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坦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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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姝捧著醒酒茶回來, 正好聽見裴子昂說的這些話。

不準她出門,還要向爹爹告狀, 還要玄衣衛看著她……

“你這是打算把我關起來嗎?”其姝砰一聲把醒酒茶摔在桌上,氣鼓鼓地叉著腰問。

“不是關, 是讓你避避麻煩。”裴子昂很好脾氣的揉揉她頭頂上的螺髻, “乖啊,別鬧。”

其姝氣勢一下子弱了,捧著發燙的小臉,訥訥不知說什麽好。

尚永泰飲完一杯醒酒茶,神智恢覆些清明, 終於作出反應來:“多謝王爺今日相助,我會善盡父親的職責, 管教好其姝, 也會監督她這陣子不要出門。至於侍衛, 王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王爺是來辦正事的, 斷沒有讓她一個小姑娘分去你人手的道理。”

只要不出門就好, 侍衛的事裴子昂也並不強求。

男侍衛近身護衛不便,等他回京以後再物色個女侍衛送來好了。

事情說完了, 他起身告辭,其姝依依不舍的送到垂花門前。

“哎,裴子昂,北戎人悍勇野蠻,你到了那邊凡事都要小心呀。”

她才不是因為擔心他才這樣說,只是怕裴子昂出了什麽事, 這一年多費心經營來的大靠山就要倒了。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你只要乖乖的等著我回來,再請我吃大餐就是了。”

“知道了!”其姝嘟著臉,擡手扶了扶被裴子昂□□多次的發髻。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手癢,老是動她頭發做什麽。

她哪裏知道,裴子安不止手癢,他還心癢,一直想香一下小姑娘那圓嘟嘟的臉蛋,可是又怕嚇著她,只好作罷。

裴子昂這一去不算太久,只一旬後就回到了平城。

或許是為了彌補上次來去匆匆的失禮之處,他專程送了帖子拜訪尚永泰。

在家裏悶了十天的其姝,終於得著一件新鮮事兒,興沖沖地搶了觀言沏茶遞水的活計,硬是擠在父親的書房裏不肯走。

裴子昂當然願意見著她,尚永泰也很縱容這個女兒,根本沒有人嫌棄她如此不妥。

只是裴子昂似乎也沒什麽正經事,與尚永泰聊了一陣船廠相關的事情,邊說起他書桌上擺著的墨硯湖筆來。

其姝對文房四寶沒有興趣,聽得發悶,昏昏欲睡。忍不住站起來,踱幾步,走到尚永泰斜後面他視線看不到的地方,懶洋洋伸了個懶腰。

她已經十三歲又四個月,自從去年初潮之後,謝氏安排專人來為她調養身子也一年多。小姑娘比那時長高了三寸,身形也有大變化。

裴子昂目光不經意落在其樹身上,最美妙的一處弧度上,就此黏住再移不開。

猶記得去年關前村初見時,她胸前還平平無奇,完全是個孩子,如今卻已有傲視群雌的資本了。

裴子昂神情莫名變化,尚永泰自然發現,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不由眉頭一皺。

“其姝,你不是一直念叨著等王爺回來要好好招待他。不管是上酒樓去,還是叫席面回來,你總得安排個人去把事情定下來吧。”

其姝正發悶呢,有事讓她做最好不過,痛快地應承下來,又去問裴子昂:“那你到底想吃什麽呢,鳳臨閣的百花燒賣是一絕,百花居的鍋子就最好。”

“你安排就好,我信得過你的品位。”裴子昂不無討好的說。

其姝不由得想起何珈安排的那頓生日宴呢,其實混著吃也沒什麽不好的。

她捂著嘴角偷笑道:“你難得來一趟,不如兩家都嘗一嘗。百花燒麥八種口味各一籠,鍋子就要個羊肉鍋好了。如今天冷了,你又長途跋涉一路,正好暖暖身子補補氣血。

裴子昂欣然應允,別說兩家不同的館子混著吃,他剛去西北軍的時候,還吃過結著大冰碴子的糙米窩窩頭呢。

若真比起不講究,足可以甩何家兩母女三條街。

其姝開開心心地出了門,尚永泰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問起裴子昂:“王爺此次專程拜訪,想來不只是與我隨意聊一聊文房四寶而已。”

裴子昂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躬身長揖:“四老爺,子昂請求您將女兒嫁給我。”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個女兒指的是誰,自是不言而喻。

女兒長大了,早晚要嫁人,有人求娶總比沒有的好,何況裴子昂也算是個品格能力出眾的少年郎。

總的來說,尚永泰對他還算滿意。

“王爺,你對小女厚愛,我自是感激不盡。只是,私以為你們並不相稱,旁的不說,光是年齡一條就不匹配。”尚永泰手勢嫻熟地沏著茶,閑閑一句便回絕了。

嫌他年紀大?

裴子昂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不是沒被人嫌棄過,小時候後娘嫌棄他礙眼,在西北軍時不少人嫌棄他礙事,可那都是因為他有能耐攪得他們不能順心如意。

年紀大算是怎麽個罪狀?

