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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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沈美雲掐了掐眉心，覺得頭疼，不管是趙春蘭，還是司務長，她其實都不太好拒絕，畢竟都是相熟的人。
“我明天還要上班。”
她找了個借口打算開溜。
這是誰都不答應了。
這話一說，司務長果斷地說道，“小長白好了，養豬場那邊有大河在看著，你放心出不了差錯，明天我給你放假一天。”
“你跟我走！！！”
這誰能拒絕得了！？
還給放假。
見沈美雲還在猶豫，司務長打感情牌，“美雲，自從上次你跟著一起抓了魚和蝦那一次，咱們出門采集，已經空手過好多次了，連隔壁駐隊的梁戰稟都比不上。”
“美雲啊，你要是不跟著去，我們真的是輸的褲衩都沒了。”
司務長就差淚眼汪汪的哭了。
你別說。
沈美雲也納悶，司務長是不是天生做演員的料子，畢竟，他這眼淚真的是說飈出來就飈出來的。
完全不用任何醞釀。
“美雲，你別聽司務長的，采集不到好東西，那是他們菜，和你有什麽關系？”
趙春蘭指著那桶裏面的蝦爬子，“你不是說了嗎？小孩子要多吃蝦子才好長個子，最近這幾天不是要下雨嗎？那草甸子的河灘上，還不知道要冒出來多少蝦爬子。”
“你不去真的是虧了。”
這是實話。
“就溫指導員那文弱書生的樣子，都能夠等下了值日去撿蝦爬子，一撿就撿一桶，你就知道有多少了。”
當然，趙春蘭沒說的是這蝦爬子，其實是溫指導員忙了半宿的功夫，才撿來了兩斤多。
當然，和上次的美雲沒法子比，正是因為如此，趙春蘭才需要美雲啊。
家裏兩個臭小子，尤其是大小子半夜說腿抽筋疼，去問了秦大夫說是缺鈣導致的。
“美雲！”
司務長也在喊。
沈美雲比劃了下手，“停！你們都停！”
“我先問清楚。”
“春蘭嫂子，你是喊我去大草甸子撿蝦爬子是嗎？”
趙春蘭點頭。
“司務長，你呢？”
司務長，“我們不去大草甸子，附近的地方都被部隊的人給收刮了好幾遍了，我們打算去梁戰稟，他們駐隊後面的大山裏面。”
老是讓梁戰稟帶著人，來他們這大草甸子薅羊毛，他們總歸也要過去一次不是？
沈美雲捏了捏眉心，“讓我想想。”
大草甸子想去，那大山也想去。
這一時半會做不了決定。
司務長還想說些什麽，那邊有個小戰士跑過來喊人，“司務長，老領導喊你去開會。”
這——
趙春蘭大喜，“司務長，你快去，去晚了老領導又要罵你！”
司務長，“……”
這真的是拖後腿的。
他一走了，趙春蘭還不得給沈美雲洗腦？
讓她明天去大草甸子？
司務長急死了，老領導怎麽這個點開會？
大家都下班了都。
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朝著沈美雲說，“美雲啊，你別聽趙春蘭的，大草甸子那附近，都被咱們給前後清理過好幾遍了，就是魚蝦也要要時間長大不是？”
這倒是在理。
趙春蘭眼見著司務長都要走了，還不安分來挖墻腳，氣的她淬了一口，“開你的會去，哪裏來的這麽多話，難怪秋梅說你晚上炕上辦事不行，感情都在嘴上嘩嘩了。”
司務長聽到這話，腳底下差點一踉蹌，沒摔倒下去。
秋梅這娘們也是的！
怎麽嘴上沒個把門，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司務長哪裏知道，女人和男人是一樣的，男人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喜歡去討論女人，去討論炕上的那點事。
女人們何嘗不是？
你家男人一個月交公糧幾次？一次多久？這人行不行啊？
說到底，人都是愛八卦的。
等司務長走了。
趙春蘭還要說些什麽，被沈美雲拽著了，“來都來了，來來來幫我一起清理下這蝦爬子，等會做好了，給你家二樂端點回去。”
她都沒提大樂。
趙春蘭本來想拒絕的，但是想到沈美雲的廚藝，頓時又拒絕不了。
她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沈美雲，那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那麽好吃的東西，她怎麽能拒絕啊？？
於是。
司務長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相反，趙春蘭是個幹活麻利的，直接提著小桶到了院子裏面的水池旁邊，把蝦爬子往裏面一倒，拿著一個刷子，迅速的刷了起來。
一邊刷，一邊還不忘和沈美雲感嘆，“我們這家屬院，原先是沒有自來水的，大家都叫挑水太麻煩了，後面部隊才舍得撥款了過來，把家屬院家家戶戶都通了水龍頭。”
“這才叫一個方便，你是不知道，我們以前每次挑水洗東西，都舍不得用水。”
水井離的又遠。
挑兩桶水就想管一天，可是生活中處處都要用水，這哪裏節省得下來。
沈美雲聞言，擡頭看過去，笑了下，“那我還趕上時候了。”
趙春蘭，“那是必須的，原先這家屬院最開始可不是這種房子，而是那種土坯房，下雨還漏水呢，到了後面才推到重建的。”
“心疼的王會計和司務長，半個月都不想說話。”
沈美雲笑了下，“司務長確實是這麽一個人。”
摳搜的不行。
“我跟你說，司務長那人，我聽秋梅說就是鹽掉在地上，他都恨不得在刮起來，連那土都給刮三層。”
主打一個摳門！
沈美雲想了下司務長的性子，還真是。她倒是沒接話，到底是在背後議論逼人不好。
她把那兜的泥鰍倒在了盆子裏面，接了一盆子的清水，又加了半勺子鹽，滴了幾滴油進去。
讓泥鰍吐沙子。
這動作可把趙春蘭給心疼壞了。
“得了，這還沒做上呢，你這用的鹽和油，都趕得上做好了的量了。”
沈美雲睜著一雙杏眼，水潤潤的，“春蘭嫂子，我這是吐沙子，泥鰍沙子吐不幹凈，不好吃的。”
這話一說，坐在小墩子上摘豆角的季奶奶，原本安靜的聽八卦的。
在聽到沈美雲這話後，立馬接了一句，“美雲你只管用，不夠了我去買。”
美雲的廚藝好吃，可不能糟踐了。
這點油和鹽算什麽？
這話說的，趙春蘭忍不住側目看過來，“季嬸，你這可真舍得。”
老太太來了兒子家這麽長時間，竟然是一天都沒歇在兒子家的，相反每天去招待所住。
就白日在兒子家吃個飯。這可成了部隊家屬院的一大新奇事，畢竟，這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了。
哪怕是招待所有家屬探親補貼，一天住房費只有三毛錢，那一個月也是九塊錢了。
這誰舍得？
但是偏偏，季奶奶就舍得，也不嫌麻煩，每天來回的跑，她還笑呵呵道，“我這是鍛煉身體了。”
季奶奶聽到趙春蘭的話，淡定的摘豆角，很快就摘完了一筐子了。
接著又把辣椒都拿過來，把辣椒蒂都給摘了以後，這才慢吞吞道，“想要東西好吃，那不花代價怎麽可能？”
“所以這也是正常的。”
說實話，季奶奶以前是真不知道，兒媳婦沈美雲的廚藝竟然這麽好，反正自從在家裏吃了一頓飯後。
打死她，她都不肯去食堂吃了。
這食堂的飯菜真的是一言難盡。
但是美雲做的飯菜就不一樣了，那真的是色香味俱全的。
當時季奶奶吃完第一筷子，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季長崢，“你上輩子燒高香了？”
娶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媳婦不說，關鍵是對方還廚藝好。
這就離譜了啊。
這話說的，季長崢真是在他媽面前得意了一天。
反正，季奶奶是沒眼看的，既然美雲廚藝好，這原材料食材什麽的，她必須給配齊啊。
趙春蘭聽到這話，忍不住嘆口氣，“老太太你說的倒是對，不過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明事理就好了。”
