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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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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在那瓶葡萄糖打完後,我就換好衣服,跟著醫生前往醫院前臺辦理出院手續,隨後跟著他回到他的辦公室,全程沒說話,只是默默觀察著,盡管答應了,心底卻還是無法百分百相信他。

見那醫生換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領著我一起離開,前往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在停車場昏黃的燈光下走著,停在了一輛黑色轎車前,他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位,系好了安全帶,我也自覺地坐上了車後座,低著頭看手機,來緩解不知道說什麽的氣氛。

可他卻遲遲不發動車子,我有些緊張地擡起頭,正巧在後視鏡中對上了他帶著笑的眼神。

“稍等一會兒,”他開口安撫我,“還有一個人。”他話音剛落,我就透過窗戶,看見遠處有一個人影正在靠近,接著從後視鏡中看見他臉上的笑意更甚了,將車燈閃了兩下,吸引那人的註意力。

片刻後,副駕駛的門被人一把拉開,一個男生風風火火闖了進來,帶上車門後熟練地扣好了安全帶,貌似還抽空瞟了我一眼,對著醫生就是一句:“爸,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很有天賦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我,“新成員嘛!”

他補充完整了那句話,卻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醫生也感覺到了他的話語中帶著對我的些許敵意,邊開車用緩和的語氣,對我說道:“這是我兒子,他叫呂文軒,也是夢旅者的一員。”

他又從後視鏡裏,跟我對上了視線:“哦對了,我姓張,你可以稱呼我為張叔。”

“兒子,他是解梓曦,”正好遇上紅燈,張叔在停車的空檔,轉頭對身邊的男生說道,“你們差不多大,相信你們能相處的很愉快……”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他的話被呂文軒無情地打斷了,“我沒興趣跟任何人合作,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說不定下個委托就……”

他說著說著就收了聲,我心中不為所動,只覺得這人很無聊,像是誰求著跟他合作一樣,一個自以為是的家夥,本來我也沒指望能從他嘴裏聽到什麽好話。

率先訓斥他的是張叔:“小軒,你怎麽說話呢?你……”不出所料是對呂文軒的一番說教,而後者的回應也只是用他的右手撐著腦袋,扭頭看向了副駕駛的窗外,我就知道以後的日子,我肯定跟他不對付了。

“我們現在這是去基地嘛?”我說了上車以後的第一句話,用來轉移話題。

果不其然,回答我的還是張叔:“是的,就快到了,待會先帶你參觀一下,簽個合同,然後今天就休息吧。”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之後沒多久就看著他將車開到了一棟大樓前,門口的保安看見我們直接升起了欄桿,放我們進入停車場,我有些疑惑,我以為這種地方會在郊外,沒想到只是從城市一頭的醫院,開到了另一頭。

下車後站在這棟掛名“夢想旅行”的教育機構大樓下,我心中的違和感達到了頂點,不知道說什麽好,身邊的呂文軒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他那表情好像在說:瞧你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而張叔仿佛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笑道:“所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基地表面上偽裝成了一家教育機構,畢竟在這裏的夢旅者成員大多都是青少年。”

我們進入大廳後,迎面的墻上同樣掛著跟外面看到的“夢想旅行”字樣的招牌,下面是一個常見的類似前臺的位置,甚至還有一個女人站在那裏負責接待,這還真是做戲做全套。

見我們進來後,她先是像張叔點頭致意,隨後沖著我露出了標準微笑,也沒有要做自我介紹的打算,張叔跟她進行眼神交流後,說道:“我們要準備一下合同,小軒你先帶梓曦到處參觀一下。”

我沒有說話,默許了他對我的稱呼,可呂文軒仿佛沒有多少耐心,只對我丟下了一句“跟我來”,之後轉身就走,我一點也不在意他對我敷衍的態度,聞言抱著手臂跟了上去。

此時已是傍晚,走廊上燈火通明,一眼望不到頭,我一路過去看見的是一間又一間上面掛著房間號像教室一樣的屋子,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從房間傳出來。

