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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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事後還專門給林二春送了一盒精致的糕點蜜餞,讓她洗洗眼睛,好好看看上流社會的好東西。別跟沒見過世面的,將果皮當個寶貝,這種代購是沒法跨越的。

權貴之家的確不怎麽可能吃柚子皮和桔子皮,但是林二春覺得味道好,普通人家未必就不願意嘗了,以前那超市裏九制陳皮不也賣得好好的嗎?

這幾天,林二春就忙著處理桔子皮和柚子皮了,這也是個精細活,兩種果皮都要盡量去除內層的表皮,去除果皮中的苦味,反覆的蒸煮和晾幹,再加上調味料。桔皮裏面是加鹽,加甘草沫和老姜末,加一遍就得蒸幹再曬,再加再曬,最後密封保存。

柚子皮跟冰糖一起煮,煮到顏色透明再不斷的翻炒收幹水分和糖分,等幹透了,再撒上糖粉。

等忙完了,這一天也?了,她倒頭就睡。

等將所有果皮都收拾出來了,林二春卻也沒敢好好解饞,這些東西裏面又是糖又是鹽。她咽了咽口水,掐了掐身上雖然越來越緊,但是還不到目的身材的肉,只吃了幾片就收住了,用罐子裝好保存,這樣可以保存很長時間。

這段時間,林二春時不時的往家裏添置東西,也總要去鎮上的集市轉悠,以前對這虞山鎮已經模糊的記憶又清晰起來了,現在對虞山鎮也很是了解了。常言道,“不到江南不知道錢少”,這虞山鎮雖然只是個普通的江南小鎮,但是還真的是挺富足很繁華的。

首富童家就不提了,就是一般的富戶之家也不少了,慢慢的就形成了虞山鎮子“東貴西賤”的格局,有錢人大多集中居住在城東,普通人家就住在城西,正好距離林二春租住的這房子近,這靠著的城門就是西城門。

當然,林二春去的最多的也是城西,就算是“西賤”,可往來卻十分熱鬧,三教九流的人流量著實不小,雖然混亂了些,但是比城東還多。就是普通小百姓,只要手上有餘錢,也是願意給孩子們買些零嘴吃的,只要東西好,林二春也不愁賣不出去。

這天,她拿著東西就直接奔向城西的集市。有了之前五皇子的提醒,林二春根本就沒打算帶著果子皮去城東找氣受,另外,她也不想在童家下面討生活,針對的就是中低層的普通老百姓。

不過,林二春也沒有打算當街叫賣這些東西,這樣太浪費時間了,再說牟識丁走了都幾天了,算算日子也應該也快回來了,之後就得開始下一波釀酒了,也沒有那個功夫。

她的目標除了專門賣零嘴和糕點的鋪子,還有雜貨鋪、小酒館、茶館、飯館,能夠提供吃飯地方的客棧也沒有放過。

她在幾條街上和有鋪子的小巷子裏轉了轉之後,心裏就有數了,選定了幾家店面雖小,但是往來生意卻不錯的鋪子,不同類別的鋪子都各選了一家,城西只有一家茶館,沒得選擇。也在她的目標範圍了,然後她就一一登門去拜訪了。

先進了一家糕點店,看店的是個大肚子的年輕小媳婦,嘗了嘗林二春帶來的東西,眼睛一亮,但是在聽說林二春不賣方子之後,她就不怎麽樂意收購她的東西了。

“我們鋪子裏的東西都是自家做的,能夠保證幹凈,賣出去別人吃的也放心,外面的東西自家賣的也不放心,所以不能收,不過,要是你肯賣方子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林二春早就準備好了策略:“我不是賣給你們,而是放在你們鋪子這裏賣,算是租你們的位置,我也不是白放,一個月給你三十文錢租位費,雖然不多,但是也就是幾只壇子,小半張桌子就放下了,不占地方,賣不出去這三十文就算白給的,如果賣出去了。我這樣的小壇子,每賣一壇子我給你拿一成的價格當回扣,賣得多拿得多。”

“賣東西用的油紙包,算我從你們鋪子裏單獨買的,每個月我過來結一次帳,你記好帳就行了。”

