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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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如
不，不能，避水罩能用多久還不知道，琯朗和瑤姬都不能長久的留在海裏，我們必須要離開這裏！
“我給你療傷！”
“不要！”
“我並沒有受傷，可以替你療傷的。”
“不！”
他方才在弱水以玉琯導引風雲，自然是消耗巨大，就算修為再高，又被海水這麽碾壓裹挾了半個時辰，且他的元神本有傷損，還替我療什麽傷！
我的護身仙法堅決的制止他的靠近，琯朗默默的看了我一瞬，又側了臉，哦，哪怕一瞬，在這個眼睛裏醉了也是好的。半晌他才無奈道：
“帝君曾說我傷損元神，可也說過以我現在的修為是無妨的，你當時也聽見了。方才鬥法和進入深淵的確有損仙力修為，但並無過分損耗，不必擔心。既然不要我給你渡仙力，那就好好調息覆元。我們現在是四個人了，一定能想到辦法離開。”
“嗯！”
待修為恢覆了兩三成，才在一念間將方才那個怪人的每個細節和玉鐲的怪異都告訴了琯朗，琯朗微蹙了眉，只道：
“你莫要思慮此事，先療傷！”
四人相向而坐，約有兩日，那怪人始終不曾前來相擾，琯朗說他一日能掙脫捆仙繩，看來是有點高估了他。回想他攻擊我時的功法修為，並不怎麽高深，難道他修行不足，已臨近壽數終點了？
炎珝跳起來道：
“我可以了，我要去看看這裏還有什麽怪物，瑤姬，你去嗎？”
瑤姬一躍，避水罩托著她漂浮起來，瑤姬咯咯笑道：
“真有意思，我正想在海裏逛逛，炎珝，你帶路！”
炎珝十分歡快的扶住瑤姬的避水罩揮手而去。遠遠的傳來瑤姬的聲音道：
“憋死了，兩個人明明早就沒修法煉氣了，也不說話，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算好的，你不知道那天，嘖嘖，我從南冥被他們帶到北冥，那一路，簡直……哎，不說也罷！”
琯朗眉心微蹙，對著他一笑，琯朗眼睛向我一掃，旋即垂下了眼，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良久道：
“你怎麽樣了？”
“恢覆了有八九成，在這海裏，似乎不能完全恢覆！”
若在北冥深海，我自能更快速覆原，看來真不是所有海域我都能游刃有餘的。
琯朗點點頭，隔著透明的避水罩，他依舊是眉目如畫，孤逸出塵。
“他們去了那邊，那我們查看另一邊。”
“好！”
我既然已打定主意要讓琯朗安心，這樣的渾如熟悉的陌生人一般的以禮相待相處，至少他不再那麽冷若冰霜，而我也不用那麽無恥無賴的糾纏。可是，忽然好懷念自己無恥無賴的要親他抱他的時候。
眼前的海底，放眼望去皆是一望無際的斑斕海底和泛著流動波光的海水。似乎望不到盡頭。
游走在琯朗的後面，靜靜的望著他在前面漂浮，十分的享受這緩慢的時光，只是琯朗時時站住了等我，似乎十分不解我為何落後。
如此數次，他終於將避水罩打開罩住了我，按住我的脈搏道：
“的確已恢覆元氣，為何那麽慢？”
突然脫離了海水，淚水似乎好不容易找到了傾瀉點一般奔湧而出，我並不想哭啊，為什麽淚流滿面？
琯朗手指一抖，緊張得聲音發顫：
“怎麽了？”
我止不住眼淚，也控制不住自己波動的心緒，斷斷續續道：
“不知道……我沒有……就是忍不住……”
琯朗咬著嘴唇，紅了眼眶，依舊扭過頭去，半晌啞著嗓子道：
