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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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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從德州回來好幾天了,永珚還很興奮。

天天跟弘晳跟蘇玳念叨瑪法有多厲害,有多好。

在德州第二天,下了一場雪。永珚有弘晳弘旸弘晉陪著,還有太子一道玩雪。

蘇玳和李佳氏在屋裏透窗瞧著。屋裏溫暖的不得了,外頭雪花紛飛,大的小的都在雪裏燦爛的笑著。

那個場景,那個畫面,蘇玳記了很久。回來好幾天了,在腦海中還不時閃現。

當時的幸福感是很濃烈的。

過了那場雪後,天就放晴了,回來的一路上很順利,那場雪仿佛就是一場歡慶,而不是阻礙。

年節正月,蘇玳是再沒法躲懶了。

弘晳忙起來了,蘇玳作為皇太孫妃,也要天天進宮的。

皇太孫攝政,這地位又不同往日了。

到蘇玳跟前奉承的人可比往日多多了。加之她原本人緣就好,到毓慶宮來見她的人也不少。

和後宮裏的嬪妃娘娘們比起來,蘇玳幾乎是和佟皇貴妃那兒不相上下的。

永珚還小,又成天念叨著瑪法,弘晳就沒帶兒子進宮。

日日天不亮起身,到了深夜才回府,一直要折騰一個月,小孩子也受不住這個。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弘晳就沒打算把這個做成一堵墻。

弘暎知道他們那天說出去跑馬是去瞧太子的事了,還是在德州待了幾日才回來的。

弘暎找不著弘晉說這事,弘晉年紀大不在書房了,他就去找弘旸說。

弘旸不想和他多說。這事兒本來就不是透明的,大家心裏頭知道就罷了,何必擺在明面上呢。

偏偏弘暎是個較真的,非要擺在明面上說,弘旸就惱了,刺了他幾句,這孩子要強,爭辯不過,自己出氣就對伺候的太監動了兩下手。

弘旸瞧見了,又罵他,把弘暎就給罵哭了。他也打不過弘旸,開始是打架,後來就成了挨打的。

弘旸也沒下重手,就推了他兩下,弘暎啕嚎大哭,鬧的書房裏都亂了,沒法上課了。

他們這些阿哥,一年也就四天的假期。元旦的假期早就過去了,這會兒正心裏不高興呢,別人都過節,他們還要苦哈哈的讀書。

見有這麽熱鬧瞧,都不讀書了,都開始圍觀看熱鬧。

如今大些的皇子阿哥都不在上書房念書了。還在這兒的也就是十八十九阿哥,還有幾個小阿哥。

再就是各府上的皇孫,還有大些的皇孫生的小阿哥。都是府上著重培養的,才送到宮裏讀書。

另還有些蒙古八旗和草原上的小兒郎。也都是有些出身的。因各種原因給送來的。

這裏頭年紀小的不站隊,年紀大的基本上還是站在太子皇太孫這一邊的。都向著弘旸。也就只有十九阿哥胤褣護著弘暎。

弘暉的長子才滿五歲,也是進來不久的,但這孩子機靈,見這情形,別人都在看熱鬧,他撒丫子就往外頭跑,給他瑪法還有皇太孫報信去了。

這事兒可不能鬧到康熙跟前去,還是要壓下來才成。

弘旸弘暎就被弘晳帶到了毓慶宮。

太子妃如今安靜些,見康熙如今都被弘晳控制了,宮裏上上下下都得聽弘晳的話,她也不敢鬧什麽,心裏不管存著什麽心思,也不能在皇太孫正如日中天的時候露出來。

見弘暎哭得眼睛都腫了,她也只管說他不對:“這事額娘知道。這是早前定好了的。便是先前咱們不知情,可也是你和額娘都同意不去了的。怎麽還去怪你弘旸哥哥?”

弘暎身邊的嬤嬤給他擦眼淚,哄著阿哥別哭了。

太子妃一向待弘暎嚴格,額娘跟前,弘暎也不敢一直哭。

慢慢收了眼淚,他還是委屈:“可他們為什麽不明說要去見阿瑪呢?如果直接說,我定是要去的。”

弘暎眼中含淚:“我也想見阿瑪。”

他和太子接觸太少了。他還不懂事太子就走了。等他懂事,手裏捧著的就是太子的書信。和阿瑪的所有往來,都是那些好看的字跡和溫柔的話語。

阿瑪真是個溫柔的人,和額娘是不一樣的。弘暎很神往,他很想當面見一見阿瑪,和阿瑪說說話。他真羨慕前頭幾個哥哥,和阿瑪能有那麽多相處的時間。

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偏還沒有了。

如果皇太孫不撒謊,他就能見到阿瑪了。

皇子阿哥,怎麽能跟兄弟撒謊呢?弘暎心裏不高興,卻不敢和弘晳當面說,結果連弘旸也說不過,只恨自己還是年紀太小了。

弘晳蘇玳,弘旸都在跟前。弘晉也來了。

聽他這話,都不做聲。

別打量他們聽不出來,弘暎是真不懂事,太子妃那話,就有點夾槍帶棒綿裏藏針了。

弘晳漫不經心地瞧著弘暎:“孤的安排,還要事事知會於你嗎?”

