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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回禮,給女兒紅算什麽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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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自己的得力助手,這護衛面上一凜,他方才將侯宗寶這一行人往回攆的時候,明明沒有見到這附近有人,更沒有看見馬車,目標那麽大,他不可能看不見。

不過,錯了就是錯了,他的確沒註意到馬車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能認下,只是現在還有外人在,也不是請罪的時候。

他沒有請罪,江明卻先請罪了。

東方承朔這心情不好、怒意翻滾的神色,他哪能看不出來,年紀輕輕就能做到同知,哪裏又是一個笨的,他眼珠子一轉,就趕緊跪下來了。

“侯爺,下官並非有意徇私包庇妻弟,帶這麽多衙差過來也絕對不是為他助威的,只是因為現在衙門的事情現在有欽差接手了,我們這些人也都閑著,正好就拉出來練一練。”

江明這也不是撒謊,侯宗寶平時就鬥雞走狗、聲色犬馬、呼盧喝雉樣樣都沾,三不五時還會惹點禍事出來,江明接到別人傳來的這小舅子被人哄騙欺負的消息,本來是不想理會的,可在衙門裏公務沾不上手,待著也是窩火,這才帶了人出來撒氣來了,因為氣憤。所以來得格外快。

東方承朔還聽出了另一層意思,江明表面道歉,其實是暗暗指責他仗著手中有兵,強行插手江南地方事務呢。

就算是欽差奉命暗中辦差,章德寬莫名被捕是秘密,地方官不能插手,可這人在衙門口、在大庭廣眾之下毒發死了,於情於理也應該讓地方協同幫忙。

然而。對方拿一塊令牌就強硬的完全將江南官場的官員全部排出事外,現在又想將首富童觀止秘密逮捕或者說暗殺,江明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認為朝廷這是要卸磨殺驢,先前攻入江南城的時候說得好好的,這才幾年就不認賬了,就想將他們一鍋端了嗎?

東方承朔厲眼一瞇,煩躁不已。

他是在蘇州府吃過大虧不假,可他再怎麽防備蘇州府的這些地方官,也不至於半點情面也不講,公然落人口實,只是他沒有想到章德寬會突然死了,而且事不湊巧,他收到章德寬毒發而亡的消息又延遲了,沒有第一時間下達指令。而原本他也是打算從康莊出去之後就公開行蹤的。

江明趕緊垂頭,一副誠懇認錯的樣子,“侯宗寶沖撞了侯爺,下官一定會秉公辦理。”

侯宗寶摸著嘴上的傷,疼得直齜牙,委屈的為自己辯解:“真不是我故意沖撞的侯爺,姐夫,我現在還懵著呢,我只是跟人打賭過來探一探鬼莊,真的。我發誓,我就是證明給那幫鱉孫看看,爺爺我天不怕,地不怕,還能怕鬼......”

他說話不著調,還透著風,夾著連連抽氣聲,江明斜著眼狠瞪了他一眼。真恨不得跳起來將這小舅子掐死了算了。

侯宗寶這次特別理直氣壯:“是他們二話不說就一定要抓我,我見打不過也想跑啊,可他們人多又厲害,要不是我機警,現在就跟地上那幾個一樣躺著了。

姐夫,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我還一身傷呢!我這次真的是冤枉的。侯爺,你可得給我作證啊!”

東方承朔心煩不已。他懶得理會這紈絝,忍著怒氣,沖江明道:“起來吧!”

事情太過巧合了,他直覺就是不信,可一時也聽不出任何破綻來,他冷眼打量童觀止,試圖從他面上找到一點跡象來。

別說東方承朔不信了,童觀止也是不信的。他看著侯宗寶摸了摸下巴,眸子裏突然閃過幸災樂禍。

雖然他的安排沒有派上用場,還差點被東方承朔的人比著給切脖子了,有些憋屈,卻也切切實實的解決了他的危機,還坑了東方承朔一把。

東方承朔現在可比他要憋屈得多了,只由幾個無名之輩就毀了東方承朔的打算,這效果比他親自出手好像還要好那麽一點。

不過。笑意不過一瞬,他又抓到了某個關竅,頓時眸光暗了暗,來祭掃的小寡婦薛氏......雇來的車夫?

