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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回去,等我生完孩子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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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峙。”

顧明玉是顧淩波的大姑,東方承朔的親娘。顧淩波對親大姑直呼其名,她也毫不掩飾她的怨氣和冷清。

她看著燭光,慘慘一笑,“我差點忘記了,你就是找她對峙她也不會承認的,反正現在已經是死無對證,知情人都已經死光了。”而這些死光了的人中就包括顧家人。

東方承朗被她話語中的大膽直接,和著惻惻的笑聲震得心中一沈,喊了她一聲:“表姐!”

顧淩波瞥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收了聲。

這些年來,她因為這樣的心直口快吃過不少的虧,最大的就是那次惹怒了武德帝,顧家連個死後哀榮都沒有撈到,風光一時的顧家很快就銷聲匿跡了,就連原本武德帝要賞賜給顧家的三代免死金牌也作罷了,只剩下她帶著家人的骨灰,灰溜溜的回到青州。

雖然顧淩波覺得自家人是不稀罕那些虛偽的獎賞的,但是她也認清楚了,少了武德帝的這一層庇護,她連顧家都保不住,還得借潘泊生的力。

當年的她的確是做錯了。

現在她一談起顧家,就又忍不住什麽話都往外說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悲戚和蕭瑟,聲音也緩和了一些,繼續道:“還有知情的大概就只有顧明玉和武德帝身邊的人,而他們也不可能會告訴你。

你可以自己去查,總之事情是真的,只要你想查,總能夠查到一點半點痕跡的,不過你若是想要掩飾太平跟東方承朔繼續維持兄弟情誼,那還是難得糊塗吧。”

東方承朗目光沈沈,問她:“表姐,既然你說沒有意義,那怎麽突然給我寫了那封信,特意來告知這件事?這又是為了什麽?”

顧淩波的目光微微閃爍,在東方承朗探究的視線下。很快又穩住了。

為什麽?要不是之前童觀止讓她挑撥東方承朔和東方承朗,而她當時還不知道顧氏滅門的內情,還一心認為自己欠了童觀止的,想要償還他。

不然,她也不會主動去提起這件事,就像是她自己說的那樣,若是東方家只剩下東方承朔和東方承朗兩兄弟了,她說不定還有些興致去操心。讓他們窩裏鬥。

現在做也做了,只是這內情卻不好跟東方承朗明說,她只含糊的道:“東方承朔前陣子路過青州,我見過他了,發現他對這件事有所懷疑。

東方承朔這個人狡猾多端,又六親不認,從不缺野心,要是他發現自己本來是有爭取皇位的機會,未嘗不會動心,我不想你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到時候被他蒙在鼓裏,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想著還是告訴你一聲,讓你好有所防範。

我知道不管我怎麽說東方承朔的壞話,你可能都不會相信,畢竟你們才是親兄弟,而我只是個外人。你愛信不信。”

東方承朗接受了這個說辭,他嘴唇翕動,像是想要說點什麽,可最終只是緊抿著唇,神色嚴峻,一言未發。

他信了還是沒信,顧淩波也不是很在意了,她現在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好。哪裏還有心情去操心別人的事情!

兩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突然,從門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隨後又想起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響,顧淩波頓時從思緒裏回神,這時東方承朗已經站起來了,他神色沈凝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顧淩波皺了皺眉頭也跟著出去。

東方承朗拉開門就走了出去,不過才幾步,就在窗戶邊上停了下來。盯著地面看。

顧淩波也掃了一眼地面,雖然昨天晚上落了雪,在地上堆了薄薄的一層,但是因為屋檐的遮擋和屋內透出的熱氣,墻根下兩尺內都是幹的,只是上面突兀的分布著幾個濕漉漉的腳印。

很顯而易見的。

“阿幼,看樣子是有人偷聽。”

東方承朗目光淩厲的看向腳印消失的方向,距離拐角只有幾步之遙。他卻沒有追趕過去,“嗯”了一聲。

又道:“我知道是誰了,不用管她。”

就算全部聽去了,東方承朗也不擔心,他並不怕落下什麽把柄。

何況,他雖然讓人都退下了,但是也不是說這裏就是真的無人保護,只是距離要稍微遠一些罷了。要沒有他的吩咐,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無聲無息的靠近,更別說是偷聽了。

這裏是他向榮家借來的一處小院子,並不在榮家大宅內,除了他的人之外,也只安頓了一個人住在這裏,是誰在偷聽,一點也不難猜測。雖然是他故意留下了空子,但是他卻是真的沒想到會有人鉆進來,現在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顧淩波見他都不在意,自然也不追究了,反正她回她的青州,這些關她什麽事呢!

