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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穿越第一百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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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穿越第一百三十四天……

沈美雲正在指揮著呢,就瞧見司務長欲言又止的走了過來。

“怎麽了?”

司務長有些為難,他搓搓手,“是這樣的,今兒的不是過小年,我們部隊殺豬宴嗎?剛好有從北京來的領導過來視察,我想拜托你多幫忙炒幾個菜。”

沈美雲思索了下,倒是沒拒絕,“你們把準備工作做好,我只負責炒。”

她所謂的炒菜,那就真的只是單純的炒菜。

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管的。

見沈美雲答應了,司務長高興的不行,他當即便回答,“自然自然。”

“你就幫忙炒菜,剩下的我們來做。”

“美雲,這件事真是麻煩你了,太謝謝了。”

他知道的,沈美雲原本是可以拒絕的,但是卻看在他們相識的情分上,這才願意幫他一次。

炊事班這邊的活,原本都在司務長身上的。

而沈美雲答應,這是幫了司務長的大忙。

沈美雲會答應,也不過是人情往來,她養豬場那邊也會經常讓司務長幫忙。

例如——

她暑假的時候一走一兩個月,帶著孩子回娘家,都是司務長頂替了她的那一份活。

還有前段時間去哈市趕集,她臨時決定,而養豬場這邊李大河一個人忙不過來。

自然也是司務長在裏面出了力的。

很多時候,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的,互相給與方便。

沈美雲思索了下,詢問,“要做什麽菜定了嗎?”

司務長,“就做幾個當地的菜招待他們就行了。”

“也不用搞的太特殊了。”

人家還說他們巴結諂媚呢。

沈美雲心裏有數了,“不用太過張揚?和大家的菜差不多就行?”

“對。”

“不過,在這個基礎上多個兩三個菜?”

這是他們自己在這裏琢磨商量的。

沈美雲,“成了,我知道了。”

這多的兩三個菜,勢必是硬菜的,起碼能拿的出手的那種。

“美雲,這裏你先幫我看著。”司務長急的火星子亂冒,“我去看下,能不能去大草甸子的河泡上,弄一條魚回來。”

這過小年自然要有魚有肉才行。

沈美雲看著他這個樣子,意外了下,“是大領導?”

壓低了嗓音問。

按理說,這種事情司務長不該和沈美雲說的。

但是,既然用了她,那自然就信任她了。

“北京獨立部隊的。”

“聽說來的那位,當初也是從咱們駐隊走出去的。”

“這次回來也算是看下熟人,緬懷故地。”

外加可能還有一些其他事情,但是這些話,就不能和沈美雲說了。

沈美雲心裏有數了。

這是大領導。

“那你多撈兩條魚回來,一條紅燒,一條做湯。”

司務長嗳了一聲,“我去去就回。”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這突然來個打聽到,也不和人打個招呼,這不是故意磨人嗎?”

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手裏的動作卻不慢,該幹嘛幹嘛去。

沈美雲望著司務長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還是黃韻達喊她,“沈同志,這些都切完了。”

本來是別的師傅給她打下手的,這不是來了領導嗎?

司務長就讓黃韻達過來,給沈美雲打下手了。

黃韻達在食堂也算是大師傅了,原本,他來打下手還有些不服氣的,但是看到之前沈美雲鹵菜的那一招,一點都沒藏私。

全部交給他們後。

黃韻達心裏的那點不服氣就煙消雲散了。

論心胸,他沒沈美雲寬就是了。

換位思考,如果是他會一手鹵菜的技術,他會教給別人嗎?

不一定吧。

經過那一遭,黃韻達對沈美雲的佩服是五體投地。

沈美雲聽到他喊,便順勢看向案板,只見到案板上,此刻,肥腸切的整整齊齊,擺了一盆子。

還有豬心和豬肺豬腰子,也都被切成了片,放在了盤子裏面。

還有豬耳朵是單獨放的,擺放的整整齊齊。

沈美雲眼睛一亮,朝著黃韻達豎起大拇指,“黃師傅,你真厲害。”

這打下手的功夫,無人能比。

黃韻達搖頭,“還要我做什麽嗎?”

