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第93章

梁戰稟腳疼得厲害,連帶著腦子都跟著一起亂糟糟的。

他整理了下,下屬說的話,“你是說,季長崢媳婦又來喊人了?”

下屬點點頭。

“你確定她不是發現了好東西?”

這——

下屬想了下,學了下沈美雲的語氣,捏著嗓子,“哥,我的手被紮了,你快去幫我把灌木林子清理了。”

“頭兒,你說這像是發現好東西的語氣嗎?”

“嬌滴滴的,你看看誰家嫂子,像她這樣的?”

好像是。

“真是這樣?”

下屬瘋狂點頭,“我絕對沒學錯,而且她那表情比這還誇張。”

“頭兒,你等著吧,季隊長有這麽一個拖後腿的媳婦,我們肯定可以贏。”

梁戰稟聽完放心了去,他便跟著坐下來,把腳下的鞋子裏面刺拔出來,結果拔到一半,斷在裏面了,卡在縫隙裏面,弄了好久都沒能弄出來。

這下沒法穿了。

梁戰稟擡頭去看下屬侯三,“你穿多大的鞋?”

守在原地的人起碼場子是清理過的,安全一些,他在外面采集的話,什麽都容易踩著,不穿鞋不行。

不然,他也不會和下屬開這個口了。

侯三,“四十一。”

“小了點,來我倆換下,我試一下。”

侯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鞋子脫了,遞給了對方。

梁戰稟企圖穿進去,但是腳後跟露在外面三分之一,還是不行。

穿了還不如不穿,這樣起碼還能跑得快點。

梁戰稟嘆口氣,把鞋子脫下來遞給對方,“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次出來出師不利?”

先是位置沒選好,再接著一出去,那麽多人啊,就他踩了一根巨刺,牛筋底的鞋子,直接紮破了。

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回來了。

候三想了想,“還行吧,頭兒,你別往這裏想。”他出了個主意,“你去問問采集隊,誰的腳和你的尺碼差不多,你和對方換個鞋子,讓他留在原地看守,我去頂替對方的位置就好了。”

反正總是要留一個人,看守家的。

梁戰稟,“你去找老虎,他和我的尺碼差不多,讓他先回來,明天你在和他換。”

“換著看家。”

大家都不太想看家,只能是輪著來了。

候三點了點頭。

不一會的功夫,老虎便隨著候三一起過來了,“頭,你找我。”

梁戰稟,“你穿43碼的鞋子?”

老虎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說和我換鞋?”

還不等梁戰稟說完,老虎便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我不想守家。”

“這樣吧,我給你編一雙草鞋。”

這——

梁戰稟猶豫了下,“成吧,那你給我編一只左腳就行,底子弄厚點。”

老虎嗯了一聲。

老虎的手很巧,應該說是鄉下長大的孩子,好像天生就會這些,拿著鐮刀割了一把茅草後,迅速便揉搓起來,甚至都沒用漿洗,便直接開始了。

十五分鐘後,一只簡易的草鞋被編好了,而且那底子還是加厚版。

老虎把草鞋遞給梁戰稟,“頭,你試下看怎麽樣?”

梁戰稟接過來穿了下,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草鞋有些劃腳,但是比沒有的強。

“成,就這一只吧。”

“走吧,去趕工。”

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不知道季長崢他們都追殺多少獵物了。

*

那邊。

陳遠隨著沈美雲離開後,眼見著梁隊長那邊的人,沒有跟過來。

他便低聲問道,“美雲,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一大片的松茸。”

聽到這,陳遠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松茸?一大片?你確定?”