她炒菜都夠摳門了，每次用油都是用著棉紗蘸一圈的，就這還要被她婆婆說她浪費。
在看看美雲這——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季奶奶倒是犀利，一針見血，“那是你男人沒把你婆婆工作做好。”
這——
趙春蘭聽了若有所思。
沈美雲不管這兩人嘮嗑，眼見著這些準備工作都做齊全後，她便去廚房忙活起來。
香香脆脆的麻辣蝦爬子，紅燒泥鰍，清炒豆角，還有一個涼拌黃瓜和番茄雞蛋湯。
做好後，沈美雲便拿了個小碗出來，給趙春蘭挑了十多個蝦爬子和五六個泥鰍，讓她端回去。
他們便準備開飯了。
但是季長崢還沒回來。
沈美雲想了下，“綿綿，你去看下爸爸怎麽還沒回來？”
綿綿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我去接爸爸下班。”
*
部隊辦公室，原本大家都下班了的，但是因為張師長的突然一聲令下要開會。
這不，原本要下班的眾人，果斷再次在辦公室聚集。
“張師長找我們開會做什麽？”
人一到，李營長就忍不住和周圍的人打聽到。
這大家哪裏知道？
溫指導員老神在在，“你一會不就知道了？”
李營長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是好事將近，喜上眉梢，什麽事情都不急的。”
溫指導員看他一眼，繼續閉目養神。晚上，他還要去大草甸子呢，今天爭取多抓兩只野鴨子，明天送到周參謀家，好讓他們對他刮目相看！
他不止是會動腦子，他還有體力，能打獵，養得起媳婦。
那邊，季長崢看著溫指導員這樣，挑眉問道，“現在睡覺，晚上做賊？”
這個點都七點了，睡覺了以後，晚上還睡不睡了？
溫指導員睜開眼，給了季長崢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你娶媳婦太容易了，哪裏知道我們這些單身光棍的心酸？”
季長崢嗤了一聲，懶得搭理這酸唧唧的人。
正說著閑話，那邊張師長推門進來了，臉上還帶著怒容，“明天要去隔壁駐隊采集，你們都知道了吧？”
大家都跟著點頭。
“剛他們徐師長笑話我們，說我們一連著三次，在大草甸子采集都能輸給他們，這次去了他們的場地，還不把褲衩子都給輸完了？”
這話說的，誰能忍？
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能忍的。
“幹他的！”
“就是，不就是贏了我們三次，這算什麽？”
“肅靜！”
張師長一拍桌子，“什麽不就贏了我們三次？我就問你們，在自己的地方，都能輸給他們三次，你們的臉呢？”
這——
大家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說啊？”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的理由呢？”
還是一片安靜，大家都跟著默不出聲。
“有沒有可能——”司務長弱弱地開口，“是因為他們沒帶沈美雲同志？”
這話一說。
嗖——
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去，尤其是以季長崢的最為明顯，如果目光能殺死人的話。
那麽司務長絕對死了千兒八百次了！
可惜，司務長心一橫，佯裝沒看見，朝著張師長繼續說道，“上一次咱們能贏梁戰稟，正是因為帶了沈美雲同志過去。”
張師長楞了下，氣的拍桌子，“我看你真是一派胡言，輸就是輸了，你怎麽還在人家女同志身上找原因？”
司務長，“老領導，這是真的啊，前面三次我們去采集，不是我們能力不夠，真的就是我們運氣不好，您敢相信？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野鴨子，但是硬生生的能跑到了，梁戰稟的隊伍去！”
他也不明白，這幾次的采集怎麽運氣就差到這個地步了？
明明都是好手，可是就是那麽一點運氣，這讓他們怎麽辦？
司務長他們也好絕望啊。
張師長冷笑，“你這是封建迷信。”
司務長破罐子破摔，“那您怎麽解釋，上次有沈美雲同志跟著，我們采集隊伍就一下子弄回來了，那麽多魚蝦？”
“供著部隊都吃了一個星期。”
這都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打那以後運氣像是用完了，在也沒有過了！
這一下子把張師長給問住了。
他也跟著詞窮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陳遠想了下，輕咳一聲，“領導，上次那個魚和蝦，確實是美雲發現的，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們可能就輸給了梁戰稟了。”
“不如這樣唄。”
陳遠思索了下，“反正明天也要去青山，把美雲帶上就好了。”
“反正也不影響什麽。”
這話一說，季長崢擰眉，“現在正值夏季大山裏面蚊蟲很多。”
就是他們去的話，都要全副武裝，又熱又悶人，帶美雲幹嘛？
大舅子真是的，他都不出聲，對方出聲做什麽？
陳遠倒是沒想到這一茬，他楞了下，有些想要舌頭，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
季長崢，“采集工作是咱們部隊男同志的事情，沒必要把女同志也給牽扯進來。”
司務長吹胡子瞪眼，“人家領導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季長崢你少來這些。”
季長崢冷笑，“不是你媳婦，你不心疼是吧？”
“要是我媳婦能這樣，我也把我媳婦帶上。”司務長拍胸脯，“這樣讓你家美雲跟著一起，我把我家秋梅也喊上，周參謀把你家的趙春蘭喊上，怎麽樣？”
這——
不是本來好好的在說工作的事情，怎麽一下子就像是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們，在討價還價啊。
季長崢不上當，“你喊你媳婦是你的事，別拉上我媳婦。”
眼見著辦公室的氣氛，越來越離譜。
張師長氣的拍桌子，“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你們這是做什麽？”
“我不管你們怎麽吵吵？明天你們去采集比賽，要是在輸給了隔壁駐隊，都給我滾蛋，別回來了！”
真是丟死人了。
眼見著他們還想反駁。
張師長直接果斷道，“散會！”
在聽他們在這裏吵架，他會短壽。
得！
他一走，現場辦公室也跟著安靜了下去，不過不超過三秒，再次熱鬧了起來。
司務長，“季長崢，我跟你說，你不讓你媳婦去，你就等著吧，明天鐵定輸給梁戰稟。”
這——
季長崢，“那是我沒本事，和我媳婦沒關系。”
“你牛！”
司務長，“算了，大不了我們一起滾蛋唄，你都不在乎了，我還在乎什麽？”
季長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轉頭回去了，還不忘把陳遠喊上，“大哥，一起回家吃飯。”
陳遠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一直在你家吃，我去食堂吧。”
季長崢，“那你是想讓我挨罵。”
陳遠，“……”
到底是跟著一起的，剛準備出門，外面就傳來聲音，“我爸爸在嗎？”
“我媽媽讓我喊我爸爸回家吃飯。”
是綿綿的聲音，季長崢頓時眼睛一亮，“我家今晚上肯定做好吃的了。”
“大哥走吧。”
這話一喊，司務長也準備跟著去，“算我一個。”
季長崢斜眼，“回你自己的家！”
司務長還想說什麽，但是卻被張師長身旁的警衛員喊了過去。司務長想說一句晦氣，但是一想對方是他領導，這樣不好。
