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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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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頂流

“雪吟姑娘........死了?”

崔思齊瞠目結舌,拍了拍元邈的肩膀,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元邈點頭,座上其他文客沈暗著臉,整個桌上籠罩一層陰翳。

崔思齊驚恐道:“顧煒到現在也沒出現,該不會也發生了意外。尋常酒家姑娘去世不至於驚動大理寺。”

元邈搖頭表示不知,望向窗外混亂的場面,瞧向站在窗邊的鈴蘭,視線遲遲未離。

鈴蘭雙手扒著窗框,探著腦袋極目遠眺,看到大理寺官員背後沒有跟著某張熟悉的面孔,心中的大石才算放下。

她吐出一口氣,忽感覺脊背發毛,餘光瞥見身後的元邈,便轉頭沖他回眸一笑。

元邈頓了頓神,裝作不經意地撤開視線。

鈴蘭看著心虛的元邈,頗感意外,這男人看著有點靦腆,怕不是母胎單身狗?

也是,古往至今所有頂流都是這種人設,外人看來仿佛一輩子沒談戀愛似的,散發濃郁的單身氣息。

轉年冬天,元邈會升任監察禦史,隨後遇到一樁震驚朝野的大案。他僅用一個月時間結案,也因此聞名於大唐,成為大唐頂流。

屆時天下將有一半人是他的粉絲,就連下任皇帝也是其中的一員。等新皇繼位後,元邈仕途將如同坐了火箭似的,直接升任為同平章事,還將迎娶了一位來頭不小的高門千金為妻。

不過等到這個時候,他也與鈴蘭無關了。

鈴蘭作為穿越者,終究覺得自己和大唐格格不入,她怕她的介入而讓整個大唐產生蝴蝶效應,也怕被位面之子繩之以法,所以她根本不敢在這等焦點人物身邊停留太久。

她只想替原身找到父母,之後回家乖乖做一名全職大小姐。

不過,鈴蘭現在還不能與元邈脫鉤。她還想借助元邈的身份和能力,讓自己尋回原身父母的路走得更平順些。

“別看了,快給他燒穿一個窟窿了。”

聽到這話,鈴蘭回過神,看到方才站在對面的大理寺官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邊。

楊樹林劍鞘戳了戳鈴蘭的肩膀,“他欠你多少錢?我先替他墊上,他估計一時半會還不起了。”

這話說得鈴蘭皺了皺眉,“我看著像兇神惡煞的債主?”

“像。像極了。”楊樹林在她身邊豎起大拇指,煞有介事地表示:“再看他那個心虛樣子,看著像把心肝脾肺腎抵給你了,怕你要債取走。”

他這話也不全是瞎說。

元邈的確是心虛。鈴蘭不像這裏的女子,她大膽而直白,與他目光想接時,一絲回避和心虛都沒有。

沒想到經歷那件事後,尷尬的會是他自己。

正當元邈楞神思考的時候,崔思齊走到他前面,拍了拍手裏的扇子,和楊樹林接話道:“楊七郎還真是見色忘義,見到我們這些舊友不打聲招呼,倒和面生的姑娘先聊上了。”

楊樹林家屬弘農楊氏的一支,在家中排行老七,蔭官去了大理寺。長安的世家子弟互相認識,楊樹林和崔思齊更是熟稔,偶爾互說些玩笑話,沒有人會放在心上。

楊樹林苦悶一笑,“今日我輪值,申時二刻剛下值,跟著弟兄們正得閑來酒樓消遣,誰知道撞上這事。”

“這麽樣說我可就放心了,見你們大理寺的人氣勢洶洶而來,還以為顧煒這小子也出了意外。”崔思齊手裏捏出了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在楊樹林坐下喝完一盞茶的功夫後,坊衛趕到酒樓,帶著一行人進入對面的房間。

門口敞開時,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出來,嗆得鈴蘭接連咳嗽兩聲。

元邈站在鈴蘭側前方,回瞥她一眼,說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鈴蘭拿著帕子捏了捏鼻尖,勉強地說道:“沒事,我從小膽子就大,不怎麽怕血......”

