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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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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高三這一年我和伊淇都被壓的喘不過氣,在高考順利結束後,我們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互相看了對方填好的志願,我們又心有靈犀地將同一所本市的一本大學排在了第一。

高中三年我們很少有時間出門玩,城市裏有了不少新變化,早就聽說東邊的道路翻新了,西面又修了新的立交橋,哪裏又改建成了公園,如今難得有空我們打算在市內轉一轉,第一站的選擇是個好問題。

“這個地方看著還不錯!”我和伊淇在沙發上靠在一塊,看她手機上本地某旅游公眾號的推文,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夾雜著幾張圖片。

“這是今年年初城郊新建的一家游樂園,據說上個月才開始營業,目前成了市內規模最大的一家游樂園,我看網上評價還不錯,”她頓了頓,伸手摸向一邊的空調遙控器,“空調多少度啊,我感覺我快出汗了!”

我從她手上抽出遙控器,調低了兩度,順便往邊上坐了點,故意說到:“我知道了,你是嫌我們擠在一起熱,感情淡了淡了!”

“你少來,就這麽幾張照片,也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照騙,”她笑著又擠到我身邊,“這大夏天去游樂園不得曬死,我們挑一天涼快點的時候去吧,免得中暑!”

我扭頭瞥了眼窗外,今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是出游的好日子,正要開口時就聽見她說道:

“欸,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不錯,剛好還避開了人多的周末!”

伊淇真不愧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們兩人一拍即合,開始做出門的準備工作。

她先是在手機上購買了兩張游樂園門票,我則在聊天群裏給正在上班的叔叔阿姨留言,告知他們我們要去游樂園,想著傍晚就能回來,其他的並沒有多說,之後得到了一句“註意安全!”的叮囑。

我倆一番折騰,磨磨蹭蹭總算在九點半左右出了門。

“這游樂園再火也不至於門票這個價吧,好在是一票通,我的心理能平衡一點,不過只能綠色出行了!”伊淇邊說邊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扒拉,“這公交地鐵導航我怎麽看不明白呢!”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手機地圖上的導航七拐八拐的,但是也沒她說的那麽覆雜,我不想打擊她,半天憋出來一句:“確實是在郊區,還挺難找的!不過你知道我方向感還不錯,跟我走吧!”

我和她面對面站著,擡手把她頭上戴著的栗色遮陽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她也伸手調整了一下我戴著的鴨舌帽帽檐方向,然後我拉著她走向地鐵站。

我倆站在郊區游樂園的大門口面面相覷,倒也不是這個地方“貨不對版”,只是這個地方作為游樂園實在有些安靜了。

門口只有一排亮的反光的全自動檢票閘機,兩邊的房間裏無人值守,從放眼望去裏面是各種精美的游樂設施,僅有三三兩兩的游客暢游期間,偶爾有笑語傳出。

“只聽說過鬧中取靜的,沒聽說過靜中取鬧的!”我牽著伊淇邊往前走,邊調侃了一句。

她也在打量著這周圍的環境,門口既沒有宣傳標語,也沒有立牌,向我吐槽道

“你說這游樂園真能賺到錢嘛?怕不是沒什麽人來吧,怪不得門票那麽貴。”

“人家專門宰咱們這樣的冤大頭!”我翻出手機的門票二維碼,在閘機上刷了兩次,和伊淇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這地方偏是偏了點,游樂設施和環境確實是沒得說,我們二人站在難得不是電子設備的導覽立牌前,看著整個游樂園的地圖,有包括過山車、摩天輪、鬼屋等等常見的游樂設施,唯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那路程最遠的那座山上,有十分鐘車程的纜車。

這個游樂場在推文中大力宣傳的一個賣點就是那座無名山,據說山頂是市內公認觀看日落的最佳地點,為此園方還專門搭建了供游客游覽的觀景平臺,上下山有纜車接送。

一番胡亂規劃後,為了值回票價,我們打算全玩一遍,於是開始了挨個體驗項目,小學生們還沒放暑假,也沒有多少人排隊,每一個很快就能玩,我們感受著或刺激、或激動、或平靜的心情,一路上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不曾想回過神來已是黃昏了,我們剛走到山下就看見太陽已然落下山了,火紅的晚霞照亮了半邊天,我跟伊淇商量著要不打道回府算了,下次再來看。

“可是我想坐纜車!”她這樣說著,話語中還帶上了些許撒嬌的意味,“火燒雲也很美啊,重要的是和你一起看吶!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她最後小聲嘟囔著,不過我還是聽見了,沒辦法,她都這樣說了我只好由她去了。

