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穿越第一百六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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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穿越第一百六十一天……
陳遠驟然一頓，他搖頭，“不害怕。”
“就是有些緊張。”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上女方家的門，他現在就擔心，女方家裏看上他。
之前他有猜測，宋玉書的條件會很好，但是這些也僅限於猜測。
當坐車抵達到西城後，宋玉書報了一個名字，也就是他們這條胡同，陳遠當時明顯看到三輪人力車的老頭子，臉色微微詫異了片刻，旋即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宋玉書。
眼裏閃過一絲羨慕。
西城胡同。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那都是老北京人進去不去的存在。甚至，他們奮鬥一輩子，也不可能住進去一天半載。
沒辦法，有些東西出生沒有的話，那接下來一輩子都不會擁有。
陳遠是特殊部隊出來的，他能在那個地方，呆上十來年的光景，不管是身手，還是察言觀色的本領。
那都是一流的。
也是因此，去宋家給陳遠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不是毛頭小夥子了，三十出頭的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宋玉書之間的差距。
他是漠河山旮旯裏面出生的窮小夥子，而宋玉書卻是土生土長的北京大院裏面的孩子。
在這一刻，陳遠立在宋家門口，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宋家的牌匾。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玉書？”
季奶奶出來遛彎，萬萬沒想到，剛一出來就看到了宋玉書和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同志。
“陳遠？”
季奶奶是認識陳遠的，她當時畢竟在駐隊家屬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陳遠是美雲的哥哥，也來過季家吃過幾頓飯。
更別說，後來季奶奶還去陳荷塘他們家，住了將近一個月。
一來一去，自然也就熟悉了。
季奶奶這麽一喊，宋玉書和陳遠都跟著回頭看了過來。
“季阿姨。”
宋玉書喊了一聲，陳遠也有些意外，他跟著點了點頭，喊了一聲。
季奶奶拉著宋玉書的手，看的卻是陳遠，“美雲跟我提前吱聲了，說你要來宋家提親，讓我給你撐撐腰桿子。”
“你這孩子怎麽都到家門了，也不知會一聲？”
她純屬是好心了。
再加上，季奶奶也確實喜歡陳遠這個後生。
其實，這話陳遠在出發之前，美雲和季長崢也和他說過，但是陳遠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主意，屬於那種不願意麻煩別人的。
所以，他也就把這一茬放在了心底，打算獨闖宋家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還沒進宋家，就先遇到了宋奶奶。
他雖然沒說話，但是宋奶奶活了一輩子，又怎麽看不明白呢。
“你這孩子，是美雲的親大哥，跟我們季家自己的孩子，有什麽區別了？”
“我也不說讓你先來季家了，就在門口說吧。”
“東西都準備了嗎？”
陳遠點了點頭，揚了揚手裏的禮品，季奶奶大眼一看就知道這裏面有什麽東西了。
她思索了下，“你等會，我給你加一樣，先別急著進去。”
“別進去啊，你是小孩子，有什麽事情大人先出頭。”
這話說的，陳遠驟然怔了一下，說實話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了。
本來，打算進去的他，頭一次這麽聽話，就站在門口等了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季奶奶提著一個黃綢子布包著的盒子出來，不大四四方方的，大約有一三十厘米左右。
“這是？”
陳遠和宋玉書都好奇起來。
“燕窩。”
季奶奶一點都不含糊，“你媽愛這一口，女婿送禮要送送到丈母娘的心坎裏面，這事就能成了。”
陳遠一聽燕窩，就擰眉，“這東西太貴重了，幹娘，您拿著東西出來太破費了。”
這話雖然直了些，但是卻是事實。
季奶奶擺擺手，“貴重什麽啊？都是一口吃的，又腥又淡的，一口就沒了，也不是啥好吃的東西。”
“我不好這口，但是宋玉書她媽好這口。”
宋玉書一聽這話，就咬牙，“給她吃做什麽？”
她其實想說的是，她配嗎？
宋玉書對於母親的態度真的是極差。
季奶奶看到她這一幕，就知道這母女一人的關系還沒恢覆，她也不好說誰，畢竟立場不同。
她想了想，說了一句，“玉書，當年你才出生的時候，正直□□，你媽沒奶，朝人借了三斤小米，熬了米油一口沒喝全部餵了你。”
“若不是那一次，你也不會活下來。”
這是陳年舊事，當然，季奶奶原本也不打算說的，甚至宋奶奶也從未打算往外說過。
宋玉書聽到這話後，驟然沈默了下去，她死死的咬著唇，臉色發白，“她做什麽救我？還不如當年把我餓死算了。”
親人這關系很覆雜，愛的時候愛的要命，恨的時候也恨的要命。
宋玉書如今就是這種心態。
“可是，你沒被餓死，反倒是你媽當年被餓出了毛病，這麽多年來一直有了胃病。”
斷斷續續，卻從來沒好過。
宋玉書扭頭，擡手一把擦掉淚，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活該。”
這話一落，擦掉的眼淚又跟著下來了。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裏說的有多絕情，心裏就有多軟。
陳遠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玉書整個人都跟著平靜了下去。
見此，陳遠微微松口氣，轉頭這才朝著季奶奶說道，“幹娘，這燕窩我收下了，改天一定報答您。”
季奶奶不在乎這些，她擺擺手，“你去我家院子天井那，讓玉書洗個臉，在進屋。”
若是宋玉書哭著回去，宋奶奶還不知道會想些什麽。
陳遠點了點頭，領著宋玉書去了季家的天井水龍頭的地方，大冷的天氣，水龍頭的水嘩啦啦的流下來後，那水說一句冰冷刺骨也不為過。
陳遠沒讓宋玉書去碰冷水，而是自己從身上拿了一張灰色手帕出來，在水龍頭上打濕了水，擰幹後，這才遞給了宋玉書。
宋玉書看著那手帕，她沈默了片刻，低聲道，“陳遠，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宋玉書是一個缺愛的孩子，這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爭搶的。
但是，她在父母身上從來沒爭過宋玉章。