他也算是東北長大的孩子,自然知道松茸的生長條件有點多苛刻。早些年還能遇到,後面松茸收購的人多了,價格也高,以至於大家都知道松茸值錢了。

不少人上山挖到快要絕根的地步。

沈美雲,“確定,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了,快些過去吧,把該挖地都挖了,免得被梁隊長發現了,我之前就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有些不放心,這才過來喊人的。”

提起梁戰稟。

陳遠笑了,“他啊?他是個倒黴蛋,明明是跟我們一起上山抓獵物的,大家都走的那一片路,尤其是季長崢還在前面開路都沒事,輪到他的時候,一根足足兩三厘米的大青刺,一下子紮到他的腳底板,你是沒聽到那一聲慘叫。”

恨不得驚動了方圓十裏的鳥獸。

“難怪我說聽到他的聲音了。”

陳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上次還是我們倒黴,這一次倒是輪到他了。”

有了梁戰稟打底,就顯得他們運氣不錯了。

說話間就走到了,這邊的松林。等他們過來的時候,趙春蘭和沈秋梅兩人,已經挖了一大片了,明顯能看到這一片被翻開的松針土質是不一樣的。

但是就是這樣,也還沒挖到十分之一二去。畢竟,這一大片上坡的位置,可全部都是松茸啊。

那一株株褐白色的松茸,頂著一個厚厚的大腦袋,粗壯而肥美。

陳遠看到這的時候,連帶著呼吸都跟著加重了幾分,“這得有多少?”

他都估算不出來了,還不說地上已經挖了一袋子,後面顧不得裝了,直接堆放在松針上。

陳遠一出聲,頓時驚動了趙春蘭,只是趙春蘭擡頭看過來,只看到陳遠一個人的時候,她頓時有些失望,“怎麽只有你一個?”

“別人呢?”

多來一個人頂什麽用?

這麽大的一片松茸呢,這都得挖個三四天了。

沈美雲,“別人都沒回來,就我哥他提著灰毛兔子回來了,再加上梁隊長那邊的人在盯著,所以——”

她攤手,“就喊了我哥一個人過來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算了,一個人就一個人吧。”趙春蘭示意陳遠,“松茸會挖嗎?”

陳遠嗯了一聲,蹲下身子就是一陣忙活。

這下好了,四個人齊齊地開動,這一忙就是一個小時。沈美雲便是屬於那種,手裏挖著這一株松茸,眼睛已經盯著下一株了。

屬於恨不得長出八只手來。

對於這次的松茸,沈美雲可不像是上次那般偷懶了。挖松茸和撿蝦爬子,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撿蝦爬子還怕蝦爬子濕漉漉地夾人,但是松茸不會,那種扒開松軟的松針土層後,露出粗壯肥美的松茸後,輕輕一用力,便整株拔起,那種感覺是極為解壓的。

讓她都有些愛不釋手。

一株兩株三株,一直到了數不清的松茸。

這讓人越挖越滿足,甚至讓人忘記了時間去。

另外一邊,季長崢他們已經下了十多個圈套了,圈套裏面也已經抓獲的有獵物了。

只是——

陳遠怎麽還沒回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季長崢,第幾次看過去了,還是沒人,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季長崢看著又抓的一只獵物,忍不住嘆口氣,“老溫,你把這兩只兔子帶回去讓小猴看著,順帶看下,陳團長怎麽還沒回來?”

這話一問,溫指導員有些不想去,但是看著那獵物有些想要逃跑的樣子。

還是顧全大局的。本來抓獵物就不容易,那兔子賊精賊精的,要不是季長崢眼疾手快,怕是還抓不到的。

看隔壁梁戰稟他們到現在,還是空手就知道了。

“成的,我知道了。”

溫指導員得了吩咐,便一手提著一只兔子,掉頭回了大本營根據地。他過來的時候,四處看了下,沒看到陳遠,倒是看到了小猴,只有他一個人。

這讓溫指導員下意識地怔了下,“陳團長呢?”

順勢把兩只野兔子遞過去,還是活著的,雙腿亂蹬,別提多用力了。小猴迅速接了過來,把兩只兔子同之前的兔子放在了一起,關在了那臨時編制的草籠子裏面。

待安排好了這以後。

見隔壁的侯三在偷聽,他心裏冷笑了一聲,就知道派人監督他們。

既然這樣,他越發不能讓對方知道實情了。

小猴壓下心底的不悅,臉上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之前嫂子過來了,把陳團長喊過去了。”

“嫂子?哪個嫂子?”

