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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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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從進門開始到現在也沒多久,三道關門全部為季長崢打開。

四目相對。

季長崢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坐在炕上的沈美雲。

實在是她太漂亮,也太過亮眼了,以至於季長崢第一眼便看到了她。

“美雲。”

他幾乎是眼睛一亮,就喊了過去。

沈美雲朝著他忍不住笑了,“季長崢。”

這一喊,周圍的人都起哄,“新郎官娶到新娘子咯。”

不起哄還好,一起哄,沈美雲臉上有些熱,季長崢也是,兩人就那樣看著。

向來嘴巴利索的季長崢,在這一刻,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只是笨拙的盯著對方,半晌才說,“我對會你,對綿綿好的。”

這是他最大的承諾。

沈美雲輕輕地點點頭,旁邊的綿綿跟著喊了一聲,“爸爸。”

這一喊,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陳秋荷在旁邊提醒,“好了,去典禮。”

鄉下結婚沒那麽多規矩,所謂的典禮不過就是父母把女兒交給對方。

陳秋荷和沈懷山兩人,一人牽著沈美雲,一人牽著綿綿,“我們把美雲和綿綿,交給你了。”

季長崢嗯了一聲,一手牽一個,“爸媽,您放心。”

“我在她們在,我不在,她們也還是在。”

這個誓言是相當的重了。

聽到這話,沈美雲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她眼裏還帶著震驚,“季長崢。”

她想說,你不用這樣的。

哪裏料到,季長崢搖搖頭,“我說得在多,不如做得多,爸媽,舅舅,你們以後看著就好了,我若是不對美雲不好,她可以來找你們告狀,你們也可以去收拾我。”

“我若是對綿綿不好也是一樣的,當然我肯定不會給大家這個機會的。”

好話壞話基本上都被他給說完了。

陳秋荷倒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她朝著綿綿說,“喊一聲爸爸。”

綿綿脆生生地喊,“爸爸。”

這一喊,季長崢眉眼柔和了許多,從兜裏面掏了一個紅色的紅包遞給她,這是單獨封給綿綿的。

綿綿看了下沈美雲,沈美雲點了點頭,綿綿這才收了下去,“謝謝爸爸。”

眼見著氣氛一片其樂融融,沈懷山想了片刻,覺得還是要有人扮黑臉,他開口道,“我們家閨女在家沒受過委屈,到了你那邊,做錯了你可以說,但是不能動手,更不能打,如果實在是覺得教不了,那沒關系,送回來我們家自己養得起。”

季長崢聞言,擡頭看過去,“爸,不會的。”

不會什麽?

自然不會有他說的那一幕。

眼見著翁婿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了起來,陳秋荷忙打圓場,“好了好了。”

“大家都還等著吃席呢,典禮結束後,就讓大家開飯好了。”

“長崢你的事情還不少,等這邊結束後,你們還要去領證,這些都要時間。”

有了陳秋荷開口,現場立馬好了很多。

等陳秋荷領著沈懷山去招呼客人的時候,沈美雲忍不住朝著季長崢咬耳朵,“你怎麽敢在我爸爸面前辯駁?”

不是向來圓滑嗎?

說幾句好話就過去了。

季長崢,“你不會做錯的,我也不會動手打你,這個是原則性問題,我要說清楚。”

不能讓老丈人誤會了去。

沈美雲看了他片刻,剛要說些什麽,外面在喊,“美雲你和長崢來敬個酒,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是陳秋荷,孩子們今天結婚她高興,但是孩子們也忙。

沈美雲聽到這話,頓時迎了上去,和季長崢兩人一起,挨個敬酒,從老支書到劉主任,在到知青點的知青們。

老支書接了酒,“美雲,祝你們兩口子和和睦睦,早生貴子。”

沈美雲,“謝謝您。”

喝了酒,轉頭又去了劉主任那,“劉主任敬您一杯。”

劉主任點了點頭,打趣道,“季同志啊,你這結個婚不打緊,把我們公社的頂梁柱都挖走了,你說你該不該罰?”

季長崢,“該罰,我自罰三杯。”

這話一說,便直接自己倒了三杯酒,當著劉主任的面喝了下去。

接下來是知青點的知青們,最後才輪到自家人,陳秋荷,沈懷山,陳荷塘,以及陳遠。

季長崢直接倒了一杯酒,一切都在不言中,“爸媽,舅舅,大哥,我先幹為敬。”

此刻什麽話都多餘了,他只用在以後的日子裏面,加倍對美雲和綿綿好就是了。

沈美雲也抿了一口,她沒喝多少。

就被陳秋荷打斷了,“少喝一點,這邊差不多了,你們就去民政所,把結婚證領了。”

當父母的總是容易操心。

沈美雲點了點頭,“媽,我曉得。”

敬完酒,便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吃席,身為當事人的沈美雲和季長崢,忙活了一通,竟然難得閑下來了。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部隊?”

