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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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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③

蕭禦看過弘晳的畫像。說實話,那會兒的畫像,實在也看不出什麽來。

但即便是這樣,只要看過弘晳的畫像,也多少能發現,蕭禦的長相確實是酷似弘晳的。

只是弘晳在歷史上是胤礽的長子,但他畢竟沒有做成皇帝,到了乾隆朝的時候,還被圈禁致死,最後的下場也不太好。

因此真正在這個時候註意到他的人並不多。他當然沒有他的阿瑪那樣出名,有那麽多的人關註。

蕭禦長到這麽大,也從未有人說過他和弘晳的容貌有相似之處。

要不是這回夢到弘晳的墳塋,使得他心中產生了疑惑,他也不會去找尋弘晳的生平,找尋弘晳的足跡,最後看到了弘晳的畫像。

蘇玳喝了一口酒,聽見蕭禦的話,嗤笑一聲:“蕭先生。你和他,並不完全一樣。”

她也回望蕭禦的眼睛,慢慢地說:“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夢到這些地方,或許是巧合。或許是天意。誰知道呢?但這是你的事,和我沒什麽關系。”

“你又不是弘晳。你也不可能是弘晳。”

這回不分酒給蕭禦喝了。

她自己一個人把酒都喝光了。蕭禦原本想阻止來著,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他說:“我聽你說過,你們有約定的。你們還要在一起。生死都不能將你們分開。如果你在這裏,那弘晳會在哪裏?你還要繼續找他嗎?他會在這裏嗎?”

蘇玳忽而有點後悔了。

後悔在那個夜晚,把自己的故事告訴蕭禦了。

他問的這些問題,她怎麽會知道呢?她要是知道,還至於這麽到處漫無目的的跑麽?

她轉眸,看了蕭禦一眼,輕輕地笑了:“他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蘇玳酒量是練出來了,回來這個年輕的身體,心遭得住,身體似乎有點遭不住。但沒關系,

她也不會讓自己醉過去。

“蘇小姐。”蕭禦見她不再理會自己,心中頓感失落,又見蘇玳要走,連忙緊走幾步上去問,“你要去哪裏?”

蘇玳垂眸一笑,也沒回頭,只輕聲說:“回京啊。”

“那我送你。”蕭禦說。

蘇玳淺淺一笑,拒絕了:“不用了。蕭先生,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如果你也要回京,那你便自己走。我們不必同行。我也不必你送。”

蕭禦想說,那為什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話還未出口,又覺得心裏憋悶。覺得這話是不該問的。

給他機會,給他什麽機會呢?

她和她的愛人度過了一生,情深如許,恩愛正濃,他要什麽機會?又會有什麽機會?

這樣的話說出去,不是侮辱了她的感情嗎?他只是失落,不能再多看看她了。

鄭各莊這裏,也實在沒有什麽好看的了。

城墻遺址,護城河遺址,也拼湊不出弘晳的溫度和身影。

蘇玳想,回京吧。回京去看看紫禁城。太子府太孫府是沒有了。蘇園也不是蘇園是圓明園。

那就只有紫禁城了。

毓慶宮是太子和弘晳住過的地方。去瞧瞧,也挺好的。

她沒有再更新視頻了。賬號上的最後一則視頻,就停留在去鄭各莊時拍攝的那城墻和護城河的遺址。

視頻裏還是她自己的念誦:“日日深杯酒滿,朝朝小圃花開。自歌自舞自開懷,且喜無拘無礙。青史幾番春夢,紅塵多少奇才。不須計較與安排,領取而今現在。”

紫禁城去過多回了。

甚至她自己就在裏頭生活了幾年。對這兒的布局實在是太熟悉了。

只是可惜了,好多地方都鎖著,不能進去,也沒法進去。

她不走中軸線,也盡量和游客多的地方避開,慢慢的轉到西六宮,竟然找到一處僻靜的宮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安安靜靜的。

蘇玳看看紅墻黃瓦,仰頭看看那湛藍的天。萬裏無雲。

多像那年,她進宮去和平妃說話的時候啊。後來她做了皇後,住到了長春宮裏。

她和弘晳一年裏頭在宮裏也住不上多久的日子,但只要在宮裏,弘晳就必住她的長春宮。對他來說,沒什麽一定要住在前頭的規矩,帝後就要黏黏糊糊的在一塊兒待著。

長春宮這兒布置的極好,他們夫妻就是在這兒起居的。

到了這兒來,回憶更多。但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又越發是覺得自己像是曾經走進過別人的一場故事了似的。

跑過了兩三個地方,再重新回來,似乎這心裏頭就沒有那麽窄了。心寬了許多。

“蘇小姐。”這是個熟悉的聲音。

蘇玳回頭,就看見了蕭禦向她走來。

他穿著長款的男士風衣,立領修身,顯得身材修長,肩寬腿長。蘇玳怔了片刻,總是在那麽不經意的時候,因為相似的容貌,她恍惚以為見到了弘晳。

“蕭先生又夢到了紫禁城?”蘇玳微笑。

蕭禦點頭,很專註地望著蘇玳道:“是的。我夢到了你在這裏。”

蘇玳就笑了:“那你沒有夢到有一個人告訴你,如果你不來紫禁城,就會錯過人生中很重要的東西嗎?”