“有我在，別怕！”
“嗯！”
拉著他寬大的衣袖擦去眼淚，琯朗側臉看了看，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
琯朗速度很快，近一個時辰後，忽然發現前面似乎有一座山攔住了去路，唔，終於有不同的景致了。
山腳下有嗚咽聲！
一個須發雪白覆蓋著身子的人形東西，縮在山腳一處凹進去的角落，啜泣有聲，喉嚨裏還發出低低的怪叫，身上的衣衫卻是先前那個怪人，難道兩日之間，他的須發忽然都白完了？
琯朗眉頭微鎖，伸臂將我攔在臂彎後面。我忍不住探頭去看，只見那人忽然捋開須發，眼中發出攝人的光芒，狂笑道：
“你們這些妖怪，我都到了這裏你們還不放過，仙界王族，哈哈！天帝！什麽至高大德!都是無恥小人、無恥小人！”
琯朗凝眉道：
“前輩，你先攻擊了她，卻如何怪我們綁住了你？不過我們離開的時候，也會放了你，你不必擔心！”
那人怪笑道：
“離開？哈哈哈，你們到了這裏還想什麽離開？這輩子，都在這裏過吧！哈哈哈！”
心底一涼，這裏真的沒有任何出路嗎？
這座山陡峭無比，像昆侖西來之山一樣有嶙峋怪石，尖峰突兀，間或還有碎石掉落，與周圍五彩美石的海底全然不同。然而極目望去，山腳沿線看不到盡頭，擡眼仰望，高處光線漸暗，看不清山的高度，我向琯朗一念道：我上去看看。便離開避水罩往上游去。
我順著山體直直的往上行進了半個時辰，原以為會看到山頂，然後越過這山頂到達另一片海域，然而這座山仿佛轉了一個方向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以為自己在海底，頭頂自然是無邊的海洋，然而並不是，我們的頭頂，只是這樣一片沒有盡頭的山？
難道這裏是一個巨大的洞？
潛回海底，那個怪人坐在山腳，半彎著身子，雖然看不清面目，我總覺得他正陰惻惻的看著琯朗。琯朗離他數丈之遠，悠然端坐，神情冷淡。
我一念將剛才的發現告訴琯朗，琯朗一念道：
“我們能來，當然也能走！”
心中萬安。
那個怪人一見我便十分憤怒，我忙將鐲子藏在袖子裏，琯朗手臂一展，習慣的將我護在身後。
那人狂叫道：“你看見了吧，呵呵，你們走不了！！哼，你們要在這裏活下去，必須得依靠我！哼，現在告訴我，那個叫宬耀的那個混賬天帝老兒，死得有多慘？”
說到最後，竟十分的幸災樂禍，他是多惱恨天帝？
琯朗淡淡的道：“天帝的名諱，也是你能混叫的嗎？”
那人怔了怔，忽然怒道：
“什麽？他還沒死？漪如沒有殺了他？那仙界為何亂了？”
琯朗似乎身子一動。
“天帝很好！仙界也還在！”
“為什麽？難道不是漪如殺了他，她被你們抓了，你們才奪走了她的鐲子？”
漪如，似乎是個女子的名字，難道他認為這個叫漪如的女子會去殺天帝？而這鐲子，便是她的？
琯朗忽道：“這玉鐲是我給她的，原主人就是我！”
那人忽然擡頭，目露兇光：
“你？你殺了他（她）？哈哈，是你？我要殺了你！！！”
他雙臂被捆在身上，我能感知到捆仙繩縛住了他的手腕，連撚訣也不能夠。然而他竟然十分迅速的像一條魚一般一拱一躍的游到了我們面前，似乎覺得他的眼神就能殺了琯朗一般！
琯朗端坐著，避水罩好似法力無邊一般擋住了那人的前行的步伐，只見他青白的臉貼在避水罩上，死死的盯著琯朗，眼中的殺氣和憤怒似要穿過避水罩。琯朗並沒有動手，只是看著他在避水罩外沖撞，我真怕他弄破了避水罩，待要出去攔住他，琯朗卻道：
“放心，避水罩不會有事！”
那人忽然眼中出現一抹驚異之色，對琯朗喝道：
“你這衣服上的飛龍雲紋，是誰繡的？”
