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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六龍戰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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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龍戰於野

須臾東王公睜眼道:“琯朗,可以開始了!”

琯朗點頭,帝君凝眉片刻,點點頭道:

“我先試試,再來請教!你們倆先去玉天池,我們已告知天帝,乾坤元帥也會整軍相送。”

琯朗搖頭道:“就在此地便好,何必勞煩軍隊,影兒你覺得呢?”

我們現在的確出門就可能遇險,若要軍隊相送,委實不妥,便道:“帝君,我們就在這裏。”

帝君思慮片刻道:“也好,這幾日我都會在這裏,有什麽我也方便請教!但我想讓你們進入我的秘境以免被擾,如何?”

軍營的確多有不便,琯朗看了我一眼點點頭。琯朗的秘境雖是隨身,想來不能在臨戰時用,修為盡失之時,秘境也不覆存在。帝君的秘境卻不知是哪一種?

帝君道:“方才在外面,臨時建了一個秘境,雖不大,卻也盡夠了。”

言畢將我和琯朗托起,瞬間已入一境,尚未細看,心法已一念而至。

帝君又對我道:“始影,方才王母傳你玉虛經,一日一章,循序漸進,不可求快!”

“是!”

“琯朗,你似乎早前元力有損,我那套心法,也不知於你是否有用,你自行參酌,餘事無須掛懷!”

“是!”

“你們安心調息,我明晨卯時再來!”

早前元力有損,那不是那次鬼雄刺殺我,他為我療傷嗎?原來一直未曾恢覆!心中一酸,忙又定神細看此境。從帝君所傳心法來看,與瑤姬教我的秘境術有相似之處,只是帝君的秘境,似乎有奇氣籠罩。

這個秘境大約是仿天庭玉天池,我雖未見過玉天池,但聽聞玉天池水如白玉,水波中光澤流淌,池中碧蓮數棵,碧色花瓣層層疊疊,從花蕊至外層顏色由淺至深。離徽給我的“玉蕊風露丸”,便是花蕊和著花瓣清露制成的,是療傷聖藥,玉天池自然更有療傷奇效。

帝君所建,乃一蓮瓣形池,池中數十株蓮花,蓮葉大如蒲團,蓮花盛開,白色粉色皆有,清香入鼻。池不大,周圍有花木掩映,倒與瑤姬那日帶我去的秘境相似,只比瑤姬的要小許多,也沒有亭臺樓閣。只是空氣中流動著那一股奇異之氣。

琯朗道:“帝君在此散了不少修為,若不用,倒拂了他的好意!”

原來如此!我與琯朗各自端坐在一片蓮葉上,周圍碧葉蓮花高過頭頂,琯朗的身影若隱若現。忽然想對琯朗說一句話。

“琯朗,你別忘了我!”

“嗯!”

……………………

一入定境,時間似乎不能感知,只聽得一陣清幽的笛聲傳來,神魂皆清明澄凈……

仿佛才過了一瞬,便有淡淡的一縷澄明之光,如絲如縷緩緩在腦中明晰。

睜眼一看,帝君正在池邊端坐,眉目和煦,銀發似有淡淡的金輝,與衣衫渾然一體!

帝君的神情與父親一般的和煦,只是父親多了些治天下的沈穩,帝君卻更多了出世的超然!

帝君身旁竟還有一個三層食盒,帝君笑道:“離徽帶給你們的!”

帝君真是越發親善了,竟成送飯大使了!

禮畢忙打開食盒,茶點俱全,也許仙力消耗過多,忽然覺得點餓!

琯朗只吃了一點點,便與帝君交談起來。

琯朗道:“帝君會吹笛?”

帝君一笑:“你聽出來了?”

琯朗悠悠道:“帝君為我二人,費盡心思,晚生輩何以克當?”

帝君也只淺淺一笑。

原來那清幽的笛聲是帝君為我們療傷的,怪不得!腦中一閃念,此前有一個設想,忽然就冒出來!

“帝君:琯朗,那個破敵之術既然可以用樂器,那有沒有可能設一個音障?類似結界的音障!比如在軍帳之外、四極王宮等重要的地方,若有虺族來攻,過音障時,隱身術就破了,豈不是比等他們來攻打時我們被動破術更好嗎?還可早做防備!”

帝君笑意中不乏讚嘆:“有其母必有其女!”

琯朗容色不改,淡淡然點點頭!

