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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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位愚人眾第二席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熒非常確信自己的判斷。

他不可能無故來到踏韝砂,毀壞一個島嶼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利益可言,那麽這裏還有什麽能吸引那位曾經被教令院驅逐的異端?

沒有比雷神親手制作的人偶更能吸引這樣的瘋子。

傾奇者失去家人、朋友、故鄉,於是走上一條獨行的道路。

只有真正與那個少年相處過之後才會更加惋惜,……那本來是個單純且聽話的孩子,一點開心事就能讓他抱著笑大半天。

他要如何孑然一身爬過禹禹獨行的道路才能站到愚人眾第六席的位置,這些事情但凡想起便會引人嘆氣。

可是開端與過程重要,結果也不遑多讓。

於是當熒的目光再度收回的時候,那裏面原本的心軟早已經消失不見。

無論道路有多坎坷,他們到底還是敵人,她會在聽別人講起那個稚嫩的少年時生出心疼,卻不會在對戰時心軟對敵人寬容。

更何況散兵還拉著她掉到了這不知道什麽鬼地方,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下回見面不把他揍一頓都對不起自己旅行者的稱號。

老人口中的故事尚未結束,踏韝砂的混沌天空之下半晌不見飛鳥。

熒認真聽完老人口中的故事,然後問她為什麽不離開這個地方。

“我老了,走不動了。”老人嘆氣,“這裏是我祖輩紮根的地方,若是連我都一起離開,就真的沒人了。”

這裏是她的家,……也是傾奇者的家。

熒懷揣著心事坐上航船,她不知道此時那個與她擦肩而過的少年正奔赴前往下一場相遇,於是也趕往朝自己目的地。

她已經大概琢磨出這大概在什麽時間點,若是八重神子這回沒辦法,那她就去須彌。

所有事情都是世界樹所引起,找到那裏總歸能找到些辦法。

平靜的海面下波濤洶湧,正如同被熒刻意埋藏不肯多看一眼的心事。

她不能在這種時候想關於傾奇者與散兵的故事,那會讓她的腳步就此停駐,而她決不能停留在原地。

這回她的運氣大概不怎麽好。

熒擡頭,她看向正前方翻湧的海面,將四面驚懼的人聲收入耳中。

“海中有大魔翻身!”

抿唇的少女逆著人流往前走,這一整艘船上現在還能站穩的人不多,常規配備的衛隊對上稍微厲害一點的魔物很快便相形見絀。

這不是死兆星號,普通航船對災難的抵抗性並不算高。

上次見到這種魔物的時候還是與影一起,這種來自異世界的魔物在整個提瓦特都不算多見。

她經常在馬斯克礁與獸境獵犬作戰,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難纏。

提劍的少女朝前,她按住甲板的護欄借力躍起,長劍直指海中掀起浪潮的巨獸。

地面作戰與海中作戰完全是兩回事,熒並不擅長在毫無借力地方的海面作戰。

這裏可沒有風神能借助流風幫她穩固風之翼,所以來往之間她甚至沒能占到上風。

獸境獵犬往往成群結隊出現,現在這裏只有一只,長劍從上方直下刺入獵犬的皮甲之中,熒回頭看向似乎已經整頓好的船隊:“你們先撤!”

她無意逞英雄,但是一群普通人留在這裏實在危險。

血腥味已經往海域深處彌散,平靜的海面下現在不知道還有些什麽。

自從掉進世界樹之後她就諸事不順,希望這回好運依舊能眷顧她。

航船在逐漸遠離,熒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舉劍擊殺手下的獵犬。

少女接住風勢躍起在半空展開風之翼,然後冷眼看著下方的的獵犬殘骸消弭於海中。

海面在回歸於平靜後突然傳出一股吸力,熒即刻便重新凝聚風元素力量嘗試遠離異動中心。但是背後的風之翼這回卻不聽話了,帶著她就要往旋渦中翻。

哪怕再穩重,這時候心底都忍不住要罵人了。

等到片刻之後航船回到這片海域,原本蕩漾的海波早已不見蹤影,連原本正與魔物廝殺的少女也不見了身形。

做主的船長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號召船上的水手嘗試在海域中搜索。

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總歸要試試的。

熒並沒有控制自己積累到頂端的憤怒情緒。

她就不該多手去拉作死的散兵,在世界樹中心地域那會兒她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不手賤就不會被散兵拽下來,也就不會遇見這些糟心事。

