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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禮,給女兒紅算什麽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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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認識的,但是總不能看大爺自己一人笑得像傻子似的,夫人卻一概不知,一點回應也沒有。

童觀止以眼神制止了他的自作主張。

二丫這麽想他,他都不忍心打斷她了,就讓他在她的腦子裏飛一會吧。

可惜,這種外人無法意會的美好願景並未持續多久,騎馬跟童觀止並排而行的江明跟他告辭,將他拉回了現實。

江明一心都在跟他匯報說“有發現”的官差身上,並沒有註意到童觀止來不及隱沒的笑容,匆匆騎馬走了。

馬蹄聲也沒能將林二春給拽回神,童觀止也不好在這裏多做停留,更不能一直盯著她不挪開。這只會讓人懷疑,將她給扯進來。

身下那片雲飄得再慢,他也還是經過她,漸漸的拉開了距離。

錯身而過的瞬間,童觀止突然有將林二春從馬車裏拉出來,抱上馬的沖動,或者幹脆他跳進車廂裏去,讓她看個夠,而不是獨守空閨只能想他。

這念頭只在腦子裏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下去了,現在還不行。

要是他真的做了,那就得馬上送她走了,她昨天晚上還說了不想走,到時候肯定又得跟他生氣。

昨天晚上她說的話,他雖然一句也沒有應,卻都記在心裏,她的甜言蜜語,他更記得牢牢的,他現在也猶豫了,有些舍不得送她走了。

她要是離開了,他哪能看見這樣的一幕呢?

讓她待在他能時不時看見的範圍內,陪著他一起往前走,好像也不錯。

差點被人拖下車去,林二春卻渾然不覺,直到小福從她身邊探出身去,她才收回胳膊,甩了甩,回神了,也順著小姑娘的目光往外看。

車外,一個漢子說話聲壓得極低,又一臉的神秘。

“以前這康莊裏頭有一條水渠,這水渠是直接跟城區裏的蘇州河是連著的。穿過整個莊子,陸家早些年還在莊口那兒還修了個水閘。

有年蘇州河水上漲,陸大爺還開閘往莊裏洩洪了,緩解城中水患,聽我爹說,以前遇到旱災,陸家老一輩的就將閘口放下,不跟城內百姓搶這點水。”

說到這裏,他故意一頓。

幾個性子急又好奇的,追問:“然後呢?這有什麽蹊蹺的?”

小福低聲嘟囔:“這也只能說陸家老爺積善。”

漢子被追急了,加快了些語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虎頭蛇尾,飛快的道:“然後,蘇州河的水還在,可那莊內卻斷水了,昨天就是知道裏面著了火,也沒有就近的水源去救火。

因為缺水,那莊子幹巴巴的,火勢一蔓延就不可收拾了,不然你看別的地方潮濕,哪能燒那麽快。”

聽眾顯然不滿意,“誰會去那救火啊,那裏早就是廢墟了,燒了也沒什麽吧?”

“陸家又沒有個後人。就算是有陵墓,也沒人冒死去救火吧?”

小福好奇又不滿的問道:“大叔,那康莊內的水呢?怎麽會沒水了?蘇州河的水不是還在嗎?”

這漢子幹笑了兩聲,撓了撓頭:“這個我也說不太清楚了,所以我才說蹊蹺啊。

當年康莊出事之後,我跟我爹進去過莊子裏幫著收拾,那時莊口的洩閘口就垮塌了,當時那水渠裏就沒剩下多少水了。那幾天下了雨,將莊內的血都沖進水渠裏,你們是不知道,裏面的水都紅了,看著真是嚇死人了......”

他舔了舔唇,繼續道:“要說斷水了吧,可那通往康莊的支流還一直都有水呢,我家就在那河邊上。這水一直都沒有變過,只是到了康莊那,就突然沒了,不知道流到哪裏去了,又從哪裏出去了。你們說,這還不算蹊蹺麽?”

漢子說完,小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問的:“大叔,那水渠裏真的都是血?”

這漢子在大家的註視之下。點了一下頭:“當然是真的。”

小福面上瑟縮了一下,想了想又問:“大叔,你後來又去過康莊嗎?你怎麽知道裏面的水渠幹了沒水救火呢?”

