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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回城,他想走進去陪她已補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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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甚至覺得,林二春跟榮績在他面前的種種,也許還有她故意給誤解最深的他看的成分在。

現在好了,他不會再誤會她了,榮績一死,過往的那些也會淡去了,他既往不咎,甚至還能讓她再見見榮績的屍體,讓她跟過去告別!

見那管家呆呆不動,東方承朔低喝道:“還不快去!”

趙管家顧不得多想似乎聽見了了不得的消息,也不敢再暗暗打量眼前這個還帶著病容的男人,他匆匆出了大廳,讓人去找個丫鬟過來,往後院給林二春傳話。

很快就有人戰戰兢兢過來回話了:“我們姑娘不在房裏,她貼身常用的東西也不見了,應該是走了。”

東方承朔聞言楞了下。

她居然走了?!

他來非要見她,只是想讓她跟他一起走,跟他回京,再跟他一起回涼州封地,跟他夫唱婦隨。

他如今地位雖不比從前,風光不如從前,一身狼狽。但他堅信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會讓她相信這一點。

他還可以給她獨寵,給她一個可以期許的榮耀未來。

可現在,她居然直接避而不見,跑了。

東方承朔馬上想到,她一定還是不信他,還在怨恨他曾經的侮辱與冷待。

還有那天夜裏,他喝了酒,心裏根本不認為她未經人事,想起她曾承歡別的男人身下,他就憤怒,因此對她有點粗魯,他就是想讓她知道,他比她之前的男人更強,更能讓她滿足,聽到她在哭,他也忍受不了沒顧及她的身體和感受。

想起這個,東方承朔心裏有點愧疚,在林二春面前,他好像真的從沒有給她留下哪怕一丁點的好印象。

不怪她若即若離的躲。

她軟硬不吃,東方承朔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她才好。

有點挫敗。

他沒管趙管家忐忑的建議,直接大步出了門,門口等著的是他僅剩下的親信。

他直接問道:“人呢?”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侯爺,屬下一直等在這裏,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也沒人出來。”

東方承朔皺眉。

這時在後門處巡視的護衛也過來了:“侯爺沒有什麽異樣。”

“去宅子裏搜,找不到就將那管家扣了。”就不信這樣她還是不出現。

反正他總是給她留下的印象壞到底了,眼下時間緊迫,他只能用這樣的辦法逼她出來。

“是。”

宅子裏亂了一刻鐘,邊邊角角全部都搜過了,依舊沒有找到人。

她是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比他想的還要聰明狡猾。

東方承朔沈著臉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著惴惴不安滿頭大汗的趙管家。

趙管家顧不得抹汗,慌得解釋:“老奴真的不清楚姑娘去哪了,今天姑娘讓小雀子時叫醒她,說是有要事在身,要趁夜出發趕早去,免得中午太陽烈了......她只交代過這宅子是留給她大哥的,林少爺也就來過一次,說是等府試的時候再來。

那邊的院子單獨有個門進出,我們不能進後院,她也少到前院來......只知道她是做生意的,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這院子裏是真的沒人知道她的下落,東方承朔煩悶的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了。

時間不早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萬一被人發現他又折返回來,將今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歸在他頭上,讓他雪上加霜,加深武德帝對他的猜疑,總歸是不好的。

也罷,眼下他如此狼狽,的確也不是娶妻的好時機,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山水有相逢,日後總有找到她的時候。

出了這條街,啼啼噠噠過來一輛普通的馬車,東方承朔鉆進了馬車車廂內,他餘毒未清,這樣沒日沒夜的趕了一天的路,還真的有點兒疲憊困乏,經不起騎馬長途奔波。

乏了,心裏掛著事情卻又睡不著。

車內悶熱,他將車簾子掀開了,任由夜風吹進來,他歪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直到夜風也變得熱了起來,四周喧嘩著,他才睜開眼睛,瞥向窗外的火光沖天。

前門街石牌下,熱浪翻滾,人影憧憧,哭喊慘嚎聲一片。

東方承朔的目光平靜的掠過晃動的人影,在人群外一個有點兒眼熟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會。