琯朗的衣衫都是雪白的顏色，且每一件上面也都是雪白的雲絲繡的飛龍雲紋。飛龍雲紋是仙界常有的衣飾花色，只是琯朗的飛龍雲紋與仙界常出現的樣式有一些不同。
大多數的飛龍雲紋是一條五爪巨龍，寫實的龍頭龍身飛在卷曲的祥雲之間，須長尺許，頭上毛發絲絲飛舞，身上龍鱗森然有序。不過圖案非常死氣沈沈，我一點也不喜歡。
可琯朗衣衫上的飛龍雲紋，是一條造型簡單流暢到只有線條，毫無龍鱗發絲等等累贅繁飾的飛龍在同樣如流水般的飛雲之間翺翔，每一個圖案都是五寸見方，滿布了整個衣衫，因了線條十分流暢，繡在衣上，行動之間仿佛能看到流雲飛動，龍行層雲之間。
琯朗面不改色，雙眼盯著那人，聲音深沈：
“這個式樣原是我母親所繡！”
怪不得他所有的衣服唯有這一個圖案，可為什麽告訴他？
“那鐲子呢？”
“是我母親的遺物！……前輩為何如此執著於這對鐲子？”
那怪人忽然顫聲道：
“遺物？……哈哈，死了？真的死了？”
我忙叫道：“你閉嘴！”
那怪人狂叫著在海裏奔騰跳躍，聲音淒厲，銀白的須發飄散，間或大哭大笑，不知是喜是悲。
“死了，哈哈，還沒有殺掉天帝就死了……好，好！！哈哈哈！”
琯朗雙目生寒，緊緊的盯著那個怪人，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顫動，伸手覆在他手背，四指伸進他的手心緊緊握住，原以為他會推開我，幸好他並沒有。
琯朗靜靜的等著那個怪人停止他的歇斯底裏。
並沒有過多久，那個怪人忽然游到避水罩旁，他甩著頭拂開臉上的須發，露出了慘白的臉，眼裏忽然之間充滿了柔情。聲音也變得十分柔和，甚至充滿了喜悅。
“漪如是你的母親？好孩子，我看看，嗯，眼睛像，真像……太好了，你是漪如的兒子！”
琯朗的手一緊。
“前輩認識我母親？”
那怪人忽然放聲大哭道：
“好孩子，你母親沒告訴你嗎？我是你外公啊！！你母親呢，我一直在這裏等她回來，她怎麽了？為什麽沒有回來……”
這怎麽可能，腦子嗡嗡直響，琯朗的母親是被虺族所殺，這個人自稱他外公——如果這個人真的是的話——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
琯朗神色淒然，然面色旋即一凜，期待的眼神讓人心裏一酸。
“……我母親，她以前也曾在這裏嗎？”
如果他母親來過這裏，當然會留下痕跡，一路行來並未發現什麽屬於仙界的東西，連衣衫布料杯盤什麽的都沒有看見。
那怪人猛烈的點著頭，眼裏滿是喜悅的光芒。
“嗯，她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你要去看她住的地方嗎？我帶你去啊，來！來！”
怪人的語氣神情以及行動看起來是在討好琯朗，這是長輩親人該有的樣子嗎？奶奶可從來不會這樣對待我們三兄妹，我沒有見過外公和爺爺，男性長輩會有不同？是喜悅得忘了形，還是本來就這樣？
狐疑的跟著怪人走近他剛才縮著的山腳，只見他肩膀一拱，推開了一塊尖利的大石塊，露出一個窄小洞口。
“這是我住的地方！”
又順著山腳游了數丈，那人橫起身子用腳一瞪，蹬開了一塊門板似的石頭，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這是漪如，也就是你母親住的地方！你要進去看看嗎？”
那怪人眼中透著十分的歡喜，殷勤的游進了洞中，又探出頭來邀請琯朗。