太子妃心中一凜,忙去動了動弘暎,弘暎不敢對長兄不敬。

忙垂手站好:“弘暎不敢。弘暎不是這個意思。弘暎只是不明白。”

弘晳垂眸淡淡一笑:“是啊。你只是不明白。你當然不會明白了。你要是什麽都明白了,那還指不定誰來做這個皇太孫呢。”

這話說的就太不客氣了。太子妃的臉色都白了。弘暎的小手都捏緊了。

弘暎要跪下認錯,弘旸眼疾手快的給他攔住了:“你別跪啊,你這是要跪了,我哥哥他又要說不清楚了。都是一家子的骨肉兄弟,怎麽這麽生分呢?”

“我們要叫你出城跑馬,出去玩一趟再回來讀書。叫你不過請幾日假罷了。你就不肯,生怕我們耽誤了你,還要疑心我們是存心要耽誤你課業的。就是不肯和我們去。”

“那好啊,我們不耽誤你。你不去就罷了。偏生這時候你又來鬧。我們都是做哥哥的,你要是真拿我們當哥哥,多信任我們幾分。何至於此呢?”

弘旸最是護哥的,這會兒就見不得他們給他哥抹黑。

氣呼呼地道:“敬重兄長是沒錯,可你這要是又哭又跪的,回頭傳出去,說皇太孫欺負你,皇太孫的名聲就更差了。你指望著給皇太孫安上一條殘害幼弟的罪名麽。”

弘暎漲紅了臉,含著眼淚大聲道:“我沒有!”

他只是前頭的心思被戳中了。後面那個,他又沒有想過。

他不敢親近長兄,所以敬重兄長也不對了嗎?

他如今也懂事了,從前不明白的,現在都能明白些。

比如他雖是太子妃所生的,可論寵愛地位,遠遠不及長兄。

太子疼愛他,但他還太小了。阿瑪在德州,身邊陪伴的是側妃李佳氏。就是長兄的生母。

李佳氏還有弘旸哥哥,他三哥。而且,聽說側妃又有了身孕了。

昨兒個夜裏,他看見額娘悄悄抹眼淚了。側妃要是又生了孩子,怕是寵愛更深了吧。

他從小在額娘身邊長大,哪怕沒人特意告訴他,但周圍的一切都在表明,太子府裏,太子府外,都是側妃李佳氏更為受寵的。

他怎麽敢去得罪他們呢?

弘暎心中又燒著一團火。

他是太子正妃所出,是理所當然的嫡子。卻要如此忌憚太子側妃與庶出的長兄。真是令他覺得不甘。

弘晳盯著弘暎看,看的弘暎有些害怕,有點瑟縮的往嬤嬤那邊靠。

太子妃卻輕輕動了動他,叫弘暎不要這個模樣做派。

太子妃說:“今日之事,是弘暎不對。皇太孫要如何處置,都由著皇太孫。素日裏,我只管著他的課業,別的倒是都疏忽了。還請皇太孫見諒,日後,我定當好好管教他。”

弘晳目光幽暗,上輩子是沒有這個孩子的。

上輩子他額娘受盡寵愛,太子哪怕再有旁人,對太子妃都是淡淡的。太子妃一生也沒有一兒半女。

這輩子太子早早‘病弱’,於女色上就淡了許多,倒是與太子妃沒有鬧到不相見的地步,太子妃爭氣,就有了這個孩子。

弘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是怕重蹈覆轍,害了孩子們的前程。也是不願意再有上輩子那些孩子了。這是他的私心。

可身邊的這些兄弟姐妹,弘晳卻都是想要好好護著的。

太子妃有了弘暎,這是她的福氣。偏生這個孩子叫太子妃教養的實在是,不知道叫人怎麽親近。就是別扭得很。

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嫡字。他們放不下這個,那就處不好。

太子妃開口了,弘暎就不說話了。弘晳瞧他不是認錯了,是放棄掙紮了。但能瞧出來,他心裏還是不服的。

殿中陷入難言的沈默。弘晳不說話,就都不說話了。

外頭李固硬著頭皮進來:“主子爺,乾清宮派人來傳話了。”