趁著大家熱鬧吃飯的時候,陳秋荷和沈懷山一起問道。

季長崢看了一眼沈美雲,“今天下午就走。”

“我們幾個人都是請假的,三天假也到期了,不走不行。”

“那三天回門我們就免了,這雙方路遠,等你們下次回來再說。”

沈美雲想了想,“也成。”

她都答應了,季長崢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阿遠,你呢?什麽時候走?”

陳遠,“我和他們一起,都不在好請假了。”這一段時間老是在請假。

陳秋荷點點頭,“那我去給大家收拾東西,阿遠你去招待下周參謀和司務長,讓長崢帶著美雲出去一趟,把證領了。”

這話一說,陳遠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季長崢則是去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下,還好他喝酒喝得不多,而且大家也沒勸酒的意思,都是點到即止。

按照他的酒量,這點還不成事。

“美雲,我好了。”

沈美雲點了點頭,問了一下綿綿,“你想跟媽媽一起去,還是留在家裏和姥姥一起?”

綿綿像是知道過了今天,就要和姥姥姥爺分開一樣,她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在家裏。”

她想在陪陪姥姥姥爺,和媽媽一起去找爸爸了,就見不到姥姥姥爺了。

聽到這話,沈美雲摸了摸她頭,“那你在家等著媽媽。”

“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綿綿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爸爸媽媽,綿綿在家等你們。”

哎喲,小姑娘又白又嫩,睜著一雙亮晶晶圓溜溜的大眼睛,翹首以盼的樣子。

把季長崢的心都給軟化了,“回來給你買糖吃。”

*

一個小時後。

民政所門口,季長崢一路上幾乎是沒有繞路,直奔目的地。

這讓坐在車上的沈美雲,看的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民政所的路的?”

從前進大隊到漠河市民政所,這可是幾十公裏的路程,對方甚至都沒去問路,直達!

季長崢手握方向盤,找了個位置停車,這才說道,“我來過。”

見沈美雲驚訝的看過來。

“美雲,你可別多想,不是陪戰友來的,我就偷偷的來過兩次。”

他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是轉念一想,他們都是兩口子了,也沒啥不好意思的。

便說,“這幾天我不是一直在買東西嗎?”

“我就私底下找人打聽了下民政所在哪裏,每次買東西的時候,特意繞過來一次。”

繞個三四次,就知道這路怎麽走了。

他到時候可是要帶美雲來領證的,自然是不能弄錯路。

聽完季長崢說的,沈美雲心裏有一種說出來的感覺,鈍鈍的,澀澀的。

“季長崢。”她喊。

季長崢側頭看她,一雙桃花眼瀲灩,“怎麽了?”

“原來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做了這麽多啊。”

沈美雲輕聲說。

季長崢聞言,忍不住笑了,擡手摸了下她頭發,“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要娶媳婦,自然要多做一些呀。

不多做一些,怎麽能娶到媳婦?

是應該的,但是沈美雲卻知道,在這個時代,能做到季長崢這樣的幾乎是少有。

甚至說是沒有。

不管以前在北京,還是現在來到了漠河。

她所看到的那些男人,尤其是結婚了的男人,大多數都是甩手掌櫃,一旦結婚後,他們就成了巨嬰。

一個超級無敵大的巨嬰。

吃飯喝水洗腳,甚至都要媳婦去端,他們理所應當地享受著。

但是看到季長崢這些事情,讓沈美雲覺得或許婚姻,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想到這裏,沈美雲朝著季長崢笑了笑,“季長崢,我運氣真好。”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季長崢卻聽懂了。

他下了車後,去給沈美雲開了車門,單手邀請道,“那麽,運氣好同志,請和我一起去領個結婚證好嗎?”

