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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穿越第一百四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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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穿越第一百四十四天……

窗臺底下,季明方驚道,“呀,病秧子怎麽回來了?”

這話一喊,男孩恰好低頭看了過來,冬日的清晨,太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照在窗臺下的兩個小孩兒身上。

季明方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屁。

而讓他意外的是,季明方旁邊的小姑娘,她沐浴在朝陽下,小臉圓嘟嘟的,粉雕玉琢,玉雪可愛。

這是誰?

恰在此時。

綿綿仰頭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從綿綿這個角度剛好看到了對方的臉,她下意識地說道,“好漂亮的小哥哥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比她還漂亮的孩子呢。

沒錯綿綿就是這麽臭美,在她的心目中,自己一直都是最漂亮的那一個。

一聽這話。

季明方頓時急了,頓時把綿綿往身後一拉,呈保護狀,還不忘解釋,“我妹妹不知道你規矩啊,她就是看你長得好看。”

“這才誇你的。”

病秧子長得好看,他們這幾條胡同的孩子都知道,但是病秧子卻不喜歡別人誇他漂亮。

每次但凡是有人誇,病秧子就要和人打架。

他一打架那就完了。

真刀實槍幹,病秧子肯定幹不過他們,但是他會喘啊,這一喘,他們這些小孩全部完蛋!

回去就要被父母打罵。

嚴重的還要被掛在屋粱下,用皮帶抽呢,可疼可疼了。

哪裏料到原先但凡是遇到誇他漂亮的孩子,他都會很生氣的,但是這次卻意外的沒有生氣。

病秧子只是垂著頭看了他們一眼,便安靜的關上了窗戶。

那一支臘梅花,也被關在了外面。

綿綿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只是,她更好奇的是。

“他為什麽不讓人誇他漂亮啊。”

季明方想了下,“他媽媽就漂亮,別人罵他媽媽是狐貍精。”

他就不喜歡別人誇他漂亮。

病秧子覺得漂亮是罵人的詞語。

不過,季明方好意外啊。

“你都誇他漂亮了,不就等於是罵他了,他怎麽沒賴上你?”

這——

綿綿哪裏知道,她搖了搖頭,“他好奇怪。”

這是她見過最奇怪的人。

“算了算了,不理他了,病秧子都沒人和他玩,他天天都是一個人在家的。”

“走吧,綿綿妹妹,我帶你去找我兄弟。”

綿綿嗯了一聲,只是在被季明方拉著走的時候,她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原本被關上的窗戶處,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那邊有人在偷看她!

綿綿呀了一聲。

季明方忙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事。”

她沒說,那個漂亮哥哥在後面偷看他們呢。

從小白樓離開後,季明方還在碎碎念,“那小白樓好看吧?我跟你說,那房子是咱們這一帶最漂亮的。”

“我聽奶奶說,那小白樓當年還是洋人建的呢,我們家當初差點也住進去了。”

不過,他們家比病秧子家差點呢。

綿綿很是好奇,“我們家比他們家差嗎?”

在綿綿眼裏,季家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呢。

畢竟,當初她和媽媽那麽大的困難解決不了,爸爸一句話就解決了呢。

季明方抓抓腦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們家不比他們差。”

他才不會承認,他們家比病秧子家差呢。

他們季家才是最厲害的。

“我們家人最多的,一人一個上去,就把病秧子幹趴下了。”

綿綿納悶,“能這樣比較嗎?”

不是比家裏的人厲害嗎?

季明方嗳了一聲,“怎麽不能比啊?病秧子全家就他一個小孩,但是我們家有七八個呢。”

“你看,是不是比他們家厲害。”

綿綿被帶偏了。

這樣來看,好像人多確實厲害。

見她沒有再追問下去,季明方稍稍松了一口氣。

“走吧走吧,我跟你說,我最好的兄弟叫小胖,他們家的飯菜可好吃了。”

“咱們現在過去,說不得還能混上。”

這不,季明方像是一只猴一樣,一早上領著綿綿到處亂竄。

他覺得他是家裏最聰明的那個,畢竟,他的那些哥哥們還在睡覺呢。

他已經搶先得到了綿綿妹妹的好感。

這一通溜達下來,到達季明方好兄弟大胖家,已經是八點多了。

季明方輕車熟路的敲門,綿綿在外面好奇地看著。

他兄弟大胖家,和季家的房子有點像,都是這種四合院。

不過,季家的四合院好像大點?