但是，她在陳遠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細膩。
那是她父親都從未做到過的。
陳遠聽到她這話，怔了一下，旋即揉了揉她頭，“好了，我們就出去，幹娘還在等著。”
宋玉書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季奶奶已經等了有一會了，她在幫忙看東西。
陳遠這次上門，提的東西還不少，之前的四樣禮都是準備的雙份，再加上季奶奶給的這一盒燕窩。
這份禮甭說提親了，不管去任何地方，都是臉上光彩足足的。
“來了？”
季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這小兩口，“美雲的意思是，讓我和陳遠一起進去，幫他壓下陣，但是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呢？”
主要還是征求陳遠的意見。
陳遠想了想，“我先上門，若是不成，到時候在麻煩您。”
聽到這個結果，季奶奶並不意外，“成！”
倒是沒多說。
其實，季奶奶很清楚，美雲是關心則亂，以陳遠的能力，他帶著宋玉書上門，而且是以女婿的身份上門。
宋奶奶只會高興的合不攏嘴，畢竟，比起上個小癟三。
陳遠不知道優秀到哪裏去了。
想到這裏，季奶奶目送著他們進屋的背影，微微一笑。
屋內。
宋奶奶早都聽到動靜了，她好幾次都沒忍住，要出去看女兒和女婿，但是卻被宋爺爺給拽住了。
“老伴，這會要穩得住。”
“你不能將恨嫁女兒這個心情，表現在女婿面前，不然女婿將來拿捏住了玉書，你想想她以後的日子。”
談親事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對於宋爺爺他們這種活了一輩子的人尖子來說。
這一點，他們非常清楚。
但是清楚歸清楚，季奶奶還是不願意，“玉書這次帶回來好的呢？”
“那也不行，你給我穩住。”
季爺爺把她摁倒在太師椅上，“女婿好不好，馬上就能見到了，不差這會時間。”
“毛頭女婿第一次上門，你穩住了，將來玉書的日子才能好。”
見宋奶奶還想說些什麽，季爺爺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寒了臉，“想想我們和玉書的關系！”
他聲音苦澀，“我們能為她做的事情不多。”
這是實話。
宋奶奶在聽到這話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也沒能挪動一次。
半晌，她才淒著嗓音，“我要幫她把關。”
玉書一直說，他們愛兒子，不愛女兒，其實不是的，她也愛女兒的。
只是，和老大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對於屋內的這一幕，宋玉書和陳遠都是一無所知的，不一會的功夫，他們就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
一進來，就瞧見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坐在主位上，仿佛是提前知道了一樣，在早早的等他們。
看到這一幕。
宋玉書頓時楞了下，“你們知道我回來？”
宋爺爺和宋奶奶哪裏知道？
他們只是對女兒宋玉書的聲音太過熟悉了，當她在門口開口第一個字的時候，那音調就跟著傳了回來。
兩人都跟著搖搖頭，見宋玉書有些不高興，宋奶奶慌忙解釋，“沒調查跟蹤你，只是在門口聽到了你的聲音。”
宋玉書聽到這個答案，臉色覆雜，好在這不是大事，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宋爺爺和宋奶奶介紹道，“這位是我愛人陳遠，帶回來給你們看一眼。”
“對了，我和他已經領結婚證了，所以你們就是反對也是無效的。”
這是明顯的說謊了。
她和陳遠之間，也就當打了結婚報告，而且還屬於背調的過程中，哪裏領取了結婚證呢？
但是，陳遠明白，宋玉書這樣說話是為了他在宋家好。
他沈默了片刻，看向宋玉書，宋玉書朝著他微不可微的搖搖頭，他們兩人這眉眼官司，宋奶奶和宋爺爺又何嘗沒看懂呢。
對於他們來說，宋玉書就是擡擡屁股，他們都知道她是要拉屎還是要拉尿。
不過，兩人都是聰明人，當然與其說是聰明人，不如說是吃虧多了，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反駁女兒宋玉書的。
宋玉書是個炮仗的脾氣，一點就炸，若是他們拆穿後，對方可能當場就翻臉離開了。
也有可能在也不會回來。
想到女兒宋玉書的脾氣，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都跟著頭疼起來。
宋奶奶嘆口氣，不打算理女兒宋玉書，而是轉頭看向陳遠，“孩子你叫什麽？”
陳遠頷首，“伯父，伯母好，我叫陳遠，黑省漠河市人，今年三十一，在漠河駐隊當兵，入伍十六年，如今是團級職務，我家只有老父親一個，他也同樣在漠河。”
三兩句就把自己以及家庭情況給交代清楚了。
宋爺爺在聽到他說，入伍當兵十六年，而且還是團級職務的時候，眼睛當場就亮了，“前途無量啊。”
才三十出頭就已經是團級職務了，那未來簡直是不敢想象。
陳遠想了想，很坦誠道，“運氣使然，外加上部隊很好。”
全程都沒提自己的功勞。
這讓宋爺爺越發喜歡了，畢竟，比起之前那個小癟三張衛國，面前的陳遠不知道優秀到哪裏去了。
要知道，當時宋玉書說要嫁給張衛國後，宋爺爺和宋奶奶還特意調查過對方，為此，還和對方見了一面。
繡花枕頭，油嘴滑舌，華而不實，這是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接觸張衛國後的，第一反應。
但是面前的陳遠就不會，陳遠完全是張衛國的反面啊。
穩重踏實，不居功，不自傲，謙虛，進退有度，事業有成，尊老愛幼。
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歡。
這一句話是真沒說錯啊。
“小陳，這幾天留家裏住一段時間，我和你宋叔好好招待你一番。”
“另外，晚上我會喊玉書的大哥玉章回來，大家吃一頓團圓飯。”
一聽這話，宋玉書臉色一變，陳遠卻輕輕地拍了拍她手，替她答應下來，“成的，都聽你們安排。”
“不過，我和玉書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期，很快就要再次回到漠河了。”
“可能時間會緊張一些。”
“沒關系沒關系，吃兩頓飯就好了。”
宋奶奶真是喜歡陳遠，喜歡的不行，“我現在就去做飯，你和玉書兩人好好休息一下。”
這是連宋爺爺都給忘記了。
宋爺爺心說，他還沒說完呢，老伴就讓倆孩子去休息了。
陳遠想了想，“伯父，我先帶玉書去休息一下，回頭過來陪您下象棋。”
堂屋的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副象棋，是下到一半的。
一聽到這，宋爺爺頓時喜不自禁，“行。”
等陳遠和宋玉書轉頭離開堂屋後，宋玉書立馬瞪眼，“幹嘛要答應他們？？”
如果是她自己的話，她肯定不會答應留下來吃飯的。
陳遠笑看著她，“你不是要揍宋玉章嗎？”
“你是說？”
宋玉書的眼睛瞬間亮了。
陳遠點了點頭，“不留下吃飯，宋玉章怎麽會出來？”
宋玉書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嘿嘿笑，“陳遠，你腦袋瓜真好使。”