索性又把這句話給咽回去了。
“您找我？”
乖巧的不行。
哪裏還見到之前那一身反骨的樣子？
張師長站在拐角的地方，雙手在前面交握，壓低了嗓音，“你之前說的是真的？”
“什麽？”
司務長還楞了下。
“帶著沈美雲同志就能逆風翻盤？”
這個詞好時髦，讓司務長足足楞了三秒鐘，他這才說道，“是的，不過您之前不是不相信嗎？”
張師長輕咳一聲，“我身為領導怎麽能帶頭搞迷信？”
“不過你就不一樣了，反正你在會上都提了，那明天請你務必把沈美雲同志給帶上。”
這真是給司務長出難題啊。
他一抓頭發，稀疏的沒幾根毛了，頓時又謹慎的把手放下來，“不是我不帶，是季長崢不同意。”
“他覺得去采集出任務太辛苦了，他能掙錢養家，幹嘛讓他媳婦受這個苦？”
“給他媳婦開工資。”
張師長沈思地說道。
司務長，“季長崢家不差錢。”
張師長，“……”
“這樣吧，出個任務你讓明天家屬院願意去的嫂子們，也跟著一起去，沈美雲同志在中間就不顯眼了。”
司務長擡頭去看張師長。
張師長，“看我幹嘛？”
“看不出來，您是真聰明啊。”
聽聽這是下屬對上級領導說的話嗎？
張師長，“我就問你行不行？去謀劃下，我明天要看到人。”
司務長這人還真有反骨，之前他想讓沈美雲去的時候，張師長不同意，這會倒是同意了，他又不想了。
於是開始賤嗖嗖的討價還價。
“您怎麽不直接去找季長崢？”
找他做什麽？
又不是他媳婦。
張師長，“誰讓你提出來的。”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快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司務長，“……”
真是倒黴透了。
他又要去觸季長崢那個黴頭，偏偏還是不去不行。他和張師長分開後，立馬小跑著追上了季長崢。
季長崢警惕，“你過來幹嘛呢？”
司務長，“我去找美雲聊天一會。”
得！
這牛皮糖趕都趕不走。
等到家裏後，看到那一桌子豐盛的菜，司務長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來對了。”
“美雲啊，我看了，你這桌子上都是素菜，最好的葷菜，也就是一個蝦爬子，那還沒肉。”
“你想不想讓你家飯桌上，明天就多幾個葷菜？”
沈美雲雙手抱胸，看著他，“司務長，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司務長，“我們去的是隔壁駐隊後面的青山，背靠小興安嶺，但是卻沒小興安嶺深，但是裏面的獵物卻不少。”
“棒打麅子輕而易舉，野兔撞樹更是簡簡單單，還有野豬野雞數不勝數，你只要明天跟著我們去，我保管後天你的飯桌上，就多這幾樣菜。”
沈美雲聽著瞬間心動了，不過面上還是不動神色的揶揄了下司務長，“既然這麽多獵物，我去做什麽？反正不是有你們？”
這司務長怎麽說？
難道怕他們又倒黴？
輸給梁戰稟？
“這不是沒你不行嗎？我跟你說，那青山上不止是有各種獵物，還有水果，之前就有人發現了西瓜，甚至還有各種樹莓。”
得！
沈美雲更心動了，“遠不遠？”
一聽這話，季長崢擰眉，“很遠。”
司務長生怕季長崢開口讓沈美雲打消了去的念頭，他便坦然道，“我們部隊已經輸給梁戰稟三次了，這次要是在輸，老領導讓我們都滾蛋。”
這沈美雲還真不知道，她擡頭去看季長崢，季長崢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
這也就證明了確實是輸給對方三次了。
沈美雲不明白，“我們這邊的實力不是很強嗎？”
“是很強，但是架不住倒黴。”
司務長嘆口氣，“所以說啊，美雲，求求你了，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吧。”
“你去的話，我給你帶薪休假，而且所有獵物裏面，你優先挑選。”
這條件真的是很好了。
沈美雲想了下，“那成吧，明天一起去。”
有了這一句話，司務長總算是能把肚子放在心裏面了，“我的姑奶奶，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話一說，沈美雲笑了下，“哪有那麽誇張啊。”
司務長也不跟她貧嘴，“我回去把你秋梅嫂子也喊上，到時候你也好有個伴。”
免得都是男同志，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真的是實打實的周到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留司務長吃晚飯，司務長搖搖頭，“算了，我回去吃。”
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寬裕。
就算是季長崢家條件好，也止不住他天天來打秋風。
等司務長走了。
季長崢嘆口氣，“美雲，我都幫你拒絕了兩次，你這——”
要不是向來聽老婆的話，季長崢之前就要打斷對方了。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笑，“可是季長崢，我們輸了三次了。”她擡手比劃了一個三，“三次！”
“不能在輸了。”
她是季長崢的妻子，也是駐隊的一員。
身為駐隊的人，自然有這個榮耀和團結的。
聽到這話，季長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沈美雲。
季長崢發現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沈美雲的時候，對方總會給他不同的驚喜。
沈美雲倒是沒註意季長崢，既然明天要出去了，肯定需要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她想了下，朝著季奶奶和季爺爺說道，“爸媽，我明天要是跟著采集隊出去的話，那綿綿可能就要拜托爸媽照顧下了。”
需要接送綿綿上學。
吃飯的話只能說，暫時去食堂吃了。
季爺爺和季奶奶過來，不就是為了照看孩子的？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兒子媳婦這是為了部隊做貢獻呢。
自然是不一樣的。
*
等吃完晚飯後，季長崢去收拾碗筷，這似乎成了家裏的習慣。沈美雲做飯，季長崢收拾碗筷，季爺爺和季奶奶負責看孩子。
季長崢忙活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
又從五鬥櫃裏面拿了一袋子新的富強粉出來，他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別人家都是混著粗糧雜糧一起吃的。
沈美雲他們吃不慣，索性把雜糧都給換成了富強粉。
十斤一袋子的富強粉在別人家，可能吃一兩個月，甚至更久。
在他們家卻是最多一個多星期的。
只能說，季長崢賺的錢可能都用來養家糊口了，真正的字面上的吃。
季長崢在洗碗的，看到沈美雲拿著富強粉出來，便問，“這麽晚了？怎麽還做飯？”
大家也都吃過了呀。
沈美雲，“我先把面給發上，明天早上做了帶在路上吃。”
“那我也來。”
季長崢迅速洗完了碗筷，就要來幫忙，沈美雲倒是沒客氣，“我打算分兩波，一部分來做蒸包子，一部分蔥油餅。”
這些都是極為適合帶在路上吃的。
“蒸包子包什麽餡？”
季長崢低聲問道。
沈美雲，“包豆角餡的，你去院子裏面摘一把新鮮豆角回來。”
夏天帶在路上吃，而且都是涼的，素菜餡是最為方便的。
而且也不容易涼肚子。
季長崢得了吩咐，很麻利的便到了院子，迅速忙活起來。
季爺爺在教綿綿書本上的知識，看到這，忍不住和季奶奶感慨，“你看這孩子娶媳婦了，就是不一樣。”
以前在家就知道張著嘴吃，現在屋裏屋外一把抓。