弘晳叫進來。

顧文也硬著頭皮進來了。他就想啊,怎麽好的差事輪不上他,到皇太孫跟前傳話的差事,總是他呢?還準傳的是那種挑事的話。

弘晳問何事。

顧文說:“殿下,皇上說,還在正月裏,不該叫孩子們哭哭嚷嚷的。也不能叫孩子們受了委屈。此間的事,皇上知道了。請殿下領著弘旸弘暎兩位阿哥去皇上身邊。殿下忙於朝務,這樣的小事,皇上就替殿下做主了。”

弘晳笑了一笑,眸中卻冷:“誰到皇上跟前通風報信的?”

李固顧著這頭的差事,還不知道呢。顧文知道。

他也不敢不說,只能硬著頭皮說了:“回殿下,是弘歷阿哥。阿哥才到皇上跟前將這事兒說了,皇上就叫奴才傳話來了。”

是弘歷。

弘歷如今是半大小子。跟弘晳似的,比上輩子早出生些。

他怎麽就非要去康熙跟前說這件事呢?

還是源自於雍親王知道上輩子的故事後,回去教訓的弘歷那幾頓。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被教訓了。但他知道弘晳不待見他,偏偏就是喜歡弘暉而不待見他。

他就不高興了。以為是弘晳瞧不上他的出身,只跟府裏的世子弘暉一塊兒玩。

弘暉不在書房讀書後,府裏就把他送來了。這也是為著弘時身子骨不大成,沒送弘時來,就送了他了。

但弘時妒忌他,府裏側福晉也欺負他額娘。他沒少聽風涼話,皇太孫的不喜表現的太明顯了,這股風吹出來,府裏有人嘲諷他,府外有人笑話他。

他和他額娘的日子都不大好過了。

弘歷這心裏頭就憋著一股氣,非要等什麽時候,也好好還皇太孫那麽一下子。他才能痛快了。

眼下這不就是個機會麽。就等著弘晳把弘旸弘暎帶走了,他瞅準了機會,跑到皇上跟前,嘰裏呱啦添油加醋這麽一說,皇上立刻就派人去毓慶宮了。

弘歷心裏痛快了,但又怕被他父王逮著挨揍,就找了個由頭跑了,去了德貴妃宮裏,要真有事,他瑪嬤還能護著他呢。

弘晳拎著弘旸弘暎去禦前。

太子妃和蘇玳就不好跟著了。

還在毓慶宮候著。等天黑了,用了晚膳,再各自回府去。

太子府上,現如今是一點弘晳和蘇玳的東西都沒有了。

東院那邊封上了,也沒有再給誰住。但那兒永遠空著,就昭示著太子心目中最中意最寵愛的兒子是弘晳。

太子妃說:“記得從前,這也有好些年了,那會兒十九阿哥剛出生不久,平妃病著,十九阿哥也病著,還是太孫妃去瞧的。這些年了,平妃與十九阿哥都記著太孫妃的情。還時常提起呢。”

蘇玳瞧著瓜爾佳氏。

她自然遠不及李佳氏的風韻。常年盯著弘暎,眉間很緊,透著一股子鋒利的冷感。

蘇玳道:“這是分內事。都是長輩親戚,原也不必這麽生分的。我還記得,那會兒正是太子妃初初有孕的時候,我也陪伴過太子妃的。”

這都是她剛嫁給弘晳時候的事兒了。

太子妃提起來,無非想刺她一兩下,她不甘示弱,自然要回敬的。

太子妃幹笑:“這個,本宮也承情了。回頭也與弘暎提起,叫他心裏敬謝你這個嫂嫂。”

太子妃得意如今平妃和十九阿哥與弘暎親近,可看蘇玳的神色,好像並不在意這個。

她原本還擔心弘晳會借題發揮趁機處罰弘暎。

可這事兒被皇上知曉,人又都被皇上叫到乾清宮去後,太子妃的心就定了。

皇上一向不滿皇太孫跋扈,這會兒皇太孫又勢大,將皇上給控制住了,皇上為制衡皇太孫,別的大事做不得主,護著弘暎還做不得主麽?

太子妃這幾年潛心琢磨,也瞧出幾分天家父子祖孫的相處之道來。

皇上被皇太孫壓著,就不必叫他們母子受委屈的。

太子妃放心叫弘暎去了。她這兒,有個心思就蠢蠢欲動了。

她想替弘暎,把東院要到手來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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