“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顧家的那些人我可以都帶回青州去吧?”

這些人都已經跟嘉興的公門打了照面了,就算是東方承朗可以相信,這裏也實在不是久留之地,顧淩波想要盡快回青州自己的地盤上去。

東方承朗也知道她的性子,也不留她,只道:“那些人就交給表姐處置,我交代下去了,不會有人攔著,表姐想要回去,隨時都可以走。”

顧淩波沖東方承朗點點頭,直到這會兒,她才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阿幼,那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我幫不上你什麽忙,也盡量不會給你惹麻煩。以後......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告辭!”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了院子,果然就有人過來帶路,順利跟潘泊生匯合了,也沒有多耽擱,一行人匆匆離開了。

東方承朗目送顧淩波離開,等人出了院子才收回了視線,他沒時間惆悵,看著地上漸漸消失的水痕足印,斜著嘴角笑了笑,轉身回屋去了。

不多時,就有人過來匯報:“殿下,屬下等循著印跡一路追蹤,出了嘉興府,那痕跡就斷了。”

東方承朗靠在軟塌上,閉著眼睛似睡非睡,好一會才道:“能夠將三皇兄的親衛隊都滅了,這一股人的力量不容小覷,又消失在這裏......必須查清楚。”

東方承朗率先懷疑的就是童觀止,他覺得這些失去蹤跡的人才是童觀止手下養著的人。

“這些人數不少,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留下一小隊人馬繼續追查。其餘人準備回京。”

“是。”

“派人去通知林春曉一聲,趁著雪下的還不大,今天過了晌午就出發。”

吩咐完了,東方承朗也顧不得休息,他換了身衣服,又帶著人去了一趟榮府,驗收昨天晚上得到的成果去了。

......

不管林二春怎麽心急如焚,時間還是不緊不慢的朝前走。

等她忙完了一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才發現臘月居然已經不知不覺的就過了一半了,年關眼瞅著也近了。

她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她將自己的命看得很重要,將自己的能力也都摸得很清楚,也一直都是秉持著能不給童觀止添麻煩就不添麻煩,可現在左思右想之後,覺得就算這會去嘉興應該也是安全的。

已經快要過年了,東方承朗得回京城去了吧?他沒有那麽多時間繼續在江南耗著。

就是那些顧氏水匪也得過年吧?肯定都已經散了。不然這麽久了,肯定會有些消息傳出來的。

她雖然是窩在虞山鎮裏,但這幾天基本上天天都往鎮上跑,又因為要物色新的宅院,也路過童家的店鋪,還有那個熬石灰的宅子還幾次了,一切都正常的很。

雖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她想:眼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童觀止肯定已經從那三方之圍裏脫險了,不然要是他出了事肯定不會這麽風平浪靜。

她又猜,他可能又被別的什麽事情給耽誤了,才連個消息也沒有給她送過。

雖然一開始選定童觀止這條路的時候,林二春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但是,當真正經歷的時候,才知道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她能夠找到無數的理由證明童觀止肯定是安全的,但是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不去擔心。

她決定去嘉興看一眼,等確定了她就回來。

另外,她的第一批酒也成了。

接連幾天都是寒風凜冽,林二春正好借著這幾天的低溫,將裝著露酒的酒壇子都搬到院子裏來了,做最後的低溫澄清,一連幾天下來效果很不錯。她查看過了,酒色清亮,味道雖然沒有老酒的醇厚,但是也獨具一格,很有風味。