我左右看了看,乘坐纜車的這個地方寂靜的有些可疑,不過看她雀躍地拉著我的樣子,我還是沒有阻止她,和她一起坐上了通往山頂的纜車。

纜車內空間不大,只能容下我跟她倆人面對面坐著,隨著纜車緩緩上升,我們透過玻璃車窗好奇地觀察四周,在這個角度恰好能夠俯瞰整個城市,萬千光景盡收眼底。

纜車停穩後我們到了一個空曠的觀景平臺,平臺周圍是半人高的安全圍欄,欄桿外就是高空。

地上鋪設著透明的玻璃,向下望去有置身雲端的感覺了,擡眼望去,天邊的晚霞比剛才更加絢麗了,安全起見我拉住了還處在興奮中往欄桿邊湊的伊淇。

這個點已經沒有其他游客在這裏了,除了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他穿著一身游樂園員工的工作服,脖子上掛著的工牌,帶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眼睛藏在帽檐下看不清神色。

他拿著打掃的工具,就像沒看見我們一樣,不過打掃衛生有必要把臉臉裹這麽嚴實麽,我覺得他身上有些不妙的氣息,還是趕快離開比較好。

“淇淇,我們……”

“思冰,”我話還沒說完便被她打斷了,“你一直說是我再次帶給了你家的溫暖,其實不然,我作為獨生女從小一直很孤獨,是因為遇見了你,這麽多年一直有你陪著我,我很感激你,我把你那條項鏈小小改造了一下。”

她說著朝我眨眨眼,拿出了我早上出門硬戴在她身上的那條藍水晶項鏈,原本沒使用它時在普通不過的一條項鏈,如今換上了手工編織繩,而吊墜處還是那枚藍水晶。

她眉眼中含著笑意,像獻寶一樣準備將它遞給我,我被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這時我突然註意到剛剛那個工作人員不知道什麽來到了我們這邊,我們說話的聲音蓋住了他的腳步聲,他正在從背後靠近伊淇。

“淇淇,小心!”不管他想幹什麽,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伊淇安然無恙,我迅速與伊淇交換了位置,將她推向了安全的地方。

下一瞬身後勁風已至,我感覺自己被人用力按住了,一件冰涼的物什抵在了脖頸處,是一把鋒利的瑞士刀,我看著被我推出去的伊淇踉蹌了幾步後停在了不遠處,驚恐地看著抵著我的刀尖,隨後緊張地環顧四周。

“不管你是在找監控還是找人,都是徒勞的,我都處理好了。”男人冰冷不帶感情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淇淇,你先冷靜一點,我現在沒事的!”我看她狀況不太對,先安慰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思冰……”她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哀傷,一只手上還攥著我的藍水晶項鏈,另一只手已經背到了身後。

可她的小動作還是被發現了,我感覺男人手中的刀在我身上微微用力,他的聲音也和他的手一樣穩:“別想著報警,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伊淇看見了他的動作,盯著我脖子上的傷痕,最終還是把手放回了身前,試圖和他談判:“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看著她強打起精神,鼓起勇氣發問,向她扯出了一抹微笑。

“別動,”我身後的人警告著我,轉而向伊淇說道,“你先把你手上的東西丟過來!”

我看不見男人指的是什麽東西,但是能看見伊淇的反應,見她向他揚了揚手中的藍水晶項鏈:“你說這個?這就是條普通的裝飾品不值錢,不如我把錢包丟給你?”

她與他周旋著,卻也套出了不少內容。

“少廢話,我知道它是什麽,我就要那條項鏈!”他這話一出我們便知道他不是普通的為了錢,而是為了完成任務。

我用眼神和伊淇交流,以眼神示意她不要交出項鏈,我想辦法拖住他,讓她找機會逃跑,我們兩人不能都留在這兒。

男人註意到了我們的“眉來眼去”,牽制著我向欄桿邊退去,伊淇也跟著我們亦步亦趨,我知道欄桿後就是高空,難道他有人接應,還是想要同歸於盡。

“你考慮好了嗎?”男人再度威脅道,擡了擡手中的刀,我隨著他的動作全身肌肉緊繃。

可接下來我卻詫異地看見伊淇渾身散發出了凜冽的氣息,手中屬於我的藍水晶項鏈發出了無比耀眼的光芒,我感覺到了能量的波動。

她居然在千鈞一發之時發動了能力,我瞳孔止不住地顫抖,這是讓人清醒狀態下強制入夢,先不提難度有多高,帶來的後果也是無法承受的。

但我已無法制止她了,我身後的男人並沒想到她會在此時發動能力,毫無反抗之力地中招了,手中的瑞士刀掉了下去。

我正要向痛苦倒地的伊淇奔去,卻不料他的另一只手還僵硬地保持著昏迷前的動作,牢牢地帶著我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後倒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無法掙脫,與他一起翻出了欄桿,墜下了高空,空氣中只留下了我最後一聲呼喊:“伊淇!”

死亡來臨的時候,是沒有時間思考太多的,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下墜,但是我的靈魂卻飄了起來,我看見伊淇倒在了平臺上,雙目緊閉著,仿佛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中,手中還攥著我的那條藍色水晶項鏈。

我回想起來,上午出門時我偷瞄伊淇的那一眼,看見她眼鏡後的明眸中折射出欣喜的光芒,我倆並肩走在路上,以為往後許多年的人生路也會是如此,只可惜沒有以後了……

我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了,昏迷中的伊淇要怎麽辦?