沈美雲,“切幾個洋蔥坨出來,我用來爆炒肥腸。”

“剩下的,豬心豬肺豬腰子豬耳朵豬舌,這些取三分之一出來,做個涼菜拼盤。”

“剩下的留著,我來爆炒。”

“另外,把辣椒粉,芝麻,蔥姜蒜切成沫,醬油醋調個調料,我一會備用。”

漠河天氣冷,涼菜的話也不敢做太多,怕凍嘴。

最地道的還是剛出過爆炒的菜,吃著熱氣騰騰的。

黃韻達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有了他的打下手,沈美雲也順手很多,竈膛裏面的燒著劈裏啪啦的大火,映照的竈門口都是一片紅色。

鐵鍋燒熱變紅後,沈美雲便淋上油,趁著油燒熱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黃韻達已經將調料做好了。

一起放在粗瓷碗裏面,沈美雲用著大鐵勺,把鍋裏面熱油舀上來,一勺子潑在調料上。

刺啦一聲。

香味和辣味,瞬間撲面而來。

黃韻達眼睛一亮,“這就是做涼菜的調料?”

光聞著味道都不一樣。

沈美雲點了點頭,“倒到那個大盆子裏面,把之前取出來的鹵菜,全部放進去涼拌,腌制一會好入味。”

比起單獨蘸碟,沈美雲更喜歡把調料放進去,一起拌勻開來,那樣的辣椒油混著鹵菜上面,光看著就足夠讓人有食欲。

黃韻達得了吩咐,頓時忙活起來,“曉得了。”

趁著他去拌涼菜的時候。

沈美雲自己也忙活了起來,鍋裏面淋上熱油後,便把辣椒段和大蒜沫丟了進去爆炒,炒出辣味和蒜香味後,在放入切好的洋蔥。

不得不說,洋蔥遇到熱油後,那一股蔥香味便瞬間爆開,霸道的厲害。

本來各司其職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就見到沈美雲朝著一筐鹵好切好的肥腸,一下子全部倒到鍋裏面,刺啦一聲。

熱煙升起,油香四溢。

沈美雲拿著大鐵勺,迅速的翻炒,不一會的功夫,肥腸的香味就跟著竄了出來,而隨著熱油的翻炒,肥腸都吸爆了油汁,色澤鮮明,油光蹭亮。

瞧著差不多了,沈美雲迅速盛在了一個大搪瓷盤裏面。

那一瞬間。

屋內的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熱氣騰騰的香辣肥腸,堆了一大盤子,鮮紅色的辣椒,配著紫紅色的洋蔥段,以及色澤鮮明的爆汁肥腸。

光看著就不敢想,這一口下去得有多好吃。

吸溜!

不知道是誰先咽起了口水。

沈美雲笑了笑,“好了,這個爆炒香辣肥腸要趁熱吃,現在就端出去吧。”

這話一說,黃韻達秒懂,他遲疑了下,“可以扒拉一小碗出來,讓我們大夥兒嘗嘗嗎?”

一個廚房的人都盯著看呢。

沈美雲,“自然,你們按照廚房的規矩就行。”

她只是負責炒菜,不負責其他事情。

得了準話,黃韻達頓時眉飛色舞的拿著小碗,小心翼翼的扒拉出來了十多個肥腸出來。

又拿著毛巾布,把搪瓷盤周圍的熱油全部擦幹凈。

“不許動啊,等我上完菜回來在動。”

大家紛紛點頭。

只是,等黃韻達上菜的一瞬間,就伸手過來了,一人就拿了一小塊嘗在嘴裏。

一入口,滿口的香辣味瞬間綻放,在咬下肥腸的一瞬間,軟糯彈彈的吸滿油汁的肥腸瞬間在嘴裏爆開,辣味香味麻味瞬間上頭。

“啊啊啊啊啊。”

“這是肥腸嗎?我這輩子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肥腸。”

“肥腸不應該是臭臭的嗎?為什麽這個一點都不臭?”

“就是啊,我以前做的肥腸還咬不動啊,為什麽這個肥腸就能軟軟糯糯,彈彈滑滑的?”