“要是東西出事,也跟你們沒關系,到時候直接找我就成了,我就住在西城門邊上做罐子的陶家隔壁。”

三言兩語說完了,那小媳婦一聽也有些意動。

看林二春帶來的東西原料簡單,有一種她一眼就能夠看出是桔子皮,但是味道的確不錯,她最近害口,就愛這個味道。看另一種琥珀色有些透明的甜食,就看不出來,不過有一股柚子味道,甜而不膩。

這些東西跟自家賣的糕點也不沖突,也就是平時賣東西的時候,多搭一句話的事,賣不賣得出去,她都能夠白拿錢,賣出去了,還有提成,油紙包還能賺點錢,算起來是百利而無一害,要是真買方子還得擔心能不能賺回本錢。

於是笑道:“做生意也就是和氣生財,你就放在我這,我看著賣吧。”

林二春跟這婦人又閑聊了幾句,才將早就準備好的契約拿出來了,東西的定價、回扣,結算方式,雙方的約束條款都寫得一目了然。

這小媳婦也是認得一些字的,一看見頓時就笑了:“林家妹子,你是早就準備好了,只在我這代賣的吧?”

林二春點點頭直接承認了,“劉姐有這契約你也能放心不是,最起碼咱們這態度要保證了。”

林二春想過了,她的這生意肯定也不是只做一兩天,等牟識丁回來又有一大堆的桔子皮和柚子皮,家裏還有不少,這生意肯定也不是三兩天的,為了避免日後扯皮,還是立個契約雙方都放心還省事。

“那倒是。”

林二春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將城西這裏都跑遍了,都是小門小戶一點點小利潤足夠讓人動心了,何況是真的不費什麽事,除了最開始的糕點店,還順利的談妥了一家客棧,一家飯館,一間雜貨鋪,還說服了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就是在唯一的那一家茶樓遇到了一點問題,這掌櫃的也不缺這點錢,不願意費事代銷,更何況看見那桔子皮,他嘗都不願意嘗。

說得也氣死人:“怕影響我們茶樓的檔次,免得客人說我們連桔子皮都拿來招呼了。”

林二春也不勉強,她出去逛了一圈,很快就又回來了,花錢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水,老板也不能趕她走,她就在茶樓裏將在糕點店裏買的油紙包一個一個拆開了,用借來的剪刀剪成一個個的紙碟子,這時候的油紙很硬,這碟子剪出來還真是像模像樣的。

然後從壇子裏每樣都用筷子挑了一些出來,分裝在碟子上,開始免費給喝茶聽曲的客人放送了,“免費送的,您嘗嘗。”

那柚子皮糖亮晶晶,透明的,看不出原來的面貌,但是桔子皮就不像樣子了點,不過不要錢白送的東西,還是有一些客人願意配著茶水吃的,分量少,聽著曲子很快就不知不覺的吃完了,就有人找店小二要加一盤了,這也給了林二春很大的信心了。

期間掌櫃的一直盯著林二春,見到她的所作所為,倒也沒有趕她出去,現在林二春又舔著臉湊過去了:“掌櫃的,這些東西吃了,還能多喝您幾碗茶水呢......不信您自己嘗嘗。”

這掌櫃有了臺階下,這才哼一聲:“不就是桔子皮嗎,又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能夠比蜜餞果子好。”

話是這麽說,可還是撚了一根塞進嘴裏嘗了嘗,繼續抱怨:“又鹹又酸又辛又甜,什麽怪味道,能夠賣得出去才怪,幫你代賣你就別想了。我先從你這裏買一壇子,我試試能不能賣出去,要是好再找你拿貨。”

林二春點點頭,也答應,反正賣出去就成了,她也看出這掌櫃的想法了,想在茶樓裏賣得貴一些。她也不指望這茶樓有多大的吞貨量,就當是自己往外做批發。

匆匆吃過飯,林二春就借了陶家的架子車,馬不停蹄的給這些地方送貨去了,賣不賣得好另說,但是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而且,她也沒指望靠著這個發財,只是想借著鹽津橘子皮和柚子皮糖打頭陣,也能摸索和積累一下分銷的經驗,日後她的柿子露酒和其他的果酒、露酒都出來了,這些才是重點,也采用這種代銷的方式來出售。

上一世林二春在虞山鎮發家靠的是跟悅來樓的合作。借助了悅來樓在各地都有分號,龐大的銷售網絡,對於林家這種家庭小作坊來說基本上也算是供不應求,但是這種太過依賴別人了,基本上就跟悅來樓的專門釀酒工一樣,那一世提及秋露白,大家只知道悅來樓,哪裏知道她林二春?