“那我們留下吃三頓飯吧？不對，五頓，這樣就可以揍宋玉章五次了。”
那多好啊。
光想想就讓人開心啊。
陳遠失笑，“先把第一頓揍了在說以後的事情。”他這人向來是腳踏實地，喜歡做了在說。
宋玉書一想也是，“都聽你的。”
要是讓宋爺爺和宋奶奶知道，宋玉書那麽一個炸脾氣，在陳遠這邊如此乖巧聽話的話，定是要瞪大眼睛。
因為，宋玉書在他們面前從小到大，從來都沒如此聽話過。
宋玉書一想到，陳遠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還心心念念幫忙揍宋玉章，她心裏就美的冒泡。
“我帶你看看我的房間。”
說著，她就領著陳遠挨個看，最引人註目的則是書桌上鋪著的玻璃下面一張張照片。
有宋玉書一歲的，有三歲的，還有五歲十歲的，從十一歲以後照片就慢慢多了起來。
可以說是琳瑯滿目也不為過。
尤其是十一歲之後的，一寸的，兩寸的，甚至還有五寸大照片，要知道這擱在普通人家，就是見都沒見過啊。
宋玉書見陳遠看呆了去。
她便跟著笑道，“我小時候家裏條件也算不上好，所以有時候是一年一張，條件不好的時候，便是三年一張，後來我過了十一歲以後，我爸媽都是雙職工，宋玉章考學也有獎學金，用不上家裏的錢了，他們便把每年都帶我去照相館照一次。”
這所謂的照一次，並不是照一張，而是她喜歡的衣服和款式，都可以試著穿了以後照下來。
她最狠的一次，照了一十一張，要知道那時候照片一張可是五毛錢的，貴的要八毛一塊一。
而宋玉書那一次，便照了宋爺爺大半個月的工資進去，為此，宋奶奶和宋爺爺吵了一架。
後來的事情宋玉書忘記了。
但是，那一次照照片，是宋玉書罕見的認為，自己在父親的心裏比過宋玉章的。
畢竟，宋玉章都沒有一次花了，父母大半個月的工資去照相。
陳遠聽完這些照片的由來，他想了想，“其實，他們也是愛你的，你是知道的對嗎？”
宋玉書沈默，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點頭，“我知道。”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是寧願他們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那才是最好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種狀態，愛她，但是又不多，那些愛是給宋玉章他不要的，然後轉頭給自己。
這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才是讓宋玉書最難受的。
陳遠想了想，揉了揉她腦袋，並沒有安慰她，而是提起了自己的事情，“我小時候常常餓肚子，吃不飽飯，就很羨慕別人有媽媽。”
他是沒有的。
這話一說，宋玉書頓時看了過來，陳遠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過過去。
“那時候我就很羨慕有父母的孩子，更羨慕能夠吃飽肚子的孩子，對於你這種能夠去照相館，隨便一口氣照幾十張照片的小孩兒，更是想都不敢想。”
因為，他小時候太窮了，壓根不知道什麽是照相。
“那你也太可憐了。”
宋玉書低聲道。
“不可憐。”陳遠的語氣很冷靜，“我常常會去想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這樣想下來幸福感就會提升不少。”
說到這裏，他低頭看著宋玉書，“玉書，我們人要想活的高興，就要朝前看。”
一旦陷入回憶，而且還是痛苦的回憶，那將是無限深淵，將永遠也無法自拔。
宋玉書呆了下，她半晌沒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喃喃道，“我盡力。”
*
外面堂屋。
宋玉書和陳遠離開後，宋爺爺便忍不住去看了下，他們拿的什麽東西，當看清楚那幾樣後。
宋爺爺忍不住勾了勾唇，宋家雖然不缺這些，但是在收到這些禮物後，還是會高興的。
因為，這是被重視。
想到這裏，宋爺爺便忍不住溜達到了廚房，宋奶奶已經在忙活做飯了。
“你進來做什麽？不是招待小陳同志嗎？”
宋爺爺雙手背後，神神秘秘道，“你知道玉書和小陳回來拿了什麽禮物嗎？”
宋奶奶切肉的手一頓，“什麽？”
“我看了，有兩瓶茅臺，還有兩條中華煙，兩罐麥乳精，兩袋白糖，另外還有一盒子燕窩。”
這話一落。
宋奶奶頓時驚訝道，“小陳的條件不是——”
很好嗎？
這三個字到底是沒說出來，怕萬一被陳遠和宋玉書聽到了，他們心裏不高興。
天可憐見的，他們當父母的真不是歧視窮人。
他們只是不喜歡那些，我窮我有理，還偏偏喜歡算計聰明占便宜的人。
宋爺爺眉頭一皺，“慎言。”
“這是小陳看重玉書，也是看重我們，咱來心裏知道就行了。”
宋奶奶嗯了一聲，她心裏也是高興的。
“這一次，玉書難得挑了一個不錯的對象。”
“你去，把宋玉章給我喊回來，讓他陪妹夫吃飯。”
宋爺爺一聽這，頓時擰眉，“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章平日忙的厲害，哪裏有空回來？”
宋母拿著菜刀，狠狠的往砧板上一剁，哐當一聲，“你告訴他，他要是不回來，以後都別回來了。”
年輕的時候受到長輩以及周圍人的影響，覺得兒子才是傳承香火的後代，女兒是嫁給別人家的。
可是這麽些年，宋玉書一次次和他們鬧起來。
宋奶奶也算是看明白了，兒子女兒都是孩子，要一視同仁，不然家庭不和睦。
宋爺爺見她這樣說，他微微嘆口氣，“要是我們年輕的時候，早點明白，或許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宋奶奶沈默沒說話。
“什麽時候都不晚，慢慢彌補吧。”
傷口已經造成了，只能是等雙方慢慢修覆。
*
宋玉章得到消息，他還在研究所。
“宋所長。”一位年輕的男同志朝著他跑去，“你的家人打電話過來，讓您中午一定要回家吃飯。”
後半截的話，小研究員有些不敢在說了。
宋玉章松了松衣領子，露出凸出的喉結，“你繼續。”
“他們還說了什麽？”
小研究員覬了他神色，半晌後，才低聲道，“說您要是不會去，就和您斷絕關系。”
宋玉章如今是京都研究所的副所長，只是他們這些下屬喊稱呼的時候，從來不會去喊宋副所長，而是會直接喊宋所長。
宋玉章聞言，微微皺起眉頭，他的眉形很好，劍眉入鬢，又黑又濃，尤其是眉峰的位置凸起，越發顯得鼻梁高挺。
宋玉章無疑是英俊的，再加上那一身制服，挺拔又冷漠。
他盯著小研究員看了片刻，與其是說在看研究員，不如說是在看研究院身後的空白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研究員見對方收回目光並發話，頓時松了一口氣。
真嚇人啊，宋所長。
那一身威壓，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小研究員一邊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邊又忍不住敬佩。
難怪對方能夠三十出頭，就做到副所長的位置，真的是不容小覬。
待小研究員走後，宋玉章並未著急離開，相反，他慢悠悠的記錄完最後一組數據後。
旋即，這才脫了外面罩著的白大褂，露出勁瘦寬廣的肩膀來。
他整理了袖子，這才轉頭，拿上了放在椅子背上面的一件加厚版藏青色大衣。