就算裏面有誅仙之刀劍，琯朗也必然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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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療傷！”
“不要！”
“我並沒有受傷，可以替你療傷的。”
“不！”
他方才在弱水以玉琯導引風雲，自然是消耗巨大，就算修為再高，又被海水這麽碾壓裹挾了半個時辰，且他的元神本有傷損，還替我療什麽傷！
我的護身仙法堅決的制止他的靠近，琯朗默默的看了我一瞬，又側了臉，哦，哪怕一瞬，在這個眼睛裏醉了也是好的。半晌他才無奈道：
“帝君曾說我傷損元神，可也說過以我現在的修為是無妨的，你當時也聽見了。方才鬥法和進入深淵的確有損仙力修為，但並無過分損耗，不必擔心。既然不要我給你渡仙力，那就好好調息覆元。我們現在是四個人了，一定能想到辦法離開。”
“嗯！”
待修為恢覆了兩三成，才在一念間將方才那個怪人的每個細節和玉鐲的怪異都告訴了琯朗，琯朗微蹙了眉，只道：
“你莫要思慮此事，先療傷！”
四人相向而坐，約有兩日，那怪人始終不曾前來相擾，琯朗說他一日能掙脫捆仙繩，看來是有點高估了他。回想他攻擊我時的功法修為，並不怎麽高深，難道他修行不足，已臨近壽數終點了？
炎珝跳起來道：
“我可以了，我要去看看這裏還有什麽怪物，瑤姬，你去嗎？”
瑤姬一躍，避水罩托著她漂浮起來，瑤姬咯咯笑道：
“真有意思，我正想在海裏逛逛，炎珝，你帶路！”
炎珝十分歡快的扶住瑤姬的避水罩揮手而去。遠遠的傳來瑤姬的聲音道：
“憋死了，兩個人明明早就沒修法煉氣了，也不說話，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算好的，你不知道那天，嘖嘖，我從南冥被他們帶到北冥，那一路，簡直……哎，不說也罷！”
琯朗眉心微蹙，對著他一笑，琯朗眼睛向我一掃，旋即垂下了眼，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良久道：
“你怎麽樣了？”
“恢覆了有八九成，在這海裏，似乎不能完全恢覆！”
若在北冥深海，我自能更快速覆原，看來真不是所有海域我都能游刃有餘的。
琯朗點點頭，隔著透明的避水罩，他依舊是眉目如畫，孤逸出塵。
“他們去了那邊，那我們查看另一邊。”
“好！”
我既然已打定主意要讓琯朗安心，這樣的渾如熟悉的陌生人一般的以禮相待相處，至少他不再那麽冷若冰霜，而我也不用那麽無恥無賴的糾纏。可是，忽然好懷念自己無恥無賴的要親他抱他的時候。
眼前的海底，放眼望去皆是一望無際的斑斕海底和泛著流動波光的海水。似乎望不到盡頭。
游走在琯朗的後面，靜靜的望著他在前面漂浮，十分的享受這緩慢的時光，只是琯朗時時站住了等我，似乎十分不解我為何落後。
如此數次，他終於將避水罩打開罩住了我，按住我的脈搏道：
“的確已恢覆元氣，為何那麽慢？”
突然脫離了海水，淚水似乎好不容易找到了傾瀉點一般奔湧而出，我並不想哭啊，為什麽淚流滿面？
琯朗手指一抖，緊張得聲音發顫：
“怎麽了？”
我止不住眼淚，也控制不住自己波動的心緒，斷斷續續道：
“不知道……我沒有……就是忍不住……”
琯朗咬著嘴唇，紅了眼眶，依舊扭過頭去，半晌啞著嗓子道：
“有我在，別怕！”
“嗯！”
拉著他寬大的衣袖擦去眼淚，琯朗側臉看了看，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