只聽見呂文軒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這些都是特制基地的隔音訓練室,裏面有維持生命的儀器,所有訓練室都是單向玻璃只能從裏面看見外面,外面看不清裏面,現在還亮著燈的房間都是他們在進行委托。”

還沒等我問,他就告訴我了,也倒是也省去了交流的麻煩,我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跟著他進了走廊盡頭的電梯。

電梯中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我沈默地看著他按下了4樓的按鍵後沒了其他動作,只說了句“2、3樓都是訓練室就不用看了,4樓往上都是生活區,我直接帶你去4樓的宿舍。”

我沒有回話,尷尬彌漫在電梯的空氣中,他似乎也不在乎我的反應,電梯門開後率先走了出去,在走廊上一邊走著,一邊以一種公事公辦,沒什麽情緒的口吻接著說:“這裏的宿舍都是單人的,除了不能開火做飯以外,設施還算齊全。”

他說的話我一字不漏地聽了,只不過全左耳進右耳出了,看似跟在他身後走,其實一直在觀察著這裏的環境,還有這一層裏看上去一模一樣,實際上裝扮各不相同的一間間宿舍內部。

身前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毫無預兆地停下了,而我正被右邊一間哥特裝修風格的宿舍吸引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我不得不將註意力又放在他身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怎麽了?”

呂文軒轉過身來,我這才多看了他兩眼,他長著一張略顯稚氣的娃娃臉,可他周身散發出來格格不入的尖銳氣質與他這臉型完全不符,加上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即便已經是冬天了,他也只穿了一件厚絨的藏青色連帽衛衣,搭配一條灰色休閑褲。

我一向對他人的長相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他看上去給人一種痞帥的錯覺,說是錯覺,是因為如果他現在不是仗著身高比我略高一點,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還一副蔑視人的神情,他在我這裏的好感度也不至於又下降了一截。我心裏已有預感他可能要找茬,但還是選擇聽他的廢話。

“餵,最後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你真的想好了要加入我們‘夢旅者’?”他瞇縫著眼睛,說話時唇邊的一顆虎牙時隱時現,好好的疑問句從他嘴裏說出來,聽上去卻像是在說“你一定不想!”

我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裝作聽不懂他話中的弦外之音:“當然不會反悔,我要加入!”

不知道是他哪根筋搭錯了,還是我說的哪個字又刺激到他了,他毫不掩飾地對我的選擇表達出了不滿:“哼,你就是來找死的。”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擋住了我的去路的同時身體還向左偏,想擋住我的視線,而我早就留意到他的身後正是一間與眾不同的宿舍,看上去比其他單人宿舍要大不少,稍一思索就心下了然。

“你是對每個新來的人都態度惡劣嘛!”我先發制人,不再一味被他的話牽著走。

聽著我說的話,他的神情有了一絲裂痕,沒等他反應過來,我接著道:“還是你聽說了有關我的事情,只對我這樣!”

“你……”他像是要說什麽,但還沒開口又被我打斷了。

“又或者,是因為張叔本來打算讓我們倆一間宿舍,而你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可能是最近發現了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從而不願與人一起住呢。”看著他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我裝作恍然大悟,補充道,“不如我去跟張叔聊聊,讓他給我換一間單人宿舍好了。”

我說完後徑直轉身,作勢要往回走,腳還沒邁出去,就聽見身後咬牙切齒的聲音:“等等!站住!”

一陣勁風襲來,我知道是他被拆穿了有些氣急敗壞,想拽住我,我腳下一動,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半圈,躲了過去,皺了皺眉,對他說道:“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見他表情似有不甘地收回了手,往邊上退了兩步,讓開了宿舍門,我的目的也達到了,說道:“我可以假裝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不知道,只要你別沒事找事,待在同一屋檐下也不是不可以。”說完走進了宿舍,參觀著屬於我的一半生活區,床鋪桌椅和一切生活用品都是新的,看上去還不錯。

“叮”的一聲,我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發現是郵箱裏多了份郵件,點開赫然是一份合同,我隨口來了句:“還是電子版的!”