他想了想,認出來這女人是卓香琪,她周圍幾個丫鬟正在勸著什麽,不遠處站著兩個粗壯婆子並幾個小廝正嚴正以待,似乎防備著卓香琪突然沖進火場去。

在卓家住了大半個月,東方承朔見過卓香琪一次,知道她是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當時是來找他告林春曉的狀。被寵壞的姑娘,言辭並不好聽。

老實說,東方承朔對她的印象一點也不好,這種嬌小姐在京城和他的老家涼州他都見過不少,本來都懶得理會她,是卓香琪找他告狀的時候,無意中說過“因為你那個惡心的未婚妻,讓童大哥誤會了我”之類的話,他才留了心。

他後來稍稍打聽了一下,知道卓香琪口中的“童大哥”果然就是童觀止,卓香琪愛慕童觀止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

這個愛慕童觀止的女人,正在哭,更人覺得厭惡。

東方承朔卻沒有馬上挪開視線,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心裏卻想著,童觀止這次是真的死了吧!這條街上可沒有什麽暗道地道,所有可能的出口他都布了天羅地網,童觀止別想逃出來,這場大火一時半會的不會熄滅,他會燒得灰都分不出來!

馬車緩緩的穿過了人群,從卓香琪這一群人旁邊經過,此時卓香琪身邊一個丫鬟正湊在她耳邊說著話,東方承朔距離他們極近,就見卓香琪突然捂住了肚子,緩緩的撫摸著,她盯著火光,神情哀傷又帶了幾分堅定。也不再哭了。

東方承朔目光微動,視線不由得落在她肚子上,暫時還看不出來什麽。

他低低的吩咐了趕車的車夫一句。

馬車離人群遠了,東方承朔才收回了視線,他閉上眼睛,面沈如水。

“有人為你而哭,還有這麽多的百姓為你陪葬,童觀止,這輩子你也值得了。”

東方承朔也在心裏問自己。值得嗎?

或許吧!

沒有人知道為了報仇,他究竟失去了什麽。

他並不想沖這些無辜的人下手,只是他如今羽翼被剪,人手有限,而童觀止身邊滴水不漏,他單獨對付童觀止,如果瞻前顧後怕這怕那,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而這些人正好可以接近童觀止,姓童的也不會想到他東方承朔為了報仇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他根本沒有防備,這場蔓延了整條街的大火,是出其不意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如今,再頑強的敵人,不也被困在這場火裏等著化成灰燼嗎?

曾經他義無反顧拿命去保護這片疆土上的百姓,用最少的傷亡帶給了他們和平,曾經在他心裏,這裏的人跟全大夏他想去守護的百姓是一樣,然而。他們卻給了他最深的誤解和最重的傷害。

他們葬身火海的確是無辜,但他東方承朔承受他們惡毒的猜測和辱罵,承受本不該由他來承受的一切又何其無辜!

他只不過是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而已。

原來人,一旦被逼到絕境,當能夠做到豁出一切,不管不顧之後,真的是無敵的。

喧囂聲漸漸被拋在身後了,等到了城門邊上,就只能聽到一點兒若隱若現的哭喊聲,聲音雖然小了,卻更顯悲切,在夜空下淒淒慘慘的揮之不散,像絲線一樣纏在他腦子裏。

城門處的守衛厲聲喝道:“什麽人!”

趕車的車夫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遞過去。

那守衛一看,頓時神色緩和了,陪著笑道:“原來是榮府的馬車,裏面是......?”

車夫冷著臉說:“今夜烏衣巷起火,燒著了榮家別院,大公子珍藏在別院裏的孤本很多都燒毀了。現在有些勉強還能看到上面的字,要盡快送往嘉興讓公子修補,放久了那些都成灰吹散了,我們擔待不起!”

守衛笑著道:“大哥別怪,這不是今晚事多,上頭吩咐要謹慎,不能隨意出城嗎。”

東方承朔繃著臉將車內早準備好的一摞燒得半焦黑的書冊送了出來,放在車轅坐上,那守衛看了看,又嘿嘿賠笑了兩聲,道:“大公子的東西我們這些俗人可不敢碰,趕緊收好吧,別真讓風給吹沒了。”

說完,又沖身後道:“給兩位大哥放行!”