“這辣味和麻味融入了肥腸裏面,若不是我親眼看著倒進去肥腸,我絕對不敢相信,這就是肥腸啊。”

“這到底是怎麽做的啊?”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沈美雲還在爆炒豬肝,看著大家的反應,她忍不住回頭笑了笑,“哪裏有你們說的那麽誇張?”

“是不是肥腸,你們不是都看到了嗎?”

張師傅上前,“是看到了,我們也不是沒吃過豬大腸,但是這肥腸的味道和以前都不一樣。”

一小塊哪怕是被咽進去了,卻還是忍不住瞇著眼回味起來。

“我感覺就是五花肉都沒這麽香。”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五花肉是他們認為最好吃的食物。

可是最好吃的事物,卻不及之前那一小塊肥腸。

沈美雲,“爆炒肥腸的步驟,你們之前都是看到了的,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可以自己試下。”

她把出鍋的爆炒豬肝盛到了盤子裏面。

“誰去把這一盤子端上去?”

豬肝也是要趁熱吃,吃那一股熱氣和嫩味,才是最美味的。

“我我我!”

大家搶著去送。

“不過,要給我留一片豬肝啊。”

還是之前的操作,從裏面扒拉了一小碟出來,約摸著有七八塊,剛好夠大家一人一塊。

趁著張師傅去送豬肝的時候。

大家又爭著搶著嘗了起來。

“這豬肝好嫩啊,入口即化,而且口感面面的。”

“我覺得是香,香的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咬掉。”

以前也不是沒吃過豬肝,但是頭一次吃這麽好吃的。

沈美雲聽著大家的話,由衷地笑了,手裏的動作卻不慢。

又把豬耳朵摻辣椒一起爆炒了以後,旋即盛起來,放在案板上,便有人懂了。

“這個也要端出去。”

沈美雲嗯了一聲,她四處掃了一圈,之前的那些菜,其實算不上好菜,最多也就是豬下水而已。

做的在怎麽好吃,也不能否認一點,這些菜其實是上不了臺面的。

“豬肉在哪裏?”

這話一落,外面送完菜回來的黃韻達便說,“在隔壁。”

“沈同志,你要什麽肉?”

沈美雲想了下,“給我一塊五花肉就行,我做一道硬菜紅燒肉。”

黃韻達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畢竟,司務長在離開之前,便叮囑了,要他都聽沈美雲的話。

不一會的功夫,黃韻達就取來了一塊肉,長長的一條,紅白相間一層層的,可以看出來這一塊肉是極好的。

沈美雲接了過來,拿著刀三兩下就切好了,切成了麻將塊大小,四四方方的五花肉。

沒急著下鍋,而是先調了一個五花肉汁。

用著醬油和醋混了十來毫升左右,旋即,放入鍋裏面吧,把之前用剩下的八角香葉一起丟進去爆炒。

待炒出來香味後,便加了一葫蘆瓢的水導進去,燒滾後,便單獨盛到粗瓷碗裏面。

不多不少剛好滿滿一碗。

“沈同志,你這是?”

黃韻達在炊事班當廚子十幾年了,還第一次看到這樣做五花肉的。

沈美雲也不藏私,她聲音溫和,“這是五花肉汁,一會用來收汁用的。”

說完,鍋裏面已經燒熱了,放油進去,這一倒油看的黃韻達又是眼角一跳。

“做五花肉,這上面不是由肥豬肉嗎?一煉就有油了。”

這要是在單獨加,實在是太浪費了。

沈美雲挑眉,“煉油過的肉,會影響五花肉的口感,偏硬不說,還會比較柴,但是我這樣的做法就不會,這樣做出來的五花肉,是軟糯Q彈,肥而不膩的。”

這話一落,旁邊竈臺,原本在做豬肉燉粉條的那個師傅,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竟把自己手裏的活給忘記了。

沈美雲提醒他,“別把豬肉燉粉條的那個肉湯給燒幹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對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胡亂的翻炒了兩下,繼續偷看。

沈美雲也不在管了,鍋燒熱後,油也跟著冒煙了,她趁著火候最好的時候,把切好的新鮮蔥段和姜片丟進去炒出香味後。

這才把之前切好的一盤子麻將塊五花肉倒進去,翻炒了片刻。

“把之前的五花肉汁給我,順著鍋沿旁邊倒進去。”