季奶奶哼了一句，“和你年輕的時候一樣。”
得！
一句話誇了爺倆兩個人。
季爺爺給綿綿講課的時候，也越發賣力認真了。
廚房，沈美雲把面給發上後，季長崢也把豆角給摘好了。另外還摘了幾根黃瓜和幾個番茄，這是打算帶在路上吃的。
沈美雲在私底下誇他聰明。
季長崢驕傲的不行，做事起來也越發賣力，他沒發現自己和外面的季爺爺，簡直是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四點不到，沈美雲便起床了，她一起來，季長崢自然也不可能在睡了。
索性給美雲幫忙。
提前用酵母發好的面宣騰騰的，沈美雲摸了下很不錯，這才跟著忙活起來。
先把昨晚上摘好的豆角給切碎炒熟了，放在盆子裏面敞氣。
另外一邊，季長崢竟然打下手，打的有模有樣。等沈美雲看過來的時候，那發面已經被他給揉好了，甚至於還切成了一塊一塊的。
這是直接包包子起來。
沈美雲驚訝，“季長崢，你行啊，都會揉面切面了。”
季長崢笑了下，“跟司務長學的，不過只做了一次，不熟練。”
他把自己揉的面團子遞給她，“你看看可以嗎？”
沈美雲捏了下，“剛剛好就這樣。”
“你這也太厲害了。”
要不怎麽說要會誇人呢，聽聽這沈美雲誇的季長崢，真是一刻都不得閑。
他負責切面包包子，沈美雲趁著醒包子的時候。
又去把單獨發的蔥油餅的面團給拿出來，一口氣用著搟面杖攤了十二張後。
便開始熱鍋了，鍋一熱淋油上去燒熱後，便把蔥油餅攤在鍋沿旁邊。
不一會的功夫。
那白花花的面團子，便成了一面金黃色，沈美雲翻了個面繼續攤另外一面。
等她攤到第八張餅子的時候，季長崢已經包完了包子了。
沈美雲便指揮著他，“蒸籠在旁邊架上去，大火蒸。”
季長崢嗯了一聲，立馬把另外一個竈膛也給燒上了。得虧他們這邊家屬院廚房設計的時候，都是雙竈膛的。
要不然這還忙不過來。
蒸籠往大鍋裏面一放，沈美雲就讓季長崢拿了一條毛巾，圍著鍋蓋的周圍蓋了一圈，密不透風。
“大火二十分鐘到半個小時就夠了。”
等包子蒸熟了，她手裏的蔥油餅也差不多了。不得不說，兩人都是麻利的，先是十二張蔥油餅，在接著又是六張。
等沈美雲全部烙完後，那邊包子也差不多了。
季長崢要去看蒸籠，沈美雲讓他等三分鐘，“讓包子在蒸籠裏面醒一會。”
果然。
季長崢聽了沈美雲的話，等打開蒸籠的時候，那一個宣騰騰白花花的包子，就映入眼簾。
用手指輕輕一摁，那大包子甚至還軟下去在彈上來。
這包子蒸的是極為成功的。
“真不錯。”
季長崢感嘆，沈美雲笑，“我們先趁熱吃，給爸媽他們留一些，剩下的便打包。”
時間還太早了，綿綿還在睡覺，沈美雲便沒喊她。
她自己吃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素包子，又吃了一張蔥油餅，想了想，她問季長崢，“你有沒有覺得，把蔥油餅上卷著一個焦焦脆脆的煎雞蛋，會更好吃？若是在切點黃瓜條進去，就更解膩了。”
季長崢被沈美雲說的，突然就覺得自己手裏，光棍一樣的蔥油餅不香了。
“要不來點？”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
沈美雲立馬從陶罐裏面，拿出了七個雞蛋，這要是讓其他人家看到了。
定然要罵一句。
敗家子！
但是在他們家卻是習以為常的。
煎雞蛋很快的，不過一會的時間，兩面金黃的雞蛋就被煎好了。季長崢在旁邊切了黃瓜條。
趁熱用著蔥油餅夾了一個煎雞蛋，又擺放了兩根長長的黃瓜條。
卷好後，立馬拿到沈美雲面前，躍躍欲試，“咬一口？”
沈美雲也沒客氣，直接咬了一口，蔥油餅面緊實，煎雞蛋焦焦脆脆，黃瓜清脆不說，還帶著一股清香。
她忍不住瞇著眼睛，“好吃。”
季長崢也跟著咬了一口，“這樣吃蔥油餅的味道好像變了。”
沈美雲心說，能不變嗎？
這不就是後世的煎餅果子了？
小夫妻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正帶勁。
綿綿穿著拖鞋，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聞著味道，走到了廚房門口，“媽媽，你們在吃什麽？”
空氣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沈美雲和季長崢對視了一眼，他們有一種自己偷吃東西，被小孩子發現的錯覺。
沈美雲輕咳了一聲，“媽媽做了煎餅果子，你要吃嗎？”
“要！”
綿綿幾乎想都不想的回答，實話說，聽到煎餅果子這四個字後，本來還瞌睡的綿綿，瞬間清醒了過來。
沈美雲，“那去刷牙洗臉，媽媽也給你卷一個。”
等綿綿去衛生間的時候。
沈美雲朝著季長崢說，“好險，還好我們不是偷吃。”
季長崢給她擦了下嘴，“好像和偷吃也沒區別？”
沈美雲，“……”
*
早上六點四十的時候，部隊這次去青山的采集隊，便在門口聚集了。
一共有二十多人。
另外家屬院的嫂子們想去的，也可以報名，有的嫂子嫌青山太遠了，光坐車都要大半天。
暈車的厲害，別說去采集了，她們能活著到青山都不錯了。
坐車暈車是個大問題，一下子就篩下去了不少嫂子們。
以至於，真正過來的嫂子，加上沈美雲也才三個。
就是她，趙春蘭，沈秋梅，甚至連張鳳蘭都沒來，一問也是暈車的厲害，來不了。
來了就怕回不去了。
沈美雲聽了，倒是覺得可惜，“我聽說青山那邊物質豐饒，鳳蘭嫂子沒去，怕是要錯過好多。”
趙春蘭一聽，笑了，“她沒去是錯過好多，但是起碼能保命。”
“你是不知道，張鳳蘭她暈車有多厲害，恨不得還沒上車就開始吐，一直吐到下車——”
“然後吐的整個人要躺著，不能動，一動吐的更厲害。”
沈美雲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那確實不去還是安全點。”
畢竟，保命要緊。
正說這話，人也齊全了。加上軍嫂這邊的人，差不多有小三十了。
部隊便把平時用的大卡車給拿出來了，戰士們先上，先上的話就坐在裏面，把外面的能吹風的位置，讓給了沈美雲他們。
站在底下的時候，還不明顯，一上車空間小了，那味道就很明顯了。
趙春蘭吸吸鼻子，最後確定味道是從沈美雲的包裏面發出來的。
“你帶什麽好吃的了？怎麽這麽香？”
這話一問，一車子的人都跟著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沈美雲捏了捏包，被塞的鼓囊囊的，六張蔥油餅，兩個煎雞蛋，還有八個素包子。
外加三根黃瓜，四個番茄。
兩軍用水壺的溫水，還有一些清涼油，紗布，刀，一小瓶白酒用來以防萬一的，這些可不就把包給裝滿了。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下，輕聲道，“早上起來蒸了點包子，烙了幾張蔥油餅，打算帶到青山了，中午歇息的時候吃。”
這話一說，車子內很明顯的口水聲音。
真的是那種咕咚咕咚，以至於極為安靜的時候，就格外的明顯。
司務長聽了就頭疼，忍不住橫著眼睛一掃，“咽口水做什麽？是我早上食堂，沒給你們開門嗎？”
這話問的，讓大家怎麽說？
有個小戰士弱弱道，“食堂是開門了，但是還是雜糧窩窩頭，吃的刺嗓子。”
但是，美雲嫂子說的那些就不一樣了，肯定很好吃。
司務長沖著那小戰士微微一笑，“雜糧窩窩頭不好吃嗎？”
那笑容恨不得讓小戰士打八個寒顫，“好好好，好吃。”
聽聽，把人家孩子都給嚇結巴了。
“但是我看你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沒有！”
小戰士連忙否認。
司務長，“想吃肉嗎？”
這話一說，小戰士下意識地點頭，肉啊，誰不想吃。
司務長把自己胳膊遞過去，“來，咬一口，看還能不能從我骨頭縫裏面炸二兩油出來。”
這把小戰士都給嚇懵了。
倒是沈美雲看著司務長的胳膊，慢吞吞地說了一句，“他沒洗澡，臟！”