搞怪的樣子。

讓沈美雲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呀,運氣好男同志。”

他們都運氣好,互相遇到了對方。

季長崢聽到這個稱呼,也笑了,“可不是,我要不是運氣好男同志,也不會遇到你。”

更不會娶到你了。

說實話,他運氣實在是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捧,實在是捧不下去了,對視一眼,實在是尷尬的捧不下去了。

果斷轉頭走向民政所。

這是他們的終於要走到最後一個環節了,也是他們婚姻身後的開始。

當季長崢站在這裏的時候,他有一種萬裏長征終到頭的感覺。

激動期待最後歸於沈穩。

他站在臺階上,朝著沈美雲說,“美雲,我們進去吧。”

沈美雲抿著唇,嗯了一聲,安靜地打量著民政所,這個年頭民政所遠遠沒有後世的氣派。

就只是一座紅磚大瓦房,在門口的位置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寫著漠河市民政所三個字。

看起來是相當的簡陋,甚至那牌子上都被風吹日曬地給起皮了不說,連帶著上面的字也跟著掉漆。

嗯,這是一個相當貧窮的單位部門。

進屋了以後,裏面也差不多,就兩張辦公桌,民政所的幹事們在聊天,織毛衣。

顯然是沒人來領證,太閑了。

在這年頭,大多數人結婚都是辦酒,甚至連辦酒都不辦的,直接上門算是兩口子成家了。

以至於許多人,其實連民政所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

更別說來領證了。

沈美雲和季長崢之所以知道,那是因為他們讀書識字有文化。

這才知道民政所這一說法,甚至於知道,結婚領證那是比辦酒更為重要的事情。

起碼對於當事人來說是這樣的。

但是,有他們這個覺悟的人不多,不是對方不知道,而是吃了傳統老舊思想的虧。

以至於民政所的人閑,也是真閑,除了平日裏面城裏面吃供應糧的人來領證之外,其他時間,大家都是閑的打屁。

這不,冷不丁的看到出現在這裏的一男一女兩同志,顯然是十分驚訝的。

“你們來領結婚證?”

聽聽這話問得,這點出現在民政所,不來領結婚證還能做啥?

沈美雲點了點頭,“是的,同志。”

“來來來都進來。”

那胖胖的女幹事,忍不住拉開了椅子,想要讓他們走近點,好打量他們兩人一樣。

這一看不打緊,當即就朝著周圍的同事招呼到,“來來來,你們都來看看,我來給人打結婚證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生得如此好的兩位新人,快點來啊,在不看就錯過了。”

這——

一嚷嚷,別說民政所的幹事們都過來了,就是連帶著隔壁清水衙門的一個單位的人,也跟著出來看稀奇了。

這下好了。

沈美雲和季長崢都成了大猩猩,被人圍觀了。

“我就說了吧,這年頭長得好看的人,不管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開一朵摘一朵,一個都剩不下來。”

還是那位胖胖的女幹事說的。

沈美雲尷尬地笑,“同志,您看完的話,幫我們打個結婚證呀。”

“好了好了,來了來了,這就來打。”

那胖胖的女幹事頓時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你們是哪個單位的,單位有給開結婚證明?”

這話一說。

季長崢便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結婚報告,遞給對方,“在這裏。”

聲音清朗,如清泉拍擊著青石,淙淙作響。

這讓那胖胖的女幹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想,這男同志不止是長得好看,連帶著聲音也好聽。

在一轉頭,看向沈美雲,停頓了片刻,的這也是一位大美人。

真是男才女貌。

那胖胖的女幹事在心裏倒吸一口氣,旋即才從季長崢手裏接過了結婚報告。

這一看,當即驚訝地擡頭,“你是軍人啊?”

這結婚報告,蓋的也是部隊的公章。

季長崢嗯了一聲,點頭。

“那你就是軍嫂了。”

胖胖的女幹事轉頭去朝著沈美雲說道,“你丈夫這個職業好,嫁給他不愁飯吃。”

在這個年頭,嫁人就圖一件事,那就是吃飽飯。

就對方這職業,在相親市場上,實在是太搶手了一些。

沈美雲笑了笑,忍不住看了一眼季長崢,這才回答,“是呀,不就是圖吃飯。”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

但是那胖胖的女幹事卻當真了,她點了點頭,“圖一條總比什麽都不圖得好,結婚過日子,可不就是圖了一張嘴。”

一邊說話,一邊手裏的動作也不慢,直接從抽屜裏面抽了,一張結婚證拿了出來。

按照對方結婚報告上面的名字,照著抄寫了上去了。還別說,人不可貌相,那位胖胖的女幹事,有著一手好字。

寫出來跟印刷體也沒區別了。

一筆一劃公正的不行,四四方方的瞧著別提多好看了。

待寫完一張結婚證後,便主動遞給了女同志,也就是沈美雲。

“這是你的那一份,記得保管好。”