不知道是不是綿綿的錯覺,趁著等門的功夫,她站在老槐樹底下了拍。

這樹極為粗壯,她感覺兩個自己都有些抱不住。

正等待的時候,一個穿著靛藍色棉猴的阿姨出來開門,看到是季明方的時候,頓時一楞,“是明方啊,找小胖。”

季明方嗳了一聲,拉著綿綿便竄了進去,“是啊,許阿姨,小胖呢?”

許臘梅,“在吃早飯呢,你吃了沒?一起進去吃點?”

季明方,“吃了吃了。”

“你這領著的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她一問起綿綿,季明方老驕傲了,他把身板挺的筆直,“我妹妹。”

“我小叔家的。”

這麽一解釋,許臘梅倒是聽明白了,胡同裏面都傳遍了,季家那混世魔王娶媳婦了。

這應該就是季長崢媳婦帶進來的那個閨女了。

這還是許臘梅第一次見到,她笑了笑,語氣溫和道,“真漂亮的小姑娘。”

“快進去吧。”

綿綿喊了一聲阿姨,便乖巧地跟著季明方一起進屋去了。

小胖在吃飯,聽到動靜,他又想出去見兄弟,又饞那好吃的早飯沒吃完。

他一邊拼命的往嘴裏塞,一邊還不忘記,往門口跑。

“小胖。”

“明方!”

兩個人見面就是一陣擁抱。

看的綿綿,下意識地捂著眼睛,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季明方在外面這般熱情。

等兩人擁抱完了。

季明方介紹,“綿綿,這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小胖。”

“這是我最喜歡的綿綿妹妹。”

小胖人如其名,長得胖墩墩的,大臉盤子,眼睛都瞇到了一起,帶著幾分喜氣。

當他看到綿綿的時候,眼睛瞬間亮了。

“綿綿妹妹?”

“我是你丟失多年的小胖哥哥啊。”

綿綿,“……”

季明方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正常點,你別嚇著我妹妹了。”

小胖肅了神色,“我在咱這個胡同是一霸,你要是被欺負了,記得來找我。”

季明方呵了一句,“有我在,我妹妹能被欺負嗎?”

“那能一樣嗎?”小胖轉頭從桌子上拿了兩個炸的金黃的南瓜酥,遞給了綿綿,“你嘗嘗,我爸做的,我跟你說,我爸可是國營飯店的總廚呢。”

當然,若不是國營飯店的總廚,他也不會長這麽胖就是了。

綿綿沒接,她去看季明方,季明方替她接了,“你吃吧,胖叔做的東西可好吃了。”

不然,他也不會一大早趕場的過來了。

綿綿嗯了一聲,“謝謝小胖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的小胖是心花怒放,“以後有我潘胖子的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一口吃的。”

這小孩兒還怪會說的呢。

綿綿小口小口的咬著南瓜酥,接著,眼睛一亮,南瓜酥咬在嘴裏酥脆甜香,咬在裏面的時候,還是流心的,爆漿滿口。

“這裏面是什麽呀?”

“雞蛋黃混著南瓜粉呢。”

小胖吃東西一絕,他當即期待道,“怎麽樣好吃嗎?”

“這可是我爸的拿手絕活,而且在外面都吃不到,他只做給我吃呢。”

綿綿忍不住點頭讚揚道,“非常好吃。”

這話,讓小胖忍不住高興的瞇著眼睛,“那我們是同道中人了。”

“綿綿妹妹,我和你說,我家還有其他獨門好吃的,你每天來我家唄,我保證讓你吃的不重樣。”

這話一說,季明方就不樂意了,“小胖,你少拿吃的來誘惑我妹妹,她是我妹妹呢。”

才不到你家呢。

雖然這話沒說。

小胖撅著嘴,“那可不好說,說不得綿綿妹妹更喜歡我呢?是不是啊?”