司務長，“……”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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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雲掐了掐眉心，覺得頭疼，不管是趙春蘭，還是司務長，她其實都不太好拒絕，畢竟都是相熟的人。
“我明天還要上班。”
她找了個借口打算開溜。
這是誰都不答應了。
這話一說，司務長果斷地說道，“小長白好了，養豬場那邊有大河在看著，你放心出不了差錯，明天我給你放假一天。”
“你跟我走！！！”
這誰能拒絕得了！？
還給放假。
見沈美雲還在猶豫，司務長打感情牌，“美雲，自從上次你跟著一起抓了魚和蝦那一次，咱們出門采集，已經空手過好多次了，連隔壁駐隊的梁戰稟都比不上。”
“美雲啊，你要是不跟著去，我們真的是輸的褲衩都沒了。”
司務長就差淚眼汪汪的哭了。
你別說。
沈美雲也納悶，司務長是不是天生做演員的料子，畢竟，他這眼淚真的是說飈出來就飈出來的。
完全不用任何醞釀。
“美雲，你別聽司務長的，采集不到好東西，那是他們菜，和你有什麽關系？”
趙春蘭指著那桶裏面的蝦爬子，“你不是說了嗎？小孩子要多吃蝦子才好長個子，最近這幾天不是要下雨嗎？那草甸子的河灘上，還不知道要冒出來多少蝦爬子。”
“你不去真的是虧了。”
這是實話。
“就溫指導員那文弱書生的樣子，都能夠等下了值日去撿蝦爬子，一撿就撿一桶，你就知道有多少了。”
當然，趙春蘭沒說的是這蝦爬子，其實是溫指導員忙了半宿的功夫，才撿來了兩斤多。
當然，和上次的美雲沒法子比，正是因為如此，趙春蘭才需要美雲啊。
家裏兩個臭小子，尤其是大小子半夜說腿抽筋疼，去問了秦大夫說是缺鈣導致的。
“美雲！”
司務長也在喊。
沈美雲比劃了下手，“停！你們都停！”
“我先問清楚。”
“春蘭嫂子，你是喊我去大草甸子撿蝦爬子是嗎？”
趙春蘭點頭。
“司務長，你呢？”
司務長，“我們不去大草甸子，附近的地方都被部隊的人給收刮了好幾遍了，我們打算去梁戰稟，他們駐隊後面的大山裏面。”
老是讓梁戰稟帶著人，來他們這大草甸子薅羊毛，他們總歸也要過去一次不是？
沈美雲捏了捏眉心，“讓我想想。”
大草甸子想去，那大山也想去。
這一時半會做不了決定。
司務長還想說些什麽，那邊有個小戰士跑過來喊人，“司務長，老領導喊你去開會。”
這——
趙春蘭大喜，“司務長，你快去，去晚了老領導又要罵你！”
司務長，“……”
這真的是拖後腿的。
他一走了，趙春蘭還不得給沈美雲洗腦？
讓她明天去大草甸子？
司務長急死了，老領導怎麽這個點開會？
大家都下班了都。
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朝著沈美雲說，“美雲啊，你別聽趙春蘭的，大草甸子那附近，都被咱們給前後清理過好幾遍了，就是魚蝦也要要時間長大不是？”
這倒是在理。
趙春蘭眼見著司務長都要走了，還不安分來挖墻腳，氣的她淬了一口，“開你的會去，哪裏來的這麽多話，難怪秋梅說你晚上炕上辦事不行，感情都在嘴上嘩嘩了。”
司務長聽到這話，腳底下差點一踉蹌，沒摔倒下去。
秋梅這娘們也是的！
怎麽嘴上沒個把門，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司務長哪裏知道，女人和男人是一樣的，男人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喜歡去討論女人，去討論炕上的那點事。
女人們何嘗不是？
你家男人一個月交公糧幾次？一次多久？這人行不行啊？
說到底，人都是愛八卦的。
等司務長走了。
趙春蘭還要說些什麽，被沈美雲拽著了，“來都來了，來來來幫我一起清理下這蝦爬子，等會做好了，給你家二樂端點回去。”
她都沒提大樂。
趙春蘭本來想拒絕的，但是想到沈美雲的廚藝，頓時又拒絕不了。
她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沈美雲，那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那麽好吃的東西，她怎麽能拒絕啊？？
於是。
司務長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相反，趙春蘭是個幹活麻利的，直接提著小桶到了院子裏面的水池旁邊，把蝦爬子往裏面一倒，拿著一個刷子，迅速的刷了起來。
一邊刷，一邊還不忘和沈美雲感嘆，“我們這家屬院，原先是沒有自來水的，大家都叫挑水太麻煩了，後面部隊才舍得撥款了過來，把家屬院家家戶戶都通了水龍頭。”
“這才叫一個方便，你是不知道，我們以前每次挑水洗東西，都舍不得用水。”
水井離的又遠。
挑兩桶水就想管一天，可是生活中處處都要用水，這哪裏節省得下來。
沈美雲聞言，擡頭看過去，笑了下，“那我還趕上時候了。”
趙春蘭，“那是必須的，原先這家屬院最開始可不是這種房子，而是那種土坯房，下雨還漏水呢，到了後面才推到重建的。”
“心疼的王會計和司務長，半個月都不想說話。”
沈美雲笑了下，“司務長確實是這麽一個人。”
摳搜的不行。
“我跟你說，司務長那人，我聽秋梅說就是鹽掉在地上，他都恨不得在刮起來，連那土都給刮三層。”
主打一個摳門！
沈美雲想了下司務長的性子，還真是。她倒是沒接話，到底是在背後議論逼人不好。
她把那兜的泥鰍倒在了盆子裏面，接了一盆子的清水，又加了半勺子鹽，滴了幾滴油進去。
讓泥鰍吐沙子。
這動作可把趙春蘭給心疼壞了。
“得了，這還沒做上呢，你這用的鹽和油，都趕得上做好了的量了。”
沈美雲睜著一雙杏眼，水潤潤的，“春蘭嫂子，我這是吐沙子，泥鰍沙子吐不幹凈，不好吃的。”
這話一說，坐在小墩子上摘豆角的季奶奶，原本安靜的聽八卦的。
在聽到沈美雲這話後，立馬接了一句，“美雲你只管用，不夠了我去買。”
美雲的廚藝好吃，可不能糟踐了。
這點油和鹽算什麽？
這話說的，趙春蘭忍不住側目看過來，“季嬸，你這可真舍得。”
老太太來了兒子家這麽長時間，竟然是一天都沒歇在兒子家的，相反每天去招待所住。
就白日在兒子家吃個飯。這可成了部隊家屬院的一大新奇事，畢竟，這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了。
哪怕是招待所有家屬探親補貼，一天住房費只有三毛錢，那一個月也是九塊錢了。
這誰舍得？
但是偏偏，季奶奶就舍得，也不嫌麻煩，每天來回的跑，她還笑呵呵道，“我這是鍛煉身體了。”
季奶奶聽到趙春蘭的話，淡定的摘豆角，很快就摘完了一筐子了。
接著又把辣椒都拿過來，把辣椒蒂都給摘了以後，這才慢吞吞道，“想要東西好吃，那不花代價怎麽可能？”
“所以這也是正常的。”
說實話，季奶奶以前是真不知道，兒媳婦沈美雲的廚藝竟然這麽好，反正自從在家裏吃了一頓飯後。
打死她，她都不肯去食堂吃了。
這食堂的飯菜真的是一言難盡。
但是美雲做的飯菜就不一樣了，那真的是色香味俱全的。
當時季奶奶吃完第一筷子，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季長崢，“你上輩子燒高香了？”
娶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媳婦不說，關鍵是對方還廚藝好。
這就離譜了啊。
這話說的，季長崢真是在他媽面前得意了一天。
反正，季奶奶是沒眼看的，既然美雲廚藝好，這原材料食材什麽的，她必須給配齊啊。
趙春蘭聽到這話，忍不住嘆口氣，“老太太你說的倒是對，不過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明事理就好了。”