馬車順利出城,厚重的城門馬上就在身後合上了,發出沈悶的吱嘎聲響,東方承朔緩緩舒了一口氣。

在蘇州府經歷的這一場噩夢是真的已經過去了。

此時,寒山寺的半夜鐘聲剛剛響起來。

子時了。

新的一天來了。

東方承朔出城之後沒多久。官道上一人一馬迎面而來,車夫高聲問道:“可是榮大公子有消息送來?”

那邊馬上就有了回應:“正是!大公子有信交給侯爺。”

車夫接過信遞給東方承朔,不過三兩行的內容,東方承朔很快就看完了,他直接將信紙放在燈籠的火光上燒了。

馬背上的那人道:“大公子說,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插手了,他一心只想與書本為伴,有生之年若能夠親自教導出幾個大夏棟梁,此生足矣。一樣都是為大夏朝出力,還望侯爺能夠體諒。”

榮紹拒絕他的邀請,東方承朔並不太失望,只冷聲道:“知道了!”

東方承朔為人冷厲,他能夠如此說話,已經是態度極好了,來人顯然是知道這一點,聞言語氣放松了許多,道:“大公子給侯爺備了一份薄禮。謝侯爺的體諒,並祝侯爺身體康泰,前程似錦!”

一個小小的木匣子飛過來,東方承朔伸手握住了。

“那,就此告辭,侯爺保重!”

匣子裏裝著幾粒藥丸,東方承朔曾得了榮紹一粒解毒丸,效果很不錯,這次又是藥丸。他湊近聞了聞,跟上次不一樣,但也是藥香撲?,沁入肺腑,人都覺得清醒了許多,也是好藥。

他收了匣子,道:“走吧,有了榮績的下落,咱們去好好會一會他!”

車夫應了一聲。鞭梢發出一聲脆響,馬車朝著前方而去。

過了會,東方承朔又道:“忠義王派來的那個人還活著嗎?”

車夫道:“還有氣。”

東方承朔沒有直接下令讓他們處死,也就留下了。

“讓他走,叫他回去給他的主子送信,想要活,必須得拿出誠意來。”

車夫聞言頓了一下,沒有馬上應聲,他側著頭悄悄斜著眼角打量東方承朔,對上東方承朔沈寂陰晦的眼眸,趕緊收回了視線。

東方承朔問道:“怎麽?覺得很意外?”

“屬下不敢。”

東方承朔自嘲的低哼了聲。

他本不曾跟忠義王有任何牽連,可因為幾個亂賊拙劣的反間計,武德帝竟然也猜忌他,世人懷疑他,他再怎麽殫盡竭力,依舊不得全心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他何必還堅守著,反正也沒人真正相信他明白他,不如遂了他們的願,方不枉他背負這冤屈。

而且這些忠義王花大力氣培養的人就這麽死了,真有點可惜,他有信心能夠收服其中大多數人為己用。

他只問:“聽見了嗎?”

車夫神情一肅,趕緊道:“屬下馬上就讓人去辦!”

“嗯。”

“侯爺,要不要派人跟著他摸清楚他們的藏身之處?”

“不用,現在任何船只都不能出海,你們又都不谙水性,等著吧,他們會自己想辦法送上門來。”

天亮了,城門也開了。

城門口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慘絕消息。

童觀止說好了會晚點兒回,可第二天都過了四分之一,他未歸。

林二春心裏篤定他不會死,可他再次食言,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慌。

第227

林二春還是沒有走遠。

她在寒山寺那兒就停下來了。

她是想走的,走得遠遠的,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安穩穩的生下她的阿策。

可天大地大,她並沒有想好去哪,如果走哪算哪兒,現在通訊不發達,交通又不便利,他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她啊。

她決定再等等。

至少等到前門街的火滅了,等到裏面的消息傳出來。

一直等到太陽偏西了,蘇楚陽才冒出來給她送了消息。

“大爺病了,不能過來,讓人過來接夫人。”

馬車停在山腳下一處普通小院前。

林二春從車上下來,張小虎就從院門處過來了,低聲道:“大爺在裏面,大夫也在屋裏。”

林二春點點頭,也沒有心情問他什麽,跟著他進了院子。張小虎在回廊裏就站住了,指了指面前的虛掩著的房門,林二春推開這房門,就聽見一道中氣十足的數落聲。

“早都跟你說過了,這都有小半個月了吧,讓你註意些。按時服藥,結果呢,這麽大的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是不是吐過血了?以為自己好了吧?又瞎折騰不肯吃藥,不聽老人言。這次嘗到苦頭了吧,你呀,該!”