這漢子攤了攤手:“我也沒有進去過,就前年在莊子外面燒了紙錢,以前在那莊子外面都能夠聽見流水聲,現在可都聽不見了,肯定是斷水了。”

小福縮回車廂內,小臉都有些發白。

之後便再無人追問什麽,好一陣無人言語,大家夥只安靜的排著隊,緩緩朝前挪動。

林二春也收回了視線,靠在車壁上,小福坐在她身邊,沒安靜多久就忍不住好奇,低聲問林二春:“姑娘,你相信嗎?”

林二春點點頭:“信啊。”

小福眨巴著眼問道:“信河裏都是血?”

林二春再次點頭。

她記得康莊內的確是有一條河。陸齊修帶著她過去的時候,那河道裏面只露出滿是淤泥的河床,並沒有水,當時還不覺得什麽,現在聽那漢子說的,的確有些意思。

當時陸齊修還特意指給她看,說當年那條河裏都是血,她原以為他是誇張,現在聽起來倒也不是撒謊。

不過,如果這水渠是活水,再多的血也不可能將河水染紅,除非當時那水渠裏就已經被堵住成了死水。

“姑娘,你說那水流到哪裏去了呢?還是覺得陸家太慘了,所以水......不見了?”

“水啊?”林二春挪了挪有些發麻的腿。

小福一臉好奇的等著她的見解,她卻搖了搖頭,反問。“是啊,水呢?哪裏去了?”

“姑娘也不知道嗎?”

林二春好笑的看著她,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半真半假的逗她:“我猜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給喝了吧?”

那河水沒有從水渠裏經過,絕對不是什麽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肯定是進了地下的暗河了。

這是在康莊事發那一天發生的,應該是有人做了什麽,也許是促動了什麽機關。才導致堵住了地上河入口,開啟了地下水道?

林二春覺得要是去康莊水閘那看,說不定就能找到這個水道了。

“小福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小福吐了吐舌頭,歪著頭扭向一邊,“姑娘,我們還是回去釀酒吧。”

林二春能夠猜到的,那些一直就在康莊內探查的人也猜到了。

因為想要取水撲滅這場人為縱火,他們也註意到了這個之前沒有註意到的細節。

康莊內已經被一把火燒得幹凈了。雜草和只剩下架子的廢墟,現在都只剩下一片?灰,還嗤嗤的冒著煙,整個莊子唯一還完好的,也只有那片陵園了,在一片炭?之中,那片肅穆的青色就顯得格外突出。

這陵園之所以沒有被燒毀,還是因為圍著這裏被挖了一圈。正好形成了一片壕溝做了隔斷。

東方承朔站在這裏,目光沈沈的想著: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好在這裏沒事。

“侯爺,他們回來了。沒有抓到活口,人都自殺了。”

東方承朔回頭,臉色有些不好看,“是寒山寺裏想要救走榮績的人,還是來康莊縱火的。還是在城門口襲擊本侯的?”

護衛頓時跪下來,知道東方承朔是真的惱怒了:“縱火的。”而寒山寺的那個已經跑掉了。

東方承朔沒有言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突然匆匆過來一個護衛,“侯爺有發現了。”

第193陷阱,態度的變化

在康莊水渠上游有個坍塌了的水閘,幾年下來,亂石和泥沙將這閘口堵得嚴嚴實實。

閘口兩邊,一邊是春江水暖後上漲的河水,另一邊卻是幹涸得露出泥沙的河床,只有幾窪渾濁的泥水,被極細的水流連接著,蚯蚓一樣在這水渠裏蜿蜒,鉆進另一頭的亂石堆裏不見了。

當年的閘口修建得堅固,亂石倒下來小山一樣的,幾個護衛忙活了一早上,總算是挪開了幹涸河床這邊的幾塊石頭,露出底下濕潤的泥土,指給東方承朔看。

“侯爺,這裏閘口底下應該就是暗河的進水口。”

不過,若不挪開這些石堆,也看不清楚裏面的具體情形,東方承朔湊近了屏息凝神去聽。能夠隱約聽見有水流的聲響。

“還有什麽發現?”