她炒菜都夠摳門了，每次用油都是用著棉紗蘸一圈的，就這還要被她婆婆說她浪費。
在看看美雲這——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季奶奶倒是犀利，一針見血，“那是你男人沒把你婆婆工作做好。”
這——
趙春蘭聽了若有所思。
沈美雲不管這兩人嘮嗑，眼見著這些準備工作都做齊全後，她便去廚房忙活起來。
香香脆脆的麻辣蝦爬子，紅燒泥鰍，清炒豆角，還有一個涼拌黃瓜和番茄雞蛋湯。
做好後，沈美雲便拿了個小碗出來，給趙春蘭挑了十多個蝦爬子和五六個泥鰍，讓她端回去。
他們便準備開飯了。
但是季長崢還沒回來。
沈美雲想了下，“綿綿，你去看下爸爸怎麽還沒回來？”
綿綿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我去接爸爸下班。”
*
部隊辦公室，原本大家都下班了的，但是因為張師長的突然一聲令下要開會。
這不，原本要下班的眾人，果斷再次在辦公室聚集。
“張師長找我們開會做什麽？”
人一到，李營長就忍不住和周圍的人打聽到。
這大家哪裏知道？
溫指導員老神在在，“你一會不就知道了？”
李營長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是好事將近，喜上眉梢，什麽事情都不急的。”
溫指導員看他一眼，繼續閉目養神。晚上，他還要去大草甸子呢，今天爭取多抓兩只野鴨子，明天送到周參謀家，好讓他們對他刮目相看！
他不止是會動腦子，他還有體力，能打獵，養得起媳婦。
那邊，季長崢看著溫指導員這樣，挑眉問道，“現在睡覺，晚上做賊？”
這個點都七點了，睡覺了以後，晚上還睡不睡了？
溫指導員睜開眼，給了季長崢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你娶媳婦太容易了，哪裏知道我們這些單身光棍的心酸？”
季長崢嗤了一聲，懶得搭理這酸唧唧的人。
正說著閑話，那邊張師長推門進來了，臉上還帶著怒容，“明天要去隔壁駐隊采集，你們都知道了吧？”
大家都跟著點頭。
“剛他們徐師長笑話我們，說我們一連著三次，在大草甸子采集都能輸給他們，這次去了他們的場地，還不把褲衩子都給輸完了？”
這話說的，誰能忍？
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能忍的。
“幹他的！”
“就是，不就是贏了我們三次，這算什麽？”
“肅靜！”
張師長一拍桌子，“什麽不就贏了我們三次？我就問你們，在自己的地方，都能輸給他們三次，你們的臉呢？”
這——
大家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說啊？”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的理由呢？”
還是一片安靜，大家都跟著默不出聲。
“有沒有可能——”司務長弱弱地開口，“是因為他們沒帶沈美雲同志？”
這話一說。
嗖——
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去，尤其是以季長崢的最為明顯，如果目光能殺死人的話。
那麽司務長絕對死了千兒八百次了！
可惜，司務長心一橫，佯裝沒看見，朝著張師長繼續說道，“上一次咱們能贏梁戰稟，正是因為帶了沈美雲同志過去。”
張師長楞了下，氣的拍桌子，“我看你真是一派胡言，輸就是輸了，你怎麽還在人家女同志身上找原因？”
司務長，“老領導，這是真的啊，前面三次我們去采集，不是我們能力不夠，真的就是我們運氣不好，您敢相信？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野鴨子，但是硬生生的能跑到了，梁戰稟的隊伍去！”
他也不明白，這幾次的采集怎麽運氣就差到這個地步了？
明明都是好手，可是就是那麽一點運氣，這讓他們怎麽辦？
司務長他們也好絕望啊。
張師長冷笑，“你這是封建迷信。”
司務長破罐子破摔，“那您怎麽解釋，上次有沈美雲同志跟著，我們采集隊伍就一下子弄回來了，那麽多魚蝦？”
“供著部隊都吃了一個星期。”
這都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打那以後運氣像是用完了，在也沒有過了！
這一下子把張師長給問住了。
他也跟著詞窮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陳遠想了下，輕咳一聲，“領導，上次那個魚和蝦，確實是美雲發現的，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們可能就輸給了梁戰稟了。”
“不如這樣唄。”
陳遠思索了下，“反正明天也要去青山，把美雲帶上就好了。”
“反正也不影響什麽。”
這話一說，季長崢擰眉，“現在正值夏季大山裏面蚊蟲很多。”
就是他們去的話，都要全副武裝，又熱又悶人，帶美雲幹嘛？
大舅子真是的，他都不出聲，對方出聲做什麽？
陳遠倒是沒想到這一茬，他楞了下，有些想要舌頭，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
季長崢，“采集工作是咱們部隊男同志的事情，沒必要把女同志也給牽扯進來。”
司務長吹胡子瞪眼，“人家領導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季長崢你少來這些。”
季長崢冷笑，“不是你媳婦，你不心疼是吧？”
“要是我媳婦能這樣，我也把我媳婦帶上。”司務長拍胸脯，“這樣讓你家美雲跟著一起，我把我家秋梅也喊上，周參謀把你家的趙春蘭喊上，怎麽樣？”
這——
不是本來好好的在說工作的事情，怎麽一下子就像是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們，在討價還價啊。
季長崢不上當，“你喊你媳婦是你的事，別拉上我媳婦。”
眼見著辦公室的氣氛，越來越離譜。
張師長氣的拍桌子，“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你們這是做什麽？”
“我不管你們怎麽吵吵？明天你們去采集比賽，要是在輸給了隔壁駐隊，都給我滾蛋，別回來了！”
真是丟死人了。
眼見著他們還想反駁。
張師長直接果斷道，“散會！”
在聽他們在這裏吵架，他會短壽。
得！
他一走，現場辦公室也跟著安靜了下去，不過不超過三秒，再次熱鬧了起來。
司務長，“季長崢，我跟你說，你不讓你媳婦去，你就等著吧，明天鐵定輸給梁戰稟。”
這——
季長崢，“那是我沒本事，和我媳婦沒關系。”
“你牛！”
司務長，“算了，大不了我們一起滾蛋唄，你都不在乎了，我還在乎什麽？”
季長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轉頭回去了，還不忘把陳遠喊上，“大哥，一起回家吃飯。”
陳遠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一直在你家吃，我去食堂吧。”
季長崢，“那你是想讓我挨罵。”
陳遠，“……”
到底是跟著一起的，剛準備出門，外面就傳來聲音，“我爸爸在嗎？”
“我媽媽讓我喊我爸爸回家吃飯。”
是綿綿的聲音，季長崢頓時眼睛一亮，“我家今晚上肯定做好吃的了。”
“大哥走吧。”
這話一喊，司務長也準備跟著去，“算我一個。”
季長崢斜眼，“回你自己的家！”
司務長還想說什麽，但是卻被張師長身旁的警衛員喊了過去。司務長想說一句晦氣，但是一想對方是他領導，這樣不好。