她循聲穿過小小一間花廳,掀開簾子,簾子後就是一間臥室,精致的山水屏風後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聲音繼續從這屏風後傳出來。

“我告訴你,小子,下回吐血都是輕的,這回給你開的藥方一定要按時服用,不然留下了病根,以後反覆發作有你苦頭吃......”

林二春大步繞過屏風,就見才給她看過病的大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邊在號脈一邊說著,而童觀止就半靠在床頭上,耷拉著眼簾,嘴唇幹裂,面上紅得不正常。

聽見了腳步聲他擡眸往屏風後看過來,扯了扯嘴角朝她笑了,然後虛弱的道:“九叔,我媳婦膽小,肚子裏還懷著孩子,你別嚇唬人了,哪有這麽嚴重。”

老大夫回頭看看林二春,又轉過頭繼續數落他:“是不嚴重,也就是思慮過重又邪濕入體,本來就一直沒有養好,這次又外感風寒,幾癥一起爆發出來有點兇猛了。”

童觀止趕緊道:“九叔醫術高明,給我開幾貼藥,喝了就能好了。”

老大夫受了這頓馬屁,還是繼續諷刺道:“對了,差點還忘了說,你這身上雖然沒有燒傷,但是火烤了,疼是正常的。不嚴重,就是這幾天抹了藥別蹭到了。”

童觀止雙手合十朝他作揖:“我知道了,九叔,你開藥吧,我知道惜自己的小命。”又看向林二春,“絕對不會留下孤兒寡母的。”

老大夫哼了一聲,甩袖子就站起來了,哼了一聲,“別怪我沒有囑咐你,就你那烤傷,摟摟抱抱都不行。算了,隨你去吧,我老頭子就不在這裏礙眼了。”

林二春聞言算不上多羞,只是在童觀止背對著那大夫可憐巴巴的看過來的時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然後她轉身送大夫出去:“多謝您,我會囑咐他喝藥抹藥,有什麽要註意的您告訴我就行。”

等她回來,童觀止依舊眼巴巴的看著門口,林二春一出現,他的目光就隨著她而動。

她走到床邊,方才沒有近看,現在近了,看清楚他疲憊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有嘴上的幾片白皮,他手放在薄被上,也是不正常的紅,有點兒腫,他都這模樣了,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她,是怕她生氣吧?

想到那大夫說的話。想要責備他不守約定也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心裏還有點兒酸澀。

什麽時候他們之間變成這樣了?

以前他最不怕她生氣,還總是故意惹她,現在他這一副小心翼翼的歉疚樣子,看得她難受,語氣有些哽:“你是不是很難受?”

他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薄被,示意她坐過來:“你沒走,我就不難受。”

剛得知她一句話也沒留就走了的消息的時候,他真的懵了,坐在林子裏好一會兒,緩不過神來。

林二春坐在了床畔。

他直起身想要靠過來,她扶住他肩膀,“大夫說了不能摟摟抱抱,身上也烤傷了嗎?”

“二丫,你看我臉上又沒有受傷,脖子上也沒有,衣服下面的等會讓你看,現在讓我靠一會好不好?我不碰你,就是想靠一會,床頭靠著不舒服。”

林二春妥協了。

他蹭過來,頭靠在她肩膀上,低嘆道:“二丫就是嘴硬心軟呢,是不是看我可憐。就不生我的氣了?”

林二春沒回答。

他什麽都知道,並且善於利用這一點。

她也知道。

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

什麽賠小心,都是他的套路。

童觀止繼續低聲問道:“為什麽沒走?還是舍不得我是不是?舍不得到都顧不得害怕了,即便還在懷疑我能不能護你周全,還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知道從鬥酒會之後她就一直在害怕,那種恐懼是他不管怎麽保證都無法消除的。

他邊說?端邊拱到她清爽柔潤的發絲裏嗅著,“又舍不得又覺得我討厭,是不是?有沒有氣自己不狠心點兒?”