陶家在三天前就將她定制的第一批酒壇子給運回來了,已經散了味,也分裝好了。

這個時候去嘉興賣酒是早就定好的計劃,也是現成的借口。正好掩人耳目。

又是一大早,天還不亮,她跟牟識丁和林春生往架子車上搬運酒壇子,林春生昨天準備回家之前來看她,知道林二春要去賣酒了,他也就主動留下來幫忙。

昨天在品嘗過露酒之後,林春生就提醒忙得焦頭爛額的林二春將說好了給胡先生的禮品也送去了。

就這樣,露酒還沒有正式出售,就已經有了一個擁護者——胡......夫人。

因為露酒的酒精度數不高,還加了相當比例的水果汁而帶著微微的甜味,所以並不被好酒的胡稼謙喜歡,他更喜歡醇厚一些的、真正的酒,不過胡夫人卻很滿意。

對於這個結果,林二春一點也不意外,反而更添了幾分信心。

一切準備就緒,林春生左叮嚀右囑咐了一通,林二春總算是跟牟識丁出發了。

要不是林二春反覆強調說必須要去見合作的千金小姐,這是跟人約好了的,林春生還打算讓林二春在家歇著,他跟牟識丁跑這一趟的。現在總算是勸說得他留下來幫忙看家了,家裏還有那麽多的糧食,林春生也不放心。

很快,林二春就發現車後多了一條尾巴,架子車是沒有車篷的。林二春又裹著被褥躲在牟識丁背後擋風,是面朝著後方坐著的,能清楚的看到車後面跟著一個人。

這人在城門口就跟著他們了,一直跟了五裏路了,這架子車跑得不慢,對方居然還能夠跟著。

捂臉,先記著數,我一定會補上來的。

第153跟蹤,打探不到消息

林二春起初並未理會,從虞山鎮到嘉興的這段官道就只有這一條,興許這人只是同路呢。

等天漸漸亮了,她也認出那人來。高高大大,衣衫襤褸,頭發蓬面,居然是上回她在後山屯遇見的那個傻大個。

這幾天她心中有事,手上有活,早就將這人給拋諸腦後了,哪知道這會他突然又冒了出來。

這會能走能跑,想必是病好的差不多了,看樣子是打算離開虞山鎮了。

林二春也沒有心思去管別人。很快又將這傻大個的事情給放下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路漸漸平坦了,林二春推了推牟識丁,道:“阿牟,將車趕快一些,天色不好,路上要是下雨下雪那就糟了。”

牟識丁只說了一句:“坐穩了,車快了。風也會大,一會你可別又嫌太快。”就用力抽了兩下馬鞭,那馬車的速度果然快了起來。

林二春正要將頭臉都裹進被子裏的時候,見到車後那傻大個竟然也跟著車跑動起來。他的速度十分快,看得林二春有些吃驚,

因為距離隔得不算太遠,這會兒路上有安靜,也沒有別的行人,林二春都能夠聽見身後那人劇烈的喘息聲,好像隨時都有一口氣上不來暈過去的風險,可就是這樣,他依舊跟著馬車跑著。

林二春將被子往脖子上攏了攏,扯著牟識丁後背的衣裳道:“還是走慢些吧,別把酒壇子給顛碎了。”

牟識丁“籲——”了一聲,低聲咕嚕了一句什麽,到底還是減緩了車速。

不多時,那傻大個子也停止了奔跑,只大跨步的跟著。

又走了約莫五裏地,經過了兩個岔路口,林二春時不時的折騰牟識丁,這架子車一直都是忽快忽慢的,身後那個傻大個也忽快忽慢的跟著跑。

這會林二春也確定了,這傻大個就是跟著他們的。

她還真怕這人跟一路。然後被拖死了......沖牟識丁喊:“停車!”

牟識丁被她折騰得已然沒有了脾氣,趕緊停了車。

還不得他說話,林二春就道:“阿牟,有人跟著我們。你去跟他說,讓他走,不走也行,別跟在咱們車後面跑,看他那搖搖欲墜的樣子,他要是在後面跑死了算誰的。”

她又回望了一眼那停下來不動的傻大個,嘆道:“他要是聽不明白,你好好說說。”

說話時,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牟識丁回頭看了看,很快就明白過來,小聲道:“那人腦子不清楚?”