他想到某種可能性,心裏一時難以形容是個什麽滋味,不過,餘光瞟到東方承朔的冷臉,他心裏就只剩下舒暢痛快了,至於別的感受,等留到回去之後在床頭再說。

小廝低聲匯報,末了,小心勸道:“二爺,東方承朔帶人回城了,要不要先回嘉興避一避?”

搖椅上,正在閉目養神的榮績睜開眼睛,冷嗤:“小爺為何要避,這跟小爺有什麽關系?”

“萬一他查到是誰慫恿那侯孫去康莊,壞了他的好事,懷疑到二爺頭上......”

榮績不耐煩的道:“就是查到小爺那又如何,打賭又觸犯了哪條法令?去康莊的又不是小爺,誰規定康莊只能讓他東方承朔去了?再說,小爺還能將林二春供出來。”

小廝想想也是,不吭聲了,安靜的立在一邊。

榮績又問:“對了。東方承朔的人進去康莊這麽久,到底在裏面做什麽?難不成陸家還藏了什麽寶貝?讓人遠遠盯著,別靠近,看他在搞什麽鬼。”

“是。”

榮績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指尖敲著搖椅的把手,突然道:“你說,要不要找童觀止要點銀子花花?今兒小爺可是救了他的命。”

小廝正要附和榮績說話,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唧唧唧”的聲響。

榮績收回手,盯著窗邊桌子上放著的一只蟋蟀籠子,黑著臉道:“去,將它扔了,扔遠點,看著就煩!”

小廝猶豫了一下,“二爺,這黑將軍可是讓您贏遍蘇州府無敵手,贏了不少彩頭的。”

“讓你扔就扔,哪來那麽多廢話!”

“小的知道了。”

屋內清靜了,榮績仰面躺著,突然自語:“林二春這臭丫頭到底要做什麽?東方承朔被這麽個女人盯上了,還真是倒黴,女人就是小心眼。要是純粹只給東方承朔添堵倒還罷了,要是敢利用小爺做別的什麽......”

這會天已經擦黑了,剛剛冒雨到家的林二春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小福連連催促她喝姜湯。見她一飲而盡了,又劈裏啪啦的跟她匯報她不在家的這幾天,桃花酒的準備情況。

“花瓣和整朵的花都分開洗凈了,釀著呢,罐子也準備好了,就等姑娘回來處理了......”

林二春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正在神游太虛,想著不知道她找榮績辦的事情有沒有什麽效果。

東方承朔一直沒有在蘇州府露面,也無人談及他,她就猜到他是秘密行事,那她偏要領了公門中的人過去,揭穿他的行蹤,給他添堵,能添堵到什麽程度她也不清楚。

這是她對榮績的說辭。

榮績只當她是一個得不到就因愛生恨的女人,本著看熱鬧的心答應了她的小小要求——她只要榮績讓人唆使侯宗寶去康莊,再引江明過去。

這要求的確是小得不能再小了。榮績滿口答應了。

侯宗寶這個紈絝在蘇州府很出名的,要論紈絝,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有什麽背景和靠山,基本上常在蘇州府混的人也都知道。

上一世林二春做生意在蘇州府待的時間不短,就跟侯宗寶打過交道,被他調戲了一回,不過當場東方承朔就幫她討回來了,差點將侯宗寶的嘴給打爛了。那時東方承朔已經恢覆了身份,侯宗寶再橫也只能吃下這個虧。

上午林二春在府衙前看熱鬧的時候,認出來黑著臉不高興的同知江明,就想到了侯宗寶。

當然,這只是跟榮績的說辭而已。林二春心中是有別的計較的,但也沒有什麽底氣。

她並不知道童觀止會怎麽做,甚至還不確定他一定會去康莊。她只是直覺童觀止的不高興跟東方承朔有關。可他是明著去跟東方承朔對上呢,還是暗著來,她貿貿然引了第三方人過去,會不會破壞童觀止的計劃?