而且,老實說,這種獨家合作方式風險也過於集中了,要是悅來樓對她施壓的話,她根本就承受不起,隨時可能被吞並了。

這一世,林二春就算是不知道了悅來樓是童觀止私底下的產業,也不會選擇這種依附的辦法了,如今她要去建立自己的人脈關系網,將別人變成自己的銷售人員才是本事,也能夠最大程度保證自己的利益,她是不願意再被任何人拿捏了。

短期來看,這種分散代銷方式,肯定比跟悅來樓的獨家協定要麻煩得多,也會更累人,收益也少得多,但是後續發展肯定壯大得快。

沒等林二春歇一天。牟識丁就帶著水果回來了,這次除了桔子、柚子和梨,還帶回來半袋子的秋桃和一袋子石榴,並幾捆甘蔗,當然也將身上的銀子花得一幹二凈了。

看見這些東西,林二春沒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資鼓勵,她每天爬樹爬墻,那些動作是要承受她自己的體重的,所以她的力氣已經很大了,一巴掌拍下去,讓觸不及防的牟識丁差點沒摔倒。

林二春樂呵呵的道:“阿牟,你太有本事了,接下來就等著發財吧,放心,我還留了一些銀子,沒有全部給你,咱們還不會過得太過淒慘,而且米面我都買回來存著了,至少餓不死的!”

牟識丁繃著臉,無法承受她的熱情,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道:“你說要多買點,甜點,稀奇古怪的都行,這個太貴了一些,聽說是從雲南那邊運過來的,不知道你用不用的上。”他指的是那幾捆甘蔗。

林二春笑瞇瞇的道:“當然用的上了,這個真是太好了。”

看見甘蔗林二春就想起了甘蔗的糖汁發酵蒸餾成的朗姆酒,想起朗姆酒,她就又想起了最適合用朗姆酒做酒心的酒心巧克力。

除了釀酒,林二春還有唯一一樣能夠拿得出手的技術,就是做酒心巧克力,當時在國外的時候學的。

當然現在巧克力肯定是做不出來的,但是她可以將酒心先調出來,沒有朗姆酒,用一般的蒸餾酒加上果醬拌勻。味道也是不錯的,關鍵的步驟在於包裹酒心的糖衣,做成酒心味的糖果,再想想用什麽取代巧克力,應該也能夠添一些進項,這個可以往更高級一些的地方賣了,可以去府城試試。

想到這個,林二春忙了一天的疲憊都散去了。

“咱們需要一個石磨,不然靠出汁肯定不多,明天你先休息一天,然後在去石匠那弄個好點的石磨,再去鐵匠鋪幫我打一套模具。”

牟識丁癱坐在椅子上:“你還真是會使喚人,這是對合夥人的態度嗎?”

林二春心情好:“你又不會那些技術,只能做這些跑腿的活了,不過我答應你,等弄個好東西出來,也給你一半的分成。”

牟識丁“嘁”了一聲,“現在還一文錢的本錢都沒有收回來。”

說歸說,但是見林二春似乎看見銀子在飛的樣子,他也並不是很擔心,而且他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在往前走,到處漂泊流浪,也從沒有想過會走回頭路,這是第三次到同一個地方,有人告訴他一定會成功,雖然只像是在沙漠裏望梅止渴,可這種感覺其實也不耐。

他又補充了一句:“勉強信你一回!我快要餓死了,外面風吹雨打的,晚上吃什麽!總該給我接風洗塵吧。”

林二春不客氣,他也不跟她客氣了,再客氣下去,自己要被使喚成驢子了。

見牟識丁多了信心,林二春也很高興啊:“好吧,今天我好好做一頓飯犒勞犒勞你!”

