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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南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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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深海

紅綃離開了海水竟也還好,一路上介紹著各個礁石的不同尋常之處,果然南冥海底礁石都碩大深厚如山巒一般,礁石與礁石之間洞穴極多且千回百轉,若非有人領路,只怕轉上半日也不知方向。如果有人存心躲在這裏,的確也很難發現了。偶爾紅綃也告訴我珊瑚礁上有趣的小動物,卻又望一望琯朗少了一些言語。

琯朗握著我的手忽然一緊,停止了前進,紅綃趕緊閉了嘴,怯怯的看著我倆。

“前面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沃蕉族領地的最邊緣了,前面兩裏,有一個巨大的礁石,裏面許多洞穴,常年被蛇群盤踞,我們都不敢去那裏。再往前是一個島嶼,島上有一個女人國,聽說她們的丈夫都是蛇!”

女人的丈夫都是蛇,這麽奇怪?

琯朗面對紅綃,微微頷首一禮道:

“多謝,姑娘請先回,我們就到這裏了。”

紅綃驚慌道:“怎麽不要我帶路,你們是要去冒險嗎?那裏千百個暗洞,又有暗流,你們別去好不好?”

紅綃看著我又開始撲簌簌掉珍珠了,只得安慰她道:

“你放心,我可是北冥王族,可以在水裏任意遨游的,你在這裏我們反而要顧忌你。快回去罷!”

這麽說紅綃閃著眼睛,憂心忡忡的回去了。

算著她快到沃蕉島了,我們才往前去。

那座礁石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眼前,距離越近,越被它的碩大驚訝,竟不比弱水海底深淵的那座山小。

待到礁石腳下,琯朗揭開了避水罩一念道:

“他們大約有十人,修為尚淺,我先去,你在這等我!”

既然修為尚淺,那便十分好,只要我能在一刻鐘內把他們解決了,琯朗便沒問題!若是廝殺之際還要我去吻他,那……那可真是……

琯朗動作果然極快,竟已震動水波將敵人驚了出來!

拔劍畫圓撥動海水,漸行至琯朗前面擋住他,劍鋒所在海水已成數道急流,須臾之間的暗洞裏水流湧動,劍意鋒芒隨波而至,那幾人已然翻滾在礁石上磕得嗚呼哀哉!

“還有嗎?”

琯朗微微一笑。

“你動作太快,要不然我們還可以問一問!”

嘿!

這裏的暗洞果然是千回百轉,越深入越詭異,小道幽深晦暗,有些地方暗流甚急,然而從海底深淵瀑布上來過的人呢,怎麽也不覺得它急了。雜亂的魚蟹殘肢遍布洞穴,間或還有一些鮮艷的絲織品碎片,看一眼琯朗,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安?

琯朗忽然在一個有著四五個出口暗道岔道口停了下來,一念道:

“裏面有人,我竟無法探知到他的元力深淺,看來此人不凡,小心。”

他所指的方向是一條幽深漂浮著無數細碎的動物屍骨碎裂肢體的小道,難道我們海底玩一趟都能遇見虺族元兇?他會是琯朗之前說的那個探不清元神的人嗎?當時他說打不過,便離開了。可今日他卻一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嗯,他一定是對我的信心增加了!

穿過那個狹窄的小道,面前忽然豁然開朗,這裏明亮開闊,更像是礁石間的一個凹陷處,四周礁石黑沈,這裏卻似通透直達海上。腳下是軟軟潔白的沙子,數株五色繽紛的珊瑚樹,有一人站在一株一人高的赤血珊瑚旁邊,身材魁偉,頭上金冠似飛龍在天,華貴非常,玄色衣衫上繪有星月圖樣,好熟悉的衣裳式樣!

虺族大將以上皆穿此等服色,他是哪一個?

他緩步前行向我們走來,笑容淺淺,面色十分和煦。

“哥哥,你來了!”

哥哥?

這聲音似孩童一般,清脆動聽,忙看看左右,並無別人,且順著他的眼神,明明是看向了琯朗!!

他為什麽會叫琯朗哥哥?

有病?

琯朗冷面如霜無動於衷,我卻忍不住問道:

“你是誰?”

那人眉眼柔美,目光溫和,只是黃發赤眉,雪白的臉上無一絲血色,薄唇卻是微紅,細窄的鼻梁,樣貌倒是與虺族的丘虞、戌彭倒有幾分相像。

他並不理我,只緩緩走來眼光直直的看著琯朗道:

“哥哥,珩兒等了你一萬年了,你終於來了!”

珩兒?不禁瞧了一眼手上的鐲子。

昱珩?怎麽可能?