琯朗速度很快，近一個時辰後，忽然發現前面似乎有一座山攔住了去路，唔，終於有不同的景致了。
山腳下有嗚咽聲！
一個須發雪白覆蓋著身子的人形東西，縮在山腳一處凹進去的角落，啜泣有聲，喉嚨裏還發出低低的怪叫，身上的衣衫卻是先前那個怪人，難道兩日之間，他的須發忽然都白完了？
琯朗眉頭微鎖，伸臂將我攔在臂彎後面。我忍不住探頭去看，只見那人忽然捋開須發，眼中發出攝人的光芒，狂笑道：
“你們這些妖怪，我都到了這裏你們還不放過，仙界王族，哈哈！天帝！什麽至高大德!都是無恥小人、無恥小人！”
琯朗凝眉道：
“前輩，你先攻擊了她，卻如何怪我們綁住了你？不過我們離開的時候，也會放了你，你不必擔心！”
那人怪笑道：
“離開？哈哈哈，你們到了這裏還想什麽離開？這輩子，都在這裏過吧！哈哈哈！”
心底一涼，這裏真的沒有任何出路嗎？
這座山陡峭無比，像昆侖西來之山一樣有嶙峋怪石，尖峰突兀，間或還有碎石掉落，與周圍五彩美石的海底全然不同。然而極目望去，山腳沿線看不到盡頭，擡眼仰望，高處光線漸暗，看不清山的高度，我向琯朗一念道：我上去看看。便離開避水罩往上游去。
我順著山體直直的往上行進了半個時辰，原以為會看到山頂，然後越過這山頂到達另一片海域，然而這座山仿佛轉了一個方向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以為自己在海底，頭頂自然是無邊的海洋，然而並不是，我們的頭頂，只是這樣一片沒有盡頭的山？
難道這裏是一個巨大的洞？
潛回海底，那個怪人坐在山腳，半彎著身子，雖然看不清面目，我總覺得他正陰惻惻的看著琯朗。琯朗離他數丈之遠，悠然端坐，神情冷淡。
我一念將剛才的發現告訴琯朗，琯朗一念道：
“我們能來，當然也能走！”
心中萬安。
那個怪人一見我便十分憤怒，我忙將鐲子藏在袖子裏，琯朗手臂一展，習慣的將我護在身後。
那人狂叫道：“你看見了吧，呵呵，你們走不了！！哼，你們要在這裏活下去，必須得依靠我！哼，現在告訴我，那個叫宬耀的那個混賬天帝老兒，死得有多慘？”
說到最後，竟十分的幸災樂禍，他是多惱恨天帝？
琯朗淡淡的道：“天帝的名諱，也是你能混叫的嗎？”
那人怔了怔，忽然怒道：
“什麽？他還沒死？漪如沒有殺了他？那仙界為何亂了？”
琯朗似乎身子一動。
“天帝很好！仙界也還在！”
“為什麽？難道不是漪如殺了他，她被你們抓了，你們才奪走了她的鐲子？”
漪如，似乎是個女子的名字，難道他認為這個叫漪如的女子會去殺天帝？而這鐲子，便是她的？
琯朗忽道：“這玉鐲是我給她的，原主人就是我！”
那人忽然擡頭，目露兇光：
“你？你殺了他（她）？哈哈，是你？我要殺了你！！！”
他雙臂被捆在身上，我能感知到捆仙繩縛住了他的手腕，連撚訣也不能夠。然而他竟然十分迅速的像一條魚一般一拱一躍的游到了我們面前，似乎覺得他的眼神就能殺了琯朗一般！
琯朗端坐著，避水罩好似法力無邊一般擋住了那人的前行的步伐，只見他青白的臉貼在避水罩上，死死的盯著琯朗，眼中的殺氣和憤怒似要穿過避水罩。琯朗並沒有動手，只是看著他在避水罩外沖撞，我真怕他弄破了避水罩，待要出去攔住他，琯朗卻道：
“放心，避水罩不會有事！”
那人忽然眼中出現一抹驚異之色，對琯朗喝道：
“你這衣服上的飛龍雲紋，是誰繡的？”
琯朗的衣衫都是雪白的顏色，且每一件上面也都是雪白的雲絲繡的飛龍雲紋。飛龍雲紋是仙界常有的衣飾花色，只是琯朗的飛龍雲紋與仙界常出現的樣式有一些不同。