她廚藝不好也不壞,在國外那幾年練出來的,至少弄熟了還是不成問題的,而且在現代社會和上一世她也吃過不少好東西了,知道的菜式還不少。

林二春這麽自信,牟識丁也對接下來的飯菜充滿了期待,不過,在看見桌子上的豆豉炒柚子皮、柚子皮釀、柚子皮炒肉皮,還有一盤桔子皮的時候,牟識丁只覺得一陣胃疼:“你不是說還有錢嗎?”

他看見那些山裏種了柚子的人家,都是用柚子皮餵牛的,這是打算當他是一頭牛?忙前忙後還給吃皮。

林二春理直氣壯的道:“是有錢啊,這菜你還不滿意啊?這可是我絞盡腦汁才想到的,葷素搭配,有沒有?看見沒。炒肉皮,柚子皮釀裏面也都是肉末碎啊,兩道肉菜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搶。還有下酒菜。”

“下酒菜就是這桔子皮?”

“對,這還不夠下酒啊,你自己嘗嘗。”

“酒呢?”

“......等等,我馬上端上來。”

“米酒?”

“這可是剛做好的米酒,只有這個最快了,別的酒還在缸裏,等過年的時候才能喝,外面賣的酒還不如我釀的呢,你先忍忍,再說,我這米酒裏面放了桔子,味道很好啊。”

牟識丁:“......”

“主食就是這一盆酒釀餅,這些酒釀不能浪費了,知道你是北方的愛吃面食,喏,對你夠好了吧,這可都是我用心做的。”

牟識丁艱難的道:“......你還真是很節省,為我著想。”

“就算有錢也要節省點,浪費可恥!”

牟識丁本來沒有抱什麽期望,不過一入口發現味道居然比想象中的好多了,滿桌的柚子皮居然也不苦澀。他風餐露宿慣了,還是將這些都吃光了。

晚上同屋裏睡覺又成了一個大問題。

牟識丁給童觀止傳過話,可童觀止沒有理會他,那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以天為被地為席。但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又覺得有些不好,他雖然是來自對大夏人來說,還沒有開化的北地,但是在南方待久了,也知道一些規矩,在屋外躊躇猶豫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打算跟林二春以兄妹相稱,那同在一個屋檐下。這樣也不算什麽了。

可等他進屋的時候,林二春已經沒心沒肺的睡死了。

他敲了敲門也沒有聲音,暗罵了自己一句:“跟個娘們似的。”

就往自己的房間去了,罵完了又覺得不妥,還不如林二春這娘們呢,她根本一點也不擔心,他還擔心個屁。

牟識丁一進房間裏就各種不自在,總覺得像是被人盯著,可等他往窗外看,又什麽也沒有看見。

他常在江湖飄,為人警醒得很,就是靠著這直覺,讓他一路從北地逃了出來,他也十分信賴自己的直覺。

他幹脆爬起來在屋外四周去尋找,可夜色茫茫,哪裏看得見半點影子。

等又返回來睡覺之後,這種古怪的感覺就又開始了,他爬在屋頂上朝夜色裏冷聲問:“到底是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出來!”

可,回應他的只有初冬夜裏的風聲呼嘯,還有隱藏在暗處他看不見的角落裏,那人不懷好意的註視。

沒有找到人,牟識丁便又回去睡覺,明明不想理會,卻無法忽視那被盯得發毛的感覺,反反覆覆幾次之後,等林二春天不亮醒來,拉開房門的時候,就見到屋裏坐著一個模模糊糊的暗影。

“誰?”

“我。”

林二春手上拿著燈,看清楚一臉郁悶憔悴,眼窩深陷,目光呆滯的註視她的牟識丁,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第089相處,我覺得她不配

然而,牟識丁也被她嚇了一跳,瞌睡都被醒了,率先問她:“你臉上?乎乎的是什麽?你裝鬼嚇人呢?”