這次可是來了三個嫂子的。

“就是季隊長的愛人,她過來說——”還沒說完呢,就被對面一旁巡邏的候三接過去了。

“溫指導員你就不要為難小猴了,我來說吧,就是你們季隊長的愛人,說什麽手被紮著了,又怕腳丫子被紮著了,把你們陳團長喊過去,去幫忙清理灌木林了。”

聽聽這語氣有多嘲諷啊。

只是,讓候三意外的是,原本以為聽到這話的,溫指導員會有所生氣的,但是沒想到並沒有。

相反,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詭異。

溫指導員實在是憋得難受,最後發了一通大火,“嫂子的手都被紮破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和我說?怎麽不去通知季長崢?”

“真的是——”

小猴,“是我的錯,我想這季隊長在忙著,就不好意思去喊。”

“他忙著,我沒忙著啊,我去看看,你還不知道啊,你們季隊長把她媳婦看成了眼珠子,這會眼珠子出了事,少不了你的掛落!”

“在這裏等著,等下一個人過來了,趕緊通知人去給嫂子幫忙。”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梁戰稟那個狗東西,和他們隊伍膠黏在一起,溫指導員是恨不得現在就回去的。

把所有人都召喚過來,去找沈美雲。

但是不行。

溫指導員摸了一把臉,示意自己要冷靜,上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就是因為他們這邊沒冷靜,這才讓梁戰稟那邊的人給發現了去。

最後那鯰魚差點被搶了不說,連帶著蝦爬子,原本可以多收拾一倍出來的,結果最後被梁戰稟,和周圍的本地人給搶了去。

不行!

絕對不行!

溫指導員深呼吸,“在這裏給我罰站,誰過來給我招呼誰,知道了嗎?”

小猴大聲道,“知道!”

那邊侯三看得目瞪口呆,等溫指導員離開後。

他忙走過來和小猴套近乎,“不是,你們那嫂子這般作天作地,耽誤采集進程,你都不罵?溫指導員都不罵?怎麽還罵你來著?”

小猴心說,你才作天作地,你全家都作天作地,美雲嫂子是最厲害的。

當然這話,就不能和侯三說了。

偏偏,小猴還要演戲,一副深仇苦恨的樣子,“你是不知道,我那嫂子平時——”

扒拉扒拉。

“你真可憐。”

侯三同情。

小猴流淚,“是啊,可憐的不行。”

可憐的又要有吃不完的東西了,想想就興奮!

這種可憐,他可太喜歡了。

*

溫指導員順著小猴說的方向,過去的時候,就見到四個黑壓壓的人頭,埋頭苦幹的樣子。

而旁邊的松針地上,已經擺放了三堆松茸了。

溫指導員,“!!”

溫指導員,“!!!”

“我說陳團長你怎麽不回去了,我就知道這邊有好東西。”松茸啊,是他們這些人最愛吃的,那味道可不比肉差了。

陳遠頭都沒擡,“就你一個人?”

溫指導員嗯了一聲,“季長崢讓我回來找你,看你怎麽還沒過去。”

“哦,來挖。”

“沒讓梁戰稟他們發現吧?”

溫指導員搖搖頭,“演了一出戲,暫時把他們守營的侯三給忽悠住了,但是不知道能忽悠多久,算了算了,不管了,先挖這些。”

“這松茸可是好東西啊,不管是炒著吃,還是做湯,都是極下飯的。”

聽聽!

還沒開始挖呢,就已經想好怎麽吃了。

惹得趙春蘭一個白眼。

“那一塊歸你,挖不完不許走。”

對於自己未來的妹夫,趙春蘭使喚起來,是沒有絲毫手軟的。

溫指導員笑容滿面,“知道了,大姐。”

喊得別提多近乎的。

看得沈美雲一陣搖頭,挖松茸這玩意兒,開始還新鮮,到了後面越挖越多,累得直不起腰了,反而沒了之前的新鮮感。

沈美雲朝著溫指導員說,“指導員,你過來到我這個位置挖。”

這——

溫指導員還在發楞呢,陳遠踹了下他,“快過去。”

他一看自家妹妹的神色,就知道對方是挖膩歪了,打算去別處看看。

溫指導員被踹了,也不惱怒,“成吧!”

