,幽幽地來了一句,“我還以為媽媽你在背著吃我好吃的呢。”

沈美雲幹巴巴地笑,“哪能呢,媽媽不是這樣的人。”

這話說的,陳秋荷他們都不相信,只是大家都選

擇沒有拆穿她。

畢竟,當著孩子的面呢。

*

第二天一早,得益於昨兒晚上的事情,綿綿並沒有跟著沈懷山一起下山去找銀花和銀葉玩。

反而窩在了炕上,不,更準確的來說是窩在了沈美雲的懷裏,耍賴不肯起來。

屋裏面這會就只有她們兩個了。

陳荷塘去山上打獵了,陳秋荷去公社中學提辭職了,而沈懷山則是去坐診,順帶在帶帶小徒弟。

綿綿睡醒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做夢吃西瓜了,好甜好甜。”

得!

這孩子還以為是做夢呢。

沈美雲也就沒告訴她實情,哪裏料到,下一秒,綿綿就扣著自己指頭縫和嘴巴聞了聞。

“不對,媽媽我昨天是不是吃西瓜了?”

還帶著甜味呢。

一大早就遭受到女兒的暴擊和質問,沈美雲只能點點頭,她忽悠她“是呢是呢,媽媽昨晚上喊你起來吃的。”

“胡說。”綿綿咬著指頭,“明明是我自己聞到味的。”

六歲的綿綿已經不好糊弄了。

沈美雲果斷捧著綿綿的嫩白的小臉蛋親了一口,“綿綿,媽媽和你道歉呀,昨晚上看你睡的沈,所以媽媽就沒打算喊你吃西瓜呢。”

沒曾想孩子自己醒了。

這才是讓沈美雲意外的。

綿綿聽著媽媽給她道歉,她皺著小眉頭,白凈的小臉蛋糾結了片刻,旋即道,“那好吧,我原諒媽媽了。”

“但是媽媽——”她趁機提條件,“我可以一會吃一碟蝦餃,蟹黃包嗎?”

沈美雲哪裏沒看出自家閨女的討巧,她捏了捏綿綿的鼻子,“當然。”

“洗漱完了,就吃。”

綿綿脆生生地嗳了一聲。

有了綿綿的開頭,沈美雲也不想喝紅薯粥了,沒味道,一大早她便要了一碗熱辣辣的紅彤彤的牛肉粉出來。

嗦粉!

在開一罐冰鎮過的快樂肥宅水,那滋味別提多好了。

嗚嗚嗚。

這簡直是神仙生活。

沈美雲吃完一碗牛肉粉後,嘴巴都被辣的泛了紅腫起來,但是卻覺得十分過癮。

打掃完戰場後。

沈美雲便想起來了正事,“綿綿,你點點泡泡裏面的茶葉有多少?”

“媽媽,好多好多啊。”

綿綿也不知道是多少,上面雖然有標簽,但是她不認識啊。

反正一袋子一袋子的,堆了一大堆呢。

沈美雲,“把鐵觀音拿一袋子出來我看下。”

綿綿小手一揮,就拿了一袋子茶葉出來,五十斤裝的,一整蛇皮袋子嚴絲合縫的。

沈美雲沒打開,因為這蛇皮袋子分兩層,外面這層是透氣的,但是裏面卻有一層薄膜,專門為了防止茶葉漏氣。

她看了下上面的名字,寫著毛尖。

“不是這

個換一袋。”

綿綿小手一揮,一口氣出來了五袋,“媽媽,你自己找。”

反正,她也不認識。

沈美雲挑了一個鐵觀音留了下來,剩下的則是讓綿綿全部收了起來。

她拿了一個黑色鋼筆來,在那袋子上寫了三個大字,鐵觀音。

另外把袋子底下的地址,給畫花了去,確保不管對方如何覆原都看不到的時候。

她這才放心了去。

“糖果呢?”

“把糖果也拿出來給媽媽看下。”

結果,下一秒,綿綿小手一揮,媽呀,整個堂屋差點被塞滿了。

沈美雲和綿綿都被擠在了門外去。

沈美雲,“……”

她深呼吸,“綿綿,太突然了,下次和媽媽打一聲招呼。”

綿綿喔了一聲,吐著小舌頭,“那我下次小心一些。”

沈美雲看了那一屋子的糖果,其中白糖和水果糖最多,各色各味的加起來有幾百斤,還有酥心糖一百斤往上,大白兔奶糖,金絲猴奶糖,巧克力,酒心糖,花生糖,夾心糖。

沈美雲選擇了水果糖和白糖,一樣一百斤,提了兩袋子出來,“把剩下的都收回去。”怕綿綿亂收一氣,她還特意叮囑了一句,“擺放成原來的位置。”

綿綿喔了一聲,小手一揮,屋內瞬間又寬敞了下去。

沈美雲松口氣,看完了白糖和茶葉,她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

“酒呢?綿綿看看我們還有多少酒?”