護衛沈聲匯報著收集來的訊息:

“......康莊事發之後沒幾天,這水渠就因為閘口堵塞了河道而枯竭了,因為並沒有對蘇州河造成什麽影響,所以也沒有引起重視,知情人也只當這是康莊慘禍的怨氣造成的。”

“蘇州河一直沒有受到影響,應當是水流轉入地下。這兩條河道的高差應該不會很大,而且這地下河肯定也是跟這康莊的水渠一樣匯聚到不遠處的江口。”

護衛才說了兩句,東方承朔的眉頭就蹙了起來,身心都還沒有從江邊的那場羞辱中恢覆過來,他的臉色本就不好,此時更加難看。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還有別的嗎?”

有地下暗河已經毋庸置疑,他並不想知道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護衛的匯報聲一頓,跟幾個同伴面面相覷。

以前侯爺雖然看著不好接近,但是那時他是冷靜內斂的,就算是他不高興,他們作為貼身跟隨的護衛其實也很難看出來。基本上從未見過他似現在這樣暴躁不耐的樣子。

他也知道侯爺更想知道的是昨晚上的事情,是什麽人要在康莊縱火,目的又是什麽?還有救榮績的人,榮績又是什麽底細?以及,更重要的,怎麽將童觀止處理掉!

可惜,這些事情,他們暫時一點消息都沒有,在東方承朔的冷厲的註視下,幾人噤若寒蟬。

東方承朔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冷聲道:“繼續。”

他再怎麽冷靜自持,也不得不承認,那場早就傳開了的奇恥大辱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別指望那些對他已經沒有好感的江南本地官差會幫著隱瞞。

他覺得自己心口處一直都燒著一把無名之火,灼得他焦躁萬分。

護衛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匯報:“這幾日屬下等在清理康莊的暗道時發現裏面有很多泥沙,這暗道當初應當是被大水給沖垮的。”

邊說邊看著東方承朔的臉色,東方承朔面上微沈,嗯了聲,這暗道的確是被水沖毀的。

事發當日,他就在康莊內,等聽到一聲劇烈聲響之後,他飛快的趕過來,就見到康莊水閘倒塌了,就在他現在站立的這地方,強大的水流傾洩而出,沒有沿著原本的河道往前沖,而是全部沖進了出莊的暗道之中,一直沖到了這暗道在烏啼山的出口,將這蜿蜒曲折又堅固的整個通道都沖垮塌了。

像康莊這種在逃生通道上設置自毀機關,這對東方承朔來說。並不難理解。

東方家就有這樣的秘密通道,這既是為了給利用通道逃出去的子弟爭取逃生的時間,也能通過自毀來報覆追蹤而來的仇人,另外還兼備藏物的功能。這也是東方承朔會懷疑這通道內有陸家財富線索的原因之一。

而陸道遠此舉,的確讓守在暗道之中攔截陸氏子弟的人,一個都沒能出來,全部被埋在裏面了。

以陸道遠當時的絕望處境,他無計可施之下對屠殺者和劫掠者進行最後的報覆,合情合理。

不過,現在聽到護衛的話之後,東方承朔就發現不對勁了。

原本他以為是陸道遠打開水閘,利用蘇州河的河水行報覆之事,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外面蘇州河的水位應該會發生變化,可水位並沒變。那沖垮暗道的水是從哪裏來的?

見東方承朔一臉深思,顯然是想到了,護衛才松了口氣,趕緊補充道:“屬下打聽過了,康莊事發當年,江南雨水充足,蘇州河的水位極高,要是開閘放水,水量和力道也能夠將暗道沖垮......”

東方承朔掌心按在亂石上,指腹碰了碰上面的青苔和刻痕,神情覆雜。

是啊,地上河水量充沛,陸道遠如果只是要沖毀暗道,直接開閘就可以了,他為什麽要舍易求難,費心將水閘弄垮。將河道堵塞了,然後又引出大量的地下水呢?

這地下河......東方承朔冷聲道:“盡快將這裏清理出來!”