穿在身上。
他的個子是極高的，這一穿越發顯得身姿挺拔，個頭高挑。
宋玉章如今的職位，研究所是有給他配備小汽車的出行的，畢竟，宋玉章是骨幹不說，年紀輕輕還坐到了這個位置。
他將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所長。
去掉那個副字。
一路上，宋玉章都在想，父母著急喊他回來的原因是什麽。
不過，想了片刻後，他便把這個念頭丟在腦後，再次開始琢磨起來，困擾了他幾個月的那個公式。
宋玉章這人是個工作狂，而且情感冷漠，對於妹妹爭搶的父母愛，他根本不在意。
當然，他也不在意自己的父母。
不然，也不會明明住在北京，一年到頭卻回不到家裏幾次。
等到車子駛入到胡同後，宋玉章便在胡同口下車了，“車子停在這裏就好，不用開進去。”
剩下的路他走回去便好。
那司機點了點頭，“要不要我送您進去？”
他是司機，也兼職保鏢，畢竟，組織給他的任務是為宋玉章的安全負責。
宋玉章搖搖頭，“不用了，你回去吧，七點準時來接我。”
而現在已經六點了，也就是說，他留給家人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嚴格來說，只有五十八分鐘。
那司機見宋玉章如今篤定，他這才點了點頭，開著車子悄悄的倒車退了出去。
宋玉章下車後，便直奔回家。
只是，剛一敲門，宋玉書便來開門了，在看到是宋玉章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怎麽是你？”
她和宋玉章兩人之間，屬於相看兩厭的地步。
宋玉章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是爸媽喊我回來吃飯的。”
當看到宋玉書的時候，他就知道為什麽了。
父母想要緩和他和宋玉書之間的關系，但是宋玉章卻覺得沒必要。
他這人天生的冷清，對兄弟姐妹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這條準則可以放在他的父母身上。
他對父母，也沒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這話，宋玉章從來不會去說，因為傷感情。
宋玉書聽到這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轉頭要進屋。
哪裏料到，向來不愛說話的宋玉章卻突然問道，“你又談對象了？”
對於宋玉書的對象，他還是知道的。
尤其是上次的那個叫張衛國的，父母為此還在他面前提過幾次，更甚至找到了研究所。
就是為了讓他出手，幫忙斬斷這一段孽緣。
但是，宋玉章卻沒出手，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在宋玉章看來，不管是婚姻還是其他，別人說在多都沒用。
只有當事人自己經歷過一次，吃過虧才會長記性。
畢竟，有一句老話叫做，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說白了，還是要多吃虧。
只是，宋爺爺和宋奶奶舍不得，宋玉章卻是樂見其成的，他這人向來都是這般，哪怕是親妹妹宋玉書，在他心裏也沒有多重要。
宋玉書聽到宋玉章的問話，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麽？你要管我？”
在她以為不會聽到宋玉章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了。
“不管。”
這話一說，宋玉書猛地擡頭看了過來，宋玉章語氣極為冷靜，霧蒙蒙的天色在他臉上投放出一抹蒼白，冷清中透著幾分淡漠。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是，我也是。”
“所以，你嫁給誰，都和我無關。”
這話一落。
宋玉書頓時沈默了下去，這就是宋玉章，他永遠都是這樣，高高在上，事不關己。
而屋內聽到動靜出來的宋爺爺，沒曾想也聽到了兒子，這般淡漠的話，他心裏不是滋味，“玉章，玉書是你妹妹。”
宋玉章，“哦 。”
一個不鹹不淡的妹妹，甚至沒有他手裏研究的數據重要。
一直安靜陪著宋爺爺下棋的陳遠，突然走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一拳砸在了宋玉章的鼻骨上面。
“還哦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包括宋玉章自己，陳遠的一拳頭著實是不輕，宋玉章的白皙透明被凍的發紅的鼻梁，下一秒紅彤彤起來，並且滴答滴答，開始流血。
宋玉章痛的面目猙獰了片刻，旋即冷靜了下去，“你在為宋玉書出頭？”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個頭高大，氣勢威猛，確實有這個出頭的本錢。
陳遠並未回答他，而是簡單明了的又一拳頭砸了上去，重覆地問道，“還哦嗎？”
他也很冷靜，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陳遠的個頭是極高的，甚至比宋玉章還要高出五六厘米來。
所以，這一刻，他看著他是真的在俯視。
宋玉章極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微微後退了一步，上了臺階上，一節臺階剛好彌補了雙方的差距。
他平視著對方，“你知道我是誰嗎？”
回答他的又是一拳頭。
三拳頭砸下去。
陳遠突然也而跟著笑了下，“你知道我是誰嗎？”
裝逼嗎？
誰不會啊。
宋玉章是研究所的所長，他還是駐隊的團長呢？
如果真論職位起來，誰又比誰差了呢？
宋玉章聽到這個問話，他死死地盯著他，看了片刻後，轉頭看向宋玉書，“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對象？”
三拳頭下去，打的宋玉章鼻梁已經發腫了起來，不覆往日的嚴謹和淡漠，反而還帶著幾分滑稽。
這是宋玉書從來沒見過的宋玉章。
她忍不住笑了下，“怎麽樣？我對象是不是很好？”
這話問的，著實是誅心。
宋玉章盯著她看了片刻，旋即道，“這次是個男人。”
說完，他便往屋內走，而且這一走，是繞開了陳遠，直接從天井進了堂屋。
這讓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面面相覷。
要知道，以前宋玉書和宋玉章兩人掰手腕，玉書從來都沒贏過。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般狼狽的兒子，以及笑成一朵花的女兒。
要說不心疼兒子那是假話，但是看到開心到眉眼彎彎的女兒，宋奶奶頓時嘆口氣，“你們先上去，我去炒最後兩個菜。”
她選擇了兩不管。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這個老家夥還是不惹人厭了。
宋奶奶一走，宋爺爺留在這裏好像也不合適了。
他嘆口氣，“我去接盆熱水，看看宋玉章。”
說完，人也跟著跑不見了。
這下，外人都走完了。
只剩下宋玉書和陳遠兩個人了，宋玉書忍不住道，“不是說了嗎？要私底下打宋玉章，不讓人發現馬腳，你怎麽突然就當著大家的面打了？”這多興奮啊。
