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入主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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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前給了老妻面子, 回房後尚永安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不讓我教訓那個不肖子?你聽他說的那都是什麽話!”

二夫人自有一番道理, “你不是一直耿耿於懷, 覺得他不成材嗎?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機會, 幹什麽?偏要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掃他的興。”

“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婚姻是大事, 怎麽能由他信口開河。”尚永安不同意。

二夫人便勸他:“既然是大事, 當然不可能隨便說說, 三言兩語就成真的。何況你也在一旁聽到了,人家姑娘也沒有那個意思, 不過就是自己救過的人,不願意讓他出事而已。話說回來,不管我們,相不相得中她做兒媳,人家上次不顧自身安危,二話不說提了劍就去找你兒子, 這份情我們總是要領的。”

一個屋檐下住著,其姝那邊的動靜沒什麽瞞得住人。

尚永安當然明白,“要不是領了情, 我今天就不是只想罵咱們兒子了!”

“以後也不能罵, 別看那姑娘似乎不著調,可他是殿下安排給其姝的人。”二夫人盤算道, “我問過四弟妹了,其姝進東宮的時候,歲歲也會跟著去, 和點翠、玉雕,還有另一個和她一樣是殿下安排給其姝的阿似姑娘,以後就是東宮的大宮女。”

大宮女是俗稱,口頭上說的多,真正的稱呼是一等宮女,也就是東宮地位最高的宮女。等將來裴子昂登基,其姝入主中宮做了皇後,這四個人就是整個皇宮裏地位最高的宮女了。

當然不能小覷。

“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你看不上人家,還不定有多少想往上爬的人哭著求著要把未來皇宮的近身侍婢娶回家做主母,菩薩似的供起來呢。我們就算不做這種沒臉沒皮的事,也犯不著得罪結仇嘛。”二夫人嘆道,“這可不是空話,自打你入了閣,我身邊放出去的丫鬟就沒誰嫁的不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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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懷胎滿三個月的其姝終於得到年年準許,可以下地走動。

下地後最緊要的一件事,便是與裴子昂一起遷入東宮。

要住進兩輩子都沒機會踏足的地方,其姝當然很興奮。

一路車輪轆轆,她坐在裴子昂的腿上念叨個不停,要架葡萄藤架子,要種什麽花什麽草什麽樹,要架秋千,要在湖裏放三層的畫舫,還想圈地跑馬打馬球。

可等到進了東宮,她就蔫兒了。

東宮當然比她在娘家住的小院兒大的多,可和憲王府的大風堂相比,那就小得多,景致也差了些。

她委委屈屈地窩在裴子昂懷裏訴苦:“竟然沒有湖!連個小水窪都沒有!我都把畫舫裏該怎麽布置想好了!也不夠地方騎馬!我還以為你住大風堂是被王妃欺負才發配最遠的院子呢!這麽看她倒是沒有對你趕盡殺絕!”

裴子昂哭笑不得,憲王妃確實是趁他去西北時把他住的地方遷去王府最偏遠的地界,當初他回來後發現了,也沒怎麽在意,更何況如今。

人只有在郁郁不得志時,才格外計較旁人待自己的不好。

他有光明的前程,可想可做的事情太多了,顧不上總把視線停留在陰暗處。

“就你現在這樣,還想著騎馬呢?”他笑話其姝,“你就不怕騎著騎著,地上多了個東西?”

“我就是想要那麽一個地方嘛,又沒有說立刻就要騎。”其姝扁嘴撒嬌,“不開心,不開心,你都不哄我!”

裴子昂招架不住,“哄哄哄,以後整個皇家圍場都是你的。”

“嗯!”其姝十分配合,“那裏地方大,我就可以天天騎馬狩獵打馬球了!”

裴子昂實在忍不住笑意,“你天天騎馬狩獵打馬球,隆盛誰管?”

其姝拍了拍肚子,“我兒子!”

她倒不是真的打算消極怠工,就是前兩個月一直待在床上,一步也不能動,實在憋得狠了,現在一想到可以出門做些什麽,比洗清冤屈的竇娥恢覆自由身時還要雀躍,畢竟竇娥都沒等到那一天,可她有啊!

兩個人加一個胎,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說了陣話,又用了午膳。

隆盛恰在此時送來了明年招新學徒的計劃給其姝過目,有正事待辦,她也不黏人了,一頭鉆進西廂的小書房去。

裴子昂正好脫身去了大書房。

如今他自是卸下了玄衣衛副指揮使的職務,但並不等於清閑下來,太子要為皇帝分憂,許多政務等著他處理,比從前還要忙碌許多。

其姝忙完閑下來,見不到裴子昂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看看時辰,末時未過,外面太陽正足,便決定去找他。

她當然不能空手去,親自用食盒提了點心與湯羹,由點翠陪著,叫了小太監來指引,一路去到裴子昂書房。

裴子昂正在看奏折,其姝要當溫柔體貼的好妻子,捧著點心去餵他。

書房裏服侍的內侍們極有眼色,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還不忘帶上點翠到角房裏去品茶。

裴子昂頭一次受到如此待遇,有點不大好意思,微微偏頭躲開了,“我自己來,你好好坐著就行。”

說著挪了挪,讓出半拉椅子給其姝。

其姝老實不客氣地坐到了他大腿上,“點心有油,還有渣子,弄臟了手,又沒有內侍服侍你凈手,那你怎麽看奏折呢?總不能把印著油指印的奏折送到父皇那裏去吧?”