這些她都不確定。

不過,她想,童觀止現在還不到破釜沈舟帶一大群人跟東方承朔硬拼的時候,而東方承朔本來就對童觀止有殺心,在解決童觀止的路上還吃了那麽大一個虧。

如果童觀止去了康莊。東方承朔是有可能再下殺手的。那天,童觀止神色不好看,一定是處於頹勢,第三方人的加入說不定就起到作用了呢,這第三方就算跟童觀止不是一夥,至少跟東方承朔是敵對的。

上一世林二春雖然不關心朝堂之事,但處在王妃這個位置上,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一些信息。她就知道江南官場跟朝廷的微妙關系。

現在事情也做了,就是後悔太過莽撞了也沒法子了,只能等著結果。

她之前只想避開上一世的命運,可現在心裏竟然是希望東方承朔能夠倒黴。

這跟最初發現東方承朔愛上林三春,並對她有殺心時,她憤怒又絕望的詛咒他倒黴不一樣,跟她提醒自己一定要避開東方承朔,別讓林家和自己重蹈覆轍死在東方承朔手上時,對他的詛咒也不一樣。

林二春被自己的念頭給震了一下。

她嘆了一口氣,這算不算是更深刻的認識自我了?

上一世她是平涼王妃,她並不覺得東方承朔解決一個謀逆犯有什麽不對。

如今,她站童觀止這邊,就覺得朝廷卸磨殺驢、貪得無厭了,連帶著看東方承朔也不順眼。

這一世,東方承朔除了因為林三春的挑撥對她有偏見,對她動過手——她也逼他寫了羞辱的保證書,還扇了他耳光算是討回來了,除此之外,其實他們好像也沒有別的仇恨。

嚴格算起來,這個東方承朔都已經不是她記憶中辜負過她的東方承朔了,他愛也好,恨也好都跟她無關。

他也不會再有機會跟上一世那般傷害她,上次見面東方承朔已經當她如陌生人一般,脫離她的生活了。卻還被她這麽詛咒著和暗算著......

“姑娘,水燒好了,你去泡個澡吧,一會我再跟你說。”

林二春游神的這會,小福已經都結束了一段話題了。

她回過神來,懶懶的應了一聲,“小福,讓你哥哥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他。”

小福“哎”了一聲,趕緊拿了傘,跑到作坊那邊喊人去了。

第179愧疚,矯情的作了一把

林二春雖然心裏掛著事情,可這幾天也是真的勞心勞力累著了,在家裏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之後,連日來的疲憊襲來,她枕著雨聲很快就睡著了。

夜裏雨勢漸大,雷聲滾滾,她被電閃雷鳴驚動了一小會,可正在做一個不願意醒過來的夢,她勉強掀了掀眼皮,既無力也不願意掀開,毫不掙紮就放棄了努力,又沈沈入夢。

晚上睡得太好,早起的生物鐘時間還沒到,她就睜開了眼睛。

入眼所及是一堵男人寬闊堅實的胸膛,正平穩有力的起伏著,她一時分不清楚是夢還是醒,茫然垂眸,透過對方微微敞開著中衣領口,可以看見他胸膛上兩點小豆豆,再往下,因為天色太暗就看不清楚了。

林二春眨眨眼,擡眼往上看,先是男人微微顫動的喉結,然後是那張她昨晚做夢夢到過的臉。

她夢見夜裏電閃雷鳴,童觀止回來了,她被他摟在懷裏低聲安撫,兩人還說了好幾句話,可她實在是太困了,都不記得說了什麽,只記得他聲音低沈,很能催眠。

原來不是夢,他是真的回來了。

床上真的多出來一個人,身邊多了一個懷抱,腰上多了一條鐵臂,腿上......也多了一條腿,正壓著她,他手腿並用將她牢牢的摟在懷裏,鼻息裏滿是男人強烈的氣息。

林二春眼中的茫然很快就褪去了,難得的不是被他給嚇醒,又見到如此安靜睡著的童觀止,他睡著之後的模樣居然還這麽乖,她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見他一動不動,她又戳了戳他的臉,指尖往上挪到他眼底,輕輕蹭了蹭。那兩條濃粗的一字眉蹙了一下,她指尖頓住,見他沒有醒來的跡象,她又伸手在那眉峰上臨摹,見那眉頭舒展開了,再沒有半點動靜,她無聲竊笑,又輕輕彈了彈他的額心。

都摸了一個遍,最後視線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往下按了按,熱氣忽然一重,落在她手心裏,她察覺到了,眼底閃過一抹狡?,正要去捏他的鼻子,突然被按住了手,林二春剛抽出另一只手,兩只手都被用力握住了。

童觀止睜開了眼睛,含笑的眸子望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二丫,這麽快就看夠了,不看了就開始搗亂?”