大多數的飛龍雲紋是一條五爪巨龍，寫實的龍頭龍身飛在卷曲的祥雲之間，須長尺許，頭上毛發絲絲飛舞，身上龍鱗森然有序。不過圖案非常死氣沈沈，我一點也不喜歡。
可琯朗衣衫上的飛龍雲紋，是一條造型簡單流暢到只有線條，毫無龍鱗發絲等等累贅繁飾的飛龍在同樣如流水般的飛雲之間翺翔，每一個圖案都是五寸見方，滿布了整個衣衫，因了線條十分流暢，繡在衣上，行動之間仿佛能看到流雲飛動，龍行層雲之間。
琯朗面不改色，雙眼盯著那人，聲音深沈：
“這個式樣原是我母親所繡！”
怪不得他所有的衣服唯有這一個圖案，可為什麽告訴他？
“那鐲子呢？”
“是我母親的遺物！……前輩為何如此執著於這對鐲子？”
那怪人忽然顫聲道：
“遺物？……哈哈，死了？真的死了？”
我忙叫道：“你閉嘴！”
那怪人狂叫著在海裏奔騰跳躍，聲音淒厲，銀白的須發飄散，間或大哭大笑，不知是喜是悲。
“死了，哈哈，還沒有殺掉天帝就死了……好，好！！哈哈哈！”
琯朗雙目生寒，緊緊的盯著那個怪人，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顫動，伸手覆在他手背，四指伸進他的手心緊緊握住，原以為他會推開我，幸好他並沒有。
琯朗靜靜的等著那個怪人停止他的歇斯底裏。
並沒有過多久，那個怪人忽然游到避水罩旁，他甩著頭拂開臉上的須發，露出了慘白的臉，眼裏忽然之間充滿了柔情。聲音也變得十分柔和，甚至充滿了喜悅。
“漪如是你的母親？好孩子，我看看，嗯，眼睛像，真像……太好了，你是漪如的兒子！”
琯朗的手一緊。
“前輩認識我母親？”
那怪人忽然放聲大哭道：
“好孩子，你母親沒告訴你嗎？我是你外公啊！！你母親呢，我一直在這裏等她回來，她怎麽了？為什麽沒有回來……”
這怎麽可能，腦子嗡嗡直響，琯朗的母親是被虺族所殺，這個人自稱他外公——如果這個人真的是的話——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
琯朗神色淒然，然面色旋即一凜，期待的眼神讓人心裏一酸。
“……我母親，她以前也曾在這裏嗎？”
如果他母親來過這裏，當然會留下痕跡，一路行來並未發現什麽屬於仙界的東西，連衣衫布料杯盤什麽的都沒有看見。
那怪人猛烈的點著頭，眼裏滿是喜悅的光芒。
“嗯，她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你要去看她住的地方嗎？我帶你去啊，來！來！”
怪人的語氣神情以及行動看起來是在討好琯朗，這是長輩親人該有的樣子嗎？奶奶可從來不會這樣對待我們三兄妹，我沒有見過外公和爺爺，男性長輩會有不同？是喜悅得忘了形，還是本來就這樣？
狐疑的跟著怪人走近他剛才縮著的山腳，只見他肩膀一拱，推開了一塊尖利的大石塊，露出一個窄小洞口。
“這是我住的地方！”
又順著山腳游了數丈，那人橫起身子用腳一瞪，蹬開了一塊門板似的石頭，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這是漪如，也就是你母親住的地方！你要進去看看嗎？”
那怪人眼中透著十分的歡喜，殷勤的游進了洞中，又探出頭來邀請琯朗。
就算裏面有誅仙之刀劍，琯朗也必然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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