被兩個哥哥盯著的綿綿,若無其事的咬下最後一個口南瓜酥。

她拍了拍手,“都喜歡呢。”

“明方哥哥很好的,他介紹我認識了更好的小胖哥哥。”

要不怎麽說,綿綿討人喜歡呢。

聽聽這一句話,把兩個孩子都誇了進去,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轉變了。

“走走走,上午帶綿綿妹妹去公園玩。”

“那邊新建了公園可好玩了。”

這話一說,就引的季明方同意了。

小胖在出門之前,又跑到他奶的屋子裏面,抓了一把炒到金黃的南瓜子。

揣在兜裏面。

“我奶奶的這個南瓜子,是我爸動手炒的,比外面的好吃。”

他奶奶喜歡吃南瓜子,他也是啊。

說著,還不忘給綿綿和季明方一人抓了一小把,丟到他們口袋裏面。

當然,要背著他媽。

他媽許臘梅可摳門了。

許臘梅不是沒看見,但是承認的世界更為覆雜點,她是想和季家人打好關系的。

她愛人雖然在國營飯店當總廚,別人高看一眼,但是平日裏面,說不得還是要求人辦事。

這不,就求到了季家人面前。

所以,她對自家兒子和季明方交好,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小胖,你別玩太久了,中午記得回家吃飯。”

“你爸說給你做烤鴨吃。”

小胖一聽,眼睛一亮,“我一定會準時回來。”

等出了門後,綿綿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胖家裏,她心裏有些納悶,他們家就這麽有錢嗎?

畢竟,周圍人家,大多數都是咬著牙縫過日子的。

小胖家裏怎麽這麽奢侈?

到底是胡同大院裏面長大的孩子,季明方一眼就看出來了綿綿的疑惑。

“小胖是他爸的老來得子。”

說起來這就覆雜了,小胖的父親趙平山結婚多年,都生不出孩子,當年全家都以為是他媳婦許臘梅的問題。

但是後來,找了個醫術厲害的大夫給他們兩口子把脈後,才知道原來不是出在許臘梅身上。

而是出在趙平山身上。

不過,那大夫也沒把話說死,只是說他這輩子不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有孩子的概率較低。

這不,原本鬧著離婚的兩口子,也跟著安靜下去了。

許臘梅想的開,愛人趙平山是國營飯店的大廚,這年頭有一句話,大旱三年餓不死廚子。

沒孩子就沒孩子吧。

反正跟著趙平山,一輩子也不會挨餓。

趙平山也是這樣想的,反正他不能生,換個媳婦還是不能生,還不如對他媳婦好點呢。

畢竟,他媳婦對他可是不離不棄。

日子就這麽過著,誰成想,趙平山都三十六歲那年,許臘梅的肚子突然有了動靜。

這對於兩口子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從懷孕到生孩子,許臘梅都是躺在床上的,她婆婆更是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好不容易過了十個月,順利生下了小胖。

而這小胖剛出生的模樣,和趙平山小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

打那以後。

許臘梅就成了趙家的大功臣。

季明方雖然沒把這話說全乎,但是綿綿連蒙帶猜,“哦,小胖是家裏的寶貝。”

就像她也是媽媽的寶貝一樣。

“是啊。”

“他們家就他一個孩子呢,他爸媽對他可好了。”

別人家早飯都是對付著吃,只有趙小胖,他爸一大早起來折騰好吃的。

就為了讓小胖能吃點好的。

這麽些年下來,趙小胖在趙家,可謂是小皇帝也不為過。

小胖聽到好兄弟說自己,他不在乎的擺擺手,“好啦好啦,好漢不提當年勇。”

小孩子家家,語氣還不小。

季明方笑他,不過,還不忘牽著綿綿出去,三個孩子溜達了一圈。

變成了十一個孩子。

“這就是你妹妹?”