護衛正要應下,他忽然又低喝道:“等等,先別管這地下河。”

東方承朔方才的第一反應是陸家在這地下河裏下了這麽大功夫,裏面說不定藏著什麽,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陸道遠當著他的面這一番舉動顯得太過刻意了,好像他就是故意要暴露這地下河給他知道。

東方承朔對陸道遠不敢說特別了解,但是卻知道,那絕對不是會因為驚慌失措而亂了陣腳的人,此人雖然儒雅仗義,但也不是沒有脾氣,那是比童家更有錢的生意人,肯定是不缺精明和殺伐的。

當時,他身陷絕境,明知道陸家即將舉族被滅、毫無希望......

東方承朔閉了閉眼睛,回想這幾年來被自己刻意遺忘的那一幕,水閘倒塌的時候,陸道遠就站在那亂石垮塌乍起的石屑和水花裏,遠遠的看著他,笑得格外詭異。

他連稍微狠一點的字眼都沒有沖他喊,可那麽多的人,卻只對著他一人,看他的目光。比看那些真正舉起屠刀的人更加憤怒嘲弄。

只留下一句感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王公侯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很快,他最後的聲音被水渠中陡然增大的水勢給淹沒了。

陸道遠沒有直接罵,卻比罵他更加難堪,責備他是貪圖錢財利益、不顧情分的小人,痛恨他比兇手更深,恨不得他死。

既然恨不得他死,那他刻意露出這暗河給他,肯定也不是好事,他就是想要算計他、報覆他這個小人吧?

陸道遠是早就算到了他東方承朔會有回來康莊搜查的這一天?

東方承朔心中苦笑,他能不得已一次,就能夠不得已第二次,武德帝第一次是瞞著他對康莊動手,他全程目睹卻無力阻攔。

這次再查康莊的財富,他反正已經知情了。這個任務交給誰都不如交給他合適。

這是武德帝跟他之間的秘密,旁的皇子都不知道,只有他清楚,這是帝王的親近,是一個父親的親近,他不能拒絕。也無力去拒絕。

可旁人不知道他的苦衷,陸道遠也不知道,只當他背信棄義,他無從解釋。

不過,換做別人,因為不知道那條暗道的存在——這暗道除了陸家人。也就是東方承朔和他的幾個親信知道,他並未告知任何人,而當年他的那些親信都被埋在通道中了,只除了他。

除了他,沒人知道這地下河水被引上來過,還沖毀了一條暗道。武德帝若是派別人來,旁人也只會當這水閘被河水沖垮,慢慢堵塞河道,幸虧有這暗河,才沒有造成蘇州河堵塞。

他們或許會好奇,卻不會像他這樣對這暗河有太大的疑心,甚至不惜想要挖開看看。

陸道遠在死前就看透了,所以這個陷阱也只能夠坑住他。

東方承朔陡然收回了手,不管這暗河是陸道遠埋下的什麽陷阱,總歸不會是藏寶之地,在陸道遠、童觀止這樣的人眼中,錢財並不是那麽重要。不會死前還記掛著。

再說,他就是藏得再好又能給誰用?那個陸齊修?不說陸道遠知不知道陸齊修逃出去了,就是知道,可陸齊修年紀小,也根本不頂事。

見過水滿暗道的兇險,想到自己也險些上當,東方承朔神色覆雜的強調:“還是緊著那邊的暗道,盡快疏通,這裏先別動,尋幾個會做機關暗道的能工巧匠之後再清理。”

他倒要看看陸道遠究竟做了什麽,又想怎麽報覆他。

“是!”

想到陸齊修,東方承朔隨口問道:“陸齊修最近怎麽樣?可有交代什麽?”

“還是跟以前一樣。”那就是依舊每日咒罵他了。

東方承朔沈著臉。冷哼了一聲,“看來是之前待他太好了。”

之前他看在陸道遠的面子上,看在自己對陸家的虧欠上,待陸齊修並未有過半點苛刻,也不曾計較過陸齊修對他的辱罵。

可現在,想到陸道遠死前對自己的痛恨以及可能對自己的算計。他的心虛和愧疚就淡了許多。

他一邊朝前走,準備出莊,一邊道:“不管用什麽辦法,我要知道陸齊修了解的陸家所有的秘密。”

他的任務是將陸家剩下的財富找到並帶回去,寶藏這些死物只需要在這莊子裏找就行了,逃不脫這個範圍。可一些隱藏在暗中的商號鋪面,僅僅只靠東方承朔了解的那個陸氏商號專用圖紋,要找出來並收為己用,就無異於大海撈針,這些就只能從陸齊修口中撬出來了。