她記得當時囤貨的時候,貴的酒沒買多少,基本上屯的都是平價酒,以缸論數的。

尤其是二鍋頭和黃酒,直接是買了幾十缸呢。

綿綿想了想,提前問了一句,“要拿出來看嗎?”

大酒缸呢,好占地方的呢。

沈美雲點了點頭。

綿綿追問,“要幾個?”

“先拿一個吧。”

大酒缸實在是太占地了。綿綿小手一揮,堂屋內平白多了一個大酒缸,占了大半的面積。

這酒缸倒是可以打開,沈美雲揭開蓋子聞了聞,“像是二鍋頭。”

酒的味道很烈,一看就是高濃度的酒。

“還有嗎?在拿一缸出來看看。”

綿綿點了點頭,又拿了一缸的黃酒出來,黃酒和白酒的區別很明顯,白酒像是水,無色透明的那種。

但是黃酒不一樣,顏色微微發黃,帶著淡淡的酒香味,若是細致的聞,甚至或許還能聞出來米香味。

當然,那個米香味藏的很濃,要鼻子很領靈敏才能聞的到。

沈美雲看了看那米酒,覺得這個也不錯,便朝著綿綿說道,“把這兩缸的酒單獨放,媽媽一會去見六子叔叔的時候,要用的上。”

為了和其他的酒區分,沈美雲還用鋼筆寫了個貼條,貼在上面。

“好了,這樣收。”

綿綿嗳了一聲。

等她收起來後,沈美雲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有沒有開過壇子的酒?”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舅舅陳荷塘是很喜歡喝酒的。

綿綿檢查了一遍泡泡,“沒有呢,全部都是沒開封的。”

沈美雲想了想,走到廚房內,拿了一個洗幹凈的油壺和漏鬥出來,“來,把黃酒放出來一缸,我給你舅爺爺裝一壺。”

十斤一壺的酒,足夠喝很長一段時間,更何況,黃酒還能養身,喝點黃酒總歸是沒錯的。

綿綿嗳了一聲,挑了一缸放在最外圍的黃酒拿出來,沈美雲用著瓢和漏鬥,舀了一大壺裝了起來。

等裝完了一壺酒,她覺得自己也有可能被熏醉了。

是真的有些為熏,暈乎乎的那種。

沈美雲扶著椅子靠背,“好了好了,剩下的都收起來吧。”

綿綿點點頭,很快一缸酒就不見了。

只是,堂屋內還餘有一陣濃濃的酒香味,沈美雲立馬把門窗打開透透氣。

又把那一壺酒藏在了陳荷塘的屋子裏面,這才領著綿綿出門。

她今兒的要去找金六子做買賣,所以把綿綿帶上是必須的,畢竟,綿綿就是她的移動倉庫。

去到勝利公社的時候,也才將將九點半。

這邊還正是熱鬧的時候,沈美雲避開了眾人,抄了一條小路,饒到了金六子巷子的後院去。

確定沒人後,這才敲敲門。

沒一會,門開了,不是沙柳來開的門,而是金六子。

這讓沈美雲意外了下,“六哥,怎麽是你?”

金六子也沒瞞著她,“他被我派出去聯絡人了,小院就只有我在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進院子後,她才突然道,“白糖一百斤,水果糖一百斤,另外大白兔奶糖五十斤,這是糖果,外加茶葉一百斤。”

她也是路上臨時決定的,打算增加點銷路。沈美雲仔細算過,現在是一九七二年,物資限量供應的最為緊俏的時候,等過了這個時間點後,放開了供應。

那麽她屯了那麽多東西,等於說價格一下子從天上打到了地上。

在這幾年裏面,陸陸續續把手裏的貨物慢慢放出去,這是沈美雲琢磨出來的一個辦法。

現在的錢值錢,貨也值錢,越往後,錢越不值錢。

所以,這才有了加倍這個說法。

金六子聽到沈美雲這話後,直接被她這大手筆給驚住了,“美雲,你確定給我這麽多糖?”