陳遠想了想，語氣平靜地說，“他欺負你。”
而他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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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驟然一頓，他搖頭，“不害怕。”
“就是有些緊張。”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上女方家的門，他現在就擔心，女方家裏看上他。
之前他有猜測，宋玉書的條件會很好，但是這些也僅限於猜測。
當坐車抵達到西城後，宋玉書報了一個名字，也就是他們這條胡同，陳遠當時明顯看到三輪人力車的老頭子，臉色微微詫異了片刻，旋即擡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宋玉書。
眼裏閃過一絲羨慕。
西城胡同。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那都是老北京人進去不去的存在。甚至，他們奮鬥一輩子，也不可能住進去一天半載。
沒辦法，有些東西出生沒有的話，那接下來一輩子都不會擁有。
陳遠是特殊部隊出來的，他能在那個地方，呆上十來年的光景，不管是身手，還是察言觀色的本領。
那都是一流的。
也是因此，去宋家給陳遠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不是毛頭小夥子了，三十出頭的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宋玉書之間的差距。
他是漠河山旮旯裏面出生的窮小夥子，而宋玉書卻是土生土長的北京大院裏面的孩子。
在這一刻，陳遠立在宋家門口，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宋家的牌匾。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玉書？”
季奶奶出來遛彎，萬萬沒想到，剛一出來就看到了宋玉書和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同志。
“陳遠？”
季奶奶是認識陳遠的，她當時畢竟在駐隊家屬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陳遠是美雲的哥哥，也來過季家吃過幾頓飯。
更別說，後來季奶奶還去陳荷塘他們家，住了將近一個月。
一來一去，自然也就熟悉了。
季奶奶這麽一喊，宋玉書和陳遠都跟著回頭看了過來。
“季阿姨。”
宋玉書喊了一聲，陳遠也有些意外，他跟著點了點頭，喊了一聲。
季奶奶拉著宋玉書的手，看的卻是陳遠，“美雲跟我提前吱聲了，說你要來宋家提親，讓我給你撐撐腰桿子。”
“你這孩子怎麽都到家門了，也不知會一聲？”
她純屬是好心了。
再加上，季奶奶也確實喜歡陳遠這個後生。
其實，這話陳遠在出發之前，美雲和季長崢也和他說過，但是陳遠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主意，屬於那種不願意麻煩別人的。
所以，他也就把這一茬放在了心底，打算獨闖宋家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還沒進宋家，就先遇到了宋奶奶。
他雖然沒說話，但是宋奶奶活了一輩子，又怎麽看不明白呢。
“你這孩子，是美雲的親大哥，跟我們季家自己的孩子，有什麽區別了？”
“我也不說讓你先來季家了，就在門口說吧。”
“東西都準備了嗎？”
陳遠點了點頭，揚了揚手裏的禮品，季奶奶大眼一看就知道這裏面有什麽東西了。
她思索了下，“你等會，我給你加一樣，先別急著進去。”
“別進去啊，你是小孩子，有什麽事情大人先出頭。”
這話說的，陳遠驟然怔了一下，說實話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了。
本來，打算進去的他，頭一次這麽聽話，就站在門口等了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季奶奶提著一個黃綢子布包著的盒子出來，不大四四方方的，大約有一三十厘米左右。
“這是？”
陳遠和宋玉書都好奇起來。
“燕窩。”
季奶奶一點都不含糊，“你媽愛這一口，女婿送禮要送送到丈母娘的心坎裏面，這事就能成了。”
陳遠一聽燕窩，就擰眉，“這東西太貴重了，幹娘，您拿著東西出來太破費了。”
這話雖然直了些，但是卻是事實。
季奶奶擺擺手，“貴重什麽啊？都是一口吃的，又腥又淡的，一口就沒了，也不是啥好吃的東西。”
“我不好這口，但是宋玉書她媽好這口。”
宋玉書一聽這話，就咬牙，“給她吃做什麽？”
她其實想說的是，她配嗎？
宋玉書對於母親的態度真的是極差。
季奶奶看到她這一幕，就知道這母女一人的關系還沒恢覆，她也不好說誰，畢竟立場不同。
她想了想，說了一句，“玉書，當年你才出生的時候，正直□□，你媽沒奶，朝人借了三斤小米，熬了米油一口沒喝全部餵了你。”
“若不是那一次，你也不會活下來。”
這是陳年舊事，當然，季奶奶原本也不打算說的，甚至宋奶奶也從未打算往外說過。
宋玉書聽到這話後，驟然沈默了下去，她死死的咬著唇，臉色發白，“她做什麽救我？還不如當年把我餓死算了。”
親人這關系很覆雜，愛的時候愛的要命，恨的時候也恨的要命。
宋玉書如今就是這種心態。
“可是，你沒被餓死，反倒是你媽當年被餓出了毛病，這麽多年來一直有了胃病。”
斷斷續續，卻從來沒好過。
宋玉書扭頭，擡手一把擦掉淚，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活該。”
這話一落，擦掉的眼淚又跟著下來了。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裏說的有多絕情，心裏就有多軟。
陳遠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玉書整個人都跟著平靜了下去。
見此，陳遠微微松口氣，轉頭這才朝著季奶奶說道，“幹娘，這燕窩我收下了，改天一定報答您。”
季奶奶不在乎這些，她擺擺手，“你去我家院子天井那，讓玉書洗個臉，在進屋。”
若是宋玉書哭著回去，宋奶奶還不知道會想些什麽。
陳遠點了點頭，領著宋玉書去了季家的天井水龍頭的地方，大冷的天氣，水龍頭的水嘩啦啦的流下來後，那水說一句冰冷刺骨也不為過。
陳遠沒讓宋玉書去碰冷水，而是自己從身上拿了一張灰色手帕出來，在水龍頭上打濕了水，擰幹後，這才遞給了宋玉書。
宋玉書看著那手帕，她沈默了片刻，低聲道，“陳遠，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宋玉書是一個缺愛的孩子，這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爭搶的。
但是，她在父母身上從來沒爭過宋玉章。
但是，她在陳遠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細膩。
那是她父親都從未做到過的。