她知道這是遷怒,事情是她自己做下的,現在卻將責任完全推到別人身上,可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

分明是被海中旋渦吸引,但是四周卻並沒有傳來窒息感,從天而降的少女再次展開風之翼,好懸在落地前借勢稍微緩了些沖擊力。

鬼使神差做出的決定哪怕再懊惱也沒有用,她又不能把時針撥回去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

煙塵之中走出的熒伸手揮散面前的煙霧,她落地的動靜不算小,連帶著附近都被滾滾煙塵一起覆蓋。

這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地方。

旅行者的足跡遍布三國,須彌她也不算陌生,現在她看不出來這是在哪兒,那大多是不在四國境內。

那這會是哪裏,納塔還是楓丹?

看著四周的綠地與山林,熒直接將至冬這個選項給劃掉了。

達達利亞口中的故鄉可不長這樣子。

回頭看向自己砸出來的坑,熒很快轉身就走。

剛來就搞破壞的天外來客在哪兒大概都不會受歡迎,先找找這附近有沒有城鎮或者居民,看看這次又落到了哪兒。

沒關系,她心理接受能力十分強大,不就是異國他鄉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熒嘆氣,沒辦法,不然還能怎麽安慰自己呢。

新地圖上水似乎格外多,熒回頭看向身後穿梭交匯再分流的河道,她大概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

一路行來河道邊幾乎杳無蹤跡,連個人影都沒有,楓丹人口應該也不少啊?

等到終於找到“人煙”,應該算是人煙吧,在交換過姓名之後熒問面前的楓丹人:“這附近沒人居住嗎?”

遠赴此處做實驗的科學家點頭:“這附近是劃出來的區域,沒有居民會住在這裏。”

“你從蒙德來楓丹,怎麽會從這裏經過?”

熒還能怎麽辦,她只能笑著想辦法編故事。

不過好在面前的科學家不打算聽這些沒用的東西,在熒表示可以幫忙實驗之後他就表現得相當熱情。

“今天能提前收工可都是旅行者的功勞。”高興的青年向熒發出邀請,“要不要去距離最近的城鎮小聚一杯?如果你有時間,其實我想雇傭你一段時間來完成這個實驗。”

在熒拒絕後他表示惋惜,但依舊沒有放棄邀請熒同行回到居所的打算:“城鎮上今天下午要開庭,你是第一次來楓丹吧?要不要去法庭旁觀?”

對於幫助過自己的人,而且一看就是個非常有前途的新朋友,青年表現的異常大方。

熒同意了,她還挺好奇楓丹所謂的庭審。

既然目的並不沖突,她不介意在打聽消息的同時觀摩一下這個陌生國家特有的制度。

原本她是這麽打算的。

提到原本這個詞往往意味著計劃被打破,就像在楓丹遇到散兵這件事就在熒的意料之外。

散兵很不對勁,但這並不妨礙熒放著這位愚人眾執行官。

身著稻妻浪人服飾的少年在看到她那一瞬間眼神似乎變了,他們之間隔的太遠,熒分不清那是什麽眼神,但她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劍。

“熒——”

少年眼眸中方才浮現喜悅,甚至連唇角都還沒來得及勾起,他首先得到了戀人親手握著擦過耳畔的刀刃。

他眼中流動的水光的像是一瞬間化作堅冰,刀鋒帶著鬥笠與被斬斷的碎發揚起,站定的少年聽到與他擦肩而過的少女咬牙切齒叫出他的名字。

“散兵。”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時候。

那距離他實在太過遙遠,卻在他記憶力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因為戀人在告訴他那件事情的時候格外認真,甚至一再叮囑他無論何時都不能忘記。

劍鋒的微芒帶著冷厲停在側頸處,卻印證了當初他無論如何都捉摸不透的話。

“如果哪一天我對你刀劍相向,那證明我們都走過了很長很長的路,對彼此太過陌生。”身邊的熒將下頜埋在他肩旁,不讓他看她臉上的表情,“所以一定不要傷心,阿散,不要露出受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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