後面進來的呂文軒聞言額角抽了抽:“你想要紙質版的也可以打印。”

聽他現在的語氣,應該是接受了我前面說相安無事的建議,盡管我心裏也清楚是大概率表面上的。

“那倒不用,”我想起了進來前在樓下他對我那一臉嫌棄的表情,陰陽怪氣道,“我只是感慨一下,誰讓我沒見過世面呢!”

我心情愉悅地看著某人被我的話嗆了一下,貌似也堵回去了他原本要說的話,沒再繼續招惹他,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合同,一邊聽他仿佛已經對合同的內容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毫無感情地在我耳邊解釋著其中的重要條款:

“工作內容的話簡單來說就是進入委托人指定的某個夢境,我們通過運用自己的能力可以對夢境進行觀察或改造,來完成指定任務,能力強者甚至可以影響到現實,不過這種情況還是少數。

委托由組織分配,基地的設備儀器也有詳盡的使用說明書,每完成一個委托就會有相應金額的薪資進入你的賬戶,其他冗長的組織規定你自己看吧。”

我仔細瀏覽完了合同,跟他說的確實差不多,正準備在末章底部簽名區簽名的時候,又有戲謔的聲音傳來:“差點忘了,幹我們這行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組織內成員去世後我們的善後工作做得也很好。”

光從“夢旅者”這個組織到現在都還沒被舉報取締這一點來看,事後撫恤應該確實還不錯,話說回來暴利往往都伴隨著不小的危險,畢竟誰知道變化多端的夢境裏會發生什麽事呢。

“哦,那又怎樣?”我無動於衷,手上一點沒耽擱地簽好了名,按下提交,而後笑道,“這世界每天都有人在死,為什麽一定是我呢?”

我這話說完,擡頭就見那人嘴角似要上揚,接著像想起了什麽一樣,又強行壓了回去,控制住了他的面部表情,轉身舉步向門外走去,到門口時再次回頭:“對了,純屬個人好奇,你一個新手憑什麽認為自己不會死?”

我左手握著手機,右手放在一旁的桌上,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氣定神閑地說道:“憑我有天賦,而且孑然一身。”

這答案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看向我的目光有了些許變化,說道:“記住你的話,可別比我先死了啊餵。”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我不屑道,沖他一挑眉,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之後的一周裏,我先是知道了每個夢旅者都擁有自己專屬的媒介,不僅能幫助他們和委托人指定的夢境進行連接,還起到了在夢境中計時的作用,提醒他們到時間之前一定要離開夢境,回到現實。

據說這個媒介是每個夢旅者最重要的東西,在他們第一次進入訓練室後會通過某種方式自然生成,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可我對此有點感興趣,這天早早就等在了掛著“129”房間號的訓練室門前,看見今天前臺的地方空無一人。

房間門緊閉,內裏沒有一絲光亮,看來我要等的人還沒來。昨晚收到組織通知讓我今天上午十點,到這來等一個人,出門前看了眼隔壁床還在呼呼大睡的家夥,看樣子應該不是他。

我第五次摸出手機看時間,如今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快四十分鐘,就算我不是一個特別強調時間觀念的人也有點站不住了,剛換了個姿勢靠在門邊的墻上,右眼皮突然跳了兩下,我心底有種不妙的預感,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走廊上。

那身影不是從大門口,而是從走廊另一頭的側門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離得稍微近了點,我才看清那居然是個女孩向我走了過來,我除了上學時跟班上的女同學正常交流外,並沒有什麽異性朋友,有些意外地局促了起來,也不好意思責怪她遲到了。

大概與她還有十米距離時,我這才在透進來的陽光下看清她的模樣。

一個黑發齊肩的女生,她耳邊幾縷應該是掛耳染的藍綠色發絲,看上去和我年紀相仿,不過比我矮了大概半個頭,穿著黑色的羊羔服和鯊魚褲,背著鏈條斜挎包,腳上一雙黑色厚底馬丁靴,神奇的是她在這冬天臉上掛著一副黑色大墨鏡,擋住了她上半張臉的真容,她這裝扮有種為了強行提氣場的怪異感。