林二春不理他的戲謔,仰著頭看著他問:“什麽時候來的?”

童觀止卻不肯放過她,垂下頭湊在她耳邊道:“我看了你半宿都不夠,也舍不得弄醒你,你就這麽幾眼打發我,還狠心將我吵醒,嗯?”

說到“狠心”一口銜住了耳垂,鼻尖呼呼往外噴著熱氣,熱氣鉆進林二春耳朵裏。燙得她一陣輕顫,忍不住往他懷裏縮了縮,額頭頂著他的胸膛蹭了蹭,不知道是想要躲開還是想要更多。

熱氣隨著童觀止低沈的抱怨聲,一直追著她跑。

“我還以為你擔心我擔心得吃不好、睡不好,連夜頂風冒雨,迎著電閃雷鳴回來找你,哪知道你睡得正香,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一早上醒了也不好好待我。”

邊抱怨邊往下蹭,在她脖子上拱了拱,將她的兩只作過怪的手夾在兩人胸膛之間,騰出手來挪到她後背,用力往自己懷裏按了按,纏在她腿上的腿。也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勾,本來就貼得近,現在完全纏在一起了。

童觀止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欲望也早已經蘇醒了,正雄赳赳氣昂昂的抵著她,隔著兩人的褲子在她腿上輕刮,還像是火石磨蹭著磷紙,一下一下,帶著火星,逐漸往目的地靠近。

林二春馬上就察覺到了,渾身都像是被點燃了。

這種事,其實也沒什麽好羞澀的,不需要他勾著,她也沒躲,夫妻兩人難得見面,她也想他了,她看著面前男人露出來的胸前風光,也有咬他的沖動。

他平安過來,她懸著的心放下來了,他連夜冒雨過來就為了見她,她這會只有高興,更不會在意他似撒嬌的抱怨,也願意配合他犯傻,說點好聽的哄他開心。

“沒看夠,這麽久沒見你,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忘記你的模樣了,鐵柱,你再讓我好好看看,看的時候不動手怎麽記得清楚。”

童觀止放在她後背的手已經不知不覺挪到她挺翹的臀上,聞言猛的收緊,托住那一團,緩緩的將她往自己按,被兩層薄布擋住,她還是發出一聲悶顫聲,一口咬在他胸前。

童觀止在她肩頸處嘬了一口,下巴緩緩從她身上挪開,林二春也擡起頭來,視線被那雙?眸緊攫住,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二丫......”童觀止的手往下往她衣裳裏鉆,林二春抽出手,這次他沒有阻攔,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臉看。

“上次你說問題馬上就解決了,不用再走了,現在還算數嗎?不走了我就留著以後慢慢看,要是走,我就一次看個夠。”

她兩眼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看著他,童觀止已經溜進她衣裳裏的手頓住,理智在一瞬間回籠,他沒有吭聲,眸光暗了暗,頭一回不似尋常的自信篤定,他有些心虛。

先前她擔心的是童氏本就被皇家人忌憚,還行事出錯被人抓到把柄,引來滅族之禍。

他是怎麽跟她保證的?

他信誓旦旦,從不覺得這是什麽大問題,他從不認為自己會無力擺脫、無力自保,甚至她說的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下場,他都覺得不會發生,所以,他理直氣壯將她留在身邊。

現在他已經將那些惹是生非的族人都解決了,又主動將童氏一族分化,還有後續一些計劃,他相信做完這些,就算武德帝還忌憚童氏之富,也能降低戒心或者說轉移視線了。

如此也能解除她的擔憂,他能光明正大的要求她陪著他。

然而,眼下又發生了陸齊修失蹤的事情,康莊被滅門的真相又已經看到了端倪,查了這麽多年,他不能就此收手,這是他承諾過的。

可,如果兇手真的是東方承朔,他不收手繼續追查和報仇,他的處境絕對不會比先前好,如果兇手是武德帝呢......

