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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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 室內沒有點燈, 黑蒙蒙一片。

床帳裏也一樣。

裴子昂摸黑從床頭矮櫃的抽屜裏找出一只拳頭大的夜明珠, 熒光照在其姝細嫩的皮膚上, 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令人愛不釋手。

“別再亂來了。”其姝聲音有氣無力。

“怎麽是亂來呢?”裴子昂笑, “這是夫妻間頭等正事。你老實說, 是不是很好?”

其姝閉著眼睛猛地一陣搖頭。

男性尊嚴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裴子昂鍥而不舍地追問:“哪裏不好?太溫柔?太粗暴?太……久了?”

太短這種話,他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

其姝初識人事, 他問的這些她哪裏說得出。

“就是太奇怪了嘛。”她哼哼唧唧地說,“我從來也不知道有這種事,連做夢都想不到。”

原來還有比親密無間更近的距離,一想起先前的情形,其姝便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發燒。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你不要再問了!”

羞死人了!

裴子昂松了一口氣,俯身過去親親她的耳垂,“那你喜不喜歡?”

其姝雙手捂住耳朵, “不喜歡不喜歡, 你最討厭了!”

再明顯不過的反話惹得裴子昂大笑出聲。

“笑什麽!”其姝翻過身來怒瞪他。

“好好好,不笑, 不笑。”裴子昂嘴上說著不笑,面上卻怎麽也忍不住。

還有什麽比夫妻生活和諧更開心的事呢。

他把其姝抱在懷裏,安慰她, “別害羞了,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每對夫妻每天都是這樣過日子的。”

其姝有氣無力地推了他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想推開他,經過剛才,裴子昂在她心中與原先有很大的不一樣。

到底是怎麽個不一樣,其姝實在說不上來。

最初她以為成親不過是從娘家搬到夫家居住,可原來夫妻間並不是行過禮有了名份這麽簡單。真正的夫妻之事是那麽的令人……

一想到這些,又忍不住擡手捂住了臉。

“怎麽每天呢?”她試圖岔開話題,“你剛剛還說沈迷此事不能自拔,會壞了身子,連子嗣都成問題。就算你不發愁有沒有後人,我爹爹還等著外孫接掌隆盛呢。”

“就憑你,還想壞了我的身子?”裴子昂笑不可抑。

他十分克制地進行了一場,她已累得眼皮都擡不起,還想掏空他的身子。

其姝惱羞成怒,她關心他,他竟然嘲笑她,“就算我說的不對,你也不許笑我!”

她氣鼓鼓地一巴掌拍在裴子昂臉頰上,因為實在沒有力氣,連“啪”聲都沒有,軟綿綿地倒像是撫摸一樣。

末了還不爭氣地打了個哈欠。

裴子昂面上愛笑話其姝,其實心裏不知多疼她,見狀忙將人放平在床上,輕輕拍撫著說:“不笑了,保證不笑了,我哄你睡。”

其姝輕輕“嗯”了一聲,轉眼便睡熟了。

心愛的姑娘睡在自己懷裏,還已與自己有了夫妻之實。裴子昂盯著其姝酣睡的小臉,久久不願合眼,只想牢記住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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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圓房後,其姝待裴子昂與從前有了很大不同。

裴子昂雖然不說,心裏感受得十分明顯。

從前她或許會有嬌羞的時候,卻從不粘他纏他。

如今只要裴子昂在府裏,她就要待在他身邊。

裴子昂當值時,往往天不亮就要進宮,她不習慣那麽早起,可就算睡眼朦朧,也要掙紮著起來送他出門。

就連七堂兄其沛相約出門踏青,其姝也不肯獨往,一定要等到裴子昂休沐時同去。

可在皇帝身邊當差,哪裏能像一般官員似的安安穩穩,十日一休沐。左等右等,便等到了七月末才成行。

歲歲難免笑話她,“用不用纏黏成這樣,好像連體人似的分都分不開。”

可不就是連體人嘛,他們每晚都連在一起。

一想到這些,其姝便羞得不行,紅著小臉把頭埋進裴子昂懷裏。

好在只有他們兩個在馬車車廂裏,不怕被人看到。

出門游玩,輕車簡從,歲歲擔起車夫的職責趕著馬車,還不忘分心與擠坐在她身邊的其沛道:“你們完全不用擔心她在婆家過得不好,那個憲王妃雖然一肚子壞水,不過只敢來陰的,但是大風堂咱們把守得嚴嚴實實,她的手伸不進來。先前那十二個通房也已經發賣了。”

理由是裴子昂要討新婚妻子的喜歡。這其實沒什麽,京城大把婚前有通房的男子,在成親時都要將通房發賣以示對未來妻子的看重。自然不怕被人說閑話。

“裴子昂對她不知多好,我走南闖北,還沒見過這麽疼妻子的人。”歲歲感嘆,“甜得我都想嫁人了。”