這年頭的結婚證不同於後世是個小本本,現在的結婚證就是一張四四方方的紙,有點類似後世的獎狀。

大紅色的顏色也很花,在結婚證的擡頭中間位置,兩邊各是三面紅旗,在兩側外圍上方則是金黃色的稻穗,下面則是各種花花。

很漂亮,也很明艷。

在中間開頭的位置寫著,季長崢和沈美雲自願結為夫妻……

寥寥數字,就敲定了兩個人的一輩子。

沈美雲看著,有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甚至覺得自己連拿著,都要小心了。

生怕自己捏太重了,把結婚證給捏壞了去。

因為那紙張太薄了一些,那邊季長崢看著沈美雲先拿的結婚證,有些羨慕,巴巴地望著。

轉念一想,美雲拿結婚證,就是他拿結婚證了,好像也沒區別。

這想也就安慰到自己了。

他轉頭去看向胖胖的女幹事手裏,還在繼續寫,對方拿的是鋼筆站著墨水寫的。

看的季長崢心驚肉跳的,還不忘叮囑,“墨水別滴上去了,滴上去就不好看了。”

胖胖的女幹事則是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不會滴上去的,我很熟練,在說了,如果真滴上去,我就給你重新寫。”

這——

季長崢並不想要重新寫的,“我想要一次性好的。”

喲。

這話一說,胖胖的女幹事擡頭看了一眼,“還挺講究。”

一看就是好條件的人家。

季長崢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手裏的動作,大有她敢把墨水滴上去,他就敢把結婚證先搶救出來的錯覺。

好在那胖胖的女幹事,業務能力超強,從頭到尾都沒滴上一滴多餘的墨水出來。

待寫好後,她還拿了起來吹了吹,等墨水幹了,這才遞給季長崢。

季長崢已經快等不及了,對方一遞過來,他幾乎是秒接,而且還是雙手接。

一氣呵成。

胖胖的女幹事,“……”

“還挺快哈。”

完全沒有半分停頓。

而且還是雙手,生怕把這結婚證給弄壞了去。

季長崢沒說話,看了又看,像是要把那結婚證給印到心裏去。只是,他沒註意到,自己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都快扯到耳根後面了。

這讓,在場的過來人看了,都忍不住笑了,打趣,“這同志還聽愛惜的。”

他們看過,一領結婚證,就把結婚證給折起來放到口袋裏面的。

也見到拿都不拿,直接給女同志的。

像是季長崢這種,還是第一次見。

偏偏那邊季長崢還恍若未覺,看到沈美雲要把結婚證疊起來放兜裏面,他當即心疼的不行。

“別疊別疊,我來拿。”

“我來拿,美雲給我。”

這話一說,沈美雲折結婚證的手一頓,她看他,忍不住道,“結婚證不疊的話,拿著不方便。”

這是實話。

結婚證的大小足足有一本書大了,不折疊根本沒法拿啊。

“我有辦法,我拿給我。”

季長崢朝著沈美雲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沈美雲的結婚證,把兩張結婚證疊在一起。

旋即,就那樣展平了端在手裏,“你看這樣就行了,不用疊,我捧著。”

沈美雲,“……”

這真的是走火入魔。

但是見到季長崢這一副認真的表情,沈美雲好像笑話不起來,畢竟每一個認真對待結婚證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她想了下,“你喜歡那就捧著吧。”

沒錯,是真的捧著,而且還是雙手捧著。

季長崢聽到這話便笑了,他還不忘把衣服口袋遞給沈美雲,“美雲,你把我口袋裏面的糖,抓一把給這些幹事們,謝謝他們。”

他直接把身體傾到了沈美雲這邊,特意揚起了口袋的位置。

這讓沈美雲楞了下,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下,這一摸不打緊,一下子摸了好多糖果。

“你什麽時候裝的?”

她記得之前季長崢帶來的糖果都發完了。

季長崢,“出門之前覺得用得上,就順手抓了一把,給他們分個喜糖,沾沾喜氣。”

這話一說,沈美雲忍不住看了他片刻。

季長崢,“看我做什麽?”

沈美雲心說,這人年紀不大,但是考慮得卻挺周到的。

她把一把糖果,往人家民政所幹事的辦公桌上一放,“大家吃個喜糖。”

那些幹事們都笑得合不攏嘴,“那我們也沾一沾喜氣。”

“也祝福你們兩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好話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冒,聽得季長崢喜滋滋的,一直出了民政所,那臉上的笑容都沒收斂。

沈美雲實在是看不下去,便擰了下他腰,“好了好了,收下你的嘴巴,再咧就咧到太平洋了。”

季長崢,“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他翻來覆去地看結婚證,越看越喜歡,“美雲,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結婚證,很好看啊?”