說完這話她躲到元邈背後,向前推了推元邈,視線垂在地面,說道:“你在前面,我身為奴婢,不敢走在主子前面。”

元邈走在前面,查探一眼前面的場景,回頭看了眼鈴蘭,見她使勁閉著眼睛,說道:“睜眼吧。前面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鈴蘭緩慢睜開眼,看見雪吟娘子的房間整潔如新,沒有打鬥糾纏痕跡,也沒有迸濺的血漬,屍體之上蓋著一塊白色長麻布。

她舒了一口氣,慢慢走近元邈,說道:“我就說我不會害怕。”

元邈忽地掀開裹屍布,鈴蘭見到屍體一瞬間,噎了一口涼氣。

下面蓋著雪吟娘子的屍體,胸口有大片幹涸的殷紅血跡,上面插著黃金燭臺。

雪吟娘子手握著燭臺的一側,雙目用力瞪大,目光交雜著痛苦與仿徨,她死狀慘烈,任誰都看得出是死於非命。

其黑色瞳孔極為寬闊,無論從元邈還是鈴蘭的角度看過去,都會覺得她死盯著自己。

鈴蘭很是恐懼,手臂直打顫,緊張地縮在元邈身後,目光四處游移。

元邈站定窗臺旁,輕推木窗,長安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雪吟娘子所居住的房間是酒樓裏最寬敞的一間,這間廂房位於酒樓的最高層,這層樓多是客人們長期包下的廂房,鮮少有人在這層走動。

當然這酒樓不是秦樓楚館,酒樓裏的姑娘平時基本不會到這層,她們只能在樓下彈琴和歌。

不過,雪吟娘子前段日子向酒樓遞交辭呈,定下這間廂房短住,據說再過五日雪吟姑娘就要回老家了。

“赴誰的約?”鈴蘭擺平了心底的恐懼情緒,看到周圍這群人都欲言又止,心底有了三分猜測:“你們的那位友人?”

楊樹林應聲道:“酒樓的掌櫃說,今日他來過這裏,但一個時辰前便走了。”

聽見此話,在場的崔思齊默不作聲,古晏廷裝作漫不經心地飲茶,視線挑向鈴蘭。

鈴蘭狠瞪古晏廷一眼,見他收斂目光,便轉頭觀察元邈。

只見元邈在門內走來走去,到衣櫃周圍轉了轉,又去窗口換換氣,視線透過窗口望向遠方,過了一會兒又觀察地面,顯得格外不走心。

厚底皂靴“宕宕”鑿在地板上,敲得鈴蘭心煩氣躁。

她並非是那種有事憋在心裏的人,擋在元邈前面,沒好氣地說:“再跺腳幾次,房子該塌了。”

元邈擡起頭,茫然註視著面帶怒意的鈴蘭,仿佛聽不懂鈴蘭說的人話似的,忽而低頭沈思,不久便露出笑容。

鈴蘭以為元邈是傻了,眨巴兩下眼睛,問道:“你.....你...........怎麽了。我們要不回去吧,夫人的藥該煎了。”

元邈仍巋然不動,鈴蘭有點生氣,說道:“你不走,我先回去了。”

說完,鈴蘭轉了個身,往出樓的方向走。剛剛她說這話倒是認真的,她的確擔心韋沁橙的病情。

韋沁橙自幼帶著病,嫁給元邈後也沒過上衣食充足的日子,命中註定活不過轉年春分。

鈴蘭早知這個結果,但對歷史的進程無能為力。

韋沁橙是記載在歷書裏面的人,在史書上只有寥寥幾行記載,說她是元邈最早的妻子,可身無所出,與元邈的生活也無任何記載。最後質本潔來還潔去1,病死在元邈發跡前夕,不留下一片痕跡。

鈴蘭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袖手旁觀。

身為行醫者,眼睜睜看病患在病痛折磨中煎熬至死,鈴蘭內心承受的痛苦不比任何人輕。但她能做的,只有緩解韋沁橙的病發時的痛苦,盡己所能讓韋沁橙人生最後一程不那麽痛。

鈴蘭去意已決,並不打算元邈商量,自顧自地囑咐:“現在天色不算太暗,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等下宵禁了,你還是住在坊內吧。”

說完這話正要走,元邈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原地,“你先別動。”

元邈低頭看著地面,仔細觀察地面上的痕跡。鈴蘭也低下頭,看見自己腳下踩的是.......血。

鈴蘭怕血,雖然她只是好好站在地面,卻總感覺那血是自己流下的,雙腳麻木,眼前驟然出現白花花的一片。

她面白如紙,伸手去拽離自己最近的元邈,可元邈的註意力顯然沒有放在她身上,目不轉睛地註視地上的痕跡。

鈴蘭撲了空,身子沒站穩,直挺挺往後倒。

“沒事吧?”後方傳來陌生男子渾厚聲音,那男子在她身後扶了她一把,才沒讓她在眾人面前因摔倒而丟洋相。

鈴蘭定了定神,手裏塞進去一塊涼涼的東西,她低頭仔細瞧,是個陶瓷杯,裏面盛著溫乎乎的茶水。

“喝完到外面休息一會兒。”元邈將茶壺退回原位,又看向鈴蘭。

鈴蘭聽話地點了點頭,乖乖走出房間,站在屋檐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元邈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思索。

這鈴蘭明明是從裴度那裏領了任務,這段日子假借診療之名來監視他,但看她這莽莽撞撞的樣子,完成任務至少要等到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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