林二春被問得有點兒惱了:“你歇著吧,說這麽多話喉嚨不疼啊!”

他笑道:“別擔心我,二丫,我沒事......”

“躺下休息吧你!”到底還是沒有出手推他。

他突然語氣有點沈,“我能逃出來,但是因為我卻死了很多人,他們全部都是受我連累的,有些是宗親,有些人我認識。有些我根本不認識,

有孩子,有老人,還有大著肚子的婦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卻因我而死。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也不能救……

那裏面煉獄一樣,他們無處可逃,我明明可以幫幫其中的一些人,可我沒有,裏面……我還想著繼續自己的計劃……我自己逃出來了。罪孽深重,是不是?

二丫最怕欠人債,可我欠了這麽多,怎麽辦呢?你有沒有覺得我更冷血無情了?”

林二春心裏也沈甸甸的。

“二丫……”他低聲呢喃,似嘆似咽。

林二春伸手摸著他的後腦勺,他輕聲哼了哼。放松了些。

她幹脆挑了他的發冠,指尖穿進他幹燥的發絲裏,一下一下輕輕摩挲:“那我們一起還。”

童觀止低聲笑了笑,道:“我心腸硬,還能找到一個對我這麽心軟的媳婦,你這麽愛我,自己的委屈該怎麽辦?”他親了親她的脖頸。

有點兒癢,林二春將他拱來拱去的頭按住。

怎麽辦?她還能怎麽辦?

“真是欠了你的。”

童觀止笑,頭被按著不能亂動,他原地在她後頸上重重的嘬了一口,懸著的心落下來了。

好一會兒,他動了動。林二春松開手,他擡起頭來看著她道:“以後這世間沒有童觀止,他也死在那場大火裏面了,以後我就跟著你了,二丫,你再不要我,我就瘋給你看。”

林二春“嗯”了聲,問:“你跟著我,你那些族人怎麽辦?”

童觀止幽怨的看著她:“我又不欠他們的,我早就不是家主,沒有責任了,路是他們自己選的……他們也比不得我媳婦孩子重要。”

林二春看著他不說話。

他才嘆道:“我死了。他們說不定就松口氣了,該死的那幾個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剩下的沒本事也不成氣候的也就散了,逃命的本事應該還是有的……隱姓埋名,舍財免災吧。”

頓了頓,他又說:“喉嚨其實還是有點疼。手也有點腫了,二丫,我想喝水,你餵我好不好?”

她站起來倒了杯水,送到他嘴邊,他嫌棄的道:“嘴也裂開。碰得有點疼。”擡頭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你先親親我,聽說親吻能止疼。”

真是慣得他……

林二春抱怨歸抱怨,還是小心的貼了上去,剛合在一起,他就迫不及待來吮她的唇。卷她的舌,像渴了很久,又暗暗試探了很久才敢靠近水源,得了機會,終於敢狠狠的喝了起來,要一次把自己灌飽。

最後飽是飽了。可他唇上出了血,掉了兩小片皮,在不短的一段時間裏,他只能幹看著,再不能恣意妄為,他得寸進尺的抱怨:“二丫,你故意的是不是?”

未完,今天會補一點

第228

童觀止的一時放縱,讓他的嘴唇過了大半個月才好。

半個月已經足夠將在大火中喪生的人數和家中情況都摸清楚了,賠償是以童柏年的名義發出去的,這次大火,童家在江南的所有產業都賠出去了。

童柏年“痛失獨子”後繼無人,傷心過度,一切都是交給管事操持的。

因為這次大火還喪生了幾個大家族的子孫,他們聯合在一起威脅一定要徹查,必須要給個交代,童柏年又掏銀子懸賞線索,線索不拘大小,賞錢都很豐厚。銀子跟風刮來的一樣往外撒。

不知道是真的征集來的線索,還是有人刻意引導,倒還真的傳出來不少殘酷的流言,人心浮動。其中最為煩躁不安的當屬東方承朗。

他是皇子,又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偏偏跟撞了邪一樣,這兩個月裏的流言蜚語都跟東方氏有關系。肇事者走了,他就成了被洩憤的對象。