他一直專心趕車,風聲、架子車軲轆磨動地面的聲音都不小。還真沒有發現有人跟著。這會也明白過來林二春這一路上折騰他是為什麽。

林二春點點頭,又從被子裏裹著的小包袱裏摸出來兩張餅:“將這個給他,叫他別跟著跑了。”

牟識丁皺著眉頭接過來,囑咐了她一句:“拉著韁繩。”

就拿著馬鞭下車去跟那傻大個交流去了。

林二春也盯著看。隔得不算太近,只不時斷斷續續傳來牟識丁的聲音,那傻大個倒是一直沒吭聲。

不過,期間牟識丁將那兩張餅給遞出去了。對方也接了,然後往林二春這邊看了一眼,轉身就走了。

很快,牟識丁就回來了。

“看著樣子倒不像是傻子。不過,這也不好說,畢竟看不到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會說話。一聲不吭的,我說了你的意思,他就走了。”

林二春道:“先走吧,不跟了就好了。”

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官道上了,又過了一會兒,連馬蹄聲也聽不見了。

方才林二春以為走了的傻大個又從路邊的樹林裏鉆了出來,他手上的餅已經沒了,這次倒是沒有繼續跟著,而是直接盤腿坐在路中間,眼睛緊緊的盯著樹林的方向。

不多時,從樹林裏走出來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他一邊將頭頂的枯枝給撥下來。一邊沖著坐在路中間的男人,怒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究竟想要做什麽?再不滾開休怪我不客氣!”

這人自然不理會他,只用行動來表示:想要跟蹤前面的馬車,沒門!

兩人一言不合,不,應該是單方面不合,直接就開打了,直到這官道上又傳來說話聲,兩人?契的又轉戰到了小樹林裏,驚得林子裏的麻雀簌簌的飛起。

都不是多話的人,除了打鬥聲和你來我往的悶哼聲。這樹林裏再也沒有別的聲響傳出。

只是其中一個人心中焦灼萬分:這已經都小十天了,他別說給林二姑娘送信和保護她了,根本就沒有能夠靠近她一步,現在看林二姑娘多半是準備去嘉興城去的,而他還沒有來得及給大爺送信,這是大大的失職!

也不知道這乞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屢屢壞他的事。若說他不懷好意吧,可他只是阻止自己靠近林二姑娘。並未做別的。

他這幾天盡在這裏跟這人糾纏了,抽不出空、也不敢貿然離開去查這人的身份來歷,連送信出去的時間都沒有,不敢放松的盯著這廝,就怕他要做什麽壞事,也只能跟他這麽耗著,好在幾天的觀察下來,他並未發現這廝有什麽同夥。

這一次也是想要速戰速決。可對方的實力居然不容小覷,也叫他心中更加警惕,等到各自筋疲力盡,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林二春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下晌的時候她已經進了嘉興城,依舊是住在上次的那個小客棧,又住進了上次的房間裏。

兩人匆匆吃了午飯,牟識丁就趕著馬車去如意茶樓找掌櫃的去了。林二春這次沒有跟著去,只跟他說了一聲,讓那掌櫃的給榮繪春帶信,她想要見一見榮繪春。

牟識丁走了,林二春又摸回房間裏,悄悄的將靠著墻壁的床給挪開了一些,然後敲敲打打,卻一點秘密通道的痕跡都沒有發現,上次童觀止突然出現在她房間裏,就像是一個幻覺。

她挫敗的躺在床上翻滾了幾下,又坐起來,拿了個大包袱就出門了。直奔悅來樓。

包袱裏裝的是用油紙包好的糖果,上回牟識丁跟卓香琪說好了臘八的時候送貨過來給她,卓香琪雖然早就離開江南了,但是並不妨礙林二春用這個借口,光明正大的去一趟悅來樓。

到了悅來樓,林二春發現這掌櫃的和店小二都換了陌生的面孔,雖然熱情,但是也根本就不認識她,這突然的變故,她也不敢貿然打聽童觀止的下落。

這讓她心裏不由得發沈,還是沈住氣,按照事先想好的借口跟掌櫃的打探卓香琪。

掌櫃的道:“這都要過年了,卓小姐早就離開嘉興了,現在約莫都要到家了,不過,卓六少還在我們客棧呢,姑娘今天也是正趕巧了,要是再晚一些時候過來,六少就上了船,他一會也是要走的......