陸齊修當年再年幼,也不可能真的對陸家之事一無所知。再說陸家根深葉茂,就算嫡支近親都折損了,肯定有一些知情的忠仆、老仆流落在外,暗中幫扶著他,他總會知道些什麽。

那章德寬不就是其中一個麽,還是堂堂知府啊。去年東方承朔從屋頂上看見章德寬燒毀的那封信裏,那個陸氏商號專用的圖紋,肯定是出自陸齊修的手。

東方承朔不信陸齊修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陸家是被滅門又不是被抄家,這些陸家留下的東西理所應當是屬於陸齊修的,東方承朔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很沒道理,可他只是身份尷尬的臣子,沒有拒絕任務的資格。

眼下,除非陸齊修公然承認自己陸氏嫡子的身份,那陸氏暗中留下的財富才名正言順的屬於他,就算是朝廷也沒有理由去強占。

然而,一旦陸齊修真正的身份曝光,就算他乖乖的不爭不鬧,為了隱瞞康莊事件的真相,上面也是容不下他的。

擺在陸齊修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舍財,要麽舍命之後再舍財。

東方承朔之前就幫他選好了,他抓住陸齊修之後,是瞞著武德帝的,並未將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他並不打算要陸齊修的命,也沒有打算做得太絕,他本來是要給陸齊修留一下一些的。

可惜,陸齊修並不領情。之前他還有耐心跟陸齊修耗著,現在他的耐心已經用盡了。

“是!”

東方承朔走到莊子口,就見一人一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見到他,這人下馬,匆匆匯報:“侯爺,寒山寺那邊有線索了!”

第194無賴,全城通緝他

“肯定是侯宗寶,不就是打賭輸了嘛,這個輸不起的混賬,沒種去鬼莊可以不去啊,願賭服輸這點都做不到,居然還敢來找我的麻煩,等小爺病好了回去,一定給他好看!讓他沒臉出門!

侯爺,你派人去拷問過他沒有?昨晚上是不是他讓人來殺我的?這廝仗著學了點功夫,他家裏又都是武將出身,就會來陰的、狠的......”

東方承朔面無表情的看著白著臉、氣息不穩,卻還不老實的榮績,一雙鷹鷙眼眸越來越寒,利箭一般不止是將人看穿,榮績覺得幾乎都能將他給射出兩個窟窿了。

昨晚剛有人來救他走,就碰上了康莊大火,這聲東擊西的架勢,東方承朔不懷疑才怪!

榮績又何嘗不知道這次想要將東方承朔給糊弄過去不容易呢。

此時他猜度著東方承朔的臉色,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郁悶,昨日黎叔雖然是中了別人的圈套過來營救他,可設置這圈套好像並不是東方承朔。

要東方承朔都針對他的老底設置引蛇出洞之計了,那現在他應該已經刻意確定了,就不該是這模樣,得直接沖他喊打喊殺了吧?

他面不改色的繼續說下去,憤憤的將侯宗寶的祖宗八輩都罵了一遍,末了,擠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來,“多虧了侯爺保護我啊,不然我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寺廟裏了。”

東方承朔冷笑了一聲,昨晚上童觀止是拿侯宗寶當幌子,今天榮績又是如此,他對根本沒有得罪自己,卻反覆被人拿來利用的侯宗寶都厭惡至極。更遑論是眼前裝模作樣的榮績了。

原本東方承朔只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被追殺、康莊起火都記在童觀止頭上,想不到又冒出來一個榮績,居然趁著昨晚的混亂有人來救他。

他還真是小瞧了這些人,這一個個的,都不安分,這一個個的都當他東方承朔是傻子!

他現在不能拿童觀止怎麽樣,也不能馬上完成任務,但是榮績卻被他捏在手裏。

“讓江明去帶侯宗寶過來跟榮二爺對峙。”

榮績訕訕:“榮二哪敢當得起侯爺如此稱呼,難道不是侯宗寶?不用叫江大人了,不是那個猴子。那就是尚書裏劉家的那個娘娘腔,還有李家那個......