以前是別人找他的麻煩,他只需要想辦法對癥下藥、擺脫掉就可以了。可現在換成他成了不能放手的那一方,已經讓東方承朔有了懷疑,不徹底解決這件事,他是抽不開身了。

然,想要徹底解決、討回公道又談何容易。

他對她食言了,還有資格讓她陪在他身邊嗎?她會不會生氣?

讓她一直就這麽躲著,還不知道過多久擔驚受怕的日子?

換做是以前,僅僅是昨天以前,他就算是明知道前方是險途,他也會一直拉她在身邊陪著,他會盡力保她平安,可她得陪著他,直到陪到他死了,她才能得到自由。

可是在知道她明明只想擺脫宿命,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卻為了維護他,不惜勞神費力的摻和進麻煩裏來,以前她搭上榮繪春的做法還不算太傻,對她自己也是有好處的,也不會讓人將她聯系到他身上,帶來麻煩。

這一次不一樣,她竟然不惜跟榮績那樣的亡命之徒做交易,但凡露出一點半點痕跡來,她真的只能跟他一起了,看她主動往火坑裏跳,他突然又舍不得了,舍不得因為她傻就拖累她。

她嘴上總是別別扭扭,性子又硬又犟,還以為她會吃一塹長一智呢,她卻又不自覺的為了一個男人全力付出,即便這個男人是他,他也覺得她又笨又傻又莽撞。

她這麽傻、這麽笨、這麽莽撞,他不趁早幫她打算,她遲早又會在懵然無知中被坑一輩子。

他舍不得她跟著擔心受苦,也舍不得放開她,可是如果他為她打算了,給她交代了,她還是不肯聽,不肯走,那就怪不得他了,她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男人眼中的愧疚太明顯了,林二春想要忽視都難,她眼底的驚喜和光亮慢慢暗淡了,“現在還是不行嗎?”

童觀止緊緊掐住了她的腰,說不出那個在喉頭滾動的答案,猶豫著不敢跟她講明內情,怕她真的走開——跟天家對上,這就是她擔心的謀逆大罪、滅族大禍。極有可能是關乎一輩子,也許還會禍延子孫的大罪,前路渺茫。

林二春失望的問:“要推遲多久?”

童觀止搖了搖頭:“二丫,對不起。”

“要很久嗎?”她心裏飛快的盤算著,上一世到今年年底,童家的事情就落下帷幕了,這一世他早早的防備,應該有了扭轉,“到今年年底能行嗎?”

童觀止原本火石一樣將要燎原的欲望褪了下來,他抽出手重新摟她在懷,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下巴頂在她的頭頂上。

林二春也冷靜下來,童觀止一項是驕傲且自信的。她從未見他這麽欲言又止又不確定的時候,她心裏七上不下的,“到年底也不行嗎?”

屋內陷入沈?,好一會兒,童觀止才發出一聲極淺的“啊。”

林二春試探的問:“很麻煩嗎?”

“嗯。”

“很危險嗎?”

“嗯。”

“需要顛沛流離、浪跡天涯了?”

“嗯。”如果事成,能夠隱姓埋名、都算是不錯的退場了,想不到還真被她給說中了,童觀止苦笑。

林二春推他,他略松了松手,她往上移,跟他面對面,眼對眼,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陪你漂泊,陪你流離,我都認了。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她早就有心理準備,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怕。

童觀止嘴唇翕動,就知道這是個傻姑娘,她自己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他還是得跟她交代清楚,他琢磨了一下,道:“二丫,你不知道內情,我......”

他眼底的愧疚和無奈都溢出來了,林二春哪裏會看不出來,她打斷他,苦澀的笑了:“內情?”

