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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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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李赫延可以繼續把奚齊打趴下,打服氣之後將他按在床上肆意撫摸親吻,可是愛人之間的關系不可能永遠依靠暴力。奚齊倔得跟驢似的,今天把他打服氣了,過兩天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要開始和他鬧。

一個月三十萬任勞任怨,一個月三萬勤勤懇懇,一個月三千可就無所畏懼了。

李赫延鎖上臥室的門,看著一地狼藉,打完助理電話讓他安排人上門清理,就開始頭疼。他獨自在寒冷的露臺上呆了一會兒,給發小安源發了一條信息:“你怎麽安撫脾氣特別差的對象?”

安源和父母一道在歐洲過年,現在不過下午,很快就回覆他:“我沒有脾氣差的情人,只有你喜歡挑戰高難度。”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不會是之前那個跟過你三年的小孩吧,李赫延你認真了?”

二月的寒風料峭,天色沈沈,是要下雪的跡象。X市下雪也就是飄點雪絲,奚齊老家是西南縣城,從來都沒見過雪,看見丁點雪花飄下來都稀罕得不得了,要去露臺上又蹦又跳,不僅用手接,還要張嘴嘗一嘗,明明已經滿十八歲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不過他從小在偏遠縣城長大,他們那個縣城,連家肯德基都沒有,他吃肯打雞吃了三年,像個小孩似的沒見過世面,看見什麽東西都新奇得要命。

他喜歡雪,李赫延夏天帶他飛新西蘭看冬日霍比特村,冬天帶他去瑞士,教他滑雪。熱戀第一年的每一個假期,他們都在不同的地方度過。奚齊的保鏢工作很清閑,李赫延不是,他要在工作日瘋狂加班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後,依然保持著十分熱情陪著小情人奔赴世界各地度假。

李赫延想起奚齊以前暴躁又乖巧的樣子,苦笑一聲,回覆的口氣卻依然嘴硬:“關你屁事,問你話呢。”

發送完這句話,他突然就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口氣很像奚齊,又或者說奚齊說話的口氣很像他,小兔崽子從他身上學了不少壞毛病。

安源:“好吧好吧,我沒有壞脾氣的情人,壞脾氣的朋友倒有一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順著他來,他呀,吃軟不吃硬。”

結束和發小的對話,李赫延站了起來,天邊吹來一陣冷風,帶來幾絲冰涼的細雨,他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背心和單薄的睡褲。他回到一樓,凍到冰涼的指尖才逐漸蘇醒過來,撿起落在客廳中央的藍色絲絨盒子,銀項鏈還裝在裏面。它已經失去了獨特的意義,變成了一條最普通不過的鏈子,李赫延將它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心想,沒關系,他的小溪以後會有更多禮物。

懷著求和的心態,李赫延一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了令他血管炸裂的一幕:窗戶大開著,奚齊正跨坐在陽臺上,想要順著管道翻到樓下去。

小兔崽子看見他,動作明顯慌了,扒著墻的手摸了個空,差點往後仰去,李赫延心臟都要被他從胸腔裏嚇出來了,一個箭步上去將他拽了下來:“奚齊!你他媽不要命了?”擡手就想教訓,但是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安源的話,舉起的手落了下去,改成了摸頭。

“寶寶,你想揍我就揍,我今天不會還手,別犯傻,這裏二十八層,萬一掉下去連人形都沒有。”

他關上門,把奚齊拉進房間裏,掀起他的褲管和袖子檢查了一下,只有剛才拽下來的時候膝蓋上的磕傷。他拿了藥油給奚齊擦,奚齊抿起了嘴,滿臉不高興。

等擦完了藥,他才開口,小聲道:“老變態,我不會自殺,我恨死你了,要死我也會拉上你一起。”

李赫延聽了這話,反倒心底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愉悅,他低下頭看奚齊,道:“我很高興和你一起死,這叫同生共死,我們下輩子還在一起。”