“我娶你。”其沛迅速接話。

歲歲揮鞭趕馬,沈默著沒有說話。

她打從第一眼時就看得出其沛對她存了心思。不過那時,只當是風流的富家子色迷心竅,所以閑的沒事時與他調笑幾句,沒什麽大不了。

自從發現其沛比她想得要認真得多,她便不再撩他。

跟著其姝兩年多,歲歲早看明白這些高門大戶裏潛在的規矩。

其姝與裴子昂能有情人終成眷屬,歸根到底還是他們家世匹配。她與其沛,呵呵呵,人家是閣老的嫡子,她什麽出身都沒有,連爹娘是誰都不知道,要不是受惠於其姝,有裴子昂當靠山,她一個北戎奸細的罪名就跑不脫,還想當閣老兒子的正妻——反正妾她是不做的。

又是一鞭子落下,歲歲決定把這些與其沛講清楚。

“秋闈沒幾天了吧?你怎麽還有閑心出來玩?”

其沛自有一套理論,“越是臨到考前,越要放松。科舉路越往上越難走,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成功的。”

他約堂妹時還是七月初,怎麽就知道拖來拖去拖到了現在。他約其姝還不都是為了尋機會見歲歲一面,好不容易有了準話,除非是秋闈當天,不然絕對不能不來。

“這麽說這次你很有把握一定能中進士?”歲歲說著說著,語氣裏不自覺帶了些嘲諷,“這回你不會再傻到把皇上最得意的工程批評到體無完膚,說人家完全做錯了吧?”

其沛很是認真地考慮了一陣,“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定河的大壩遲早要出事。”

眼見歲歲斜著眼睛睨過來,又解釋,“不過,相鄰的兩次秋闈,不會出同樣的題目。”

歲歲翻了個老大的白眼,她哪裏是問這個,她又沒讀過什麽書,不過認識些日常的字,不是睜眼瞎而已,還管他科舉時考什麽題目?

“我知道你耿直,耿直也沒錯,不過要分時候。你自己也說科舉路越走越窄,大家還不都削尖了腦袋往裏擠,你就算對一些事看不過眼,也沒必要這時候直言不諱。你爹是閣老,等你考中了,路肯定就好走了,等到在朝中舉足輕重時,再有你爹、你四叔和你小舅子幫襯著,再來矯正這些事便容易得多。男人去外面做大事,為了達成目的,當然要忍一忍,不能像在家裏一樣隨心所欲。”

不是心裏親密,姑娘家怎麽會管他前程。

其沛又驚又喜,激動地抓住歲歲一只手,“你放心,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這次一定考中進士,到時候再考庶吉士,前程大定,就算成人,在家裏也有話語權,婚事上便可以與爹娘對抗,娶你不是問題。”

歲歲嫌棄地甩脫了他,“我不是要嫁你。你出身那麽好,又有了前程,家中自然會給你相看門第相當的姑娘,我和你沒有希望,我也不會做妾的。”

“我從來也沒想過讓你做妾。”其沛恨不得指天發誓,“你要是不信我,等我考中庶吉士,有了俸祿,可以養妻活兒,我就……我就離開家,到時候婚事自主,咱們再成親。”

“誰讓你離家了!”歲歲聲音揚起來,隔著一道車簾的其姝與裴子昂聽得清清楚楚,“我自己沒有爹娘知道沒有爹娘的苦,怎麽可能攛掇著有爹娘的人不要爹娘!而且我自己有本事,會賺錢養家,不用指望男人養妻活兒。我比較看重男人的誠意,至於他有沒有本事,我根本無所謂。只要他真心實意對我好,我養他也不是問題。”

“你說他們有沒有戲?”其姝拽著裴子昂的衣襟,小聲問,“能不能想辦法幫一把。”

她和裴萱一樣,在可選擇的範圍內,當然希望有性情相投、相處得好的人做嫂子,可歲歲的身份確實是個硬傷。

裴子昂少見地犯了難,其沛如今還是完全依靠家中,又怎麽可能不聽父母安排。

真讓他離家靠歲歲養?嘖,太丟人了。

“等秋闈他考中了再說吧。”

考中了他可以適當時候幫扶一把,考不中……就只能再等三年。

四個人在郊外玩得十分開心,傍晚時借宿在寺廟裏。

其姝玩得累了,沾床就著,半夜裏忽然覺得床鋪震顫,將她震得醒了過來。

“我很累了,你不要!”她以為裴子昂不甘寂寞,又嫌棄又埋怨。

裴子昂反應比她快,直接將人抱起來下了床,從屏風上扯了一件披風把其姝裹住,直接抱出屋去。

其姝這才發現,震動得不是床鋪,而是整個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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