“能給我摸下不?”一個穿著小棉猴的男孩問道,“我有松花蛋呢。”

這可是好吃的。

“給我摸一下妹妹,我給你松花蛋。”

季明方一聽,推著人,“滾滾滾,我才不拿妹妹換東西呢。”

那男孩意識到自己好像用錯了方法?

“那松花蛋給妹妹吃?”

他把口袋的松花蛋拿出來,遞給了綿綿。

他開了一個頭。

旁邊的幾個孩子也跟著開口道,“我還有大白兔奶糖。”

“桃酥吃嗎?”

“我拿的有炸的紅薯圓子呢。”

“我有雞蛋糕。”

這些孩子能玩到一起的,家裏條件都不算差,畢竟,能住到這一代的孩子,從一開始就和別人不一樣了。

眼看著自己面前擺了那麽多東西。

綿綿搖搖頭,“我吃飽了呢。”

“謝謝你們。”

這——

大家見綿綿不要,頓時有些失望,“那你可以給我當妹妹嗎?”

“我把我最喜歡的鞭炮給你玩。”

季明方這個妹妹好漂亮啊,像是一個洋娃娃一樣,好像搶回去。

綿綿,“……”

她並不是很想。

見她不說話,季明方把大家推開了,“好了好了,不要圍著我妹妹了,她會無法呼吸的。”

這——

大家頓時散開了。

還是眼氣地看著季明方。

“走吧,我們出去玩,不要老是在一個地方。”

季明方還想帶著綿綿去沒逛過的地方,繼續看一看呢。

這一走,又走到了小白樓附近。

應該說胡同裏面的孩子,沒有人不喜歡小白樓的,那房子好漂亮,好洋氣啊。

聽說裏面上廁所,還有馬桶可以沖水呢。

也不知道馬桶是長什麽樣子的。

“你們想進去看看嗎?”

這——

大家面面相覷,“病秧子才不會請人去他家玩呢。”

他們都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了,從未進去過小白樓。

季明方想了下,“算了,萬一和他玩,病秧子要是倒地暈倒喘氣的話,我們又要挨打。”

“走吧,去別的地方玩。”

也不是只有小白樓這一個地方。

那邊還有個公園呢。

一群孩子嘩啦啦的來,嘩啦啦的走。

唯獨,綿綿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便又再次註意到了樓上窗戶後面的人。

這一次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一老一小。

綿綿歪著頭看了片刻,前面的季明方催促了一聲,“綿綿妹妹,快跟上啊。”

綿綿喔了一聲,小跑著追了上去。

他們一走。

樓上。

“小璞,你要不要下去和他們玩?”

一位老人頭發花白,他站在小男孩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男孩名叫溫向璞,他搖搖頭,抱著書本,“不去了。”

“那——”

老人欲言又止,還要說些什麽,但是溫向璞已經轉身了,去了書房。

十二歲的他,終日與書為伴。

他在小白樓長大,在十歲之前他還是出去的,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

就突然在也沒出過家門。

老人目送著溫向璞進了書房後,他嘆口氣,接著去了一樓的客廳,給他的家人打了電話。

在電話嘟嘟嘟的響聲中,老人的思緒漸漸飛遠。

他姓李,在這小白樓已經有四十年了,不過他不是溫向璞的家人,而是這裏的管家,從小帶著溫向璞長大。

溫向璞的父親當年在西北科研基地,測試四十米高炮的過程中,因測試數據不對,當時炮彈未在時間規定內,提前炸開,當場犧牲三人。

而溫向璞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

在他犧牲的當天妻子連夜消失。

只留下三歲的溫向璞,一夜之間失去了父母,被奶奶從西北接回北京,而他奶奶在家帶到他八歲,前幾年離世後。

溫向璞便和李管家在一起生活。

至於,溫向璞的爺爺則是在大西北的科研基地,那邊離不開人。

也就是說,目前在北京來說,就只有溫向璞和李管家兩人。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四年。