他跟江南地方上的關系異常緊張,短短幾日,他還被殺手襲擊過兩次。

童觀止和林二春遠避喧囂。卻也不安寧。

林二春聽人跟童觀止匯報:“京城那邊三爺已經定罪了,秋後處斬,老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兩天都沒有用飯,近來憔悴了許多,前兩日還病了一回。”

林二春有點擔心,童觀止安慰道:“老頭子要是知道二丫有喜了,一定能高興起來,等過陣子風聲過去了,我們去看他。”

暫且也只能如此了。

信剛送出去,童觀止還沒有從有子嗣的喜悅中回神,馬上就體會到孩子帶來的煩惱了。

林二春開始孕吐了,她吐得特別嚴重,幾乎是吃什麽吐什麽,魚肉蛋更是聞都不能聞,天氣炎熱加上孕吐,沒幾天她就瘦了一圈,本來就瘦出纖巧的下巴,現在當她趴在童觀止身上睡的時候都能戳人了。

林二春減肥減了快一年了,的確是瘦了很多,尤其是進了四月之後瘦得更快了。不過因為胸前??囊囊的,也稱不上纖細,現在又掉了這些肉,這回連胸都瘦了,除了臉色特別差,現在這身材她還真的特別滿意。

童觀止一點不滿意,急的上火,幾個大廚,各種食譜輪番給她換著做,可她就是吃不下,也幸虧現在這個季節不錯,她勉強能吃點瓜果,每種卻也只能吃一回,到第二次就咽不下去了,整天懨懨的。

童觀止嘴上的傷剛好,嘴角就著急起了水泡。

大夫對他的著急不以為意:“有些在孕滿三個月之後孕吐會減輕,有的是到五個月減輕,當然也有的人直到生產都會吐,所有做母親的不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急也沒有用。這不是還能喝得下粥,吃得下果子嗎,不嚴重,有些孕婦吃不下那就餓著,你這......”

童觀止能想的法子都想過了,連哄帶騙,還自己親自動手給熬了粥,可林二春也只吃了幾口,後來還是忍不住吐出來了。

趕上乞巧節,哄得林二春動了心想吃巧果,兩人興致勃勃的自己做,最後她也只吃下了一個。

無計可施,童觀止有空的時候就捧著林二春的肚子,最初還溫柔的勸:“別折騰你娘。”

後來疲憊無奈的威脅:“你再這樣,等你出生了,看我不揍你。”

有天夜裏。他揉著林二春的胸嘆氣:“得趕緊補回來。”

林二春也覺得自己這次嬌氣得不行,她記得以前懷阿策的時候,從荊州到京城,再從京城到西川,比現在可累得多了,要是像現在這樣,她哪裏還能出門呢?

她有時候會摸著肚子想,這個這麽折騰,會是她那個貼心的阿策嗎?

這段時間裏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卓景行醒來了。

好在這種日子在一個半月後的突然就停止了,她的胃口慢慢的好了起來,肚子也眼見著吹氣似地長了起來。

山中歲月靜好,塵世中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七月中蟄伏海島一直沒有動靜的忠義王按捺不住了,整個江南亂成一團。

東方承朗的確是以逸待勞,用的也都是朝廷兵馬。雖然兵強馬壯,但是奈何戰場是跟他關系並不融洽的江南,只靠著那點兒兵馬,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沒占。

江南官員和百姓雖然不至於偏向忠義王,公然謀反,但對朝廷的大動作也並不積極,只袖手旁觀。能躲就躲。

明明是可以占據絕對優勢,能夠速戰速決的對戰,不僅被生生拖了好幾天,還讓忠義王和他身邊的幾個重要人物跑掉了。

東方承朗下令掘地三尺的搜查,可江南不僅多山多水方便藏匿,而且水陸交通四通八達,哪能完全封鎖得了的?他還在城中搜查的時候,忠義王已經被人接應走了。他們拿著東方承朗的令牌裝成搜捕的密探分批逃出了江南。

等東方承朗追出去的時候,他們早已經不知所蹤了。

忠義王事件徹底平息下來,東方承朗回京已經是八月末了,到這時候已經沒人再疑心童觀止是真死還是假死了,童家那麽多的錢財該怎麽辦?