索性又把這句話給咽回去了。
“您找我？”
乖巧的不行。
哪裏還見到之前那一身反骨的樣子？
張師長站在拐角的地方，雙手在前面交握，壓低了嗓音，“你之前說的是真的？”
“什麽？”
司務長還楞了下。
“帶著沈美雲同志就能逆風翻盤？”
這個詞好時髦，讓司務長足足楞了三秒鐘，他這才說道，“是的，不過您之前不是不相信嗎？”
張師長輕咳一聲，“我身為領導怎麽能帶頭搞迷信？”
“不過你就不一樣了，反正你在會上都提了，那明天請你務必把沈美雲同志給帶上。”
這真是給司務長出難題啊。
他一抓頭發，稀疏的沒幾根毛了，頓時又謹慎的把手放下來，“不是我不帶，是季長崢不同意。”
“他覺得去采集出任務太辛苦了，他能掙錢養家，幹嘛讓他媳婦受這個苦？”
“給他媳婦開工資。”
張師長沈思地說道。
司務長，“季長崢家不差錢。”
張師長，“……”
“這樣吧，出個任務你讓明天家屬院願意去的嫂子們，也跟著一起去，沈美雲同志在中間就不顯眼了。”
司務長擡頭去看張師長。
張師長，“看我幹嘛？”
“看不出來，您是真聰明啊。”
聽聽這是下屬對上級領導說的話嗎？
張師長，“我就問你行不行？去謀劃下，我明天要看到人。”
司務長這人還真有反骨，之前他想讓沈美雲去的時候，張師長不同意，這會倒是同意了，他又不想了。
於是開始賤嗖嗖的討價還價。
“您怎麽不直接去找季長崢？”
找他做什麽？
又不是他媳婦。
張師長，“誰讓你提出來的。”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快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司務長，“……”
真是倒黴透了。
他又要去觸季長崢那個黴頭，偏偏還是不去不行。他和張師長分開後，立馬小跑著追上了季長崢。
季長崢警惕，“你過來幹嘛呢？”
司務長，“我去找美雲聊天一會。”
得！
這牛皮糖趕都趕不走。
等到家裏後，看到那一桌子豐盛的菜，司務長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來對了。”
“美雲啊，我看了，你這桌子上都是素菜，最好的葷菜，也就是一個蝦爬子，那還沒肉。”
“你想不想讓你家飯桌上，明天就多幾個葷菜？”
沈美雲雙手抱胸，看著他，“司務長，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司務長，“我們去的是隔壁駐隊後面的青山，背靠小興安嶺，但是卻沒小興安嶺深，但是裏面的獵物卻不少。”
“棒打麅子輕而易舉，野兔撞樹更是簡簡單單，還有野豬野雞數不勝數，你只要明天跟著我們去，我保管後天你的飯桌上，就多這幾樣菜。”
沈美雲聽著瞬間心動了，不過面上還是不動神色的揶揄了下司務長，“既然這麽多獵物，我去做什麽？反正不是有你們？”
這司務長怎麽說？
難道怕他們又倒黴？
輸給梁戰稟？
“這不是沒你不行嗎？我跟你說，那青山上不止是有各種獵物，還有水果，之前就有人發現了西瓜，甚至還有各種樹莓。”
得！
沈美雲更心動了，“遠不遠？”
一聽這話，季長崢擰眉，“很遠。”
司務長生怕季長崢開口讓沈美雲打消了去的念頭，他便坦然道，“我們部隊已經輸給梁戰稟三次了，這次要是在輸，老領導讓我們都滾蛋。”
這沈美雲還真不知道，她擡頭去看季長崢，季長崢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
這也就證明了確實是輸給對方三次了。
沈美雲不明白，“我們這邊的實力不是很強嗎？”
“是很強，但是架不住倒黴。”
司務長嘆口氣，“所以說啊，美雲，求求你了，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吧。”
“你去的話，我給你帶薪休假，而且所有獵物裏面，你優先挑選。”
這條件真的是很好了。
沈美雲想了下，“那成吧，明天一起去。”
有了這一句話，司務長總算是能把肚子放在心裏面了，“我的姑奶奶，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話一說，沈美雲笑了下，“哪有那麽誇張啊。”
司務長也不跟她貧嘴，“我回去把你秋梅嫂子也喊上，到時候你也好有個伴。”
免得都是男同志，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真的是實打實的周到了。
沈美雲嗯了一聲，留司務長吃晚飯，司務長搖搖頭，“算了，我回去吃。”
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寬裕。
就算是季長崢家條件好，也止不住他天天來打秋風。
等司務長走了。
季長崢嘆口氣，“美雲，我都幫你拒絕了兩次，你這——”
要不是向來聽老婆的話，季長崢之前就要打斷對方了。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笑，“可是季長崢，我們輸了三次了。”她擡手比劃了一個三，“三次！”
“不能在輸了。”
她是季長崢的妻子，也是駐隊的一員。
身為駐隊的人，自然有這個榮耀和團結的。
聽到這話，季長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沈美雲。
季長崢發現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沈美雲的時候，對方總會給他不同的驚喜。
沈美雲倒是沒註意季長崢，既然明天要出去了，肯定需要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她想了下，朝著季奶奶和季爺爺說道，“爸媽，我明天要是跟著采集隊出去的話，那綿綿可能就要拜托爸媽照顧下了。”
需要接送綿綿上學。
吃飯的話只能說，暫時去食堂吃了。
季爺爺和季奶奶過來，不就是為了照看孩子的？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兒子媳婦這是為了部隊做貢獻呢。
自然是不一樣的。
*
等吃完晚飯後，季長崢去收拾碗筷，這似乎成了家裏的習慣。沈美雲做飯，季長崢收拾碗筷，季爺爺和季奶奶負責看孩子。
季長崢忙活的時候，沈美雲也沒閑著。
又從五鬥櫃裏面拿了一袋子新的富強粉出來，他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別人家都是混著粗糧雜糧一起吃的。
沈美雲他們吃不慣，索性把雜糧都給換成了富強粉。
十斤一袋子的富強粉在別人家，可能吃一兩個月，甚至更久。
在他們家卻是最多一個多星期的。
只能說，季長崢賺的錢可能都用來養家糊口了，真正的字面上的吃。
季長崢在洗碗的，看到沈美雲拿著富強粉出來，便問，“這麽晚了？怎麽還做飯？”
大家也都吃過了呀。
沈美雲，“我先把面給發上，明天早上做了帶在路上吃。”
“那我也來。”
季長崢迅速洗完了碗筷，就要來幫忙，沈美雲倒是沒客氣，“我打算分兩波，一部分來做蒸包子，一部分蔥油餅。”
這些都是極為適合帶在路上吃的。
“蒸包子包什麽餡？”
季長崢低聲問道。
沈美雲，“包豆角餡的，你去院子裏面摘一把新鮮豆角回來。”
夏天帶在路上吃，而且都是涼的，素菜餡是最為方便的。
而且也不容易涼肚子。
季長崢得了吩咐，很麻利的便到了院子，迅速忙活起來。
季爺爺在教綿綿書本上的知識，看到這，忍不住和季奶奶感慨，“你看這孩子娶媳婦了，就是不一樣。”
以前在家就知道張著嘴吃，現在屋裏屋外一把抓。
季奶奶哼了一句，“和你年輕的時候一樣。”
得！
一句話誇了爺倆兩個人。
季爺爺給綿綿講課的時候，也越發賣力認真了。