仿佛很有道理,只是顛倒了前因後果。

如果不是她要餵他,內侍們也不會跑掉。

裴子昂一日比一日明白不能在這種小事上和妻子較真,笑納了一塊點心後,問:“怎麽想起對我這麽好?”

“哼!”其姝非常不滿意,“說得好像以前我對你不好似的。”

她挑著下巴生了幾息悶氣,到底憋不住話,主動開口坦白,“娘說,你以後一定特別辛勞,讓我多體貼照顧你,多噓寒問暖,尤其要記著盯你按時吃飯,還要多安排補身的湯羹給你喝。你身強體健,是社稷之福,也是我的福氣。”

裴子昂樂得暈陶陶,除了一連串“好”字,幾乎說不出旁的話來。

兩人一道用完點心,他才想起自己該說什麽,“比起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我更需要你照顧我另一樣需要。”

其姝手上收著碗筷,一心二用,對這拗口的話便不大能理解,“什麽需要?”

看看,才不過兩個月,她已經把身為妻子真正的本分忘得一幹二凈。

裴子昂攥住其姝忙碌的小手,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其姝臉頰立刻漲紅,“你怎麽……怎麽……”

“我問過年年了,滿三個月後可以,只要小心些就行。”裴子昂道。

“你還去問年年這種事!以後我怎麽有臉見她呢!”其姝幾乎是喊出來的,可是發脾氣最不頂事,尤其她已經感覺到坐著的地方有些詭異的狀況,“你怎麽能在書房起邪念呢?批奏折、處理政務的地方多神聖!”她慌亂地敲著桌面上一本明黃緞面的奏折,“你要靜心,禁……”

裴子昂沒耐心聽她說完,低頭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六哥……”房門猛地被打開,裴萱說了兩個字便噤了聲。

饒是兩人分開的再快,她也看到他們先前是在親熱……

這時候不退出去當然很尷尬,可退出去一樣尷尬。

裴萱眼珠子轉了兩轉,裝沒事人一樣開口道:“六哥你這裏守衛不行啊,門口連個看門傳話的都沒有,萬一有刺客呢!幸虧來得是我!”

邊說邊大咧咧地走到側面的圈椅裏坐了下來。

“你有什麽事?”裴子昂語氣有點生硬。

任誰素了兩個月,剛抱住小嬌妻一親芳澤就被打斷,心情都不可能好。

“我是來和你說……”裴萱說了幾個字頓住,目光在其姝與裴子昂身上來回巡脧好幾遍,耽擱了好久才說,“我想換間屋子,住得離其姝近一點,這樣平時你忙正事,我好多陪陪其姝嘛。”

裴子昂覺得她冒冒失失跑進來,根本不可能是為這種事。

換做平時身為兄長可能會直言詢問,不過現在他心裏不爽快,故意假裝不知道,一口回絕:“不行!這是宮裏,規矩多得很,和你在家不一樣,不能隨心所欲。”

“我就是問問嘛,不行就算了。”裴萱難得沒有磨人,十分痛快地放棄了這個要求,“唉,就是每天去陪其姝時要在路上多耽擱些時間了。”

“你什麽時候才肯回家去?”

裴子昂趕人,老是黏著他的其姝做什麽!

“不回去不回去!”裴萱堅決表態,“我是和你站在一邊的!”

坐在裴子昂身側的其姝一聲不吭,努力假裝自己不存在,可是裴萱顯然不打算放過她,“其姝也想我留下陪她的,初到陌生的地方,有熟悉的人說話解悶多好呢,是不是?”

其姝:“……”

她還是沒臉存在。

“她身邊人多著呢,不差你一個。”裴子昂繼續趕人,“你也是時候嫁人了,老住在外面不回家算怎麽回事,當心到時候沒人肯要你。”

裴萱不上當,“我才不怕呢,我是六哥的親妹妹,大把人爭著娶,我要六哥幫我選最好的。”

“你就不怕我動手腳給你選個最壞的?”

裴子昂純屬嚇唬人,他向來恩怨分明,不會把與繼母的過節算在弟弟妹妹們身上。

可是,裴萱竟然破天荒打了退堂鼓,“我”了個半天,也沒拍胸脯說信得過裴子昂。

其姝發現事不尋常,目光好奇地飄到裴萱身上打量起來。

裴萱立刻抓住機會,“其姝,你也該回去了吧,我陪你一起。”

說著就來拉她,“你現在是兩個人,出門總是要小心,怎麽也不帶個人來陪你呢。”

其姝想說她帶了點翠,裴萱根本不給她時間,連食盒都來不及拿,就被拖出了書房。

一路上裴萱一反常態,沈默得很,別說主動聊天,就是其姝問話,她都問十次才答半次。

其姝擡頭望天,太陽還是東升西落,沒從西邊出來嘛。

好容易挨到房裏,她吩咐當值的宮女全退出了屋子,開門見山地問:“萱萱,你今天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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