沈美雲,“……”

這種花裏胡哨的結婚證,她是真說不出來好看的。

但是看著季長崢那燦爛的笑容,還是違心地說了一句,“好看。”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季長崢捧著結婚證上了車,特意找了個寬敞的位置放了下來,“這天地下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的結婚證。”

“都能和我媳婦的外貌比較了。”

那他這給結婚證的評價還挺高。

饒是,沈美雲都恍惚了片刻,“季長崢?”

“你沒見過結婚證啊?”

哪有這樣的啊。

季長崢搖頭,又點頭,“見過,但是沒見過季長崢和沈美雲的結婚證。”

這話一說,沈美雲一下子就不嫌棄了。

她嘟囔了一句,“那好吧,你繼續保持。”

保持這般珍視結婚證的樣子。

好像還不錯。

車子發動,季長崢沒急著帶著美雲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他們之前照照片的地方。

那照相館老板說了,兩人來取,如今瞧著時間是剛剛好的。

也就是一踩油門的事,不過十分鐘左右便到了。

下車的時候,季長崢又把那結婚證給捧著了。

沈美雲,“……”

她都無語了,“不是,季長崢就去取個照片,你帶結婚照幹嘛?”

季長崢賣了一個關子,高深莫測道,“一會進去了你就知道了。”

喲。

沈美雲也來了好奇,她還就不信了,難不成季長崢還真能做出,那麽不要臉的事。

去和人家照相館老板炫耀他結婚了?

不至於吧?

如果真這樣,沈美雲想說,她有點不太想認識他了。

進了照相館後,那徐老板正在給旁人照相,看到沈美雲和季長崢來了以後,便朝著他們招呼道,“我這邊馬上就好,你們等一會。”

季長崢和沈美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十分鐘後。

照相館徐老板給那人照相結束後,收了錢開票叮囑,“三天後來拿照片。”

那顧客嗯了一聲,在離開的時候,忍不住朝著那玻璃櫃上的照片指了下,“這就是他們吧?”

這一指,沈美雲和季長崢也看到了,許老板竟然把他們兩個人的結婚照和全家福,單獨給壓在了玻璃櫃展示臺的最中間的位置。

極為顯眼。

這——

沈美雲和季長崢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還沒開口,就聽見那顧客說,“我覺得吧,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徐老板你這技術要提高啊。”

被說了的徐老板也不惱,他笑了笑,“照片是呆的,但是人是活的,那自然是不一樣的,我用照片捕捉到十之五六,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情。”

這是實話。

這話,倒是得到了沈美雲和季長崢的認可,人是人,照片是照片,自然不能混淆一談。

待那顧客離開後,徐老板就朝著沈美雲和季長崢笑,“瞧著你們兩人紅光滿面,這是結婚了?”

怎麽說呢?

上次來兩個人之間還是有些拘謹的,這次瞧著相處氛圍都不一樣了。

沈美雲豎起大拇指,“您的眼光還是厲害。”

“確實是結婚了?”

這話一說,季長崢就把結婚證給遞過來了,“徐老板,找您是想讓您幫個忙,看下我這結婚證,來過一層塑料膜嗎?”

“就像是您那有一種照片,可以過膜一樣。”

這話一說,把徐老板給弄呆了去。

“還能這樣做?”

他是絕對沒想到過的。

季長崢挑眉,“照片既然能過膜,想來這結婚證也是一樣。”

徐老板接過結婚證看了一眼,不敢給十足的保證,“我那過膜的機子,沒過過這種,而且結婚證的紙偏脆和軟,不一定能一次成功,若是失敗——”

季長崢一聽這話,便下意識的拒絕,“那算了。”

——他的結婚證不容任何損失!

徐老板摸了結婚證的材料看了片刻,“我這個機器小了,但是我給你們推薦一個地方,肯定能給你們過膜。”

“哪裏?”

季長崢幾乎想也不想的直接問道。

“印刷廠。”

啊這。

“這樣吧,我現在要看店過不去,我給你們介紹一個人,印刷廠的采購科的郝主任,你們直接去找他,就說我讓徐建國讓你們來的,他就會讓你過膜了。”

這徐老板人才怪好呢。

聽到這,季長崢道了謝,“成,我和我愛人去一趟,如果事情成了,等我們改天回來,一定謝謝您。”

徐老板搖搖頭,這才掀起來玻璃,把那櫃子上的照片給取了出來。

“是這樣的,我也有個不情之請,想把你們的照片留存一份,放在我這邊展臺上和顧客們展示,不知道你們同意嗎?”