“哈嘍帥哥!”她在我面前站定,清脆的聲音響起,也沒有要摘下墨鏡的意思,我不想跟她計較時間問題,卻沒想到她哪壺不開提哪壺是有一套的,解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被粘人的閨蜜纏住,這才遲到了,抱歉抱歉。”

“唔,沒關系沒關系,”我也並不是很想知道她為什麽遲到,她如此真誠倒讓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怎麽似乎看上去比我還緊張,我直接反問,“你很緊張嗎?”

“沒有啊,哪兒有啊,怎麽可能~”她可能自己都沒註意到她說話的尾音都在發顫,而且一直都在躲避我的目光,我覺得有些蹊蹺,還是選擇了靜觀其變,就聽她一直在我旁邊喋喋不休,從早上吃的什麽講到剛才在外面路上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暖,還搶在我前面去開門。

進去後,看她按下了門邊墻上的開關,打開了燈,順便關上了門,整間訓練室都亮了起來,她安靜了沒兩秒又開始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我說話:“讓我想想,哦對,第一件事是讓你生成自己的媒介。”她在用話多掩飾著她的緊張,只不過我不明白她到底在隱瞞什麽。

我環視四周,這間訓練室比之前路過看見的那種單人宿舍略大一點,就放了一張醫院用床和左右各一臺機器,應該就是呂文軒說的用來在進行委托時維持生命的設備,右前方角落裏還有一間關著門的內室。

那個女生飛似的打開門沖進了那個內室,我本想過去看看那兩臺儀器的具體用法,聽見內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奇心驅使我走了過去。

裏面位置很小,只有一臺帶有顯示屏的儀器,而此時女生臉上的墨鏡被她摘了下來拿在手上,她精致的臉上畫著淡妝,恰到好處地修飾了她不算出彩的五官,正彎著腰湊的極近地閱讀機器上的使用說明,另一邊肩膀上的包隨著她的動作已經滑到了臂彎處,察覺到我的靠近,立即站起身來,將滑下來的包拽回了原位。

“你這是在?”她種種古怪的行為,讓我懷疑她對這裏也並不是那麽熟悉,甚至她真的也是‘夢旅者’嗎?

“咳,我近視,眼神不好”,她說著又戴上了墨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眼神不好不戴眼鏡戴墨鏡,我無聲地一哂,敏銳地發現了她臉上不自然的神色,問到:“你對這機器不熟悉嘛?”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那邊女生三下五除二啟動了機器,聽見我的質疑回道,“那是因為這間訓練室的機器才換了新的,需要確認一下,以免出現安全隱患。”

她的每個回答聽上去都是那麽天衣無縫,現在從她的聲音中也聽不出緊張和波動,我把對她的探究先丟到了一旁,看著面前亮起來的屏幕。

“你把手放在那個發光的屏幕上面,它會幫你生成你的專屬媒介,”她一邊說著,一邊後退到了內室門口,我依言把右手放在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屏幕上,轉頭向她投去了不解的視線。

只見女生擡起了雙手,蓋在了她的墨鏡的上面,我心中疑惑更甚,不禁開口:

“你……”我話沒說完,卻感覺自己剛剛放在屏幕上手底下多了個東西,把我的手頂起來了,我沒再管她,翻開手掌,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精致的散發著瑩瑩藍光的沙漏吊墜項鏈,這就是我的媒介嘛!

“你放心,我遮得很嚴實,什麽都看不見!”門口那邊傳過來她正經的聲音。

我這才明白自己的媒介是要保密的,立即戴到脖子上,放進了衣服裏面,沙漏吊墜貼著皮膚感覺有點涼涼的,我還沈浸在對這條項鏈的新奇感中,聽著又有聲音幽幽地傳了過了。

“你,你收好了嘛,我手都舉酸了,”聽女生的聲音,確實快堅持不住了,“我能放下來了嘛?”