“還有茶葉。”

這些可都是緊俏的物資啊。

他就是去搶了一個供銷社,都不一定能搶到這麽多啊。

沈美雲,“我有,就看你收不收。”

金六子站在屋內,摸了摸頭發,沈美雲看的心驚肉跳,總覺得對方那一爪子下去,好像擼掉了不少頭發下來。

“收。”

半晌,金六子給了這麽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但是,錢的話。”

他第一次為難起來,“我手裏的錢都壓在貨上了,不夠,我先付給你一半的定金,等貨賣出去了,我在給你剩下的尾款。”

若不是手裏的錢實在是不夠,他也不至於這般做。

沈美雲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下來。

“成!”

這話一落,金六子意外下,“美雲,你不考慮下?”

他也沒想到沈美雲會這般果斷,要知道這些貨算下來,可是不少錢的。

就這般答應了?

她就不怕自己卷款而逃?

沈美雲笑了,語氣真摯,“六哥,但凡是換個人來,我今天都要考慮,但是是你,我就不必考慮了。”

這是事實。

金六子的未來做到多大,那是沈美雲想都不敢想的。

這麽一個粗大腿,沈美雲懷疑他?

但凡是懷疑一點,那都是沈美雲的眼界不夠了。

說實話這先貨物放在後世,那也是幾千塊的事情,對於沈美雲來說真的無非就是毛毛雨了。

這點東西,沈美雲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錢,來丟掉金六子的信任。

金六子目光沈沈地看向沈美雲,半晌,他才高聲喝道,“好!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子!”

比親妹子還親。

沈美雲開玩笑調侃道,“本來就是親的。”

她這個性格,是真對金六子的胃口啊,連帶著算起來價格的時候,她也比平日厚道不少。

“白糖供銷社賣八毛一斤,我收給你按照一塊來,水果糖按照一塊三,大白兔按照一塊八。”

他思索了下,“至於茶葉,我要看下是什麽樣子的,才好定價格。”前頭的那些都是明碼標價的。

所以,他很好給價格,但是茶葉要分好壞,這才能給出一個合理公道的價格。

畢竟,金六子也是生意人。

沈美雲,“鐵觀音。”

“算是普通版本的。”她想了想,摸了摸綿綿的褲兜,綿綿也是聰明,下一秒就明白了沈美雲的意思,等沈美雲從綿綿褲兜把手拿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有了十多粒鐵觀音,暗綠色,像是黃豆大小,卷成了一團兒。

光看著,還沒拿到鼻子旁邊聞,就已經有一陣濃濃的茶香味了。

金六子接過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好茶。”

“這種品質的茶葉,我賣給老毛子有些可惜了。”

他們不太懂品茶,若是能賣給自己人,那才能賣出一個高價。

沈美雲,“六哥你看著辦就行。”她不管金六子往哪裏銷,她只管下家是金六子就行了。

“這個就是是茶葉的質量了,我這邊能有一百斤,你要是想要其他的茶葉,我也能弄到貨。”

“紅茶有嗎?”

金六子眼裏閃過亮光。

沈美雲,“有,金駿眉,大紅袍,正山小種。”

她當時屯茶葉的時候,可是屯的很齊全的,而

且她屯的也不算是精品,屯的算是普通大眾茶葉的。

價格只能說是平民化,但是哪怕是這樣,對於這種物質稀少緊缺的時代,這些茶葉也是極好的。

“多嗎?”

沈美雲,“不多也不少。”

這算是什麽回答。

金六子心中卻有數了,“那行,等我把手裏的這批鐵觀音銷出去後,我在來找你。”

沈美雲嗯了一聲,“對了,六哥,你這裏收酒嗎?”

“你還有酒?”

金六子著實意外了,要知道煙酒屬於這個年代的奢侈品了,若說糖還會有人買的話。

那是沒辦法,身體需要營養補充,但是煙酒真的屬於有錢人家才能消費的起的了。

普通人當然也有買的,但是太少了,大家都是咬著牙縫裏面節省才去買。

沈美雲,“白酒黃酒紅酒都能弄的到,不過,都是普通酒,我可沒茅臺啊。”

茅臺這類酒,她屯的也有但是不是很多,再加上她很清楚的知道,後世茅臺的升值價格。

所以並不打算出手茅臺,而是打算留著升值用的。

金六子聽到這話,著實有些心驚,他的這個美雲妹子,到底有多少通天的手段,能弄來這麽多好貨。

說實話,這會沈美雲在金六子的眼裏,宛若高山仰止,簡直是不可攀登的那種。

金六子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內心的激動,“白酒,我要白酒。”

“有多少要多少。”