身為照相館的老板,照了一輩子的相片,說實話難得遇到這種出挑的人,連帶著照片拿著當模板,也不是不行的。

季長崢思忖了下,真心實意道,“按理說,您幫了我這忙,我是該同意的——”

他話鋒一轉,“但是我身份實在是不方便,這樣和您說吧,我是軍人,在照片這方面對外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甚至連照片都不會照。

若不是這次結婚,他也不會來照相館了。

這——

徐老板聽了,倒是能理解,“那是我唐突了。”

說完把一沓子照片遞過去,“都裝在這裏了,你們檢查一下。”

季長崢挨個看了一遍,照片上美雲抿著唇淺笑,像極了一個大家閨秀,既有明艷的美,又要端莊的美。

真是好看極了。

季長崢忍不住誇道,“徐老板,你這技術真好。”

“哪裏,是你們長得好看,我才能拍出這樣。”

長得不好看,想讓他拍這麽好,也是為難他了。

檢驗了照片沒問題,季長崢又把對方那邊的膠卷給要了回來,這是要清理底圖。

這讓徐老板十分惋惜,但是想到季長崢的職業,倒是能接受他這把謹慎了。

當兵的在外面保家衛國,他們的安全和他們家人的安全,自然也是排在第一位的。

季長崢朝著對方道謝後,這才付錢,多付了一塊錢,用來感謝對方給他們搭線的關系。

徐老板不收,季長崢給放在了玻璃櫃上。

沈美雲發現季長崢這人,為人處世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這一點,倒是和她的三觀一致,她也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寧願給錢,別欠人情。

這天底下,人情債是最不好還的。

見沈美雲看著自己笑,季長崢挑眉把照片都給收起來,貼著胸口放著,問了一句,“怎麽了?”

沈美雲歪著頭看他,“我發現我們兩個人三觀一致,挺好。”

季長崢,“小兩口自然要一致了。”

說這話,上了車子,沈美雲思忖片刻,“我覺得吧,去印刷廠找人給結婚證過膜,我覺得太麻煩了。”

“要不就算了?”

季長崢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轉頭去看她,睜著一雙桃花眼,低聲商量道,“美雲,我想給結婚證過膜,你想想啊,過膜以後咱們的結婚證,就能保管的更久了,哪怕是三十年後,五十年後,還是跟新的一樣,你說喜歡不喜歡?”

沈美雲不說話。

“美雲,去嘛去嘛,好不好?”那麽大的一個人,在沒人的時候,竟然會窩在沈美雲的肩頭撒嬌。

真是說出去都要笑死個人了。

沈美雲側頭看他,從他這個角度,季長崢的五官真是英朗的不像話,只是那寸頭短發,過於紮人了一些。

沈美雲深呼吸,“季長崢,你起來說話。”

季長崢仰頭看她,“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怕美雲還拒絕他。

他還補充了一句,“我不開車。”

沈美雲差點被氣笑了,“不是,季長崢那結婚證就非要過膜不可了?”

眼見著沈美雲惱了,季長崢嘆口氣,朝著她認真道,“美雲,我和你都是第一次結婚,我極為珍惜,不管是你還是結婚證,我都力求完美。”

說到這,他垂眸,聲音低低道,“美雲,你不懂我有多喜歡你,我就有多看重這麽一張結婚證。”

他把對美雲的喜歡,全部都傾註在了這一張結婚證上。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也是他所謂的愛屋及烏。

因為喜歡沈美雲,所以連帶著那一張結婚也開始珍惜起來。

沈美雲聽到季長崢這話後,陷入了沈默,或許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季長崢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喜歡她。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發硬朗而密集,一如這個人一樣,固執的可怕。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那你想過膜,就過吧。”

反正,她都可以,還不是怕對方太麻煩了。

想把時間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但是,對於季長崢來說,給結婚證過膜那就是極為意義的事。

聽到沈美雲回答說可以。

季長崢的眼睛都跟著亮了,整個人都是容光煥發的,他往沈美雲懷裏拱了拱,“美雲你真好。”

沈美雲笑了,她發現季長崢這人,在她面前好多到時候,都像個小孩子啊。

一如這樣。

她拍了下他,“好了,不是去印刷廠嗎?趕緊的啊,咱們去一趟印刷廠,還要在去給你爸媽寄照片。”

還要回去和她爸媽一起,拍一張全家福,這樣算起來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行,現在就出發。”

被滿足了的季長崢極好說話,他當即也不撒嬌了,直接坐直了身體,一踩油門,先去了印刷廠。

去的時候因為是陌生的面孔,再加上不認識人,人家還不想讓他進去。

但是奈何季長崢有法寶,大前門一拿,就給對方遞煙,“我找郝主任確實有點急事,麻煩你通融下。”