我看這樣,姑娘不如將給卓小姐的東西都放在這裏,我讓店小二交給他,你有什麽話我也一定會帶到。”

林二春想著法的拒絕這熱情的掌櫃,可掌櫃的一點也不退讓:“這原也是卓六少交代過的,他說了不見外人,不然就直接讓小二帶著你去見他了。”

林二春跟這掌櫃的說不通,正心煩,就見大堂側門的簾子被掀開了,先鉆出來一個小廝打著簾子,然後卓景行就出現在簾子後了。

她頓時目光一亮,熱絡的上前打招呼:“卓六少!”

2016最後一天,祝大家2017紅紅火火、完成各種小目標!

第154道歉,被詛咒的詩碑

卓景行正張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大木箱子往前走,箱子有些發沈。

這時,打簾子的小廝冷不丁聽到有女子熱情洋溢的招呼自家的少爺,好奇的扭頭看過來,他這一分心,手上的厚毛氈簾子往下一滑,擋住了卓景行的視線。

卓景行直接一腳踩在垂下的簾子一角上,腳上被絆了一下,往前一個趔趄,林二春正走到他面前,她反應的行動力比腦子反應還快,直接眼疾手快伸手將卓景行連人帶箱子給扶住了。

於是,那箱子就重重的撞在她身上了,胸前還處在發育階段的兩團被撞得疼得林二春倒抽一口冷氣。

卓景行的註意力顯然都還集中在這箱子上,他剛站穩,氣息還沒穩,也沒有顧得上林二春,急急忙忙往旁邊快走了兩步,尋了個空桌子將箱子放上去,沈著臉打開箱子,一頭紮進去仔細的查看。

那小廝見狀在旁邊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哪裏還敢再看熱鬧,只喏喏道歉:“少爺。小的,小的......少爺......”卻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急得要哭,往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住了嘴,又狠狠的瞪了林二春一眼,也趕緊跟著卓景行過去。

從頭到尾,卓景行可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林二春這下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她是發現這悅來樓的大變化,又沒有半點童觀止的消息,太急躁了,一看見卓景行就失去了分寸,迫切的想要上前去詢問消息。

現在冷靜下來,低頭看了看發疼的胸前,衣服上都被頂出來一道很深的刻痕,可想而知是有多重。

她深呼吸了兩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和疼痛,也訕訕的湊到卓景行那邊去。

看卓景行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明明有人伺候非得自己抱著,她也料到那大箱子裏肯定是他視若珍寶的東西,也不往裏面看,只垂著頭正要道歉。

就聽卓景行長籲了一聲:“還好裏面的這些東西沒碎,這些可都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要是毀了。那就再也尋不來一樣的了,就是將你給賣了也無濟於事。”

他又從箱子裏取出來一個布包,小心翼翼的打開查看。

那小廝連連表示“以後再也不敢了。”苦著臉正要解釋兩句,見到林二春,頓時有了目標,“少爺,是這個潑婦莽莽撞撞的突然大叫了一聲,還是喊的少爺您,嚇得小的一時手軟......”

這時,還在櫃臺邊的掌櫃的也朝這邊遠遠的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摸了摸胡須,道:“卓六少爺,這位姑娘是來找卓小姐的,我已經轉告了,可她一定要見六少您,正好您這出來了。”

林二春也知道確實是自己莽撞了,此時不管別人怎麽說都得認下,趕緊擡起頭來,沖著卓景行道歉:“卓六少,確實是我不對,嚇到了這位小哥,差點還得你摔跤,對不住。你看要是你願意我請你喝被酒水壓壓驚......”