陳遠聽到她這話，怔了一下，旋即揉了揉她頭，“好了，我們就出去，幹娘還在等著。”
宋玉書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季奶奶已經等了有一會了，她在幫忙看東西。
陳遠這次上門，提的東西還不少，之前的四樣禮都是準備的雙份，再加上季奶奶給的這一盒燕窩。
這份禮甭說提親了，不管去任何地方，都是臉上光彩足足的。
“來了？”
季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這小兩口，“美雲的意思是，讓我和陳遠一起進去，幫他壓下陣，但是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呢？”
主要還是征求陳遠的意見。
陳遠想了想，“我先上門，若是不成，到時候在麻煩您。”
聽到這個結果，季奶奶並不意外，“成！”
倒是沒多說。
其實，季奶奶很清楚，美雲是關心則亂，以陳遠的能力，他帶著宋玉書上門，而且是以女婿的身份上門。
宋奶奶只會高興的合不攏嘴，畢竟，比起上個小癟三。
陳遠不知道優秀到哪裏去了。
想到這裏，季奶奶目送著他們進屋的背影，微微一笑。
屋內。
宋奶奶早都聽到動靜了，她好幾次都沒忍住，要出去看女兒和女婿，但是卻被宋爺爺給拽住了。
“老伴，這會要穩得住。”
“你不能將恨嫁女兒這個心情，表現在女婿面前，不然女婿將來拿捏住了玉書，你想想她以後的日子。”
談親事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對於宋爺爺他們這種活了一輩子的人尖子來說。
這一點，他們非常清楚。
但是清楚歸清楚，季奶奶還是不願意，“玉書這次帶回來好的呢？”
“那也不行，你給我穩住。”
季爺爺把她摁倒在太師椅上，“女婿好不好，馬上就能見到了，不差這會時間。”
“毛頭女婿第一次上門，你穩住了，將來玉書的日子才能好。”
見宋奶奶還想說些什麽，季爺爺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寒了臉，“想想我們和玉書的關系！”
他聲音苦澀，“我們能為她做的事情不多。”
這是實話。
宋奶奶在聽到這話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也沒能挪動一次。
半晌，她才淒著嗓音，“我要幫她把關。”
玉書一直說，他們愛兒子，不愛女兒，其實不是的，她也愛女兒的。
只是，和老大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對於屋內的這一幕，宋玉書和陳遠都是一無所知的，不一會的功夫，他們就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
一進來，就瞧見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坐在主位上，仿佛是提前知道了一樣，在早早的等他們。
看到這一幕。
宋玉書頓時楞了下，“你們知道我回來？”
宋爺爺和宋奶奶哪裏知道？
他們只是對女兒宋玉書的聲音太過熟悉了，當她在門口開口第一個字的時候，那音調就跟著傳了回來。
兩人都跟著搖搖頭，見宋玉書有些不高興，宋奶奶慌忙解釋，“沒調查跟蹤你，只是在門口聽到了你的聲音。”
宋玉書聽到這個答案，臉色覆雜，好在這不是大事，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宋爺爺和宋奶奶介紹道，“這位是我愛人陳遠，帶回來給你們看一眼。”
“對了，我和他已經領結婚證了，所以你們就是反對也是無效的。”
這是明顯的說謊了。
她和陳遠之間，也就當打了結婚報告，而且還屬於背調的過程中，哪裏領取了結婚證呢？
但是，陳遠明白，宋玉書這樣說話是為了他在宋家好。
他沈默了片刻，看向宋玉書，宋玉書朝著他微不可微的搖搖頭，他們兩人這眉眼官司，宋奶奶和宋爺爺又何嘗沒看懂呢。
對於他們來說，宋玉書就是擡擡屁股，他們都知道她是要拉屎還是要拉尿。
不過，兩人都是聰明人，當然與其說是聰明人，不如說是吃虧多了，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反駁女兒宋玉書的。
宋玉書是個炮仗的脾氣，一點就炸，若是他們拆穿後，對方可能當場就翻臉離開了。
也有可能在也不會回來。
想到女兒宋玉書的脾氣，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都跟著頭疼起來。
宋奶奶嘆口氣，不打算理女兒宋玉書，而是轉頭看向陳遠，“孩子你叫什麽？”
陳遠頷首，“伯父，伯母好，我叫陳遠，黑省漠河市人，今年三十一，在漠河駐隊當兵，入伍十六年，如今是團級職務，我家只有老父親一個，他也同樣在漠河。”
三兩句就把自己以及家庭情況給交代清楚了。
宋爺爺在聽到他說，入伍當兵十六年，而且還是團級職務的時候，眼睛當場就亮了，“前途無量啊。”
才三十出頭就已經是團級職務了，那未來簡直是不敢想象。
陳遠想了想，很坦誠道，“運氣使然，外加上部隊很好。”
全程都沒提自己的功勞。
這讓宋爺爺越發喜歡了，畢竟，比起之前那個小癟三張衛國，面前的陳遠不知道優秀到哪裏去了。
要知道，當時宋玉書說要嫁給張衛國後，宋爺爺和宋奶奶還特意調查過對方，為此，還和對方見了一面。
繡花枕頭，油嘴滑舌，華而不實，這是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接觸張衛國後的，第一反應。
但是面前的陳遠就不會，陳遠完全是張衛國的反面啊。
穩重踏實，不居功，不自傲，謙虛，進退有度，事業有成，尊老愛幼。
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歡。
這一句話是真沒說錯啊。
“小陳，這幾天留家裏住一段時間，我和你宋叔好好招待你一番。”
“另外，晚上我會喊玉書的大哥玉章回來，大家吃一頓團圓飯。”
一聽這話，宋玉書臉色一變，陳遠卻輕輕地拍了拍她手，替她答應下來，“成的，都聽你們安排。”
“不過，我和玉書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期，很快就要再次回到漠河了。”
“可能時間會緊張一些。”
“沒關系沒關系，吃兩頓飯就好了。”
宋奶奶真是喜歡陳遠，喜歡的不行，“我現在就去做飯，你和玉書兩人好好休息一下。”
這是連宋爺爺都給忘記了。
宋爺爺心說，他還沒說完呢，老伴就讓倆孩子去休息了。
陳遠想了想，“伯父，我先帶玉書去休息一下，回頭過來陪您下象棋。”
堂屋的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副象棋，是下到一半的。
一聽到這，宋爺爺頓時喜不自禁，“行。”
等陳遠和宋玉書轉頭離開堂屋後，宋玉書立馬瞪眼，“幹嘛要答應他們？？”
如果是她自己的話，她肯定不會答應留下來吃飯的。
陳遠笑看著她，“你不是要揍宋玉章嗎？”
“你是說？”
宋玉書的眼睛瞬間亮了。
陳遠點了點頭，“不留下吃飯，宋玉章怎麽會出來？”
宋玉書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嘿嘿笑，“陳遠，你腦袋瓜真好使。”