就連童觀止祖籍的鄉鄰得了童家出讓的土地,也沒空再為童家的雕零而感慨了,因為秋收時節到了。

而對林家來說,除了秋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林春生已經過了小考取得秀才資格,就要參加鄉試了。

林二春並不擔心大哥會落榜,私心來講,她其實並不希望大哥跟前世一樣步入官場。這幾年皇室內奪嫡日益嚴重,林家沒有後臺沒有背景,她擔心實誠的大哥一不小心就會成為炮灰,如果大哥能夠取得舉人身份。偏安一隅最好了。

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大哥能夠跟上一世一樣娶到賢妻,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上一世大哥的妻子衛明珠是國子監祭酒的掌上明珠,如果大哥沒有功名在身這輩子多半是無緣的。

世間事不可能兩全其美,對林家她完全放開,沒有打算摻和了。一切都看命運如何安排吧。

未完

第229

第二天,童觀止心情大好。

他一高興,於是就決定親自在後院開一塊地,種一畦萵筍,一畦蘿蔔。

林二春不懂他高興和種菜兩者之間的聯系,他已經張羅著買菜籽和看書學經驗去了。

當天傍晚,林二春躺在搖椅上曬夕陽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賣力的松土,認真的播種了。

別說,看他拿鋤頭的那個樣子,還真的挺像那麽回事的,專註,一絲不茍,一舉一動看著都挺流暢的,不得不說,真的挺養眼的。

現在他倒是不嫌臟了。

林二春雖然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但也懶得去過問,淡淡的收回視線。她擡頭看向藍汪汪,格外高遠的天空,萬裏無雲。

看得久了,她覺得時間仿佛也都禁止了,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恍恍惚惚正犯困。童觀止走了過來。

“到了冬天這些就能夠吃了。”他說。

林二春沒有回應他,她閉著眼睛能聽見有水聲,應該是他在洗手,然後聲音遠了點兒,模模糊糊的,她正要睡過去。下一句話是在她耳邊響起的。

“這下好了……歲月和土地總不會辜負人,我試試……”

他聲音淺淺的,低低的,她勉強睜開眼睛瞅了他一眼,他連衣裳都換好了,頭發也已經洗過了。披散著,身上是再清新不過的味道。

“所以,你們都……”

林二春成功的睡著了。

之後,他每天黃昏都要抽點時間來擺弄他的菜,今天松土除草,明天給澆點兒水,後天就從江邊挖點兒淤泥和著草木灰、豆漿給施肥。

要麽就是這裏松一松,那裏填一填,規整一下土地,將溝壟加深點之類的,像是他作畫的時候一樣,都很是精細,有點兒吹毛求疵,菜地被他打理得異常的整潔。

真是閑的。

林二春雖然不忙,但也沒有他那樣的閑情逸致,有這樣的時間,她寧可躺在院子裏曬太陽,忙夠了突然閑下來,她還挺習慣的,而且她也不懂種菜,所以一直都是冷眼旁觀,從不發表意見。

又是一個黃昏。

童觀止又在搗?他的菜,林二春簡單的收拾過了,拿了荷包,叫上小幺準備出門。

他放下鋤頭跟過來,“二丫,你去哪?”

林二春看了看烏啼山的方向,“我去一趟寒山寺。”

“我跟你一起去,等我洗洗手就能走。”

“我去找人談事情,不方便你聽。”

他目光幽幽的看著她。林二春抿抿唇,道:“而且你也不方便去那,那寺廟裏的師傅們應該都認識你了吧,被人發現了也不好。”

他神情不變,林二春又解釋了句:“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先前讓小幺跟人約好的,所以今天必須要去,而且也不遠,我從山腳繞過去,天黑之前就能回來。”

“是嗎?”

林二春對上他濃黑如墨的眸子,她莫名的有點兒心虛,語氣卻篤定道:“嗯,天黑之前能回來的......再耽誤下去天要黑了。”

“那我去接你。”

他馬上不攔了,林二春上了馬車去往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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