這話一落,黃韻達便順勢把那一粗瓷碗的調料汁倒了進去,剛好平平的沒過五花肉的每一塊。

將將的淹過去。

沈美雲,“改為小火慢燉。”

“開始收汁。”

也確實是她所說的那樣,隨著收汁的開始,鍋裏面一陣劈裏啪啦,等再次打開鍋蓋的時候,沒過五花肉的湯汁也跟著全部收到了五花肉裏面。

一塊塊五花肉吸滿了湯汁,飽滿而又有光澤,色澤明亮,軟糯Q彈,更霸道的是那五花肉的香味,瞬間傳開了整個後廚。

“臥槽!”

“這才是真正的五花肉?”

“我小時候在北京的時候,吃過一次,聽說那個老廚子以前是在禦膳房幹活的,我約摸著也就是這種味道了。”

“不,不對,面前的這個賣相應該比我小時候吃過的更好!”

“味道也更香!”

沈美雲迅速把五花肉給盛到了一個小砂鍋裏面,順勢把蓋子蓋上了。

用著毛巾沿著周圍別了一圈。

讓裏面的熱氣,竟然是沒有絲毫跑出來。

“趁著熱,快端過去。”

“這種燒五花肉,多了涼氣,口感會不一樣。”

只有剛出過的五花肉,才是真正的軟糯Q彈,入口即化。

黃韻達接過後就要往外跑,中間其他的小師傅想要伸手,卻都被他給打掉了。

“這個菜不能動,一共就才二十二塊。”

他們隨便動個幾塊下來,都是非常明顯的。

“我知道不能動,就是想摸摸,不知道這種五花肉吃到嘴裏是什麽味道的?”

“我知道,肯定是入口即化,軟糯Q彈,香的恨不得把命都給出去。”

那人下意識地瞇著眼睛,“要是能吃一塊,就是死了也值了。”

沈美雲哭笑不得,“哪有這麽誇張。”

她變戲法一樣,從鏟子底下拿出留著的一塊,“看這是什麽?”

她知道後廚的規矩,所以特意留了一塊。

當這一塊五花肉在鍋鏟底下顯現出來的時候。

大家頓時一驚。

“嫂子,你留的有啊。”

沈美雲點了點頭,“是呀,讓你們嘗嘗味,不過五花肉太少了,就留了一塊。”

“來來來,一人拿著筷子紮一點。”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歡呼了起來,“嫂子,你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你還能想著大家啊。”

沈美雲看著他們,歪著頭笑,“今天過年呢,大領導過年,咱們小嘍嘍也過年,嘗嘗肉味是什麽樣的。”

盼了一年了呢。

就是太少了一些,只有一塊。

不過,她留了最大一塊,這是讓後廚的大家嘗嘗的。

畢竟,領導們分二十一塊,而後廚十來個人分一塊。

這樣來算,也是不公平中的公平。

大家聽到沈美雲的話,頓時分頭去拿筷子,你一支我一支,幹凈的筷子紮在五花肉上。

拔起來的時候,就黏著一點肉。

大家珍惜的吃在嘴裏,下意識地瞇著眼睛去感受,“好香啊。”

“紅燒肉原來是這個味道的啊,入口即化,軟軟糯糯。“

“我發誓,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菜,就是嫂子做的紅燒肉了。”

這話一說,引得大家哄笑。

“你之前還說最好吃的是肥腸呢。”

那人也不惱怒,振振有詞,“我哪裏知道,嫂子做的紅燒肉比肥腸還好吃。”

沈美雲看著大家笑鬧成一團,她也跟著高興。

“鍋底還有一點點紅燒肉的湯汁,一會大家開飯了,可以把米飯倒進去,混著那湯汁拌著吃。”

吃不到紅燒肉,用著紅燒肉湯汁拌飯也是可以的!