蕭禦道:“夢到了。但是那個人沒有這樣說。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來,我就會錯過你。”

那雙深幽的眸中,似乎隱隱約約的閃現對蘇玳的執念。

蘇玳垂眸,笑了笑,沒有接蕭禦的話。

長得像弘晳又如何?她心裏只有弘晳,再也容不下別的人了。

是,弘晳現在是不在了。她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她暫時也沒有打算要接受一個這麽像弘晳的人呀。

“玳玳。”有人輕快的喚著蘇玳。

蘇玳回眸,眉眼一彎:“學長。”

她回京,特意避開舍友去宿舍收拾了一點東西。本來誰都不會碰見的。結果卻遇見了她的一個學長。

這個學新聞傳媒的學長幫過她幾次。就有了一點交情和聯系。她為了還人情,請學長吃過幾次飯。

這次聊了幾句,學長說他要來故宮做一個社會實踐,就結伴一起來了。

這會兒學長忙完了,來接蘇玳一起去吃飯。

高大英俊的學長走過來,看見了蘇玳身邊的蕭禦,問蘇玳:“玳玳,你朋友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啊?”

蘇玳。歷史系的嬌柔若春水般的系花。

嬌俏靈動,活潑可愛,嬌小玲瓏的來自江南水鄉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暗戀她的人,可多著呢。

可是這朵嬌花啊,就沒有主。她一心只在學業上頭,甚至對拍視頻都比談戀愛熱情。

至今還沒有人追上這朵花。

學長當然也是有些心思的。他只是不敢輕舉妄動。是想著慢慢的熟悉下來,走日久生情的路子。等蘇玳熟悉他了解他,再慢慢的增進感情。

眼前這個站在蘇玳身邊這麽出色的男人,也令學長有了那麽一些些的危機感。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怕把蘇玳給嚇跑了。言語之上,還是要試探一下的。

或許就真的是普通朋友呢?

蘇玳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和這位先生才見過兩三次而已。我們不熟的。”

學長哦了一聲,倒是放心了。

蕭禦卻不高興了。

是只見過兩三次。可是不熟悉嗎?

他不願意蘇玳用這樣的態度隨意處置他。不願意那個年輕的男人用那樣親昵的語氣和蘇玳說話。

玳玳。他都沒有這樣喊過她。

那不是只有弘晳才能這樣喊她的嗎?

難道不是她的愛人,才能如此親密的喚她嗎?

蕭禦心中失落又憤怒,嫉妒又不甘。

這什麽學長都可以,他為什麽不可以?

才見了兩三次又怎樣?蕭禦終於是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或許還有很多的不明白。但夢境裏,也有很多明白的地方了。

但最清楚的一點便是,他喜歡蘇玳。從剛見面的第一眼,看見她坐在那兒哭的時候,瞧見她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就動心了。

似乎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女孩。

“你不可以和他一起去。”蕭禦說。

蘇玳還是微笑:“為什麽不可以呢?”

蕭禦堅持:“就是不可以。你不可以去。你如此情深,怎麽可以和別人——”

蕭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旁邊的學長顯然沒有明白兩個人是怎麽回事。但情深兩個字,他也聽見了。

學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玳。不是,系花有了喜歡的人嗎?他怎麽不知道?為什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難道說,和蘇玳這兩次更新的視頻有關系嗎?他其實也覺得有些問題。

蘇玳這兩次更新的視頻和之前的風格大相徑庭,完全不一樣。要不是看見蘇玳精神狀況挺好的,他甚至也覺得蘇玳請長假是出了什麽事情呢。

蘇玳斂了幾分笑意,轉頭看向學長:“學長,很抱歉。我這裏可能還需要處理一些事情。學長先去吧。之後我再和學長聯系。”

學長是有分寸的學長,應了好,確定蕭禦不會對蘇玳動粗,就先走了。

故宮的治安挺好的,而且這兒也人多,不會出什麽大事。

蘇玳只要出嗓子一喊,立刻就會來人的。

這宮道僻靜,學長走了後,這兒就更安靜了,鳥鳴陣陣,風過周身,蘇玳總有一種回家了的寧靜舒心。

她伸手點了點宮墻,才說:“蕭禦,你不應該幹涉我的個人生活。”

這是她第一次喊這個名字。

蕭禦忽然覺得心口酸澀:“他叫你玳玳。”

蘇玳回眸,笑靨如花,宛若燦陽:“怎麽了?”