卓景行這才認出她來,有些訝異:“原來是林二姑娘,是你找我?”

林二春再次道歉:“不小心害你差點跌倒了,東西沒摔壞吧?”

說話時,她瞥了一眼卓景行當作寶貝一樣用絹布包著捧著手心裏的一塊灰撲撲的石頭,從石頭上的刻痕堆中依稀可辨上面寫了“姑蘇”二字,只是一塊寫了字的石頭而已,倒是看不出有什麽獨特之處。

林二春想到上一世聽林三春抱怨過卓景行整日無所事事,尤其喜歡石頭、石碑還有古鐘之類的東西,到了近乎癡迷的程度,她猜測這石頭大約是前人留下來的東西。

林二春也聽說過有些人喜歡研究金石,尤其是上面的文字、圖案之類的。這石頭上還有字,看著石頭的厚度,像是哪裏掉下來的石碑,卓景行是個中愛好者,也難怪如此寶貝了。

要是出了問題,她心裏也有些沒底。古文物這東西的確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千金難買心頭好。

卓景行搖了搖頭,又將著石塊一層一層的裹起來了,仔細的放進箱子裏,林二春餘光瞟到那箱子裏還鋪了一層薄毯,全部都是大小不一的石頭,還有一卷拓本。

瞧卓景行這小心慎重的樣子,的確是對待寶貝了。

卓景行將箱子又重新鎖上了。才道:“東西都是好的,壓驚就不必了,也是這小廝不仔細,林二姑娘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馬上要去碼頭,正準備回鄉,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見林二春有些躊躇,他看了看有些熱鬧的大堂,道:“要不然,咱們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聽他說完,那小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六少爺雖然脾氣不差,但是那是在跟他的寶貝沒幹系的時候,一旦涉及到這些破銅爛鐵,他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一點小錯誤都不能容忍,原以為少爺會發飆呢,哪知道他居然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十分友善。

這小廝自然不知道上次卓景行在童柏年那就見過林二春,他雖然惱了林三春,但是對林二春的印象卻並不差。另外,卓景行雖然不知道林二春跟童柏年的關系,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童柏年認可的人。上次說起卓香琪的事情,也都當著林二春的面呢,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只猜測著林二春的身份,以及她和少爺的交情。

林二春見這一處正在大堂角落裏,隔著兩桌又都沒有客人,現在雖然有人註意這邊,但是聲音小一些也不打緊,就道:“就在這裏坐吧。是有幾句話想要請教一下六少,不會耽誤你太久,沒時間喝酒那我帶過來的酒水,就給六少上了船再溫著喝吧。”

卓景行點點頭,直接坐了下來。

林二春道了句:“稍等。”就趕緊去往櫃臺那邊,方才看見卓景行太激動了,她拿過來的東西還放在櫃臺上呢,也幸虧剛才沒拿。

裏面有兩小壇子酒。她本以為能夠見到童觀止的,就抱了來打算給他嘗嘗的,一壇子的石榴露酒,當初買的石榴不多,釀出來的林二春都留了自己喝,根本沒準備賣,給童觀止分了一壇子,還有一壇子桔子露酒。這一種數量倒是多,是林二春最喜歡的口感,也分他一壇子嘗嘗。

現在雖然不能送給他,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要怪就怪他沒口福了,這麽久一丁點消息也不傳過來。

林二春拿了東西回來,那大箱子還橫亙在桌子上,她眼皮跳了跳,還真不習慣隔著東西跟人說話。做賊似得,幹脆坐在了卓景行的右側。

將東西交給他:“上次跟卓七小姐約定好了的,本來說要臘八那天拿過來,一直耽擱了,今天才送過來。”

卓香琪走得匆忙,又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哪裏還記得跟牟識丁的約定。

林二春簡單的解釋了一遍,只是一些糖果,卓景行讓小廝收下了,拿著東西先送去前面的馬車上。

之後,也不知道他是沒有聽懂呢,還是不通人情世故,根本就沒有想到要付錢。

林二春也不好提醒他,心裏一嘆,這些糖果只當是賠禮的了,然後趕緊切入正題:“前幾天到這悅來樓來了一趟,這才幾天,掌櫃的和店小二就都換了......”就連那條秘密通道都沒有了。

卓景行這次倒是十分敏銳,不等她說完就明白過來,道:“林二姑娘是想打探這樓裏的事嗎?”