我想起來還有個人在,可能她的樣子在我看來有些滑稽,我沒有意識到這時候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含著笑向她走過去。

聽見我的靠近,她的聲音中染上了一絲慌亂:“你怎麽過來了,還不說話,我睜眼了啊?”

我站到了她面前,看見她已經放下了手,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我取下了她臉上的墨鏡,看她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顯然被我的動作嚇到了,揚聲驚呼道:“你幹嘛?”

“我怕黑,”我看她要把墨鏡拿回去,就仗著身高優勢擡起了手臂,讓她夠不著,聲音毫無波瀾,“再說我不明白室內有什麽必要帶墨鏡,你每看一次說明書摘一次不麻煩嘛,幹脆別戴了。”

那女生努力地在我旁邊跳了幾下,發現確實摸不到後,認命般收回了手,說道:“那你就幫我拿著吧,反正我包裏也放不下,我們去看看那邊的兩臺機器吧!”

我跟著她從內室回到了訓練室,來到了床邊,她指著其中一臺儀器說道:“這個是用來維持生命的,另外那臺有顯示屏的是呈現你所經歷的夢境的儀器,並且會同步傳到組織的總後臺,上層能看到你在夢境中的表現,具體操作方法,你去分別掃儀器上的二維碼,自己看吧。”

“你不能直接教我嘛?”我對她這草率地介紹有點不滿,“難道你也不會用?”

“那倒不是,只是這兩臺機器需要媒介啟動,而我剛發現我的媒介好像沒在身上,可能是掉在我閨蜜那裏了,我實在是愛莫能助了,”女生振振有詞地接著補充道,“我還擔心我會有什麽疏漏,畢竟說明書肯定比我嚴謹啊!”她說完,似無奈地攤了攤手,走到了我身後,擦身而過時我註意到了她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我也再沒有強求她的理由,只能開始自己研究那兩臺儀器,經過幾個小時,終於弄明白了所有的操作流程和使用方法。

“餵?這樣就行了吧!”我回頭沒看見身後的女生,馬上噤聲,轉眼瞥見那身影坐在地上,靠著墻角睡得正香,肩膀上的包再次滑到了臂彎處,她的眼睫輕輕顫動,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唇角還帶著淡淡的微笑,我心中微微一動,不知不覺已經盯著她看了許久,這感覺有點奇妙,我蹲在她身前沒有叫醒她。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發現女生的睫毛抖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壞事,要被發現了一般,“騰”一下站了起來,倒退了幾步,後背抵到墻上才停下來,沒一會兒她果然悠悠醒轉過來,但人沒有動,就那樣坐著,逆著陽光微微仰頭,瞥了我一眼,緩緩道:“完事了?”

“昂!”我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麽,只說了這一個字。

對面的女生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我看著她擡起了一只手,似是想揉揉眼睛,擡到眼前又想起了什麽,驟然收回了手,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包提回到肩膀上,轉身向門口走去:“那我們可以走了,我要回去補覺了!”

我快步越過她,替她打開了門,讓她先出去,隨後關上了燈和門,回到走廊上,我把她的墨鏡遞給她:“今天還是謝謝你了,辛苦你跑一趟。”

“差點忘了,”她從我手中接過了墨鏡,冰涼的指尖擦過了我的手心,我心裏激靈了一下,末了她又說了句,“不論如何,在夢境中一定要小心,註意安全,再見啦!”

眼見她戴上了墨鏡,像來時那樣準備轉身離開,可我心裏有種莫名有種以後再也看不見她了的感覺。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看著她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與我對視,等待著我的下文,我對上了她的眼睛,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你,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她頓了頓,不知在猶豫什麽,還是說了出口,“我叫邱思冰!”

我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琢磨著她的名字“邱思冰”,想起她剛才說話時停頓的那一下,不由地“嘖”了一聲,該不會是個假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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