對於普通人來說,白酒簡直是不可或缺的,哪怕是最窮苦的人家,有些男人寧可一頓不吃飯,也不能一頓不喝酒。

這個市場別人看不上,但是金六子可是能看上的。

尤其是若是拿到老毛子那賣,那更是極受歡迎啊,要知道老毛子那邊地廣人稀,天氣寒冷,冬日的時候喝一口烈酒上頭,絕對是能救命的東西。

沈美雲沒想到金六子竟然這麽大的口氣,她楞了下,朝著金六子豎起大拇指,“六哥,還是有本事。”

金六子苦笑道,“我這算是什麽本事。”算起來,他連沈美雲的一半都趕不上,“酒的話,也要看了質量才能頂價格。”

沈美雲嗯了一聲,“我找個地方方便你運貨的。”

她其實想過,把經手貨物的地點定在陳家的,但是轉念一想,著實不算是安全。

人家說狡兔三窟,若是把經手貨物的地方定在陳家,那簡直是羊入虎口,萬一出點問題,把一家子都給搭進去了。

所以,前進大隊沈美雲是萬萬不敢想的。

“還是上次的位置怎麽樣?天黑後交易。”

既能避開眾人,也能方便他運回去。

沈美雲想了下,“這次的貨物多,你運回來怕是不方便。”她想了想,“這樣吧,我把貨都給你運到小院後面無人過的小路上。”

“你直接去從院墻那翻過去拿。”這是給金六子便利了,怕的是在運貨的時候產生風

險。

當然,替金六子轉移了風險,那就意味著沈美雲自己身上的風險高了。

所以,她便又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麽時候能把貨物運來,我也不確定,六哥你等我消息。”不是防著金六子,而是防著人心。

除了女兒和親生父母,沈美雲睡也不敢相信。

畢竟,這個世界上最難測的就是人心,當然,季長崢或許在未來也會被沈美雲加到她信任的那個序列中。

金六子知道生意人的都有自己的秘密,更別說,沈美雲這種能夠全國弄來貨的人,那就更有秘密了。

金六子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消息能夠打探,什麽消息不能打探。

沈美雲思索了下,“白酒的話,我晚點拿給你,你看下質量。”

“還有黃酒,一起吧。”

她打算回去用幾個瓶子分別裝下不同的酒,讓金六子來定價。

沈美雲速度很快,在勝利公社溜達了一圈,跑到供銷社買了幾個油瓶子,這個玩意兒便宜,一分錢三個。

她直接買了三個。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灌了三瓶酒後,她便提著瓶子,再次找到了金六子。

金六子有些意外沈美雲竟然這麽快,但是看了看時間也十一點多了,來回一趟也要兩個小時。

他便沒多想。他接過沈美雲遞過來的瓶子開了瓶蓋後,聞了聞,一股熱辣辣的酒味,頓時撲面而來。

金六子也算是喝酒的行家了,當即便道,“這是二十五度的二鍋頭,最烈的酒,這個酒好,平價還有銷量。”

這種烈酒有味還便宜,這幾乎是每個男人的最愛了。

“這個呢?”

沈美雲遞過去了一瓶黃酒。

金六子打開聞了聞,“這個黃酒味道也不錯,可以定位給休幹所的老幹部們,養身是極好的。”

最後一款是紅酒。

金六子聞了聞,“這個酒,我現在不能收。”

沈美雲意外。

“紅酒的起源不好,屬於資本家的東西,這玩意兒很容易招人眼,還是算了,就白酒和黃酒。”

沈美雲嗯了一聲,“那這瓶紅酒送給六哥你自己喝。”

她很大方。

這讓金六子給價起來也痛快了不少。

“謝謝美雲了。”

接著,金六子提起來了價格,“白酒我給你按照一塊一來算,黃酒九毛,你看如何?”

這個價格比市場上的價格,都要高不少。

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敲定了這些細節後,沈美雲便著手打算把貨運送過去,什麽時候運送,怎麽運送,這才是她要頭疼的問題。

她和綿綿商量了許久,決定速戰速決,晚上直接不回家了,晚上直接去了勝利公社旁邊的招待所住了起來。

她能在招待所入住,得虧有了沈美雲這一張臉可以通行,外加上找了劉主任開了一張入住證明



這才順利的辦了入住。

等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天也黑了,沈美雲領著綿綿和前臺的幹事說了一聲,這才出去。

直接打著手電筒,照著光,繞著小路了去了,金六子所住的物資後面。

這個點基本上家家戶戶都入睡了。

沈美雲帶著綿綿出來的時候,幾乎沒在路上看到行人,所以,她基本上是速戰速決的。

領著綿綿往墻根處一靠,她四處放哨,綿綿則是小手一揮,提前準備好的東西,一袋子一袋子全部靠在了墻根處。

等靠上去後,沈美雲立馬把手電筒給滅了,接著,她敲了敲金六子家的門,這一敲,金六子本來正要入睡的,瞬間醒了。

他招呼了旁邊睡著了的沙柳,一起過去搬貨。

等金六子從院墻翻到後院去,看到那一堆的東西時,他的瞳孔還是縮了下。

他可是沒聽到動靜的,但是這些東西怎麽來的?