得罪的人太多,侯爺別笑話我,榮二還真的沒有想到,侯爺會這麽重視我,派這麽多的人保護我。”

東方承朔看夠了榮績的表演,根本不接他的話,只沖身後的護衛揚了揚下巴,那護衛上前,將一條黑色的布巾摔在榮績面前。

“先看看認不認識。”

榮績瞥了一眼,這是一條夜行遮面用的面巾。顏色質地都很普通。

他正想搖頭,東方承朔譏諷的道:“不看仔細了,你會後悔的,榮績,這是本侯給你的最後坦白的機會。本侯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此時坦白,不管多大的事,本侯都能饒你一命。”

榮績伸手拿了起來,剛要開口,東方承朔又道:“插科打諢的話就別說了,本侯聽了心煩。”

榮績悻悻的摸了摸?子。閉嘴,湊近了認真的看這蒙面巾,他翻來覆去的,邊邊角角都摳開看了,似要將這塊普通的面巾給看出花來,一點記號都沒有,也沒有沾上汙漬,他正準備回話的時候,突然?尖一動。

除了汗臭味,他聞到了一股特殊的苦澀味,榮績常年跟鹽打交道,自然聞得出來,這是曬鹽場裏鹽鹵的味兒。

常年在曬鹽場待著的人,那鹽場上又是蒸又是煮,風吹日曬,身上都被熏了點這苦澀味道,短時間無法消除,衣服上、面巾上沾上了點也不奇怪。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一突,有個不好的猜測,不會是有自己人被抓住了吧,還是只落下了這把柄?

黎叔的確謹慎小心,可昨日他們匆匆過來營救自己,疏忽了這細節也不是不可能。

他擡頭看看東方承朔,“有些臭。”

隨後又低頭仔細嗅了嗅,裏面還隱隱參雜著若有似無的煙火味道。

若說先前榮績只有六分疑心這面巾是自己人的,現在就已經有八分確定了。

這煙火味的來源的確很多,不好判斷了,但是跟鹽鹵氣味參雜在一起,榮績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來自他的鹽場獨特味道。隨後又想到,這也可能是自己人在康莊大火中染上的煙火氣味。

現在朝廷在海邊的官鹽場還都是用海沙來吸附海鹽,但是他手上的鹽場卻是用燒稻麥桿所得到的灰來代替海沙,這是無意中發現的,這種灰比海沙更能吸附海鹽,法子是好法子,卻暫時並未流傳出去。

榮績?子再靈敏也無法分辨出這煙味中的細微差別,他目光微凝,腦子裏飛快的權衡著,很快就又徹底冷靜下來。

若這煙味來自前者倒還好說,就算放火的人被東方承朔抓了,他們也不會將他暴露出來,見過榮績真面目的人並不多,他完全能夠推脫過去。

就算東方承朔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鹽場,黎叔向來小心謹慎,回去也肯定會轉移據點的,就算是來不及轉移,那也就是損失一個鹽場據點的事,海灘那麽大,海島也不少,重新再找個地方就是了,曬鹽場雖然有諸多要求,但也並非找不到。

若是來自後者,那康莊起火跟他的人有無關系還無法確定,不過。那可能是黎叔或是他帶來寒山寺的人落下的。

黎叔出事的話就有些麻煩了。可,就算是這樣,榮績也不擔心自己會暴露,倒不是說他對黎叔就有多信任,榮績從小到大沒少被他的貼身小廝和丫鬟背叛過,他對任何人都有本能的防備,對他師父給他留下的黎叔也是一樣。

只不過,他相信黎叔是個聰明人,只有讓榮績先保全了自己,才能再想辦法救他,若是他背叛了,後果就是大家一起玩完。

自己人被抓,這並不是榮績最擔心的,東方承朔就是猜到了再多,就憑幾個人和一塊布就想要憑此拿捏他,那不可能。

更別提他跟東方承朔一點交情也沒有,根本不會只憑東方承朔一句話就信他。

他無所謂的將這布給甩桌上了,一臉的坦然道:“這是侯爺從哪弄來的巾子?臭烘烘的,有股苦味,聞不出來是什麽。恕榮二眼拙,實在沒有看出什麽來。”

他還主動往東方承朔的方向湊了湊,讓東方承朔看得更加仔細一些,舔著臉問:“侯爺,這是不是昨天想要來殺我的那個混蛋的?侯爺將他給抓了啊?他是不是逃到康莊那邊去了啊?還有種被煙熏過的味,難聞得很,最好燒死他得了。”

東方承朔一瞬不瞬的觀察榮績的表情,這人比他預料中的更加難纏,許是最近在江南諸事不順,再加上一個榮績,他也並不多失望,頗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他當然不會回答榮績,讓榮績一無所知吊著心豈不是更好。

他只冷冷的笑了:“看來你是存心要跟本侯作對了?”