不,他一定是知道什麽,故意用這些話來刺激琯朗,我忙擋在琯朗面前,劍鋒逼近他頸下:

“站住!”

那人停住了腳,卻並不打算躲開我劍鋒的樣子,竟緊盯著琯朗微笑著輕輕唱道:

“綠竹漪漪,楊柳青青,雨洗娟娟,風吹細細……”

這聲音竟有一絲動人。

琯朗雖沈著臉不露一絲痕跡,我卻也能聽出他聲音中的顫抖:

“你怎麽會?”

“母親就是唱這支歌兒哄哥哥睡覺的,哥哥還記得嗎?”

“母親……”

“母親在家等我們呢,她常常撫摸著你穿過的衣服流淚,還有那個紅綾肚兜,哥哥還記得嗎?哥哥,你跟我回去看母親啊!”

這是怎麽回事?

琯朗的母親明明被丘虞殺害了,一屍兩命啊,難道看錯了?

我們明明從丘虞的七星珠裏看到他一劍刺殺了琯朗的母親,還讀取了她的元神……不,不,不對……虺族人讀取她的元神,是為了隱身術?……或許這個孩子出世了……對,對了,沒錯,龍域的孩子,虺族人怎會讓他胎死腹中!虺族能用藍帶水母修煉長生,自然也能用龍域的孩子修煉元力……天哪!若是如此,那……那琯朗的母親和弟弟遭遇了什麽?不,也有可能不是如此,也許這個人,本就是琯朗的弟弟?

可他們一點都不像!兄弟會不會長相差異巨大?小時候看畫像,年輕時的父親和兩個伯父倒是很相像的。不過似乎華瞻和他兩個哥哥也不大像,可是他們不同母啊!!唔,朱舜和黎獲就是同父母的親兄弟,一個文一個武,長相不同性情也是極不同!那這個人會是琯朗的弟弟嗎?琯朗的母親還活著?

我舉著劍竟有些茫然無措!

可是琯朗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是怔住了還是在懷疑?

“哥哥你聽,母親又在哭了,她每次都這樣輕輕呼喚你:朗兒~朗兒~她想你想得哭瞎了眼睛,哥哥,母親等了你和父親一萬年了,母親每天都盼著你回家,跟我回家吧!”

“母親…昱珩……”

琯朗眼眶通紅,臉上無限的悲酸心痛,他努力的吐出這幾個字,可他的聲音裏沒有驚喜,而是無比的沈痛和憤怒。

“哥哥終於想起來了,我是昱珩,是你的弟弟呀。”

是嗎?他真的是琯朗的弟弟,不管他多麽怪異,終究……

“住口!”

原以為他們要兄弟相認,卻不料聽到琯朗咬牙切齒之際,已然一掌劈向那人,那人輕易躲開。琯朗掌風淩厲,一旦出手便是四面八方一絲不漏,許是在海中琯朗發揮有限,那黑衣人竟能微笑著游刃有餘的一一化解!

“哥哥就是這樣待弟弟的嗎?你瞧,母親好傷心啊!”

若此人真是琯朗的弟弟多好,他有母親有弟弟,便再不會孤淒仿徨了。

可是琯朗卻瘋了一般禦劍相向,這玉神劍琯朗輕易不用,神劍一出是必然要取人性命的。誰料幾個回合下來琯朗並未占得上風,那人竟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絲毫沒有兄弟相見相爭的情緒流露,難道他說的這些話只是為了擾亂琯朗的心神?

他怎麽知道昱珩?難道他才是殺死琯朗母親的兇手?

在這水下琯朗的功力大打折扣,琯朗這麽做一定有他的考慮,無論如何,先幫琯朗俘虜了那人再說!

好在是在水中,正是寒冰掌的天然用武之地!運氣撚訣,以扭轉乾坤一式將寒冰掌掌力散於身旁,周圍水溫迅速降低凝聚成冰,漸成包圍之勢,將琯朗和那人圍在當中,那人微微一笑,身形一轉,一道波光往四周擴散,寒冰瞬間融化。

琯朗將我護在身後,身前藍色光環擋住了那人的仙法侵襲,凝神以雲影珠的源源不絕之力將“千裏冰封”的掌意凝聚在“扭轉乾坤”的劍意鋒芒中,一念間劍意四散,源源不絕的在周圍形成一圈圈的冰層!

那人眼見頭頂冰層漸厚,忽然極速上升往海面而去,琯朗奮力疾追,我忙助他一臂。須臾之間,已升至海面,海面廣闊遠離南冥大陸,前方十數裏有一島,想來便是紅綃所說的女人國所在了。

離開了海底琯朗自是銳不可當的,只是夜色中他的額間金光閃耀,橫眉冷對,讓我心中一緊——他這是要用盡全力對付這個人了!