沈美雲的工作有人接替了,她便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我去旁邊看下。”

這話一說,幾個人同時擡起頭來,目光灼灼,“要去新地方了嗎?”

沈美雲,“?”

這麽激動做什麽?

“你快去,多跑幾個地方,不過別跑遠了。”這深山老林裏面到底是不安全的。

“別去了梁戰稟的隊伍。”

到時候沈美雲做精的人設,就保不住了,她保不住了,陳遠他們就保不住了,間接的這片松茸也保不住了。

所以,沈美雲至關重要!

當然,她要多跑跑啊,她不跑,哪裏能發現這麽多好東西來。

“知道。”

沈美雲哭笑不得地應了一聲,解開了軍用水壺,喝了一口後,這才覺得人緩過勁來。

她四處溜達了下,發現地面上到處都是松針,而那松針裏面又藏著松茸,屬於一不小心,就會踩到松茸的那種地步。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擡頭張望了下,就看到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只肥胖的小松鼠,站在高高的樹枝上,沖著她張牙舞爪。

沈美雲,“……”

有了目的地了。

要不是這一只小松鼠,她也不會找到這片松茸林了。

她笑了笑,踢著地上的松針,慢悠悠地跟著了小胖松鼠。

那胖松鼠一點都不怕人,看到沈美雲跟過來,它便停頓了片刻,然後沖著沈美雲扭屁股,扭完後。

又跳躍到了另外一個樹枝上面。

在一回頭,發現沈美雲又跟上了。

小胖松鼠頓時驚訝了,“吱吱吱!”

在樹上急得跳腳,誰讓你跟上來的?

沈美雲聽不懂,但是她可以繼續跟啊。這下,輪到小胖松鼠著急了,四處搜尋了一下,拽著一個綠色的松塔,就跟著朝著沈美雲砸了下來。

沈美雲,“?”

這一只胖松鼠,脾氣還挺大?

她避開了那只松塔後,撿起來看了下,這才七月份,松塔還未徹底成熟,還是青色的。

拿在手裏有些沈,她用力掰開了一邊,瞧著裏面的松仁已經有了,只是還很嫩,是奶白色的一顆顆,像極了沒穿衣服的瓜子。

不過,雖然還未成熟,但是裏面的松子卻是密密麻麻的,結得是相當的厚啊。

這讓沈美雲的眼睛,下意識地跟著一亮,掰開嘗了下,微苦到了末尾了有些清甜的滋味。

她四處搜尋了下,果然看到了那參天松樹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松塔!

這得多少?

等到了松塔成熟的時候,這若是全部摘下來,那又能摘到多少松子來?

沈美雲的眼睛已經在發光了啊,松子啊。

在這個什麽都稀少的年代,吃一顆糖都極為珍貴,那松子小零食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要知道這一大片松林,這能出多少松子?

簡直是不敢想不敢想,在等她兩個月!

她絕對來摘。

一想到這裏,沈美雲就忍不住激動了起來,連帶著看著小胖松鼠的眼神,都跟著柔和起來,“砸我呀,在砸我幾個松塔。”

小胖松鼠,“???”

神經病!?

算了,不理她了,吃飯的時間點到了。

小胖松鼠跳躍在松枝上,一次兩次三次,很快就消失在了叢林裏面。

沈美雲也不失望,就那樣在松樹底下,慢慢地轉悠,拿著一個長棍,東戳戳,西打打。

繞了二十分鐘後。

一棍子下去,敲出來了一個空心樹。

是空心樹吧?

沈美雲不確定地想到,她收了棍子,食指和中指微蜷,敲了敲那樹幹的位置。

果然是空心的。

這讓沈美雲奇怪了。

這麽大的一棵樹,怎麽是空心的?

她下意識地往上一看,果然那大樹已經枯黃了,和別的那種郁郁蔥蔥的大樹比起來,它格外的蒼老。

這一棵樹要掛了?

沈美雲不確定地想到,在敲了敲後,發現這樹不止是空心的,裏面似乎還藏的有東西?