廚房，沈美雲把面給發上後，季長崢也把豆角給摘好了。另外還摘了幾根黃瓜和幾個番茄，這是打算帶在路上吃的。
沈美雲在私底下誇他聰明。
季長崢驕傲的不行，做事起來也越發賣力，他沒發現自己和外面的季爺爺，簡直是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四點不到，沈美雲便起床了，她一起來，季長崢自然也不可能在睡了。
索性給美雲幫忙。
提前用酵母發好的面宣騰騰的，沈美雲摸了下很不錯，這才跟著忙活起來。
先把昨晚上摘好的豆角給切碎炒熟了，放在盆子裏面敞氣。
另外一邊，季長崢竟然打下手，打的有模有樣。等沈美雲看過來的時候，那發面已經被他給揉好了，甚至於還切成了一塊一塊的。
這是直接包包子起來。
沈美雲驚訝，“季長崢，你行啊，都會揉面切面了。”
季長崢笑了下，“跟司務長學的，不過只做了一次，不熟練。”
他把自己揉的面團子遞給她，“你看看可以嗎？”
沈美雲捏了下，“剛剛好就這樣。”
“你這也太厲害了。”
要不怎麽說要會誇人呢，聽聽這沈美雲誇的季長崢，真是一刻都不得閑。
他負責切面包包子，沈美雲趁著醒包子的時候。
又去把單獨發的蔥油餅的面團給拿出來，一口氣用著搟面杖攤了十二張後。
便開始熱鍋了，鍋一熱淋油上去燒熱後，便把蔥油餅攤在鍋沿旁邊。
不一會的功夫。
那白花花的面團子，便成了一面金黃色，沈美雲翻了個面繼續攤另外一面。
等她攤到第八張餅子的時候，季長崢已經包完了包子了。
沈美雲便指揮著他，“蒸籠在旁邊架上去，大火蒸。”
季長崢嗯了一聲，立馬把另外一個竈膛也給燒上了。得虧他們這邊家屬院廚房設計的時候，都是雙竈膛的。
要不然這還忙不過來。
蒸籠往大鍋裏面一放，沈美雲就讓季長崢拿了一條毛巾，圍著鍋蓋的周圍蓋了一圈，密不透風。
“大火二十分鐘到半個小時就夠了。”
等包子蒸熟了，她手裏的蔥油餅也差不多了。不得不說，兩人都是麻利的，先是十二張蔥油餅，在接著又是六張。
等沈美雲全部烙完後，那邊包子也差不多了。
季長崢要去看蒸籠，沈美雲讓他等三分鐘，“讓包子在蒸籠裏面醒一會。”
果然。
季長崢聽了沈美雲的話，等打開蒸籠的時候，那一個宣騰騰白花花的包子，就映入眼簾。
用手指輕輕一摁，那大包子甚至還軟下去在彈上來。
這包子蒸的是極為成功的。
“真不錯。”
季長崢感嘆，沈美雲笑，“我們先趁熱吃，給爸媽他們留一些，剩下的便打包。”
時間還太早了，綿綿還在睡覺，沈美雲便沒喊她。
她自己吃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素包子，又吃了一張蔥油餅，想了想，她問季長崢，“你有沒有覺得，把蔥油餅上卷著一個焦焦脆脆的煎雞蛋，會更好吃？若是在切點黃瓜條進去，就更解膩了。”
季長崢被沈美雲說的，突然就覺得自己手裏，光棍一樣的蔥油餅不香了。
“要不來點？”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
沈美雲立馬從陶罐裏面，拿出了七個雞蛋，這要是讓其他人家看到了。
定然要罵一句。
敗家子！
但是在他們家卻是習以為常的。
煎雞蛋很快的，不過一會的時間，兩面金黃的雞蛋就被煎好了。季長崢在旁邊切了黃瓜條。
趁熱用著蔥油餅夾了一個煎雞蛋，又擺放了兩根長長的黃瓜條。
卷好後，立馬拿到沈美雲面前，躍躍欲試，“咬一口？”
沈美雲也沒客氣，直接咬了一口，蔥油餅面緊實，煎雞蛋焦焦脆脆，黃瓜清脆不說，還帶著一股清香。
她忍不住瞇著眼睛，“好吃。”
季長崢也跟著咬了一口，“這樣吃蔥油餅的味道好像變了。”
沈美雲心說，能不變嗎？
這不就是後世的煎餅果子了？
小夫妻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正帶勁。
綿綿穿著拖鞋，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聞著味道，走到了廚房門口，“媽媽，你們在吃什麽？”
空氣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沈美雲和季長崢對視了一眼，他們有一種自己偷吃東西，被小孩子發現的錯覺。
沈美雲輕咳了一聲，“媽媽做了煎餅果子，你要吃嗎？”
“要！”
綿綿幾乎想都不想的回答，實話說，聽到煎餅果子這四個字後，本來還瞌睡的綿綿，瞬間清醒了過來。
沈美雲，“那去刷牙洗臉，媽媽也給你卷一個。”
等綿綿去衛生間的時候。
沈美雲朝著季長崢說，“好險，還好我們不是偷吃。”
季長崢給她擦了下嘴，“好像和偷吃也沒區別？”
沈美雲，“……”
*
早上六點四十的時候，部隊這次去青山的采集隊，便在門口聚集了。
一共有二十多人。
另外家屬院的嫂子們想去的，也可以報名，有的嫂子嫌青山太遠了，光坐車都要大半天。
暈車的厲害，別說去采集了，她們能活著到青山都不錯了。
坐車暈車是個大問題，一下子就篩下去了不少嫂子們。
以至於，真正過來的嫂子，加上沈美雲也才三個。
就是她，趙春蘭，沈秋梅，甚至連張鳳蘭都沒來，一問也是暈車的厲害，來不了。
來了就怕回不去了。
沈美雲聽了，倒是覺得可惜，“我聽說青山那邊物質豐饒，鳳蘭嫂子沒去，怕是要錯過好多。”
趙春蘭一聽，笑了，“她沒去是錯過好多，但是起碼能保命。”
“你是不知道，張鳳蘭她暈車有多厲害，恨不得還沒上車就開始吐，一直吐到下車——”
“然後吐的整個人要躺著，不能動，一動吐的更厲害。”
沈美雲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那確實不去還是安全點。”
畢竟，保命要緊。
正說這話，人也齊全了。加上軍嫂這邊的人，差不多有小三十了。
部隊便把平時用的大卡車給拿出來了，戰士們先上，先上的話就坐在裏面，把外面的能吹風的位置，讓給了沈美雲他們。
站在底下的時候，還不明顯，一上車空間小了，那味道就很明顯了。
趙春蘭吸吸鼻子，最後確定味道是從沈美雲的包裏面發出來的。
“你帶什麽好吃的了？怎麽這麽香？”
這話一問，一車子的人都跟著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沈美雲捏了捏包，被塞的鼓囊囊的，六張蔥油餅，兩個煎雞蛋，還有八個素包子。
外加三根黃瓜，四個番茄。
兩軍用水壺的溫水，還有一些清涼油，紗布，刀，一小瓶白酒用來以防萬一的，這些可不就把包給裝滿了。
沈美雲抿著唇笑了下，輕聲道，“早上起來蒸了點包子，烙了幾張蔥油餅，打算帶到青山了，中午歇息的時候吃。”
這話一說，車子內很明顯的口水聲音。
真的是那種咕咚咕咚，以至於極為安靜的時候，就格外的明顯。
司務長聽了就頭疼，忍不住橫著眼睛一掃，“咽口水做什麽？是我早上食堂，沒給你們開門嗎？”
這話問的，讓大家怎麽說？
有個小戰士弱弱道，“食堂是開門了，但是還是雜糧窩窩頭，吃的刺嗓子。”
但是，美雲嫂子說的那些就不一樣了，肯定很好吃。
司務長沖著那小戰士微微一笑，“雜糧窩窩頭不好吃嗎？”
那笑容恨不得讓小戰士打八個寒顫，“好好好，好吃。”
聽聽，把人家孩子都給嚇結巴了。
“但是我看你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沒有！”
小戰士連忙否認。
司務長，“想吃肉嗎？”
這話一說，小戰士下意識地點頭，肉啊，誰不想吃。
司務長把自己胳膊遞過去，“來，咬一口，看還能不能從我骨頭縫裏面炸二兩油出來。”
這把小戰士都給嚇懵了。
倒是沈美雲看著司務長的胳膊，慢吞吞地說了一句，“他沒洗澡，臟！”
司務長，“……”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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