“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我家人都這樣喊我的。同學裏和我關系好的,我的朋友們,也都是這樣叫我的。這又有什麽問題呢?”

微微仰著頭,看著那雙幽暗眼眸,那微紅的眼眶,蘇玳也不知怎的,有了那麽一絲的不忍心。但她還是硬起了心腸。

她說:“蕭禦。弘晳和我們相隔三百年。我回來了,他不知在何處。我們也許就這樣分開了。我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那麽生活就只能這樣過下去嗎?”

“我不願意。有情飲水飽,我不是這樣的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既然過去了,那我就要向前看。在這兒,我也要好好的活著。這一生又是幾十年。這幾十年,難道我都一個人過嗎?”

“總是要放下的。”

“蕭禦,你也不過做了幾個夢。那些夢做不得數,當不得真。你也放下吧。就當這是一場夢。過了,就完了。你好好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吧。”

蕭禦體會到了心痛的滋味。

蘇玳的這些話,可真是絕情。無情的叫人痛徹心扉。

“你寧願選擇你的學長,也不選擇我嗎?”

蘇玳垂眸,掩住眸底的眼淚:“選擇誰都行。就是你不行。”

蕭禦攥緊了拳頭,忽而大步過來,將嬌小的女孩兒一把摟進懷裏,力氣大的幾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在蘇玳耳邊咬牙說:“那不是幾個夢。我一閉眼。就都是他。”

“是他的一生。是他的籌謀愛戀,是他的魄力皇權。我不是旁觀者,我是親歷者。怎麽就當不得真?怎麽就做不得數?難道我不是他嗎?我就是他!”

“我說不清眼下是個什麽情形,但是蘇玳,我就是他!如果弘晳來到你的身份,那就一定是我,不會是任何人。”

這不是陌生的懷抱。

這個懷抱熟悉到令蘇玳幾欲落淚。

他的一切,都和弘晳那麽的相似。真的好像他說的,他就是弘晳。

蘇玳沒有掙紮,她的手甚至輕輕的攏住了蕭禦的腰身。

她輕聲說:“我和弘晳有一個約定。如果還有緣分,他答應過我一件事。”

這件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蕭禦抱著懷裏的人,珍愛道:“我曾答應過你,曾許給你一個承諾。”

“你來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已有了側福晉和侍妾。你是我的福晉,是正妻,是我唯一的女人和妻子,但是在世人眼中,卻不是我唯一的女人。”

“我知道你來自現代,知道你心中期許,所以曾承諾你,有機會的話,一定拼盡全力與你再續前緣。娶你做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女人。真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只屬於你一個人。哪怕是史書工筆,也寫不出別的矢志不渝。這一次,我的身邊只有你並肩。”

蘇玳忽而狠狠咬了蕭禦的下巴。

他的下頜近在咫尺,她就咬了上去。

心中滾燙灼熱,一時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你耍我。”蘇玳恨聲道,“這是你夢裏,他告訴你的,是嗎?”

“我就是他。玳玳。”蕭禦道,“我都想起來了。我就是弘晳。”

“只是初到這裏,又與你走散了。才會忘記這些事情的。但是夢中有人指引。我自然就慢慢的想起來了。”

“再加上——”蘇玳方才說的那些刺激他的話,蕭禦一時就都想起來了。

蘇玳輕哼一聲:“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蕭禦告訴她說,蕭禦是弘晳,弘晳也是蕭禦。

“我們是為了完成你的心願而來的。並不是永遠都在這裏。”蕭禦說。

蘇玳問:“那完成心願之後呢?要去到哪裏?”

蘇玳不知道要完成什麽心願。問了蕭禦,蕭禦也不肯說。

只說之後一切明了,蘇玳自然就會明白的。

蘇玳想,這倒是符合弘晳的性子,索性不問了。

她說:“方才那些話,就是故意刺激你。”她心裏還是有些懷疑的。

蕭禦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做夢,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和弘晳這麽像。

這裏面一定有事。奈何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

她只好用些極端的法子了。弘晳對她的占/有/欲是很強的。

有人這麽追著她,她又明確表現出要放棄心裏的感情,如果蕭禦和弘晳有關聯,蕭禦一定會有反應的。

實在也是她不喜再這樣似是而非的磨人了。

蕭禦寵溺一笑,眸中有些無奈,卻含滿了蘇玳熟悉的溫柔深切愛戀。

他說:“我知道的。玳玳。”

他的玳玳最會氣人了。可也多虧了他的玳玳。否則不知還要怎樣呢。

玳玳只能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許碰。別說活了三輩子,哪怕活了生生世世,誰也不能染指他的玳玳。

作者有話要說:

註:西江月/日日深杯酒滿,朝朝小圃花開。……不須計較與安排,領取而今現在。——南宋詞人朱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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