何況他與其姝只差了五歲,是比一般說親雙方最多只差兩三歲稍多了些,但也不是太多。

裴子昂到底是裴子昂,見過大風大浪,一個小跟鬥摔不死他。

“四老爺,您可能對我的年齡有點誤會。我生在天慶末年四月,今年一十八歲整。當然,許多人都以為我已經二十五六。那是因為在皇伯父的栽培下,我十二歲便入了軍營,西北軍大捷回京時,我才只有十六歲,那時就有許多人認為我早已弱冠,因為一般十來歲的少年郎大多還在家族庇蔭下,未能成材。”

說了那麽多,其實意思就是他為成名太早所累。

尚永泰暗笑,少年得意,一帆風順,當然自信滿滿。可就是因為想招裴子昂做女婿,今天才要好好挫一挫他的銳氣。

“十八歲?比小女大五歲。”尚永泰故意表現得十分躊躇,“其姝是小女兒,我舍不得她太早出嫁,原想著怎麽也得留她到十八歲。不過男人身上都有傳宗接代的重任,誰家兒孫二十歲了還不成親,我也不能害了人家的香火,所以一直打算給她找個同齡的少年郎。”

說來說去還是嫌棄他老,裴子昂整個人都不好了,可他沒那麽容易服輸。

“四老爺,與其姝同齡的少年郎今年才十三歲。您也是侯府出身,應當清楚,與您家世匹配,又只有十三歲的少年,大多還在家學讀書,身上連功名都沒有。聰明絕頂又運氣好的,最多有個秀才功名就算不錯。不走科舉路的,不管是薦官還是考武舉,都沒到最低十五歲的年齡。總之,全都還在依仗家族供給,將來前途也未明,自己尚且照顧不了自己,談何照顧其姝呢。我就不同,如今已是玄衣衛副指揮使,將來……”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按照皇上的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將來太子登基,就要讓勇毅伯何珝從玄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退下來,最合適的接班人選就是裴子昂。他與太子是堂兄弟,又不像親兄弟間會有奪嫡的爭端分歧,最是親近可信。

只是如此安排並不適合事先說出來。

裴子昂便將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總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照顧妻兒,給他們衣食無憂的生活。”

關於裴子昂的前程,尚永泰也看得出,他笑笑道:“想來也沒人擔憂王爺的妻兒會為金錢煩惱。只不過,這世間煩惱恐怕不止金錢一項。據我所知,王爺與繼母有嫌隙,將來您的妻子恐怕少不得要受婆母刁難。我家其姝從小嬌生慣養,最是受不得委屈,若要讓她壓抑自己秉性,一味依順婆母,我看是不可能的。王爺若是娶了她,後宅裏只怕紛爭不斷,您今兒看她新鮮有趣,待到瑣事纏身時,難免不會嫌她不懂事,後悔娶了這樣的妻子。”

裴子昂不覺得這有什麽為難,他拍著胸口保證:“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瞞岳父大人。我與繼母的宿怨,乃是因為她在我同胞姐姐婚事上動手腳被我破壞。年幼時我尚且懂得不能愚孝,要為親人爭取應得的利益。如今長大成人,自然也不會要求妻子委屈自己去依順從來心懷惡意的婆母。但凡她們有爭執,我一定會站在其姝這邊。”

“我還沒答應,岳父就不敢當。”尚永泰擺擺手,“您保護姝兒的心意我願意相信,不過只要有紛爭,就一定有委屈。何況一個屋檐下,難免有您看不見,護不著的時候。您有沒有想過如何避免這些事發生?譬如,王爺如今是家中前程最好的,偏您不是長子,不能承襲爵位,有沒有想過開府單住?”

父母在不分家,換了道貌岸然些的人,難免當場斥責尚永泰挑撥人家兒子忤逆不孝。

不過裴子昂既然坦誠了家裏情況,便也不在乎這些,“開府自立是我早就有的打算,四老爺不必擔心。”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早早開府,會被人說閑話,議論你不孝,這也會連累我們其姝。”尚永泰冷不丁又加上一句。

若說先前不覺得,這時裴子昂幾乎肯定未來岳父是在刁難自己。

他倒也不生氣,人家嬌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女兒,他想抱回自己家,當然要經受考驗。

“四老爺,世人悠悠眾口,總是難調。任何人任何事,就沒有不被人議論的。我若是怕被人議論,就做什麽都瞻前顧後,畏手畏腳,您恐怕更不會將女兒嫁給我了。我堵不上他們背後的閑話,但我有能耐讓誰也不敢在其姝面前說三道四,胡亂給她臉色瞧。請您放心把她嫁給我!”

尚永泰笑得和煦如春風,“王爺這樣說,我也確實沒什麽可不放心的。說起來,王爺真是難得的佳婿人選,只是我家其姝與旁的一心待嫁的姑娘不同,她將來要繼承隆盛,我們要招贅。王爺您身份尊貴,若是做了贅婿……只怕貽笑大方,這樣的委屈您想來不能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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