眼前再次亮起時,我發現自己在一片虛空中,以靈魂的形態,沒有身體的實感,身為夢旅者我敏銳地察覺到這似乎是在某人的夢境中,我還看見了完成任務即將離開的兩人。

一個是我見過照片的呂文軒,聽說他有了搭檔,而他旁邊的另一個人,我猜應該是跟伊淇有過一面之緣的解梓曦。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我飄了過去,想試試能不能和他們交流,我來到了他們附近,呂文軒熟視無睹地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他看不見我,我有些焦急,卻也無能為力。

可另一個人貌似察覺了我的存在,站定在了原地,前者回頭以眼神詢問,他一挑眉淡淡道:“十分鐘,你先出去!”

我聞言喜上眉梢,意識到機緣巧合下他能看見我,正欲開口,就見他神色一凝:“你是誰?怎麽會在這?”

我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解釋起來太麻煩,但為了讓他信任我,只好長話短說,告知部分真相:“你是解梓曦沒錯吧!我是邱思冰,三年前的那天和你見面的是我的閨蜜伊淇,如今我們遇到了危險,我已經死了,但她還處在昏迷中,我想懇請你幫幫她,讓她蘇醒過來。”

“你們遇上什麽意外了?”對方似乎沒有懷疑我的說辭,卻也不置可否,只略微皺眉著發問。

到這時,我才花了幾秒鐘回想著剛才的一切,今天來游樂園本就是臨時起意,那人怎麽可能會這麽巧在游樂園等著劫持我們其中之一,而且看樣子他是知曉夢旅者能力的事。

剎那間我想通了所有的關竅,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那條推文本來就是他向我們推送,刻意引我們來這裏,而會這樣做的只可能是組織安排的。

我想到這裏瞳孔微顫,看著對面還在等我下文的解梓曦,聲音有些幹澀:“我,我們可能是被組織‘清理門戶’了!”

接著不等他回答,我又說道:“可伊淇是無辜的,她不屬於我們組織,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她拉進來,是我害了她!”

我有些懊惱,見解梓曦仍不說話,我也沒想好該怎樣說服他,不免有些失落,但為了伊淇我想最後再努力一下。

“還有五分鐘,”他的聲音沒有波瀾,說出來的話語卻讓我重拾希望,“所以我該怎麽幫她?”

“首先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然後就是組織上肯定會派人去伊淇家裏回收我的相關物品,善後的流程你懂的。

你要想辦法由你去完成這項工作,我的媒介是條藍色的水晶項鏈,現在應該在昏迷的伊淇手中,她父母肯定會發現並收好,你一定要拿到那條項鏈,對組織那邊就說跟我一起屍骨無存了就行。”

我語速稍快,也確保他能聽清,說到屍骨無存的時候我頓了頓,繼續道:“你拿到項鏈就能進入困住她的夢境,之後就和完成其他委托一樣,她就能醒來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生命維持對吧,”他顯然知道我在說什麽,接著道,“我家裏也有一套簡易設備,不去基地也可以的,但是可能時間上有點懸。”

“我的項鏈或許能增強你媒介的力量,幫你延緩時間,”我目光停留在他脖子上的沙漏吊墜上,“上次聽伊淇描述你的媒介生成過程,可能和我的水晶項鏈同源,我猜測……”

“你猜測?”他打斷了我的話,“所以你是讓我拿命來賭?”

“對,這是以我個人名義發出的委托,同樣也是一次沒有報酬的委托,”我跪倒在地,聲音有些哽咽,“只是一個已死之人的懇求,伊淇是這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給她帶來了這無妄之災,我不能瞑目。我把實情全部都告訴你了,可以告訴我你的選擇嘛。”

“讓我考慮一下。”他的語氣放軟了些許,陷入了思索。

我看著自己的手腳已經開始變透明了,通過剛才對話過程中解梓曦對伊淇的態度我發現了一些端倪,我又想起從前提到他時伊淇的神態,難道……

我腦中靈光一閃,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次激動開口:“她喜歡你!”

我賭他這次不會無動於衷,眼見對面那人的神色有些松動,我知道我賭贏了,他半蹲下來看著我,好像想問些什麽。

趁此機會,我補充道:“以我對伊淇的了解,她對你有好感,你對她是不是也……”

看著自己的身體全部半透明化了,我開始語無倫次地拼命說著各種有意義沒有意義的話:“你們要小心組織,有些事情可能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危險……不要讓她……”

我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的,希望我向解梓曦求助這個決定是對的,身體的五感離我而去,世界再度暗了下來,不再亮起。

最後沒說完的話,我只好化作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傳達給他,我相信他肯定看懂了:

別讓伊淇加入夢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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