他只當林二春是代表童柏年來問的,上回卓香琪事發的時候,還聽說林二春直接闖進那房間裏去了呢,這時,他倒也沒有懷疑。

林二春點點頭。

卓景行道:“先前那掌櫃的年紀大了。回鄉去了,那店小二因為機靈,調到別的店裏幫忙去了,至於別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二春見卓景行目光清澈,十分坦然,心裏想著,怕是他也不清楚內情。

揣度了一下卓景行的性格,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壓低了一些聲音又問:“六少,童大爺這幾天可在客棧裏?前些天聽說嘉興的童家宅子那邊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過來看看。”

卓景行一臉茫然,“前幾天我去了一趟蘇州府,昨天才從蘇州府回來,見到童大哥他也沒有什麽異樣,發生了什麽事情?童伯父那邊還好嗎?”

得,比自己知道的還少。

不過,林二春聽說他沒有異樣,也松了一口氣,好歹又從中抓到了重點:“他去了蘇州府?”

“是啊,去了好幾天了,我在寒山寺待了四天,剛去他就到了蘇州府。”

林二春“哦”了一聲,算上卓景行昨天回來和今天,那就是已經過去六天了。東方承朗肯定已經走了,至於那個顧淩波就不知道走沒走了......

肯定是處理得差不多了,可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連在城內打探一下都沒有,就傻傻的跑過來想要找他。

先前分開的時候,她還囑咐過,要是處理完了有事脫不開身,好歹給她送個信去,也好叫她放心,童觀止答應的倒是挺好。

他就連送個信的時間都沒有嗎?

林二春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期望越高,所以失望越大,又反省,難道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之前他就是瞞著自己,一句不肯多說,也許現在還沒處理完呢......

“林二姑娘?”

林二春回過神來。沖卓景行笑了笑:“多謝六少的告知,我知道了,童老爺他很好,也沒什麽事。”鬼知道他好不好呢。

她又糾結了一下,要不要去童宅去看一看?來都來了要是不去,好像也不太好。

算了,這個先不提了,反正還得在這裏待幾天,再慢慢打聽,之後再做決定吧。

卓景行道:“那就好......馬上要過年了,我得趕回荊州去,我明年再過來看望童伯父,勞煩你幫我問候一聲。”

林二春點點頭,隨口應下:“好。”然後道:“我就不耽誤六少回家了,祝六少一帆風順。”

卓景行笑道:“多謝林二姑娘。”

說著就站了起來,他正要去抱那個箱子。林二春看他吃力的樣子,主動道:“我幫你送上馬車吧?不會磕到碰到。”

卓景行一邊搖頭,一邊道:“不用,我自己來。這些是寒山寺破損的石碑,有些字跡破損了,這幾塊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我不放心,還是自己拿吧。”

林二春也不強求了。只是聽到寒山寺,總覺得有些耳熟,應該是聽過的,但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上輩子的事情太過久遠,卓景行有關的她更不記得,只跟在卓景行身後,隨口問道:“寒山寺的石碑有什麽典故嗎?”

剛問完。她突然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面上神色微變。

卓景行最喜歡這些東西,林二春主動提及這個話題,他也樂的回答,當即就道:“倒是有段典故,寒山寺裏的是唐朝詩人張繼《楓橋夜泊》的詩碑,說起這石碑......”

林二春是完全想起來了。

難怪剛才看到“姑蘇”二字,這詩裏就有“姑蘇城外寒山寺”這句。

她知道的可比卓景行的還多。

說起來也有些玄幻。

據說唐朝時候唐武宗極喜歡《楓橋夜泊》這首詩,在他猝死前的一個月,他還敕命京城第一石匠呂天方精心刻制了一塊詩碑,當時還說自己升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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