那保衛科的人接到這好煙,態度也好了幾分。

“那你等一會,我讓人去喊人。”

一聽這話,季長崢又給對方遞給了兩只煙過去,“真是麻煩你了。”

過了一會後。

郝主任過來了,那保衛科的同志便介紹,“郝主任,這位就是找您的。”

郝主任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季長崢,對方太過出色,以至於出色到他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

季長崢摟著對方的肩膀,走到了一旁,“郝主任,是這樣的,我是被照相館的徐老板介紹過來的。”

“想找您幫個忙。”

這話一落,便順勢把一包煙塞到了對方口袋裏面,那動作真是熟練的不行。

“我和我愛人剛結婚,這不是如膠似漆嗎?就想著給結婚證過膜,想讓您給幫個忙,您看成嗎??”

找郝主任幫忙的人還挺多,但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的。

他看在那一包大前門煙的份上,想答應,但是到底是有幾分猶豫的。

季長崢看了出來。

他指著車子裏面坐著的沈美雲,“那位就是我愛人,漂亮吧,所以我就想著把年輕時候最好一幕留下來,以後老了也能欣賞。”

郝主任順著季長崢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車子裏面的沈美雲。

車窗在開著,她一張臉眉目如畫,明艷到不可方物。

哪怕是離的遠,卻還是極為耀眼的。

這讓郝主任忍不住拍了下季長崢的肩膀,“難怪你這般要討媳婦開心,原來是娶了美嬌妻。”

季長崢咧著嘴笑,“可不是,我這媳婦派發的任務,我不完成也不行啊,郝主任您就幫忙通融一下。”

這一次,郝主任倒是沒拒絕,“行吧,看在你媳婦的面子上,走吧跟我進去一趟。”

“就是給這結婚證過一張膜是吧?”

季長崢嗯了一聲,“對。”

“那好,三分鐘給你弄完,走吧。”

聽了這話,季長崢自然又是一番感謝,隨著對方進去,開了機器,迅速給結婚證過完了塑料膜。

季長崢真是怎麽看怎麽歡喜的。

他一拿到後,就恨不得立馬展示給沈美雲看,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拿到後的第一時間,大步流星的到了車子上,把結婚證拿給沈美雲,“看,好看不?”

幼稚的不像話。

沈美雲打量了一番,摸起來確實光滑了許多,而且也不怕在被折疊了,她便說,“好看。”

聽到這話,季長崢好像被鼓勵了一樣,“我也覺得很好看。”

“等我們回去後,也弄一張玻璃櫃,就放在臥室的房間好了,把這一張結婚證給壓下去。”

“這樣每天都能看到。”

至於另外一張,現在他不說,嘿嘿嘿。

看著季長崢高興,沈美雲心情也好了幾分,“現在去幹嗎?回家嗎?”

季長崢收了結婚證,“當然不,先去給我爸媽寄下我們的結婚照片,另外在去給綿綿買一盒糖果。”

這是他答應了綿綿的。

自然要做到。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先去郵局寄了兩張照片回去,再接著就去了百貨大樓,挑著酥心糖給綿綿買了一盒。

這才提著上車,朝著沈美雲說,“走,回家!”

還別說,這幾個字怪好聽的。

沈美雲嗯了一聲,等他們到家的時候,家裏的席面已經結束了,連帶著院子裏面的桌子椅子,也都還回去了。

陳秋荷他們在洗碗,好多的碗,綿綿則是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

默默的陪著姥姥,還順便在等媽媽回家。

在聽到外面的動靜時,她立馬高興了起來,“媽媽。”

像是個蝴蝶一樣,飛撲了過來。

沈美雲抱著她,親了親嫩嫩的臉蛋,問,“在家乖不乖啊?”

綿綿點頭,“很乖的,都沒給姥姥添麻煩呢。”

這話一說,季長崢便把糖果拿出來,遞到綿綿面前,“這是獎勵我家第一乖的綿綿。”

綿綿看到糖果,立馬揚起笑臉,“謝謝爸爸。”

眼見著他們互動的好。

沈美雲這才放心了去,

她擡頭看向陳秋荷,陳秋荷便不再洗碗,起身,“都順利?”