她揭開了外面的一層樹皮,嘩啦一聲。

裏面的松子,頓時傾瀉而出,沈美雲用手阻攔都來不及,硬生生的灑了一地。

沈美雲,“???”正當她一臉懵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一陣憤怒的聲音,“吱吱吱!”

你怎麽又來了?

還偷了我的糧食!

沈美雲捧著未落下的松子,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那松鼠氣得跳腳,連帶著眼睛都跟著瞪大了幾分。

咧著嘴,顯然是在罵罵咧咧!

沈美雲,“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才沒偷對方糧食。

只是,這話胖松鼠是不肯相信的,它看著那落了一地的松子,心痛得要命,罵罵咧咧,“吱吱吱!”

你個壞人,跟蹤我,還偷我家!

沈美雲,“……”

聽不懂。

但是大概能猜測到對方為什麽這麽兇巴巴。

她想了下,如果自己出門逛街的時候,家被偷了,想來心情也不是很好。

“要不,我幫你裝回去?”

胖松鼠,“吱吱吱!”

“你碰了,我不要!”

沈美雲,“哦,裝起來啊。”

她把地上的松子,全部都攬在了一旁,慢慢地又塞到了那樹洞裏面。

在塞的時候,眼睛忍不住地看了下那松子,長得還怪好的,顆顆飽滿個大,不用猜剝開就是滿當當的松仁。

這比她當時囤貨買松子的時候,質量還好呢。

要不,嘗一個?

只是,她一擡眼就見到,胖松鼠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算了算了,惹不起。

她果斷加快了速度,把一地的松子基本上,能攬起來的,全部都裝起來了。

到了最後,還把那樹皮封在了上面,可惜,沒封住。

胖松鼠,“吱吱吱!”

——你人還怪好的。

沈美雲,“不用謝,不過你這過冬的糧食,藏得也太不謹慎了吧,我都可以夠到,那猴子什麽的不就更能夠到了?”

“反正誰都能來偷。”

胖松鼠歪著頭看它,皮毛油光發亮,“吱吱吱!”

“就你偷。”

還沒遇到過其他偷鼠鼠家的人。

沈美雲聽不懂,她裝好了松鼠的老巢,便準備離開的。那一只胖松鼠突然跳到了沈美雲面前。

攔著了沈美雲的去路。

沈美雲擡眼,“你做什麽?”

胖松鼠,“吱吱吱!”

——作為回報,我帶你去偷家。

沈美雲,“聽不懂,你別攔著我的去路。”

她還不至於去偷,松鼠過冬的糧食,她要是真想吃松子的話,泡泡裏面屯了很多。

胖松鼠,“吱吱吱!”

笨死了!

一步三回頭,示意沈美雲快跟上來。

沈美雲似乎明白了點,“你讓我跟上來?”

胖松鼠,“吱吱吱!”

——對對對!

沈美雲試探了下,跟了上去,果然那胖松鼠在松林裏面帶路,不再回頭吱吱吱了。

這下,沈美雲懂了,這是要讓她跟上。

她隨著胖松鼠一路走走停停,停在了另外一棵老枯樹面前。

胖松鼠伸著胖抓,三下五除二順著樹幹爬了上去,一邊爬,一邊拍。

拍到了一半,聽到是空心的,便回頭朝著沈美雲,“吱吱吱!”

——就是這裏。

連帶著一雙眼睛都充滿了智慧的光芒,黑峻峻,亮晶晶的。

沈美雲停頓了下,“你是讓我偷這個家?”

胖松鼠,“吱吱吱!”

——對對對。

這是我對家,你使勁偷。

沈美雲,“……”

莫名的,她在一只松鼠的眼睛裏面,看到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這個松鼠,不是一個好松鼠。

見沈美雲不動,胖松鼠著急了,擡起肉爪爪,用力地拍了拍樹幹,“吱吱吱。”

——空的,好多松子!

沈美雲,“你怎麽不偷?”她現在敢確定,這絕對不是胖松鼠自己屯的家。

不然,它不會帶自己過來的。

胖松鼠歪著頭想了下,伸著肉爪爪在前面比劃了下,“吱吱吱。”

——打不過!

上面的皮毛還有被撕掉的,還沒漲回來。

它這一比畫,沈美雲看明白了,她忍不住笑了,“禿毛松鼠?”