這是金六子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不過,他這個點自然不會去問了。

“都在這裏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你點點?”

“趕緊把貨都搬回去。”

金六子嗳了一聲,他點完貨後,便站在院墻這邊,把一袋子一袋子的東西往小院子裏面扔。

都是一些摔不壞的,例如茶葉,白糖,糖果這些,五六個大袋子,一會就摔完了。

剩下的就是兩大酒缸了,這個不好搞。

畢竟,隨便一個酒缸連酒一起,就有百十斤了,更別說這裏還有兩個,著實不算是輕松。

好在金六子力氣大,他和沙柳兩人一起,一人擡著一邊,硬生生的用著蠻力,把兩大缸的酒水給弄到了院子內去。

等所有的貨都搬進去後。

沈美雲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畢竟,這才是心頭大患。

解決了這後,就等於說是萬裏長征快要完成了。

她在旁邊放哨,見大家都進去後,這才領著綿綿也進小院子,這個時候,金六子當著她的面又點了一遍後,讓沙柳把貨物都搬到了,床底下的地窖裏面。

看到那個地窖的時候,沈美雲著實意外了下。

金六子也沒把她當外人,便直說了,“不把貨藏好,隨時都有可能有人搜查家裏。”

尤其是他這個人本來就不安全。

沈美雲嗯了一聲,朝著金六子豎起大拇指,金六子笑了笑沒多解釋,他拿著一個本子在旁邊算賬。

還有一個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

算完後。

金六子把一筆筆賬單都寫的清清楚楚,遞給沈美雲看,“你看所有的東西全部加在一起是一千零四十二。”

沈美雲想了想,“算一千吧,四十二抹零。”

她主動道。

這讓金六子沈默了下,“一碼歸一碼,一分不能少。”

他從一個布兜裏面,拿出了一沓子錢,數出來了五

百二十一,遞給了沈美雲,“先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你點點。”

沈美雲搖搖頭,直接裝到了自己身上挎著的一個姜黃色布袋裏面,有些破了,都起了毛邊,反正從外面看,是絕對想不到這裏面竟然放了這麽多錢的。

“不用點了。”

她看著柔柔弱弱的一個女同志,但是做起事來敞亮又大氣,這讓金六子越發喜歡了幾分。

“剩下的尾款,最遲年底我給你,最快下個月給,到時候若是錢回攏了,我怎麽聯系你?”

沈美雲想了下,“你去前進大隊找一個叫沈懷山的,他是病人,你去找他看病,就把錢塞給他吧,到時候他會和我說的。”

錢給沈懷山,她還是放心的。

金六子點了點頭,“那成。”

他看著那一地窖的貨,搓搓手,“我下半年的生意有保障了。”

這一批貨真算不上少。

這次的貨不比之前在沈美雲那買的自行車那種大件,只能說,這次的貨物多,他打算走薄利多銷的法子。

沈美雲嗯了一聲,領著綿綿朝著金六子告辭,“那回見了。”

就那樣提著錢走了。

還帶著一個孩子。

說實話,這一幕讓金六子看著極為不放心,他想了想,“我去送送你?”

“把你送回去吧。”他是調查過沈美雲的,知道她住在前進大隊。

沈美雲搖搖頭,直接拒絕了,“不用了,我有自己的法子,六哥你不用管我,只管把這批貨給安排好就行了。”

她出了這條巷子走不了幾步,就到了招待所了,晚上在招待所湊合一晚上。

明天在回家!

金六子見她有安排後,他這才點了點頭,說,“那你們註意安全。”

沈美雲嗯了一聲,等到了招待所後,和前臺的幹事說清楚了,沈美雲便領著綿綿進了房間。

進去後第一件事,綿綿就把之前從金六子那賺的錢,倒在了床上。

她一張一張數著,數到最後,兩眼冒星星。

“媽媽,我剛說到一百三了,一百三過來是多少?”

把孩子都數懵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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