林二春摸了摸臉,有些無奈的道:“這是搽臉用的面脂。”

這面脂不是從香粉鋪子裏買的,而是她自己做的,用的益母草燒成的灰跟豬油劃開了反覆熬煮濃縮成的,為了增加香味,她還剁碎了一些桔子皮在裏面,還買了一點蜂蜜,一口沒喝,全部投入其中了。

然而她並不擅長做這個,弄出來的東西不知道哪裏工序不對,?乎乎的,成型也不好,不能完全吸收,明明是搽臉油,弄的跟夜間面膜一樣,不過雖然難看了點,但是真的有護膚的效果。

至少現在林二春覺得臉上比之前在後山屯的時候稍稍光滑了一點,而且早上洗臉之後,感覺很清爽,一天不抹東西,也沒有覺得緊繃。

益母草灰護膚還是上一世知道的宮廷秘方,那會她當王妃的時候,用的香脂都是宮中給王妃的賞賜,是太醫和一些擅長此道的宮女聯合調制出來的。有種面脂用著不錯,林二春還問過一個宮女,知道是益母草灰為主原料。

現在,她用不到宮廷禦用的,鋪子裏賣的護膚品要麽死貴,要麽十分粗劣,她就自己搗鼓了,好在原材料便宜,買甘草做鹽津橘子皮的時候,也買了很多的益母草,就算不便宜,女人在臉面上還是很舍得花錢的。

林二春舉著燈湊近他的臉,問:“你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牟識丁嫌棄的將頭偏開,不忍看她的臉,回答道:“一晚上沒睡。困的。”

林二春詫異的看向屬於牟識丁的那間房,門還是敞開的。

“又不是沒地方睡,你困了就去睡啊。”

牟識丁揉了揉眼睛,木然的看她,並未回答。

林二春“哦”了一聲,有些無語的道:“你不會是怕住在這裏別人說閑話吧?你大晚上不睡覺,坐在堂屋裏,一樣在同一個屋檐下,關了門,誰知道你在哪睡,要說還是會有人說的,別人又沒有在這裏盯著你看。”

牟識丁聞言也很無語,他算是認清楚林二春了,這胖妞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他也很想說:“別人就是盯著我看。”

可最後幹巴巴的嘴皮子動了動。還是沒有說。

他並沒有發現盯梢的人,而且也想不出別人盯他的理由,他的身份的確有些敏感,但是都好幾年了,北地的人應該也追不到他了,而這些漢人,直接將他轟出中原就夠了,還不值當派高手來盯他。

只憑直覺說話,他自己也覺得不靠譜,而且,說了也沒有什麽作用,只讓林二春也跟著緊張。

他幹脆岔開了話題:“你起這麽早去做什麽?”

“我去外面活動一下筋骨。”

牟識丁看了看?乎乎的天,“天還沒亮,你去哪裏活動筋骨?”

林二春將手中的燈放在桌子上。一邊去櫃子裏拿洗漱的東西,一邊道:“就是天沒亮才去活動筋骨啊,天亮了有事要忙。而且一個胖子哼哧哼哧的當著別人的面活動筋骨,是很好看的事情嗎?”

牟識丁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林二春端了盆,拿著布巾和青鹽就出去洗漱去了,牟識丁也睡不著覺了,幹脆也拿了東西洗漱。

“我幹脆跟你一起去。”

可見林二春往城門口走,又往靜謐?沈的山上爬,他就忍不住了:“你也膽子太大些,要是碰見什麽歹徒......”

話音在見到林二春手腳並用往一個十分陡峭的山路上飛速攀爬的時候,收了回去,有些目瞪口呆。

牟識丁是有些功夫的,爬山自然比常人輕巧的多。而且見林二春露出那一手,他也沒有刻意減速遷就林二春,見她一路居然也沒有落後,心裏還是有些讚嘆的,這胖妞體力還真好,而且居然有這麽靈活的胖子......

當然這其中也有林二春走熟了路的優勢在,而且她的體能也的確是鍛煉得不錯了。

牟識丁小聲嘟囔道:“她不找別人麻煩,都是別人的運氣了。”

這小鎮上,一般的地痞流氓,多半還沒有她的靈活性和體力,至少肯定沒有她跑得快的。

林二春還是有些氣喘的,一邊抹汗,一邊那眼神橫他:“阿牟,你說什麽?”

牟識丁咳了咳:“我說你真是精力旺盛。早這樣也不會長這一身肉了。”

林二春哼了一聲。

牟識丁又說起正事來:“我們兩個住在一個屋檐下這樣總歸不太好,這樣吧,我不嫌棄你,你也別嫌棄我,別人問起來,我們對外就以兄妹相稱,行不行?”