“那我們留下吃三頓飯吧？不對，五頓，這樣就可以揍宋玉章五次了。”
那多好啊。
光想想就讓人開心啊。
陳遠失笑，“先把第一頓揍了在說以後的事情。”他這人向來是腳踏實地，喜歡做了在說。
宋玉書一想也是，“都聽你的。”
要是讓宋爺爺和宋奶奶知道，宋玉書那麽一個炸脾氣，在陳遠這邊如此乖巧聽話的話，定是要瞪大眼睛。
因為，宋玉書在他們面前從小到大，從來都沒如此聽話過。
宋玉書一想到，陳遠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還心心念念幫忙揍宋玉章，她心裏就美的冒泡。
“我帶你看看我的房間。”
說著，她就領著陳遠挨個看，最引人註目的則是書桌上鋪著的玻璃下面一張張照片。
有宋玉書一歲的，有三歲的，還有五歲十歲的，從十一歲以後照片就慢慢多了起來。
可以說是琳瑯滿目也不為過。
尤其是十一歲之後的，一寸的，兩寸的，甚至還有五寸大照片，要知道這擱在普通人家，就是見都沒見過啊。
宋玉書見陳遠看呆了去。
她便跟著笑道，“我小時候家裏條件也算不上好，所以有時候是一年一張，條件不好的時候，便是三年一張，後來我過了十一歲以後，我爸媽都是雙職工，宋玉章考學也有獎學金，用不上家裏的錢了，他們便把每年都帶我去照相館照一次。”
這所謂的照一次，並不是照一張，而是她喜歡的衣服和款式，都可以試著穿了以後照下來。
她最狠的一次，照了一十一張，要知道那時候照片一張可是五毛錢的，貴的要八毛一塊一。
而宋玉書那一次，便照了宋爺爺大半個月的工資進去，為此，宋奶奶和宋爺爺吵了一架。
後來的事情宋玉書忘記了。
但是，那一次照照片，是宋玉書罕見的認為，自己在父親的心裏比過宋玉章的。
畢竟，宋玉章都沒有一次花了，父母大半個月的工資去照相。
陳遠聽完這些照片的由來，他想了想，“其實，他們也是愛你的，你是知道的對嗎？”
宋玉書沈默，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點頭，“我知道。”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是寧願他們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那才是最好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種狀態，愛她，但是又不多，那些愛是給宋玉章他不要的，然後轉頭給自己。
這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才是讓宋玉書最難受的。
陳遠想了想，揉了揉她腦袋，並沒有安慰她，而是提起了自己的事情，“我小時候常常餓肚子，吃不飽飯，就很羨慕別人有媽媽。”
他是沒有的。
這話一說，宋玉書頓時看了過來，陳遠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過過去。
“那時候我就很羨慕有父母的孩子，更羨慕能夠吃飽肚子的孩子，對於你這種能夠去照相館，隨便一口氣照幾十張照片的小孩兒，更是想都不敢想。”
因為，他小時候太窮了，壓根不知道什麽是照相。
“那你也太可憐了。”
宋玉書低聲道。
“不可憐。”陳遠的語氣很冷靜，“我常常會去想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這樣想下來幸福感就會提升不少。”
說到這裏，他低頭看著宋玉書，“玉書，我們人要想活的高興，就要朝前看。”
一旦陷入回憶，而且還是痛苦的回憶，那將是無限深淵，將永遠也無法自拔。
宋玉書呆了下，她半晌沒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喃喃道，“我盡力。”
*
外面堂屋。
宋玉書和陳遠離開後，宋爺爺便忍不住去看了下，他們拿的什麽東西，當看清楚那幾樣後。
宋爺爺忍不住勾了勾唇，宋家雖然不缺這些，但是在收到這些禮物後，還是會高興的。
因為，這是被重視。
想到這裏，宋爺爺便忍不住溜達到了廚房，宋奶奶已經在忙活做飯了。
“你進來做什麽？不是招待小陳同志嗎？”
宋爺爺雙手背後，神神秘秘道，“你知道玉書和小陳回來拿了什麽禮物嗎？”
宋奶奶切肉的手一頓，“什麽？”
“我看了，有兩瓶茅臺，還有兩條中華煙，兩罐麥乳精，兩袋白糖，另外還有一盒子燕窩。”
這話一落。
宋奶奶頓時驚訝道，“小陳的條件不是——”
很好嗎？
這三個字到底是沒說出來，怕萬一被陳遠和宋玉書聽到了，他們心裏不高興。
天可憐見的，他們當父母的真不是歧視窮人。
他們只是不喜歡那些，我窮我有理，還偏偏喜歡算計聰明占便宜的人。
宋爺爺眉頭一皺，“慎言。”
“這是小陳看重玉書，也是看重我們，咱來心裏知道就行了。”
宋奶奶嗯了一聲，她心裏也是高興的。
“這一次，玉書難得挑了一個不錯的對象。”
“你去，把宋玉章給我喊回來，讓他陪妹夫吃飯。”
宋爺爺一聽這，頓時擰眉，“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章平日忙的厲害，哪裏有空回來？”
宋母拿著菜刀，狠狠的往砧板上一剁，哐當一聲，“你告訴他，他要是不回來，以後都別回來了。”
年輕的時候受到長輩以及周圍人的影響，覺得兒子才是傳承香火的後代，女兒是嫁給別人家的。
可是這麽些年，宋玉書一次次和他們鬧起來。
宋奶奶也算是看明白了，兒子女兒都是孩子，要一視同仁，不然家庭不和睦。
宋爺爺見她這樣說，他微微嘆口氣，“要是我們年輕的時候，早點明白，或許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宋奶奶沈默沒說話。
“什麽時候都不晚，慢慢彌補吧。”
傷口已經造成了，只能是等雙方慢慢修覆。
*
宋玉章得到消息，他還在研究所。
“宋所長。”一位年輕的男同志朝著他跑去，“你的家人打電話過來，讓您中午一定要回家吃飯。”
後半截的話，小研究員有些不敢在說了。
宋玉章松了松衣領子，露出凸出的喉結，“你繼續。”
“他們還說了什麽？”
小研究員覬了他神色，半晌後，才低聲道，“說您要是不會去，就和您斷絕關系。”
宋玉章如今是京都研究所的副所長，只是他們這些下屬喊稱呼的時候，從來不會去喊宋副所長，而是會直接喊宋所長。
宋玉章聞言，微微皺起眉頭，他的眉形很好，劍眉入鬢，又黑又濃，尤其是眉峰的位置凸起，越發顯得鼻梁高挺。
宋玉章無疑是英俊的，再加上那一身制服，挺拔又冷漠。
他盯著小研究員看了片刻，與其是說在看研究員，不如說是在看研究院身後的空白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研究員見對方收回目光並發話，頓時松了一口氣。
真嚇人啊，宋所長。
那一身威壓，普通人根本受不了，小研究員一邊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邊又忍不住敬佩。
難怪對方能夠三十出頭，就做到副所長的位置，真的是不容小覬。
待小研究員走後，宋玉章並未著急離開，相反，他慢悠悠的記錄完最後一組數據後。
旋即，這才脫了外面罩著的白大褂，露出勁瘦寬廣的肩膀來。
他整理了袖子，這才轉頭，拿上了放在椅子背上面的一件加厚版藏青色大衣。
穿在身上。
他的個子是極高的，這一穿越發顯得身姿挺拔，個頭高挑。
宋玉章如今的職位，研究所是有給他配備小汽車的出行的，畢竟，宋玉章是骨幹不說，年紀輕輕還坐到了這個位置。