奚齊:“……”

李赫延道:“雖然你總是叫我老變態,我的道德水準雖然不算高,起碼也還是正常人,你可能沒聽說過有些人玩得是真變態,喜歡把人用狗鏈鎖起來,關在籠子裏。”

“……”奚齊覺得他在威脅自己。

李赫延:“這世上其他人不一定是猴子進化的,我們小溪一定是,別說把你鎖起來,只是關在房間裏一會兒就想著從二十八層爬下去,小溪真厲害。”

奚齊:呵呵。”現在他又覺得他在嘲諷自己了。

不過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不是李赫延不想,而是奚齊不是一個玩強制的好對象,上兩個乳夾和情趣手銬他都能覺得受到了侮辱,要在浴缸裏和李赫延大打出手。他們之間的打架沒有任何性暗示,純粹充斥了男人間怒火和競技意味,彼此只想爭勝負。

李赫延以前就覺得奚齊的自尊自愛到了一種過分的地步,性愛後有一點不舒服就會緊張到要求去醫院做檢查,在床上會因為一句高潮時的小婊子大發脾氣,不願意和他同房。

對他來說,床笫之間說些臟話不過是助興,奚齊是第一個把床上的臟話當真的人。

他真的不明白嗎?不給現金不過是他們之間這層暧昧關系的遮羞布,再蠢的人都能夠隱約意識到不對等的地位。

奚齊變得富有攻擊性,連李赫延都有點怵他突然暴起動手。他舍不得鎖他,而他又鐵了心要出去,門是關不住他的。

“寶寶,明天送你回劇組好嗎?”李赫延做出了讓步。

奚齊沈默,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達成了暫時性的和解。

大年初二,淩晨開始飄雪,雪越下越大,到了早上八點奚齊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城市已經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毯子。他裹著被子坐起來,看窗外漫天飛舞的白色雪花。

李赫延換了身衣服從外面進來,敲了敲門,他從少年時期養成的習慣,早上六點起床去健身房運動半小時,雷打不動。

奚齊轉過身,冷臉看著他,說:“我會承擔屬於我的責任。”

李赫延不知道他要承擔什麽責任,但還是唇角勾起一個笑,說:“小溪長大了。”

他開車送奚齊回了影視城酒店,本想留下來住幾天再走,但是大姐打來電話,讓他回家去。他猜到可能是李樂康回去說了什麽,不得不回去處理家事,匆匆告別之後離開了。

奚齊辦理了入住之後就收到了徐苒的信息,問他方便開一個視頻會議嗎,然後拋了一個時間給他。他拖著行李上樓,在床上坐下來,什麽也沒做,沈思了良久。

他給徐苒發的郵件裏只提到自己和李赫延發生了一些沖突,隱瞞了兩人過去三年的暧昧關系,只說了房貸的事情,還說自己會承擔責任,房子因為一些原因暫時無法出售,如果公司能夠預支未來的收入還貸,他願意讓渡以後的收益。

窗外的雪隨著風颯颯飄過,奚齊想起了以前和李赫延在一起的時候,他教自己單板滑雪,一開始摔得很慘,在雪場滑了三天之後才逐漸順暢起來。後來他偶然在網上看到那家酒店的宣傳稿,發現他們住的山間小別墅一晚上價格5萬,不包括教練和包下滑雪場的錢,在滑雪場呆的十天,正好是旅游旺季卻鮮少看到其他游客,那十天愜意的度假花費超過百萬。

李赫延雖然不給他錢,但是讓他住在單價超過20萬的豪宅裏,衣服鞋子一季一櫃地換,每頓飯都有營養師專門搭配,想要什麽都會買給他,幾萬幾萬地給他的游戲充錢,電子設備只要有新款上市就會更新,在一起的三年令他完全忘記了過去窮到為了錢在地下拳場挨打的時光。

他以前糊裏糊塗,現在卻逐漸明白了,他和李赫延的三年,可能就是別人口中的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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