林二春嘲笑他:“問心無愧,還弄這些虛的做什麽?你就別想遮遮掩掩了,別的不說,隔壁陶家肯定知道,林二春這個名字在虞山鎮就是笑話,知道的人不少,什麽兄妹,我可不想被你占便宜,成了兄妹還能喊你阿牟嗎,還能使喚你嗎?你還是老實點,好好的當合夥人吧!”

將牟識丁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林二春也還是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女子行於事總是有很多不方便,那天她去推銷果皮就被人看輕了,要是男子的確方便得多。

想了想道:“不然我以後扮男裝在外面行走,你就當我是個男人好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她心中一高興,一巴掌拍在牟識丁肩膀上,“以後我就叫林春,不過得把你的衣裳借我兩件。”

她現在的衣裳都是大紅大綠,林三春生怕她不夠醜,給做的衣服布料不差但是花裏胡哨的,一看就是惡俗女裝,要是扮男子肯定不能穿了。

這布料不錯,又大,也只能改改拼接一下做成床單被套,要是做衣裳,林二春自己是看不上的。

牟識丁抖抖肩膀,示意她將爪子拿下去,掃了她一眼:“我的衣服你不一定穿得上。”

林二春哼哼兩聲,“拿來試試再說。你這破破爛爛的衣裳我還看不上,要不是現在缺錢,我怕我自己做了新衣裳,作為合夥人你還穿這麽破,我不好意思,我才不要呢,等我賺錢了賠給你幾身好料子,到時候一起換新裝。”

牟識丁不置可否,每次都拿賺錢了來引誘他。

他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自信。”

林二春還是聽了個正著:“不給你點希望誘惑你,你還能跟著我往前走嗎?”

牟識丁:“......”他再也不想跟她說話了。

林二春似沒有見到他的苦悶,繼續道:“阿牟,人活著還是需要幻想的,目標大點不好嗎?我這一輩子一定要有很多錢,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等我有錢了,我就養很多的鬼,我敢拿捏和欺負我,我就讓底下的鬼打殺過去,人生苦短,我只想這一世過的自由自在的。”

“在這個目標下。什麽都不算事,可控範圍內,我不想再過的那麽拘束,什麽規矩禮儀和身份閑話的,我也都不想再去在意,別人能夠說我,只是我還不夠強大,等強大了,我做什麽,也沒人再敢說了。”

牟識丁本不想理會她,可看看少女面容堅毅,泛著水光的眼眸裏滿是勢在必得的決心,還有完全不符合她的年紀和閱歷的滄桑和感懷,他也有些迷糊了,她才多大,不止野心大,還這麽老氣橫秋。

他還是沒能忍住:“說的像是你以前在意過身份和閑話,規矩禮儀一樣。”別以為他沒有查過她的經歷,追著男人跑什麽的,她可沒有少做。

林二春從以前的舊事裏回神,那些束縛在皇家侄媳婦的龜殼中束手束腳的日子,那些總是被人嘲笑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日子,都已經遠去了,她這一世還是童觀止給她求來的,來之不易,她應該恣意的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想到童觀止,她的目光微暗,還有時間讓她努力變得強大。到時候要是可以,她願意報答他,等童氏落難的時候幫他一把,但是幫他造反什麽的,她卻沒有想過,她承認,她沒有那個智慧攪進政局裏。

拋開那些煩心事,林二春哈哈一笑:“對,我反正也沒有在意過,以後就更不用在意了。不過不同的事,現在大家可以嘲笑我,以後不會。”

“......你還真是心大。”

“別裝了,我知道你也是這麽想的。”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牟識丁說完,順勢一歪,避開了林二春對他的肩膀的蹂躪,他已經長的很高了,可林二春伸著手也想拍他,真是無奈。

林二春半點也不尷尬,在空氣中一揮,順勢一握成拳:“我早就知道咱們志同道合。”

有了這次談話,兩人之間似乎又熟悉了不少,回家之後,林二春果真就要試牟識丁的衣裳,牟識丁個子高,雖然看著瘦,但是那衣裳林二春還真的能夠穿上,而且裏面還穿了一件夾襖,讓牟識丁也驚奇了一下。

不過衣服有點太長了,這個也好辦,林二春拿了剪刀不等牟識丁反應,就哢哢哢給剪下來一截。

牟識丁指著她說不出話來:“......你,你就不會拿針縫一下,將底下收進去啊!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啊!”