在她的關於上一世的夢裏,見到的最後的畫面——童觀止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讓她忘了他的時候,他就是跟此時差不多的表情。他內疚、自責、痛苦到不想再跟她有糾纏,想要放過她。

現在雖然沒有當初絕望和蕭瑟,但別的卻是一樣的。

當時做夢的時候,她心裏沒有他,他讓她忘記,她只覺得好,只覺得他因為設計她讓她有了孩子,給東方承朔戴了綠帽,最終導致了她的死,所以才會這樣,還算沒有泯滅良心,不想再讓她受苦了。

可現在,在他三番兩次的強行靠近,已經走進她心裏了,在她開始不自覺的為他牽腸掛肚之後。他卻又出現了這樣的表情,一副想要放過她的模樣,她一點也體會不到他的好,更一點也不覺得他是為了她好,只覺得又委屈又憤怒。

這只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累贅,一遇到麻煩就可以被拋開,免得被連累,也免得連累了別人。

今生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好像什麽難題都不是問題,他言之鑿鑿能夠為她支起一片天,她真的相信了,原本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他這模樣呢,想不到,這一世他這神色居然出現得更早一些。

她不在乎什麽內情,只想知道他的下一句是不是還是讓她“忘記”?

是不是不管怎麽變。他總是會有各種理由負責不起她的未來?她究竟是有多沈啊,他要以為她著想為由來還給她自由?

她最討厭這樣的分手理由了,為了你好,所以再見!

去他媽的,這是讓她分手後還記著他的好,領他的情,繼續惦記他呢?臨了都想道德綁架她。

童觀止被她笑容裏的諷刺刺得心中陡然升起不詳的預感,手放在她後腦勺上,緊扣著:“二丫,對不起......”

“所以呢?童觀止,你現在是對我愧疚了,你覺得不好解決眼前的這個麻煩,怕連累我,也怕我束縛你,覺得礙手礙腳的,為了保護我所以再也不會過來了,是不是?”

他的姑娘敏感、多疑又尖銳,他還沒說呢,她就能夠領會他的含義,卻又總是有本事曲解他的心意,懷疑他的真心,將他的好心當驢肝肺,童觀止又無奈又心疼,二丫以前是吃了多少苦,上了多少當,才會這麽防備,只要涉及到感情,她就都往壞處去想?

他抱著她安慰:“不是,不是,二丫,你怎麽會礙手礙腳,是我,是我礙手礙腳,我對不起你,我是怕會委屈你,這是一輩子的事,你這麽好,應該堂堂正正的過你想要的日子,以後你跟著我沒好日子過了。”

被發了一張好人卡,林二春呵呵冷笑,“意思這還不都是一樣,現在你是不是想要我不要再摻和你的事情,想要咱們互不認識,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什麽都跟我不相幹?”

“我不想!”

是“不想”。而不是以前霸道的“不準”,換做以前,他會說,不準這麽想他,不準這麽說!這個“不想”差遠了,一點底氣也沒有,那意思就是“是”了。

林二春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還是有掩飾不住的怒氣,她想要起來,被他死死的抓住,想要翻身,被他牢牢扣著。

不想做無謂的掙紮,她冷淡的道:“死纏爛打的是你,想要結束的還是你,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都答應了,你現在滾下我的床!”

童觀止濃眉緊蹙,她居然就這麽輕易答應了?

他又不高興了,他承認他就是矯情,他心裏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她怎麽能夠答應呢,起碼也要挽留一下啊!

“二丫。”

“你別叫我,誰認識你呀!”

她突然伸手在他胸前狠狠的抓了一把,扭著那兩粒前一刻還很垂涎的小紅豆,恨得幾乎要將他們扭下來,反正以後也看不見了,再不是屬於她的,扭就扭吧。

童觀止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他方才還又憐惜又愧疚又不舍,現在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實在不知道她是怎麽生出來的怒氣,因為什麽生出來的怒氣?他冤不冤,冤不冤!他是不是出於好心好意?是不是!

看樣子她是領會了他的意圖,雖然他還沒有說完。

如果她是舍不得他,並不是真的想斷,難道不是應該抱著他挽留和表明心跡嗎?等他說完了,她要是還是自願犯傻,他哪能不答應呢,他正巴不得呢。

同樣,如果她真想斷,他現在是舍不得,應該、也許、大概、可能不會繼續強迫她跟自己受苦,能狠心讓她安全脫身。

可,現在她突然擰他這是幾個意思?是舍不得呢,還是舍不得呢?

擰他還不止。她冷眼瞪著他,又推又踹,那桀驁不馴的樣子,讓他真的很想好好收拾她一頓。

“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現在滾一邊去,以為你是什麽香餑餑,沒有你,我馬上就能再嫁出去!”