帝君拿出玉竹簪遞給我道:“原物奉還!”隨即一念傳來:“簪子隨身即可,在仙界可用十次,一次能行萬裏之遙。”

驚喜來得太突然,欣欣然向帝君一禮:“多謝帝君!”

風露清荷,幽香隱隱,身邊有仙界第一神可以仰視,有仙界第一美男子可以餐秀色!美食在手,啊,啊!美好至極!

……

……

“琯朗,清靜之地,你也難得有興致,不如我們先試試音聲相和,如何?”

初見琯朗,他雖也是淺笑著,可也沒少見他冷若冰霜的模樣。後來他的笑容越來越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可是最近又回覆當初,對任何人都是冷淡悠然。雖然我知道他跟我在一起心裏必然是高興的,可怎麽看雙眼也如千裏冰封,帝君是如何知道他有吟弄聲樂的興致的?

琯朗略遲疑,將玉琯放在唇邊,一縷清音入耳,柔和舒緩,明媚悠揚……《永以為好》,琯朗不假思索的吹了出來,我卻禁不住淚盈滿眶!琯朗似乎察覺了,曲聲漸緩,也許我的目光中帶著祈求,他終於未停。

曲畢良久,帝君方道:“此曲令人神思萬裏,本是悠揚之曲,如何有悲聲?我竟接不上來!這是什麽曲子?”

“……無名!”

“聽音讀神,一夜調養,你的脈息已暢,然元力的恢覆需要時日。你傳我之法,我昨夜已有心得,說與你聽。”

他們的交流我雖聽不到,卻也覺得在一旁十分不便,便入蓮池之中,端坐蓮葉之上,澄凈心神,方能細細揣摩清虛經。

昨日一戰,我雖仙力耗盡,卻並未傷及元神,也未受內傷。至多調息三日,便可完全恢覆,帝君卻要我將清虛經每日揣摩一章,循序漸進,總共七日。三日後仙力覆元,便將近日每一戰,每一個臨敵招數,靈玄老君的那番話,與清虛經、心法緩慢理順,思路明晰之後,才揣摩試演,但覺體內元氣充盈,蓬勃生輝,雲影珠生發之力似生生不絕,頭頂一片光明。

睜開眼睛,秘境澄明清凈,帝君散於霧氣中的修為,已被我和琯朗盡數吸取。蓮葉間琯朗雖神情淡漠,卻面色舒展,淡淡一笑,只怕驚擾了他的元神,便要收回眼光。琯朗忽然睜開眼,眼波深處,萬裏澄澈。他向我微微頷首,瞬間向空中一念,須臾帝君已然含笑立在蓮池邊。

“始影,你修為精進,單打獨鬥,已不需要再用上清絕境了。琯朗,你元力未全覆,似乎有不可逆的損傷,出去之後不可再如上次那樣冒然行事!”

不可逆的損傷……

“無妨!”

“以你的修為,在仙界若無七日前那般軍陣,卻也無妨!然畢竟是元力傷損,不可大意。待戰後你隨我閉關,涵養元神,我自信百年內能讓你痊愈!始影,到時候你可不要來我方丈山叩門!”

我等他萬年又何妨?

“帝君恩賜,琯朗感佩於心,只是戰後還需回歸本門,若還有機會,自當熏沐往拜方丈山!”

“我方丈山隨時恭候!好了,閑言少敘。你們先坐下,還有人要見你們!”

片刻之後,五方五老、混元道君、王母娘娘竟都來了。蓮池旁圍坐一圈,竟剛剛好!

這幾位仙界大神,一年前任何一位也是我以為這一生都不會見到的,人生緣法,真是難以預料。

雖在秘境之中,帝君仍舊又布下一層波狀結界,頭頂水波粼粼泛光,倒也有趣。

帝君道:“我們八人,這幾日推衍大道,已有所得。今日與你們所議,其實無他,只是問你們一句話!”

琯朗面色如常,只點點頭。

帝君向諸位微微頷首,便道:“此番推衍,我們綜合了迄今所見虺族、仙界各種信息,包括你們大半年來的調查所得,所見所聞,那一日七曜寶珠也已集齊,以一念融入大道推衍之中。推算所得唯有一條路能拯救更多生靈,只是你們可能會付出極大代價。雖然有點多餘,但還是想問你們二位,是否要繼續?”

救仙界,就是救我北冥,有北冥,才有紈紈,無瑕,父親……

異口同聲:

“是!”