他將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所長。
去掉那個副字。
一路上，宋玉章都在想，父母著急喊他回來的原因是什麽。
不過，想了片刻後，他便把這個念頭丟在腦後，再次開始琢磨起來，困擾了他幾個月的那個公式。
宋玉章這人是個工作狂，而且情感冷漠，對於妹妹爭搶的父母愛，他根本不在意。
當然，他也不在意自己的父母。
不然，也不會明明住在北京，一年到頭卻回不到家裏幾次。
等到車子駛入到胡同後，宋玉章便在胡同口下車了，“車子停在這裏就好，不用開進去。”
剩下的路他走回去便好。
那司機點了點頭，“要不要我送您進去？”
他是司機，也兼職保鏢，畢竟，組織給他的任務是為宋玉章的安全負責。
宋玉章搖搖頭，“不用了，你回去吧，七點準時來接我。”
而現在已經六點了，也就是說，他留給家人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嚴格來說，只有五十八分鐘。
那司機見宋玉章如今篤定，他這才點了點頭，開著車子悄悄的倒車退了出去。
宋玉章下車後，便直奔回家。
只是，剛一敲門，宋玉書便來開門了，在看到是宋玉章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怎麽是你？”
她和宋玉章兩人之間，屬於相看兩厭的地步。
宋玉章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是爸媽喊我回來吃飯的。”
當看到宋玉書的時候，他就知道為什麽了。
父母想要緩和他和宋玉書之間的關系，但是宋玉章卻覺得沒必要。
他這人天生的冷清，對兄弟姐妹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這條準則可以放在他的父母身上。
他對父母，也沒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這話，宋玉章從來不會去說，因為傷感情。
宋玉書聽到這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轉頭要進屋。
哪裏料到，向來不愛說話的宋玉章卻突然問道，“你又談對象了？”
對於宋玉書的對象，他還是知道的。
尤其是上次的那個叫張衛國的，父母為此還在他面前提過幾次，更甚至找到了研究所。
就是為了讓他出手，幫忙斬斷這一段孽緣。
但是，宋玉章卻沒出手，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在宋玉章看來，不管是婚姻還是其他，別人說在多都沒用。
只有當事人自己經歷過一次，吃過虧才會長記性。
畢竟，有一句老話叫做，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說白了，還是要多吃虧。
只是，宋爺爺和宋奶奶舍不得，宋玉章卻是樂見其成的，他這人向來都是這般，哪怕是親妹妹宋玉書，在他心裏也沒有多重要。
宋玉書聽到宋玉章的問話，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麽？你要管我？”
在她以為不會聽到宋玉章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了。
“不管。”
這話一說，宋玉書猛地擡頭看了過來，宋玉章語氣極為冷靜，霧蒙蒙的天色在他臉上投放出一抹蒼白，冷清中透著幾分淡漠。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是，我也是。”
“所以，你嫁給誰，都和我無關。”
這話一落。
宋玉書頓時沈默了下去，這就是宋玉章，他永遠都是這樣，高高在上，事不關己。
而屋內聽到動靜出來的宋爺爺，沒曾想也聽到了兒子，這般淡漠的話，他心裏不是滋味，“玉章，玉書是你妹妹。”
宋玉章，“哦 。”
一個不鹹不淡的妹妹，甚至沒有他手裏研究的數據重要。
一直安靜陪著宋爺爺下棋的陳遠，突然走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一拳砸在了宋玉章的鼻骨上面。
“還哦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包括宋玉章自己，陳遠的一拳頭著實是不輕，宋玉章的白皙透明被凍的發紅的鼻梁，下一秒紅彤彤起來，並且滴答滴答，開始流血。
宋玉章痛的面目猙獰了片刻，旋即冷靜了下去，“你在為宋玉書出頭？”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個頭高大，氣勢威猛，確實有這個出頭的本錢。
陳遠並未回答他，而是簡單明了的又一拳頭砸了上去，重覆地問道，“還哦嗎？”
他也很冷靜，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陳遠的個頭是極高的，甚至比宋玉章還要高出五六厘米來。
所以，這一刻，他看著他是真的在俯視。
宋玉章極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微微後退了一步，上了臺階上，一節臺階剛好彌補了雙方的差距。
他平視著對方，“你知道我是誰嗎？”
回答他的又是一拳頭。
三拳頭砸下去。
陳遠突然也而跟著笑了下，“你知道我是誰嗎？”
裝逼嗎？
誰不會啊。
宋玉章是研究所的所長，他還是駐隊的團長呢？
如果真論職位起來，誰又比誰差了呢？
宋玉章聽到這個問話，他死死地盯著他，看了片刻後，轉頭看向宋玉書，“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對象？”
三拳頭下去，打的宋玉章鼻梁已經發腫了起來，不覆往日的嚴謹和淡漠，反而還帶著幾分滑稽。
這是宋玉書從來沒見過的宋玉章。
她忍不住笑了下，“怎麽樣？我對象是不是很好？”
這話問的，著實是誅心。
宋玉章盯著她看了片刻，旋即道，“這次是個男人。”
說完，他便往屋內走，而且這一走，是繞開了陳遠，直接從天井進了堂屋。
這讓宋爺爺和宋奶奶兩人面面相覷。
要知道，以前宋玉書和宋玉章兩人掰手腕，玉書從來都沒贏過。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般狼狽的兒子，以及笑成一朵花的女兒。
要說不心疼兒子那是假話，但是看到開心到眉眼彎彎的女兒，宋奶奶頓時嘆口氣，“你們先上去，我去炒最後兩個菜。”
她選擇了兩不管。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這個老家夥還是不惹人厭了。
宋奶奶一走，宋爺爺留在這裏好像也不合適了。
他嘆口氣，“我去接盆熱水，看看宋玉章。”
說完，人也跟著跑不見了。
這下，外人都走完了。
只剩下宋玉書和陳遠兩個人了，宋玉書忍不住道，“不是說了嗎？要私底下打宋玉章，不讓人發現馬腳，你怎麽突然就當著大家的面打了？”這多興奮啊。
陳遠想了想，語氣平靜地說，“他欺負你。”
而他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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