童觀止氣得捏住了她的手腕,是,她是能夠嫁出去,榮績那個賤人就勾搭她了,還說不在意她的過去,要收了她,就憑他?

他不悅的道:“榮績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做的也是掉腦袋的事情,你別瞎摻和,以後離他遠一點,其餘的事情我來處理。”

林二春突然收了膝蓋,蜷曲著朝他胯下用力的頂過去,童觀止完全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麽對自己,不過他一直防備著她亂踢亂踹,在她將要頂住自己的時候將將夾住了她的腿,又第一時間埋下頭靠在她肩膀上,痛嘶了一聲。

林二春也不確定頂到了還是沒頂到,他一會要跟她分手,分都分了,還口無遮攔,懷疑她跟榮績,她不打他打誰?知道這裏是男人的軟肋,她氣死了才踢他那裏。

可。現在看他蜷縮著身體,一副痛苦的樣子,她沒有再推開他,又有些後悔了,不會真的傷著了吧。

童觀止悶頭咧嘴抽氣:“二丫,你真的這麽狠啊,你想日後守活寡啊?我連兒子都沒有給你......好疼,我......”

林二春嘴上道:“以前跟守活寡也沒分別,再說,不是說了咱們不相幹了嗎,這以後又不是我的,我反正也用不上,斷了就斷了,我守哪門子活寡。”

童觀止哆嗦著放開她,抿著唇也不說話,林二春被他這麽看得心虛,也知道自己說得太過分了。

“我......我胡說的。”

童觀止不語,滿屋子的沈?,她的眼神不由得往被子裏飄,這會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能看見他身上的中衣領口因為她的拉扯早就敞開了,中褲松垮垮的掛在身上,腰間因為先前的磨蹭往下滑的很低,露出緊實的腹部,那一處被褶皺遮掩著,什麽也看不出來。

她忍著才沒有伸手去確認,只試探著問:“很疼嗎?”

童觀止被她這麽看著,心裏的火慢慢下來了,身上的火卻漸漸燃了起來,“你說呢?”

“我去找大夫。讓張小虎去找白洛川過來。”她說著就想翻身下床。

被他一把按住了亂動的肩膀,壓抑的道:“你以為這種地方我會讓人隨便看?”

說得也有道理,他這麽作又這麽講究,肯定不會樂意給白洛川一個大男人看,再說這傳出去也是丟人的事情。

童觀止給她建議:“你先給我檢查檢查,看看壞了沒有,然後再悄悄去找大夫開藥。二丫,我要是被毀了,我這一支就斷子絕孫了,你......”

他說得這麽鄭重其事,林二春真有些急了,“不會的,你會有兒子的。”

童觀止哼了一聲,“我能有哪門子的兒子,我娘子都要跑了。就是不跑也是守活寡。”

林二春知道他在生氣,?了,咬著下唇碰了碰他,看他這樣子,方才的邪火突然就沒了,他這樣子也不像是要跟她分,不知道他鬧什麽,她軟聲道:“鐵柱,鐵柱哥哥,咱們扯平了不行嗎?你先說要跟我斷,又扯我跟榮績,我太氣了......”

童觀止繃著臉,冷眼看著,“我什麽時候要跟你斷了?都是你自己說的。”

她搖了搖他的胳膊,他一動不動。

她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褲子。手剛碰到他腹部下的腰帶接口,就見那處的褶皺突然往上拱了起來,直直的被稱得平整了,挺挺翹翹的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幽幽的擡眸看他,童觀止再也不想忍了,猛的身體一翻,將她壓在身下了:“你現在唯一的機會都沒有了,這是你自找的。”

他就不能待這女人太好,不然她得無法無天,騎到他頭上去,他又舍不得待她太差,她太笨了,笨到騙她,他都沒有什麽成就感。

她這麽臭的脾氣,換了別人誰能忍她?沒有他,她還是得被人坑一生,墮入一樣的輪回,一樣是倒黴,她還是老老實實跟著他吧。

童觀止很快就自己找到了平衡點,半點心虛愧疚也沒有了。

這個清晨,他揮汗如雨的勞作著耕作閑置了這麽久的田地,恨不得一口氣將延誤了兩個月的春播全部補上,直到將身下的姑娘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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