小時候那個開朗的孩子,也慢慢沈默下去。

這讓李管家越發心疼,他猶豫片刻後,撥通了西北那邊的電話,電話嘟嘟嘟響了幾聲後。

被接通了。

“你好,我找溫教授。”

溫教授便是溫向璞的爺爺,他們溫家兩代人都是在西北科研基地。

在溫向璞父親犧牲後,溫向璞的爺爺溫中原沈寂了好久。

選擇將唯一的孫子,送離大西北,他的兒子死在這裏,而他也說不好會死在這裏。

他不能讓溫家唯一的後輩,也死在這裏。

溫向璞被送離西北的這天,溫中原還在漫天的黃沙中處理失敗的數據。

他沒去送孩子,也沒去見孩子那一面。

他怕自己見了以後心軟,會忍不住丟下西北的一切,和孩子一起回到北京。

但是,溫中原知道他不能。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他的兒子犧牲了,那麽他便繼續去做,造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四十米高炮,在四十米之後,還有更遠的。

讓敵人聞風喪膽。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一句,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犧牲小家,為大家。

這一點,溫中原年輕的時候便知道,只是這裏面的苦楚有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邊聽到李管家的電話後,便說了一句,“稍等。”

過了幾十秒後,對方餵了一聲,“同志,溫教授出去了,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你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留言,我幫你帶給他。”

一句出去了,便是出了試驗基地,去了漫天的黃沙中,至於他們會在黃沙裏面待幾天,沒人知道。

或許等著成功出了數據就會回來。

李管家聽到這,囁嚅了下,最終他一言不發的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溫教授心中有國,他也知道溫教授一家都是好人。

但是,他更知道,這對於溫向璞來說,並不公平。

李管家盯著屋子看了片刻後,終於擅自做主做了一個決定。

他提著家裏的一兜零食,跑到了下面,尋找了一圈。

只是,原先樓下還有十來個孩子的,這會竟然一個都沒有了。

“爺爺,你找誰?”

綿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

她見過他,之前在她在樓下,他在樓上呢。

李管家看到綿綿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孩子,爺爺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低聲道,“爺爺把這袋零食給你,你上去陪著我們家向璞玩一會好嗎?”

那孩子好幾年都沒有玩伴了。

綿綿遲疑了下,“可是我哥哥說,他容易生病會訛人。”

這——

李管家苦笑了起來,“不會,我們家向璞是個乖孩子,之前他訛人是因為對方嘲笑他沒有爸媽。”

那孩子這才倒在地上大喘氣的。

住在周圍的人家都知道,溫向璞一夜之間失去了父母,這才被送回來了老宅的。

他算是烈屬的孩子。

所以周圍的鄰居都會交代自家孩子,不能去欺負溫向璞。

綿綿聽到這,她想了下,“那我就陪他玩一會哦,我中午要回家吃飯呢。”

“而且,你要站在這裏等我哥哥,和他說一聲,我去小白樓了。”

“不然我哥哥找不到我,他會著急的。”

李管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喜笑顏開,“成,我在這裏等你哥哥,你上去和我們家向璞玩一會。”

“這個給你。”

是一兜的零食,有米泡,桃酥,麥芽糖,大白兔奶糖。

綿綿搖頭,“不用了。”

“我家也有呢。”

她叮囑,“你一定要和我哥哥說哦。”

李管家嗳了一聲。

她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盯著李管家看了片刻,“你該不會是壞人吧?”