這話一說,大家眼睛頓時一亮。

這個法子真好。

司務長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提了兩條魚,“說什麽了呢,這麽熱鬧。”

大家七嘴八舌道。

“嫂子剛做了一個紅燒肉,太香了,她還給我們留了一塊,司務長,你快來嘗嘗。”

司務長剛想說,紅燒肉才多少,怎麽能自己留,那外面的領導怎麽辦。

但是一低頭看到那的鍋鏟上的紅燒肉,就一塊,被紮了七八個洞,就中間還剩下一些零星的好肉,看起來怪可憐的。

看到這一幕,他頓時說不出話了,半晌,才憋出了幾個字。

“貪吃!”

“等下次有了,我喊你們嫂子過來,單獨給你們做一份。”

這話一說,大家頓時歡呼了起來。

“好咧!”

看著一個二個臉上的笑容,司務長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把兩條魚遞給了黃韻達。

“收拾出來,一條紅燒,一條清蒸,還是給美雲打下手。”

黃韻達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提著兩條魚,手起刀落,就去收拾了。

司務長則是轉頭去看沈美雲,“之前的菜都做好,送上去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註意到司務長眉毛上還帶著幾分寒霜,褲腿也濕了半截。

“你是去了大草甸子?冰掉?”

砸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漠河下雪那麽長時間,河裏面的冰都結了幾十厘米厚。

司務長這才驚覺冷的出奇,跑到了竈膛口,用著那火炭烤手,“是啊,除了大草甸子的河泡,我想不到哪裏有魚了。”

烤了幾分鐘,才覺得人活泛了過來,手也沒那麽僵硬了。

倒是有些癢和疼。

這明顯是凍的過分了。

他倒是不在意,反而朝著沈美雲說道,“美雲,這次謝謝你了。”

要不是沈美雲給他幫這麽一個大忙,他這次肯定要出簍子。

沈美雲搖頭,“倒是不至於,朋友嗎?不就是互幫互助。”

這話還未落,從外面沖進來一個小戰士。

“司務長,上面的領導喊你。”

這——

司務長立馬從竈膛口站了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濕跡,“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美雲,魚湯和紅燒魚,還麻煩你了。”

這一次的硬菜上,主要就是紅燒肉和紅燒魚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你去吧。”

食堂小屋內。

一張八仙桌上,坐了六個人,張師長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並排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左邊坐的兩個陌生男同志,一個瞧著三十多歲。

右邊坐著陳遠和季長崢,下面有位置,但是暫時還沒人坐。

上首的頭發花白的老人,他夾著一塊爆炒肥腸,“十多年了,我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天,吃到這種好吃的肥腸。”

這位老人便是北京來的,是北京獨立部隊的旅長,這次回來有事,剛好經過了漠河駐隊。

特意過來看一眼,而很巧的是他隨行的這一位戰士姓杭叫杭為國,也是從漠河駐隊出去的。

而後一直跟在他身邊,也算是副手了,而且這次回到北京後,對方明顯就要升職了。

要離開他身邊了,當然,這也是他這次特意繞路來漠河駐隊的原因。

張師長聽到這話,笑呵呵道,“高老哥啊,那你今天可要好好吃個夠本。”

兩人都是以平輩之交,在這個飯桌上,倒是沒人喊對方的職位。

“你也別喊老哥了,就喊我高同志就好,我們這是入鄉隨俗。”高同志說道。

張師長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給他倒了一杯酒,“那你也喊我張同志,今天咱們吃飯,就僅僅是同志之間的問候。”

“成啊。”

高同志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又夾了一筷子肥腸,爆炒的肥腸香辣可口,在配著那二鍋頭,那味道真是絕了。

他咂摸了下嘴,忍不住道,“你這炊事班的廚子,手藝見長啊。”

張師長倒是不知道,司務長請了沈美雲來幫忙,他點頭,“看來我們的司務長,在私底下下了狠功夫了。”

正說這話,外面又端進來一盤子的紅燒肉。

這——

高同志一看到這,就搖頭,“不是說了,不特立獨行嗎?怎麽還弄紅燒肉了?”