這一罵。

胖松鼠忍不住了,氣得跳腳,擡著肉爪爪朝著沈美雲指點江山,“吱吱吱!”

——你才禿,你全家都禿。

沈美雲不用看,光聽聲音,就知道這胖松鼠在罵人了。

她轉頭就走。

胖松鼠呆了下,從樹上跳下來,攔著沈美雲的去路。

“吱吱吱。”

——這家松子又大又好吃!

沈美雲,“不要!”

“不偷家。”

胖松鼠,“吱吱吱。”

——你偷家,我帶你去偷雞蛋。

沈美雲,“……”

雖然聽不懂,但是那只胖松鼠眼裏的不好懷疑,更明顯了。

沈美雲懷疑這只胖松鼠,滿肚子算計。

那眼睛裏面的光,都快照耀到整片松林亮起來了。

沈美雲腳步往前走了下,胖松鼠攔在她腳前,雙抓作揖,“吱吱吱。”

——它家松子真的超大,比我的大。

沈美雲,“那好吧!”既然,這麽不讓她走,她就姑且去看下,裏面到底裝的什麽。

胖松鼠一看沈美雲回頭了,立馬三兩下爬到樹幹上,怕沈美雲找不到位置,還擡著肉爪爪拍了拍樹幹,“這裏這裏。”

沈美雲,“……”

它的意圖真的是太明顯了。

她擡手敲了下,旋即,揭開了一張樹皮,果然——

如同之前那樣,嘩啦一聲。

松子從樹洞裏面傾瀉而出,好在沈美雲早有準備,已經脫了一個薄外套,直接把袖子的兩側一紮,用中間的位置,紮了一個布兜,接了起來。

嘩啦啦。

嘩啦啦。

這樹洞足足往外流了一分鐘。

直接把這外套給裝滿了,甚至還往外溢出來,可想而知,這一個樹洞裏面該有多少松子。

沈美雲眼見著裝不下了,便停下手,把外套給收了起來。

胖松鼠一看,指了指那樹洞,“還有還有!”

一次偷完!

偷它家!

讓它餓肚子!

讓它打它。

沈美雲挑眉,把衣服袋子給紮好後,卻是不肯在伸手拿了,不止如此,還用了一個樹皮,把那樹洞給堵上了。

“全拿了,那只松鼠過冬餓死了怎麽辦?”

那一樹洞最少有十多斤的,而她拿的有五六斤左右。

剩下的估計都在下面藏著了。

聽到沈美雲這話,胖松鼠歪頭想了下,雙手鼓掌,“餓死?餓死了好啦,沒人在打我了。”

沈美雲,“……”

看著對方得意的樣子,就知道它在想什麽。

沈美雲,“那我去把你家的松子,全部偷了?”

做勢擡腳起來,就掉頭過去。

看到她這動作,胖松鼠毛茸茸的臉上,嚇到變形,“不要!”

幾乎是尖叫!

沈美雲瞪大眼睛,第一次聽到松鼠的尖叫聲,原來是這樣的啊。

胖松鼠在也不提讓沈美雲,去把之前那個樹洞給全部偷完了。

它朝著沈美雲討好地笑,雙手作揖,“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偷家。”

沈美雲手裏的東西,都還沒拿動呢。

一動,外套裏面的松子就往外掉,不是外套不結實,而是這松子太滿了。

裝不下了。

沈美雲想了想,把外套直接放在了地上,做了個標記,又跟著松鼠往其他地方溜達。

果然——

胖松鼠在前面領路,遇到野雞,胖松鼠揮舞起肉爪爪,“吱吱吱!”

昂首挺胸,把狐假虎威的姿態,真的是做的足足的。

沈美雲,“……”

這只胖松鼠真的是成精了吧。

她跟著對方走啊走啊,一直走到了一個山坳的地方,應該說是一個樹葉堆下面。

從外面看這一塊地方,和其他地方是平齊的,但是腳下一踩就陷進去了。

沒看到那胖松鼠,都是小心翼翼的。

沈美雲也放慢了腳步,走到那樹葉堆前面,胖松鼠一下子高興了起來,對著那樹葉就是一頭猛紮。

當紮進去後,那樹葉堆坍塌了。

一個個雞窩就跟著露出來了,隨之而來的是那雞窩裏面的野雞蛋。

隨便一個窩裏面的野雞蛋,都有十幾個,而這裏的一個山坳裏面,最少有十幾個雞窩。

不是?