帝君眼神柔和有光,王母微嘆,道君神色凜然,五老或點頭,或搖頭,覆又點頭!

“你們不問有何代價嗎?”

“不問!”

帝君又道:“大道推衍雖能推衍每個步驟,從無數個分支岔路中尋找到一條最可能的路徑,然而時勢瞬息萬變,我們雖看到了各種可能性,也只能是按演化盡力往想要的方向去引導,因此你們不需刻意為之,接下來我們會告訴天帝和乾坤元帥大方向上的計劃。具體行動仍由元帥負責。”

雖然沒有說明,但大致也能想到,選擇琯朗是因為他的身份,選擇我,必定是因為雲影珠。然而雲影珠到底有什麽玄機,我現在也不想知道,有什麽代價,我也不想知道。再糟糕,也就是身死魂滅,只要能救了紈紈,我已無所牽掛。到那時,若我活著,好端端的活著,可救不了琯朗,與身死魂滅又有何異?

“你們行動之時,我們會從旁協助。現在你們先去軍帳,琯朗,我稍後來與你一起嘗試在軍帳外布下音障。”

離開秘境,軍帳外雖風清月明,然顯然已是不同世界。

父親見了我們,長舒一口氣,略有欣慰,臉色卻更凝重。

“那一日你們在中土遇襲,天罡元帥和禦風天將趕到時,虺族軍陣已撤,唯有一些傷兵被俘。可惜那些士兵看起來都是每個人都能帶領小股部隊徑入戰場的將領編陣。你們是否記得,當日到底有多少人?”

琯朗凝神片刻道:“一千八百人,由六將統帥。幾輪攻擊,掉下雲層者約八百,三將,最後一擊,因為影兒的上清絕境來的極快,我並未看清攻擊效果,那是我平生最猛的一次攻擊,前方正好有一將,想來至少傷亡會有一將,四百人!”

父親點頭道:“那這支軍陣,可能還有二將,六百人。這六百人素養極高,至少可以率領二萬四千人的軍隊。不可小覷。我仙界此次合兵,總計十萬,一個多月來,損傷萬餘。這幾日我方防守,依然重在查探,然而虺族大肆進攻,雖有帝君相助,四極接壤之地,也已盡歸虺族,並向四極蔓延,已然占據仙界半壁。”

“我們北冥呢?”

“北冥之外,大荒山、寶象嶺、昆侖陰山已被虺族攻占,無瑕放棄了狂山,戰線收縮。蓬萊外海早已是虺族大本營,所以蓬萊遭遇最慘,蓬萊王如今也只在行宮。我本欲將帥帳遷往中土,南冥王借口中土仙界領地鮮少,十分挽留,估計是擔心南冥遇襲。我想著也就只離我們北冥遠了一點,其餘倒也無妨。琯朗,你的音障會有何等效果?”

琯朗道:“若在帥帳外布下音障,那隱身虺族若要偷襲,一觸及音障邊緣,便會聽見破解隱身術的音調,若他功力低微,音障能傷了他,若他功力強大,則會破了隱身術,在音障內,不能再隱身。”

父親點頭:“這樣可以防止軍隊偷襲,倒也不失為預防之法。四極王宮若布下音障,也能拖延時間,可以一試。”

琯朗道:“還可以在雲層上下錯落布下,即便不能完全覆蓋,也是能預先窺知些許的。”

父親道:“這更有用了。”

說話間帝君已至軍帳,便與琯朗商議如何布障。看著他們離開,父親嘆道:“影兒,你答應了嗎?”

“是。”

父親眼眶微紅,半晌道:“帝君說,他們並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怎樣。你自幼與眾不同,誰能想到你沒有仙力,竟能看破隱身術呢?如今又有了這雲影珠,這珠子現在是否活力四射?”

回想起來的確如此,婚禮前兩日在家待著,總覺得體內仙氣四處沖撞,似乎在身體裏待得很不舒服。這半個月來,就算仙力耗盡,也覺得雲影珠蓬勃興奮——它一顆石頭竟也會興奮!我忙稱是。

“那就是了,當初無瑕帶回它,告訴我這石頭非要跟著他的情景,我便知道這混元石不甘寂寞,定要成就一番事業。無瑕也是因此才覺得對你有大用,沒想到它真的等到了這個機緣,當初在你身體裏解封,它十分的不合作,如今若要讓它出來,它也不肯了!”

沒想到,我竟被一顆石頭挾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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