說到這裏,不等李管家回答,她又搖頭否認了,“明方哥哥說,病——”

意識到病秧子這個詞不是很禮貌後。

綿綿果斷換了稱呼,“你們家是好人。”

烈屬的人家,沒有壞人。

爸爸說過,每一個烈屬他的家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李管家驟然聽到這句話,楞了片刻,旋即他眼眶微微濕潤,“好孩子。”

“謝謝。”

能夠記得他們家是烈屬的並不多了。

人走茶涼,人情冷暖這是社會的常態。

向璞沒了父母,就像是沒了支柱一樣,原先還熱鬧的小白臉,一下子沈寂了下去。

在隨著溫奶奶的離世後。

整個溫家徹底安靜了下去。

沒有人記得溫家曾經的犧牲,他們只知道向璞是個可憐的孩子。

還是個病秧子。

也僅此而已。

所以,李管家看著綿綿的目光充滿了溫和,提醒道,“你上去後,若是實在是不喜歡那個小哥哥,你便下來就好。”

他怕向璞有些排斥外面的孩子。

也確實是如此。

連著好久,向璞都沒下過小白樓了,更沒有邀請別人上去。

綿綿嗯了一聲,“我曉得的。”

她又不是傻瓜呢,如果是對方對她不好,她肯定馬上就下來了。

不一會的功夫,綿綿就告別了李管家,自己上了小白樓。

不像是別的孩子,對著小白樓有好奇,綿綿則是見過比小白樓更漂亮的房子。

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一進門沒多久,剛要上樓梯,就見到溫向璞站在臺階處,他懷裏抱著一本厚厚的書,低著頭看著她。

綿綿心裏不由得打鼓起來,她想了想說道,“是頭發白白的爺爺,讓我進來陪你玩的。”

溫向璞抿著唇,好看的五官都跟著皺了起來,他聲音冷淡,“我不需要。”

綿綿,“哦。”

她轉頭就走。

溫向璞,“??”

不是,你連挽留下都不挽留嗎?

他望著綿綿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想了半晌,到底是鼓足了勇氣,朝著她喊道,“你不是說是李爺爺讓你陪我玩嗎?”

綿綿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小臉上滿是納悶,“你不是不需要嗎?”

這——

一下子把溫向璞給堵的沒話說了。

眼看著綿綿真要走,他擰著小眉毛,繃著一張正太臉,“我這是禮節,謙虛的禮節。”

“我說不需要後,你應該說沒關系,我陪著你。”這是他們特有的傳統美德,叫謙讓!

綿綿意外了下,看著他片刻,幽幽道,“我又不賤。”

溫向璞,“……”

目送著綿綿離開的背影後,這一次,溫向璞沒有在喊話,他只是有些低落,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敗。

所以一個朋友都沒有。

小白樓外。

李管家還在等季明方呢,結果人還沒等到。

綿綿就從小白樓內出來了。

他意外了下,“孩子,你沒見到我們家向璞嗎?”

怎麽才三分鐘就出來了?

或許還沒有三分鐘呢。

綿綿點頭,又搖頭,“見到了,但是他不想和我玩,我就出來了。”

“李爺爺,我去找我哥哥了。”

她蹦跳著要離開。

這讓李管家心緒覆雜,“難為你了,孩子。”

他把那一小袋子的零食遞給她,“這算是爺爺給你的報酬。”

綿綿思索了下,“我沒陪他玩,不用報酬。”

得!

零食也沒送出去。

李管家嘆口氣,上了小白樓,還以為他出馬,會讓向璞那孩子多個朋友呢。

然後而並沒有。

李管家進去了小白樓後。

一眼就看到了溫向璞,他竟然坐在樓梯間,而沒進書房。

李管家意外了下,“向璞,怎麽沒進屋去?”

樓梯的地方多冷啊,還坐在地上。

溫向璞沒說話,他抱著書,盯著樓梯的欄桿發呆。

李管家覺得這才是正常的溫向璞,大多時候,這孩子都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愛搭理人的。

他正準備把那一袋子零食都給收起來的。

溫向璞突然問道,“李爺爺,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這話一問。

李管家突然楞了下,停下手裏的動作,他神色慈和,“向璞,為什麽會這麽說?”

溫向璞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他聲音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人會喜歡我的。”

爸爸媽媽不喜歡。

爺爺奶奶也是。

李管家會陪著他,也不過是因為迫於生計。

他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只有書本會永遠陪著他。

聽到這話,李管家心裏驟然一疼,他想擡手去抱下溫向璞,但是又猶豫了。

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向璞,不要這樣想。”李管家想要去安慰他的,但是卻發現,能夠安慰他的詞語極少。

就如同向璞的人生一樣,別人擁有的,他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還有我呢。”

“李爺爺就很喜歡你。”

溫向璞盯著他片刻,旋即說道,“是吧?”