這年頭野雞都成群結隊下蛋了嗎?

當然不是,正常來說這些野雞都是各占山頭的,但是架不住。

胖松鼠帶著沈美雲來的是野雞窩的老巢啊。

之前這些野雞偷了,它的過冬的松子不說,還把它頭頂上的一撮最漂亮了的毛給叨掉了。

引得它求偶失敗不說,還被其他松鼠笑話。

這一口氣,它可是記了大半年的。

這不!

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眼見著沈美雲待在原地,胖松鼠著急,“快拿,快拿!”

野雞們出去覓食了,那個守家的野雞,就是之前那只了,最貪玩的跑出去了。

這才給它機會。

不然這些野雞,光啄人都能把它給啄禿頭了去。

胖松鼠這一催,沈美雲這才回神,“野雞蛋啊。”

西紅柿蛋湯,煎雞蛋,煮雞蛋。

這三天的加餐夥食有了啊。

她想脫衣服來著,但是唯一的外套被放松子了,連個地方拿都沒有。

四處看了下,直接把那野雞蛋,給全部收攏了到一個野雞窩裏面。

只是三窩就一下子堆滿了。

不行,裝不下。

她想了下,拿著脖子上的口哨就想著要吹下,但是這一吹,連帶著梁戰稟可能也過來。

畢竟,雙方雖然是競爭關系,但是如果她真出點問題,對方也是同樣會過來救人的。

而且還會隨著季長崢一起,這就是軍人的覺悟了。

沈美雲猶豫了下,到底是沒在吹了。她朝著小胖松鼠說了一聲,“你在這裏等著,我回去拿東西裝。”

這雞蛋少說有百十個,若是不拿東西裝,怎麽回得去?

胖松鼠,“你快點!”

它還四處張望著,生怕那只貪玩的傻雞回來。沈美雲嗯了一聲,小跑著打算回去之前那一片松茸林子。

*

那邊,季長崢還在等人,又抓了幾只兔子和野雞,但是卻沒有遇到大物件。

有些可惜,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有些動物是活的,若是帶在身邊,亂叫起來很影響接下來的捕獵。

但是——

溫指導員怎麽還不回來?

他和陳遠一樣了,都是一去不回了。

這種熟悉的場景,讓季長崢下意識地和司務長對視了一眼,“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司務長,“和上次一模一樣。”

頓時激動了起來,但是轉頭一看到那邊的梁戰稟,一邊捕獵,一邊註意到他們這邊。

他頓時壓下了心思,“有好東西了。”

“我回去。”

季長崢搖頭,“不了,你在這裏守著,我回去。”

“美雲是我媳婦,我回去合理一些,不會讓他們發現。”

被發現了大不了打一架,但是梁戰稟這人賤嗖嗖的,他雖然打不贏,但是他能當攪屎棍啊。

攪的人什麽都做不成。

司務長一聽,是這個道理,他便跟著說道,“那你回去看下。”

季長崢嗯了一聲,他前腳走。

後腳就被那邊的人給發現了。

梁戰稟停了手頭的活,順勢看了過來,旁邊的老虎也停下來,“要跟著嗎?”

季長崢腳步一頓,面不改色,“我上廁所,你們也去?一起?”

這——

梁戰稟,“又不和你比撒尿,去什麽去!”

“不去!”

他這邊落後了季長崢他們一大截,還在費勁心思彌補呢。

季長崢嗤了一聲,“想過來隨時奉陪。”

他調頭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眼看著他離開後,老虎有些擔心,朝著梁戰稟說,“頭,他會不會不是去撒尿?”

梁戰稟踢了踢不合腳的草鞋,“那去拉屎?”