之前那些菜,好吃是好吃,但是都是豬下水,所以他也就沒說什麽了。

張師長接了過來,笑了笑,“今天過小年呢,我們部隊又殺了自己養的豬,總不能一毛不拔,連塊肉都不讓老哥你吃吧。”

“那我們自己還吃肉呢。”

雖然那紅燒肉很誘人,但是高同志卻沒全信,他思索了下,“把司務長給我喊過來,我問兩句話。”

這——

張師長停頓了下,朝著對方招呼道,“喊吧。”

沒過一會。

司務長就跟著過來了,“領導,您找我。”

張師長倒是沒開口。

高同志直接道,“你們駐隊今兒的殺豬了?”

司務長有些奇怪,但是卻還是說了,“是啊,下午才殺的,您進來的時候,那不少人都在食堂等著吃肉呢。”

“那你們晚上吃的是什麽?”

司務長下意識地去看張師長。

“你別看他,你就實話說。”

高同志沈聲道。

司務長點了下頭,“豬肉白菜燉粉條,酸菜炒豬血,還有一個蘿蔔燜肉。”

“真的?”

高同志不太信。

司務長點頭,苦笑了下,“我怎麽會拿這種事情來騙您呢,今兒的小年駐隊殺豬,就算是在怎麽摳門,也會有葷腥的。”

“更何況,這一頭豬我們就吃這幾天,年前還要在殺一頭。”

這下,高同志倒是相信了,他想了想說,“你去把大家吃的飯菜,一樣給我盛一碗過來。”

“把這紅燒肉給撤了。”

這麽大一盤子紅燒肉,他吃了虧心的慌。

司務長一聽著,下意識說道,“別啊,您要是這會讓我撤了紅燒肉,這不就白瞎了沈同志的一片心嗎?”

他還特意求爺爺告奶奶,托了沈美雲過來下廚呢。

這話一說,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尤其是季長崢,他本來是安靜吃飯當個透明人的,從之前吃那個炒豬耳朵的時候,他就有點懷疑這是不是美雲做的。

這會,算是真相大白了。

與此同時。

高同志也聽出了什麽,他納悶道,“你是說,這些菜不是你做的?”

司務長點頭,“是啊,我哪裏有這麽好的廚藝,您問問您身邊的副手杭為國就知道了,他可是吃了五六年我做的飯菜呢。”

被點名的杭為國,輕咳一聲,“我還以為是你廚藝精進了。”

原來不是。

司務長搖頭,“我要是有這本事,我不早給您下廚了。”

說到這,他把砂鍋往高同志面前推了下,“我來之前,沈同志就千交代萬囑咐,砂鍋紅燒肉要趁熱吃,大家要是在不吃,真虧了對方一片心了。”

再次強調。

高同志這才動了筷子,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差點沒夾斷了。

這紅燒肉實在是太嫩了,筷子一夾中間差點一分為二。

高同志立馬改變了力度,這才把那紅燒肉給夾了起來,入口之後,他下意識地楞了下。

“這是紅燒肉?”

忍不住探頭看了過去。

還真是啊。

“只是,這個怎麽會這麽嫩?入口即化啊,而且還彈彈的。”

司務長,“我就說了,這口紅燒肉您一定不能錯過,可是我們沈同志的那拿手絕活。”

這——

高同志慢慢咀嚼,嘗了下味道,“確實不錯,比起那些老字號還要好吃三分。”

這是很高的評價了。

但是他也只是夾了一筷子,招呼大家,“來,一人夾一個,剩下的端走,給大夥兒都嘗嘗。”

倒是不算是吃剩下的,畢竟,打仗的時候,一張餅好幾個人傳著吃也吃了。

更別說這紅燒肉了。

有了高同志這話後,大家一人夾了一塊,季長崢吃到嘴後,心說這還真是美雲做的。

也只有美雲才有這個廚藝了。

只是,他沒說話。

高同志卻開口了,“這位沈同志,是駐隊新來的大廚嗎?”

這話一說——

大家下意識地去看季長崢。

“怎麽,大家都去看季長崢啊?”

高同志這話一問,季長崢放下筷子,“沈同志是我愛人,她叫沈美雲,是被司務長這次喊過來幫忙的。”

不難猜出,這一桌子菜為什麽會有美雲的痕跡了。

必然是沈美雲給司務長救場,這才會有了這一桌子菜。

“原來如此。”

高同志恍然大悟,“這樣啊,那能把你愛人也喊過來看下嗎?”

