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子昂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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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尚永泰所說的那樣, 數日後,定北侯府迎來了從宮中來的聖旨。

褒獎其姝臨危不亂,即使被北戎王宇文達要挾監視,仍忠心不二,與奸細鬥智鬥勇, 保證隆盛的銀子沒被敵人挪用侵吞大夏國土, 特封她為蕙心伯。

這些事她確實是面對過, 可要說功勞特別大也難免有些言過其實, 不過是尚永泰為保障女兒將來的聲勢,還有皇帝願意為他們助威而已。

不過該有的賞賜可一樣不少, 金印, 府邸之外, 還有各種各樣的珍寶布匹,流水似的搬進了府裏。

其姝是個未出嫁, 又未及笄的小姑娘, 就算賜了伯爵府也不可能真的一個人去住。

她與父親商量著, 開渠引水, 造湖堆山, 又種起四時花卉樹木, 把一座府邸修葺得猶如百花園, 打算專門用來宴客賞景。

聖旨與賞賜大張旗鼓地頒下, 整個京城便都知道了風聲。

其姝為北戎人做奸細的謠言不攻自破。

薛家小院裏,薛姨娘仍坐在同一架葡萄藤下曬太陽,春暖花開, 氣溫適宜,她舒服地閉著眼睛假寐。

兩個小丫鬟以為她睡著了,躲在一旁的大樹下聊天。

“你知道嗎,原來隆盛票號的五姑娘不是奸細,皇上親自為她正名,還賜了爵位呢。”

“真的假的?”

“聖旨都下來了,還能有假。今早去街市買菜,攤販知道咱們和定北侯府是姻親,還專門送了好幾把蔥呢。”

薛姨娘猛地睜開眼。

尚永泰平安歸家之事並未張揚,她什麽都不知道。

驟然聽到這番對話,一心只想著如果其姝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票號,那自己肚子裏的娃娃將來不就什麽都沒有了。

薛姨娘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作為有什麽不對,不為自己的孩子打算,那才不對。

不管孩子的生父是誰。

因為家裏是屠戶世家,她從小就特別仰慕讀書人,隔壁街上正好有個姓梁的秀才生得眉清目秀,兩人也算青梅竹馬。

可惜梁秀才窮得家徒四壁,老母親又一身病痛,他自從中了秀才後,兩次科舉都再無進展,眼看前途與錢途都平平。

薛家哥哥們當然不願意把妹妹嫁給這樣的人,偏偏薛姨娘又不肯聽話嫁別人。

一來二去年紀拖大了,本以為哥哥們就此肯改變主意,誰知道他們竟然覺得讓她去定北侯府當四老爺的小妾都比嫁給梁秀才當正頭娘子好。

薛姨娘起初自然不願意,可還不等她表態,竟然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她便改了主意——若能把這孩子充作四老爺所出,那將來還愁沒銀子接濟梁秀才嗎?

那四老爺做她父親都嫌老,想來也活不了幾年,到時候她自然可以與梁秀才雙宿雙棲。

以前梁秀才曾念詩給她聽,有一句叫什麽“不在朝朝暮暮”,薛姨娘覺得說得就是這麽個意思。

她也是個行動派,主意定下,便裹著包袱進了定北侯府。

只是怎麽也想不到四老爺竟然不碰她!

不碰女人納什麽妾呢?

薛姨娘想不通,可到底心虛,一時也不敢擅動。

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她進府沒幾天,四老爺便戰死沙場。

薛姨娘更不怕了——人都死了,還有誰能證明他們沒圓房呢。

更妙的是,若是將來生了男孩,豈不是不止是有銀子拿,說不定連整個隆盛都能接到手裏。

眼看一步步走來如有神助,薛姨娘不甘心此時失敗。

可她也沒什麽好辦法,便歪歪斜斜地寫了一封信,封了兩層信封,讓小丫鬟去寄信。

那封信自然到不了人在平城的梁秀才手裏,而是被奉命監視薛家的歲歲取走了。

有書信為憑,尚永泰順利將薛姨娘趕出了門。

至於她今後如何,便不是尚家人關心的了。

戰爭遺留下來的問題都已經逐步解決,定北侯府的日常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尚永泰最操心的便是其姝的婚事。

爵位有了,守竈女的身份也確定了,那麽就得好好的給女兒物色一名贅婿。

他相來看去,最後挑中了觀言。

一來聽其姝母女說起平城出事後觀言的種種表現,覺得這孩子有情有義,知恩圖報。

二來,從極現實的方面考慮,觀言比其姝小三歲,民間向來有女大三抱金磚的說法,所以並不會不匹配。再加上女大男小,等觀言真正可以開始涉及票號事務時,已是幾年後,其姝在票號根基立穩,有足夠影響力,不需擔心贅婿越過妻子,圖謀不軌。

尚永泰如今身子骨不好,生怕再有什麽意外,計劃好的事來不及執行,所以特別雷厲風行。

與妻子商量過,便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

入贅與嫁女不同,聘禮由女方出。

又因為觀言人就住在定北侯府,下聘那天不過走個形式,東西從東門擡出,到街上溜一圈,再從西門進來。

誰也沒想到只是短短一段路也會出事。

男子送聘禮時,都是親自騎著高頭大馬到岳家去。

其姝是姑娘家,當然不能如此拋頭露面,只像平常一樣做家常打扮留在家裏——下聘的事仿佛與她無關似的。

可她一點也不平靜。

爹爹的安排都是為她好,她也願意聽從爹爹的安排。

只是心裏總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提醒:裴子昂……裴子昂……裴子昂!

他還等著她的回音呢。

她還沒有明確拒絕他的求親呢。

……她其實不是那麽想拒絕。

可今天下聘的事完成後,她與裴子昂就再也不可能了吧。

那個小小的聲音一點點變大,聲嘶力竭地對她吼:裴子昂才是你想嫁的大英雄,觀言沒什麽不好,可他還是個小孩子,嫁人當然要嫁大英雄!

其姝咬著唇站起來,挑開簾櫳往外沖,沒想到不偏不倚與正要沖進來的玉雕撞了個正著。

“姑娘,你這麽急……你已經知道了?”玉雕撫著心口問。

其姝一臉莫名:“知道什麽?”

“聘禮……被人劫走了!”

不等其姝做出反應,歲歲已扭著腰走進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六郡王親自押著他的聘禮進門了。”

坐在屋外回廊下的觀言嚇得跳起來,驚呼出聲:“六……六郡王給我下聘嗎?”

小夥子受到強烈的沖擊,說話直結巴:“我……我男的!不……不兔……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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