老虎,“……”

算了吧,頭兒還在為不合腳的鞋子煩心,他還是閉嘴吧。

季長崢直奔營地,他去的時候,小猴一個人在溜對方的候三玩。

季長崢走過來,“怎麽樣了?”

小猴,“嫂子手被紮了。”

這話一說,季長崢臉色一沈,“哪個方向?”

小猴一指,季長崢大步流星的離開了。他一走,候三在旁邊嘲笑道,“你還說你那個嫂子,不是禍水,你看看她就紮了一個手,這一會會的功夫,去了多少人了?”

先去陳遠,再接著又是指導員。

這下好了,季隊長也來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級隊長是和他家頭一樣的職務吧。

這次來負責采集,特意來統領全局的。

得!

這和打仗的時候,將軍跑了,有什麽區別?

小猴一副哭喪著臉的表情,“那是我隊長的媳婦,他不去能怎麽辦?”

心裏卻在吶喊,這種嫂子就該多來幾個,這樣他們就不愁好吃的了!

候三一臉同情,“還好我家頭沒對象。”

他也沒嫂子。

小猴看了他一眼,扭捏的去了旁邊哭鼻子了,當然沒人看到的地方,他恨不得大笑三聲。

心說,你候三懂個屁!

活該你的頭單身,活該你們沒好吃的。

那邊季長崢一路走,就看到了那邊松林,在摘松茸的幾個人,當看到那堆積成小山一樣的松茸時。

他立馬明白了,為什麽這些人回不去了。

“美雲呢?”

他掃視了一眼,沒看到美雲。

陳遠,“她去那邊溜達了。”指著松林西北的方向,這話一落,季長崢擰眉,“她去多久了?”

“有一個小時了。”

這下,季長崢臉色一沈,直接調頭離開了,那滿地值錢的松茸,他竟然是看都沒看一眼。

他一走。

溫指導員下意識地說一聲,“季長崢是不是生氣了?”

灰頭土臉的,手裏還舉著一個挖斷了的松茸。

“不知道。”

“快挖吧,季長崢都來了,梁戰稟還會遠嗎?”

總算是挖到了一半了。

這話一說,大家頓時埋頭苦幹。

那邊,季長崢正去找沈美雲。

碰巧的是,沈美雲也在往這邊去搖人,回去撿野雞蛋。

她跑到了一半,就見到季長崢大步流星的沖了過來,英朗的臉上有著掩不住的擔憂,“你跑哪裏了?”

他找了好一會,都沒找到,心都快被嚇到了嗓子眼了。

別為了那一點松茸,把妻子弄出事了,他真是會後悔一輩子。

沈美雲冷不丁的被抓住了手,她楞了下,旋即笑了起來,“我正要回去找人呢。”

“你剛好來了,走走走,我在那邊發現了一個野雞窩,好多野雞蛋呢,我沒地方裝。”

季長崢似乎不在意這些,他沈著臉,“美雲,這是深山老林,就是我們這些戰士們,曾經在裏面都出事過。”

沈美雲頓了下,“季長崢,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不要擔心好嗎?”

季長崢不說話。

沈美雲想了下,抓著他的手,輕輕地搖了搖,“季長崢,別生氣了嘛!”

季長崢看了她片刻,終歸是化為一抹輕嘆。

“在哪裏?”

到底是敗陣下來。

“就在前面。”提起野雞窩,沈美雲眼睛頓時亮了,“我帶你過去。”

“你有地方裝嗎?我看了下最少有百十個呢。”

季長崢點頭,“我帶的有個袋子。”他們這些人出來采集,身上的口袋裏面最少放三五個袋子。

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那就行。”

三分鐘後。

胖松鼠在和那一只貪玩的野雞,大戰三百回合,就是為了幫沈美雲保住這些野雞蛋。

只是,那個兩腳獸怎麽還不來!?

它快堅持不住了。

眼見著野雞要撲到它頭頂啄的時候,胖松鼠一個散躲,避開了野雞的動作,聽到身後的動靜頓時驚喜的回頭。

就見到兩腳獸牽著一個野男人?

胖松鼠頓時怒了,齜牙咧嘴,氣的發抖,“女人!我為你戰鬥,你去找別的野男人約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