他這次過來還真是為了季長崢來的。

季長崢思索了下,問司務長,“我家美雲還在嗎?”

司務長點頭,“還在呢,我讓她幫忙在做個紅燒魚。”

“不做了,不搞特殊了。”

高同志直接站了起來,“我過去看看,能讓季家這個混世魔王收心的姑娘,到底是長什麽樣子的。”

顯然,高同志一早就認識季長崢的。

他一起來,大家自然也跟著起來了。

陳遠落在後面,擡手捅了下季長崢胳膊,“我怎麽覺得,這位領導是為你來的啊?”

從頭到尾吃飯話題上,一直是往季長崢身上去。

只是,張師長一直在轉移話題,後面只去吃飯了。

這才算是過了一會安生的日子。

只是這才多久,這飯菜一上來,又轉移到了季長崢身上了。

讓人意外的是還是從沈美雲身上開刀。

季長崢輕咳一聲,搖頭,“先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這位老領導,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

陳遠嗯了一聲,剛想要在說些什麽的,張師長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兩人立馬跟了上去。

廚房,沈美雲在教黃韻達,他們怎麽做紅燒魚。

“看到沒?先是煎到兩面金黃,收汁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來了。

高同志他們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這麽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同志,在教廚房其他師傅做菜。

這就讓人有些意外不到。

高同志也意外了下,他走了過來,打量了沈美雲片刻,旋即慈善地笑了起來,“我聽說,好廚子都是祖傳的,那些做菜的竅門和方法更是不能讓外人知道。”

“你這個女娃娃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他們在門口的時候,可是聽了幾句的。

就算是不做飯的人,按照沈美雲這個方法做起來,味道應該都差不到哪裏去。

沈美雲聽到這話後,回頭看了片刻,很快就猜出對方的身份來了。

走在最前頭的那一位,想必就是這次來的大領導了。

她笑了笑不卑不亢,“我不是廚子,也不存在祖傳秘籍,不過就是平時喜歡做飯,多鉆研了一些而已,這些也沒什麽不能教的。”

“若是我教給食堂的師傅們,能夠讓我們的戰士吃上,更為美味的食物,對於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她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不然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面當中教廚藝了。

這話,倒是讓高同志聽了很是高興,他帶頭鼓掌起來,“季長崢啊,你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啊。”

季長崢笑了笑,餘有榮焉,“我家美雲一直都很好。”

這是一點都不害臊的。

這讓高同志搖搖頭,“這結婚了就是不一樣。”

他走到了大家吃飯的窗口那看了看。

一大盆子的豬肉燉粉條剛出爐,熱氣騰騰的,還有一盆子蘿蔔燉豬肉片,最後一盆子是酸菜粉條。

每一個拿著飯盒來打飯的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顯然對於吃肉這件事,這是整個駐隊都是歡喜的。

高同志,“就從這裏吧,打點菜過去,就這米飯吃了。”

“把我們桌子上的紅燒肉和魚,都拿過來,分給大夥吃了吧。”

這話一說,司務長就下意識地說道,“這怎麽行?”

高同志,“這怎麽不行了?我和大家一樣,他們吃什麽,我吃什麽。”

“好了,按照這個去做。”

張師長朝著司務長搖搖頭,“去吧。”

意思是聽高同志的話。

司務長嘆口氣,認命的去做了。

趁著這會的功夫,高同志轉了一大圈,發現這裏的氛圍確實好的時候。

這才再次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只是這會的桌子上少了紅燒肉和魚,以及豬耳朵。

多了豬肉燉粉條和蘿蔔燜肉,說起來帶著肉,實際上確是連十比一都不到。

但是高同志卻吃的高興。

“我們當年打仗的時候,能吃上和一塊帶著肉味的蘿蔔,那真是能回味三天啊。”

提起這個後。

張師長也跟著感嘆,“可不是,當年日子過的苦啊,恨不得連樹皮都吃。”

高同志點了點頭,“所以我才帶走了杭為國嘛。”

“不過——”他話鋒一轉——“為國如今到年紀要升職調走了,不知道長崢你願不願意來我這裏?”

這話一落,屋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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