榮績道:“侯爺這是說的哪裏的話,真是聽不懂啊。”

東方承朔起身吩咐:“榮績私自販鹽罪大惡極,如今已經被收監,七日後處斬的消息放出去。務必要將此消息傳出去,尤其是江南的大小鹽場全部都通知到,任何邊角的都不要放過!”

榮績聞言,倒是確定了東方承朔最多就手上有這條面巾,根本就沒有抓到任何活口,頂多也就知道那面巾的主人跟鹽場有關系。

歷代以來,鹽場只能是朝廷設立,私人不得染指,東方承朔口中的江南的大小鹽場就是朝廷有記錄在冊的,的確大多數的私鹽販子都是走官商勾結的路子,鹽多來自官辦鹽場,但榮績不一樣,他有自己的曬鹽場,遠在海島上,嚴格來說,並不屬於大夏朝管轄下的江南範圍,誰占了歸誰。

東方承朔顯然還不清楚這一點。

而且,榮績以為,就算是這消息傳出去了,東方承朔的這一招引蛇出洞也不會成功。他好像根本還不知道早就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冒用了他的名義用過引蛇出洞一招了。

他如今再拾人牙慧,去引同一撥人,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傻子才會再上當。

榮績想著要是自己跟東方承朔坦白,自己其實也只是個受害者,是有人用來轉移東方承朔視線的,估計他也不會相信的。

東方承朔抓不到自己的把柄,榮績卻一點也不輕松,他不擔心東方承朔了,只擔心先前的那兩成的意外——如果這面巾根本就不屬於黎叔他們的呢,如果黎叔他們小心謹慎沒有落下什麽把柄,這只是那個躲在暗處算計他的人故意留下的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現在這兩成意外,隨著確定了東方承朔所知有限,已經上升到了五成了。

有個這麽了解自己的人藏在暗處,對方還有實力能夠挑撥他跟東方承朔對上,而他卻對此人的底細一無所知,這讓榮績心中煩得要死。

尤其是,他嚴重懷疑陰他的就是林二春,除了林二春,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了,而且林二春對他的了解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她手上還有他的貼身信物,她對東方承朔因愛生恨,她也有動機,還夠狡猾......

想到自己可能被個女人給耍得團團轉,榮績又慪又恨,暗暗磨牙。

可他現在被東方承朔緊咬著不放,只能先打發了東方承朔,再將那個死女人給扯進來,她想要躲在暗中看戲,沒門!

他強撐著站起來,傻了一樣的驚懼交加和不可置信:“侯爺,你,我......侯爺,我跟私鹽有什麽關系啊,你怎麽會懷疑我跟私鹽販子有關系啊?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

東方承朔繼續道:“榮績,本侯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接下來,本侯就等著看好戲了。不過,你放心,介時一定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沒有鐵證也不會真的將你給砍了。”

榮績茫然的拍了拍心口。“原來侯爺只是要做戲,你想用我引出私鹽販子?到時候他們不來,是不是就證明我無事了啊,侯爺,你不會真的將我給砍了吧?”

他裝的實在是太像了,太無辜了,也太符合調查中的那個榮績了,東方承朔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他了,不想再廢話下去,他直接大步朝外走去,只吩咐護衛:“盯緊他!”

“侯爺!”榮績歪在桌子邊沿喊他,東方承朔頭也懶得回。

“我又沒有觸犯法令,又不曾惹官司,昨天晚上的事情,說起來我還是受害者,你無憑無據不能扣留我,你憑什麽讓人將我關在這裏啊,你還恐嚇我,我榮績雖然不比你皇親國戚,可榮家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我......”

東方承朔腳步一頓,厲眼一掃,榮績似怕得瑟縮了一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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