那人立在夜空,若非臉色慘白,竟要與黑夜融為一體,他竟似十分輕松的笑道:

“唔,終於又看到金龍了。哥哥,把它讓給我如何?”

我本來是在琯朗身邊的,卻被他輕輕托起飛到千丈之外,他要我遠離,此人若如此難對付,為何不要我協助?

天空清朗,月華分明映照著蔚藍色的大海,粼粼波紋泛著微光。

夜色中只見琯朗的身軀被一片金光包圍,那人身外一道青煙泛起,漸漸與金色光芒交匯激蕩出萬丈光芒,然而絲毫不見那人退卻之意,穩穩立在當地,須臾之間風雲變色,兩人兀自難分勝負,那黑衣人身外青氣漸漸擴大,竟對琯朗形成包圍之勢,正自思量是否上去相助忽見金光漸漸擴散青氣減退方才籲了一口氣,這天下自然沒有人能傷了琯朗呢!

不,島上氣氛似乎不對,在空中只見島上霧氣蒸騰,卻似乎隱隱有聲。忽見一支銀白色的軍陣飛將出來,這是天兵還是虺族軍隊?凝神細看,只見領頭一人身披星月紋似黛紫色的袍服,扛著一柄湛金斧,頭戴九雲烈焰飛獸冠,袍下身穿鎖子連環甲——這不是天兵的裝束!不好,他們要去幫那個黑衣人了!

忙迎上去在他們旁邊大喊一聲道:“餵,臭蟲們!”

呵呵,炎珝給的這個稱號真是極妙的!

一些人轉頭看了我一眼,這個軍陣竟毫不理睬繼續前行!

急忙沖到前面攔住那個頭領,那人依舊扛著斧頭繼續前行,不屑的道:

“已經給了你們珍珠了,快走開!”

什麽?

“要走,先過了我這關!”

“你們女王可是答應我們了的,你又來做什麽?”

女王?他這是把我當成女人國的人了?女人國叛變了?

“我們女王怎麽會被你們收買,她叫我來把珍珠還給你們!”

那人繞著我轉了一圈大笑道:

“哈哈,女王莫不是把你一起送給我們了?”

人群一陣哄笑!

手中凝聚水汽,琯朗所說將雲影珠的力量直接導引利用實在威力巨大,方才在深海都能一舉將周身百米內海水凝凍成冰,何況在這海面上呢?千裏冰封和扭轉乾坤的結合自然是所向披靡,霎那間面前白茫茫一片,一支百人軍陣一個個撲通撲通掉進海裏,激起一簇簇美麗的水花!飛至海面,“冰天雪地”的掌意卻非虛言,將女人島旁邊數裏海域凝凍成冰,就算南冥海域廣闊,海水溫暖融化迅速,等冰化了他們重新再整軍也得小半個時辰了!

回頭再看琯朗,那黑衣人竟迅捷降落海面上,琯朗步步緊逼眼看要優勢盡失,果然那人抽身退步掀起一排巨浪壓向琯朗,琯朗怎麽經得住大浪翻騰?連忙沖上前去拉住落水的琯朗踏浪急奔,浪頭一個接一個,琯朗早已嗆水,潛進深海自是不能,唯有沖出大浪包圍將琯朗帶到空中!

這自然也難不倒我!只是我們逃則可逃,此人卻必須除掉!況且琯朗並沒有走的意思!

那黑衣人倒也乖覺始終不入海中,我將琯朗擋在身後,劍氣所至,迎面而來的巨浪倒流,背後一陣渾厚仙力湧入,翻江倒海之能自弱水激蕩漩渦之後,似乎大有長進,並不費多少工夫,已將巨浪掀翻回旋成一個漩渦。

身下波濤洶湧,漩渦越來越大,那黑衣人借漩渦之勢,重掀巨浪,這一回的浪頭上竟有剛才掉進水中的虺族士兵!

此人的修為在我之上甚多,不費吹灰之力他便將數十裏內的海域間掀動巨浪,這麽極短的時間那天我和炎珝兩人一起也不能做到。

不過雲影珠生發之力似乎源源不絕,能量無限,我激起的巨浪竟能如排山倒海之勢,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劍鋒所向,迅疾的朝那黑衣人猛撲過去!

驀然間那黑衣人胸前似乎騰起一道七色光芒,在空中回旋飛轉,那黑衣人陰沈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那七五色光芒恰似一個旋轉的漩渦,腳底至心油然而生一股寒意,這漩渦有如弱水深淵有強大的吸附之力,直要將人吞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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