林二春道:“以後不能當著別人問我這樣的話,以後我就是男人。你還想我到時候還給你你繼續穿啊?”

牟識丁被問住,幹脆閉嘴不言。

又打量看她的裝扮,她的頭發已經都綁在頭頂了,做男子發式,現在的身材對於女子來說有些胖,不過扮男兒卻不怎麽顯了。

女子扮男裝因為身段偏瘦偏矮,言行舉止透出嬌態的緣故,總是能夠一眼就被人瞧出來,但是林二春卻不受個子影響,她的個子很高。她本身言行舉止太過大大咧咧,沒有江南女兒的嬌軟。

至於她的五官雖然是偏秀氣的,尤其眉心一點胭脂紅,但是而且這虞山也不缺雌雄那難辨的少年郎,非說她是男子,倒也能夠瞞得過去。

只是......牟識丁的目光往下,又匆忙收回來,側身看向屋外。

林二春雖然穿得厚,但是也能夠看出曲線。

林二春居然有曲線了,真是不可思議,以前她的衣裳大,裹在裏面一點也看不出來。

想到她吃得少,還整天這麽折騰自己,牟識丁也能夠理解,活活的將肚子餓扁了,自然的有些地方就看著突出來了。

林二春哪裏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繼續跟牟識丁說:“到時候給你買新的,你別這麽小氣,我把我的棉襖分你一件,看你還沒有棉襖吧?紅的、綠的、還有這件橘色的,你隨便選,哪一件都行,你穿在這件外衫裏面,別人也看不見。”

牟識丁:“......我才不要!”說完不解氣,語氣不善的道:“你別扮了,男不男,女不女,一點也不像,白毀我一件衣裳。”

惡聲惡氣的說完,就往外出去了,到了院子裏才嚷了一聲:“我去弄個石磨回來。”

林二春也終於註意到胸脯了,以前她也是看過電視的,那些女扮男裝的女人都是用一層布狠狠的纏幾圈,她也進房間去試了試,可狠下心來荼毒自己了,卻差點沒被憋死,喘不過氣來了。

低頭一看,只能認命的嘆一口氣,牟識丁的衣裳她配著夾襖穿著正合適,比以前她那些松垮垮的要合適得多,這一合適就顯出來了。

女扮男裝,還得買寬大點的衣裳,難怪那些女扮男裝都是胸前扁平的瘦女人。可現在她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裏舍得去做新衣服。

還是再忍忍,以後出去談生意,就讓牟識丁去,她出謀劃策算了。

難得有件合身的衣裳,能夠顯出她近來的減肥成果,她也舍不得脫掉了,幹脆就解了束布,不男不女的打扮著,開始處理水果。

等到了?昏的時候,跟牟識丁二人正在吃飯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看見屋外站著繃著臉,少年老成的大哥林二春才想起來,大哥書院裏放假了,她本來說好去等他的。可一直太忙了,過得忘記了日子,也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大哥......”

林春生看著瘦了一大圈,不男不女的妹妹,心中還是很心疼的:“二春,大哥給你拿了......”

可,看見妹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他頓時就沈下臉來了:“他是誰?大郎哥不是說你自己住的嗎?”

妹妹跟一個身無幾兩肉,眼下掛著?眼圈,像是重病在身的男人住在一起了!林春生心情十分難受,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牟識丁世故,哪能不知道林春生在想什麽呢,他看看林二春,再看看林春生。在林春生挑剔又嫌棄的目光之下繼續吃飯。

人家兄妹的事情,他還是別摻合了,幸災樂禍的等著看林二春的解釋。

林二春沒有打算騙大哥,老實的道:“大哥,這是我的朋友,他叫牟識丁,我們倆合夥做生意,我負責釀酒,他去外面采買,不信你看,裏面都是果子,還沒有處理完。”

林春生看了看,但是臉色並沒有好多少,“就算是合夥做生意。也不能這樣跟他住在一起,以後......”

想想妹妹出了戶,他也有責任,要是他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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