其實,他知道不是的。

李爺爺的兒子喜歡賭博,不然李爺爺早都回家了,李爺爺要掙錢貼補賭鬼兒子那個大窟窿。

溫向璞的那個眼神太過穿透力,實在是不像是十二歲孩子的眼神。

不,嚴格意義來說,還沒到大年初一,他只有十一歲。

李管家沈默了片刻,“是的。”

他這樣承認道。

溫向璞沒去追究這個事實,他突然問道,“要怎麽才能擁有朋友?”

李管家聽到這,頓時欣喜的擡頭。

“向璞,想要朋友了嗎?”

這還是他帶著溫向璞這幾年,頭一次聽到他提出這種要求。

溫向璞嗯了一聲。

“那你要先出這個大門。”

李管家諄諄善誘,“你出了大門,一個胡同裏面大大小小有幾十個孩子,你可以從他們這裏面挑選,你喜歡的人作為朋友。”

這個提議,被溫向璞否決了。

他直接了當,“我不喜歡他們。”

他們太幼稚了。

李管家表情皸裂了片刻,“那你喜歡誰?”

溫向璞想了想,“先前那個小孩兒——”

“挺有意思的。”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夠把他堵的沒話說的人。

李管家懂了,“你想和那孩子做朋友?”

溫向璞想了想,簡單的概述,“不排斥。”

李管家,“……”

他心裏好累啊,向璞打小就是這麽一個性子,說話很堵人心口的。

他思忖了下,提醒道,“向璞,如果想和那個小姑娘做朋友的話,你的態度要改一改。”

溫向璞疑惑,“改哪裏?”

他的態度哪裏不好嗎?

李管家,“……”

他斟酌了語氣,“小姑娘都喜歡吃糖,喜歡好玩的玩具,還有漂亮的衣服。”

“我可以把她請過來,但是你要好好的對人家,不能懟人家。”

溫向璞嗯了一聲,“可以!”

他盡力。

李管家嘆口氣,任勞任怨的出了小白樓。

可惜,等他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人了。

偌大一個胡同,他竟然沒找到一個孩子。

李管家有些疑惑,跑到隔壁的鄰居家問了一下,得知那小女孩是季家人時,他躊躇了片刻。

季家啊。

若是換個人家,或許還好說點。

但是想到,自家孩子那期待的眼神,他頓時咬咬牙,先回去,畢竟頭一次上門去,不提東西不好看。

這是禮節問題。

李管家一回去,便見到溫向璞還在坐樓梯口的位置,眼神發亮的盯著他身後。

李管家,“他們都回去了,我要去季家才能找到那個小姑娘。”

溫向璞亮晶晶的眼神,頓時又跟著黯淡了下去。

李管家教他,“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所以我打算把家裏的桃酥提兩包過去。”

“向璞,你要跟著我一起去嗎?”

溫向璞顯然猶豫了,他看著那大門口,到底是遲疑了。

半晌。

他拒絕了,“李爺爺,你喊她過來好不好?”

頭一次用著軟腔和人商量。

李爺爺不意外,那個大門對於向璞來說,仿佛是魔咒一樣。

他嗯了一聲,“那我去了,向璞,你在家收拾好東西,等人家小姑娘過來玩。”

溫向璞點頭,目送著李管家離開後,跑到了書房,找到了一本禮節書。

翻開裏面細細地看了起來。

對於第一次上門做客的朋友,要拿出好酒以誠相待。

溫向璞遲疑了下,想到那小姑娘的小身板,她會喝嗎?但是轉念一想,書是不會騙人的,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撬開了,爺爺珍藏的酒櫃,從裏面挑了包裝最好的茅臺出來。

一口氣提了三瓶。

夠嗎?

他不確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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