沈美雲嗯了一聲,拍了季長崢的手,季長崢立馬秒懂,把照片和結婚證都拿出來。

示意陳秋荷來看。

陳秋荷手上有水,她放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直到擦到沒一滴水了,這才喊,“老沈,不要忙活了,快過來,看閨女和長崢的結婚照。”

這一喊,不止是沈懷山也來了,連帶著陳荷塘也來了。

就是陳遠,周參謀和司務長沒來,這三人中午拼酒喝多了,這會在屋內睡覺呢。

所以,也就沒來。

不過有沈懷山,陳荷塘還有陳秋荷三人,都快打破頭了。

擠在一起看照片。

“咦,還別說,我家美雲這照片怪好看的。”陳秋荷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閨女。

“這照得真好。”

或許在母親的眼裏,孩子永遠都是最好的那一個。

這話一說,綿綿忍不住踮起腳尖,“我看看,我看看。”

她一喊,季長崢就抱她站起來看了,果然在全家福上看到自己。

她抿著唇,害羞道,“綿綿照的也怪好看的呢。”

這話一說,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綿綿是最好看的。”

聽到這,綿綿果然是心滿意足了。

旁邊的沈美雲說,“爸媽,你們收拾下,一會我們也來拍個全家福。”

之前那會典禮的時候就該拍的,但是實在是太忙了,滿屋子的客人給忙忘記了。

只能說這會人都走了,清凈了下來,在來補上。

她這話一說,陳秋荷和沈懷山都跟著看了過來,“我們也要拍嗎?”

沈美雲嗯了一聲,“全家福呢,自然一個不能少。”

“還要把大哥給喊出來。”

也就是陳遠。

季長崢自告奮勇,“我去。”

不一會出來了幾個人,可不止一個,陳遠他們三個都被季長崢給撈起來了。

“來拍全家福了,司務長周參謀,你們誰的技術好點?”

周參謀可沒用過照相機這種金貴的玩意兒,眼見著季長崢遞過來,他立馬搖頭,“我不會。”

倒是司務長感興趣了,“我來吧,我之前還給我們炊事班的人拍過照呢。”

他拿過照相機就是一陣琢磨。

那邊已經站好了,全家人都站在門口的位置,搬了凳子出來。

沈懷山和陳秋荷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陳秋荷抱著綿綿,陳荷塘和陳遠站在他們兩人的側邊。

而沈美雲和季長崢則是,站在他們二人的身後。

沈美雲的手搭在陳秋荷的肩膀上,季長崢則是規整的站著,但是被沈美雲拍了下,他立馬也把手搭在老丈人的身上。

嗚嗚嗚。

他不敢。

前面,司務長把照相機給摸透了,便拿著照相機對著,沈美雲他們就是一陣調整。

“叔叔阿姨,你們靠近點,對了,還有季長崢你的手不要是跟在摸坦克一樣,你前面站著的是你爸,不是坦克,放輕松點。”

季長崢,“……”

季長崢調整了姿勢,在司務長還要在教訓之前,他擡頭瞪了過去。

這一幕,被司務長抓拍下來,他心想讓你瞪我,等全家福出來了,有你好看。

不過,司務長到底是沒壞太徹底,後面又補拍了幾張正常的全家福。

這才作罷,可惜的是現在看不到照片。

沈美雲想了下,“索性要拍了,我在給你們拍幾張吧,單獨的吧。”

“爸媽,你們兩個人拍一張,還有舅舅和大哥你們拍一張,等一會在讓我媽和舅舅在拍一張,另外在拍幾張個人照。”

這是大有要把膠卷一次給用的意思了。

陳秋荷想拒絕,但是被沈美雲給打斷了,“媽,全家人能聚集在一起不容易,錯過這次機會,下次還不知道等什麽時候。”

一句話,瞬間把陳秋荷給說服了。

不過,這一次拍照則是沈美雲來的,挨個給大家都拍了一張後。

她的目光放在了季長崢,周參謀他們身上,她問了一句,“你們四個要不要拍?戰友情。”

這——

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自然不會拒絕了。

周參謀和司務長年紀最大兩人站中間,陳團長和季長崢是年輕人,便站在他們兩側。

沈美雲拿著照相機,哢嚓一聲,將四人的照片,定格在這一刻。

很難言說那種感覺。

甚至,向來喜歡頂嘴毒舌的司務長,都跟著安靜下去。

“希望二十年後,我們還在部隊。”

“我也希望。”

另外三個人也異口同聲道。

看到這一幕,沈美雲忍不住笑了,把照相機收了起來,朝著陳秋荷說,“媽,我打算把照片拿到部隊去洗,洗出來後,就給你們送回來或者寄回來,到時候在看情況。”

陳秋荷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她,“下午就要隨軍走了吧?”

沈美雲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眼裏卻藏著濃濃的不舍。

陳秋荷也是,她抱了抱她,聲音哽咽,“那——一路順風,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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