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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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是林二春的良人?

只因為林二春隱瞞真相,表現得“喜歡”自己,所以,她就不計後果的讓林二春嫁給自己?

即使是自己沖著嫁妝來的,還打算養個外室,讓林二春掛個名頭,娶回家伺候自己一家子?即便聽到風言風語她也不懷疑?

好吧,廖秋明承認自己是人模人樣的,嘴又甜,很得姑娘喜歡,林春曉也對自己印象不錯也正常,但是那種怪異之感揮之不去......

林三春沈眉看著廖秋明,也覺得有道理,林二春一般是不怎麽出門的,很規矩。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還沒有解除婚約。

她想了想,道:“我明天去後山屯一趟,到時候會探一探二姐的口風,你別到處亂跑,隨叫隨到。”

說完摸出一兩銀子丟給他。

廖秋明的思緒被打斷,急忙接過銀子,那猴急的樣子,讓林三春一陣鄙夷。

她又囑咐:“如果你不是我姐夫,之前的銀子加上現在的,你都得還我,不然別以為我林春曉好欺負,我能夠將林家的生意做大,你也別當我是任你糊弄的村姑,你那些小把戲還不能讓我看在眼裏,憑我林春曉的名聲,你以為你說出去就有人會信你?”

廖秋明的喜色頓時僵在臉上。

林三春瞥了眼不遠處的路上林春生帶著林春暉往這邊過來,她趕緊結束了話題:“你走吧,我警告你,要是不能成,別想以後有好日子過。從那邊小路走!”

廖秋明“哎”了一聲,也看到林春生了,他趕緊離去,轉身的瞬間視線從林三春面上掃過。她眸子裏透出來的冷意給刺了一下,心中猛的一縮。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林三姑娘比林二春的眼神更加可怕,可明明她還沒有像林二春那樣直接沖自己動手呢。

想起林春生可能會將銀子要回去,他趕緊離開。

林三春在池塘邊等林春生的到來,越是躲避反而越讓人懷疑,不如大大方方的“坦誠”。

林春暉一靠近,就鼓著嘴,沖林三春“哼”了一聲,然後扭頭就看著別處。

林三春忍著火氣,信口胡謅:“剛才廖秋明正好過來了一趟,他是知道二姐立女戶的事情了,過來探探口風,爹娘心情不好,我在門口跟他說了幾句話,聽他的語氣,即便二姐沒有嫁妝,他也娶呢。”

林春生訝然,看廖秋明已經走遠的背影,不可置信。

林三春又道:“派人去打探廖秋明的事,都說他孝順寡母,人也機靈勤快......”

林春生還是道:“春曉,你不用張羅了,此事我來處理。”

林三春閉嘴,捏了捏拳頭,只巴不得廖秋明馬上就將林二春給辦了。

她低頭看見林春生一手拎著的一罐子泥鰍,罐子邊還吊著一竄菱角,笑道:“大哥,你們去抓泥鰍了?朔哥哥最愛吃我做的泥鰍了,我來拿吧,今天大家都心情不好,我晚上給你們煸一鍋,正好配咱們家的秋露白,去去乏。”

又說:“咱們家的菱米都吃完了,這是從哪裏弄來的?我最喜歡吃這個了。”

林春暉趕緊打開林三春伸過來的手,“這是我跟大哥要帶去給二姐的東西,可沒花你的錢,送給二姐,她肯定會要的。二姐也喜歡吃,你要吃你自己去買。”

說完了,又喊:“大哥,你看她瞪我!”

林三春早已收斂了神色,看林春暉護食的樣子,林春生無奈的笑了笑,道:“舅舅家人多,有好東西二春肯定也吃不上幾口,現在肯定處境更不好,這是給她的。”

林春暉大聲道:“這都是我捉的。”

說著,扯著林春生的手就要往屋裏走,林春生任由他拉著,回頭沖林三春道:“春曉,你也進屋吧,外頭冷。”

林春暉還在催促他:“大哥,明天六子家放塘,再去讓他勻兩條魚好不好?我把新做的彈弓給他換,你再幫我做一個。”

林春生答應。

他又道:“大哥,我能不能把書借給二山看,他們家曬了好多蓮子米,我換些給二姐帶去......”

林春生彈他的腦門:“不行,回來之後你要再回去讀書,書誰也不能借!你這小腦袋瓜還是專心讀書。”

“那上次二姐還說不吃家裏的,不用林三春的東西呢,爹也不讓拿東西給二姐,那怎麽辦?”

林春生低緩的聲音傳來:“......書院裏要謄寫書本,大哥去給他們謄寫,你好好讀書,等你那雞爪子一樣的字練好了,也能自力更生......”

“好吧。”

林三春氣得風中淩亂,心肝都疼。

為什麽林二春變成了這樣,無能又丟人,他們都這麽關心她!太不公平了,他們對自己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上前攔住林春生詢問保證書的事。

林春生只簡單的解釋說:“阿朔傷了二春,二春生氣了,要去告官,他才寫的。以後不能再犯。你看著他,二春就算是立了女戶也是我們的血親。”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林三春滿意。

她想:林二春這輩子可沒有念過書,就跟著林春暉那臭小子學了幾天三字經,她蠢笨無知,毫無見識,更連虞山鎮都沒有出去過,少跟人打交道,她會有可能威脅得了東方承朔嗎?

東方承朔那麽厲害,林二春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她一點也不相信東方承朔是在被林二春威脅的情況下寫的,他怕什麽告官?一個告官就將他嚇住了?

就算是前陣子府城的時候。東方承朔說有人在不懷好意的找他的下落,可最終還是沒有找到這虞山來。而且當時東方承朔也沒有跟林三春細細的分析巡撫逮他,還小心謹慎的寫密信,以及十足的警戒,這種種行為代表著什麽。

林三春上一世最高的見識也僅限於內宅,她從未接觸過這些朝廷爭鬥,哪裏懂這其中諸多的內情,她只一味的不信東方承朔會這麽膽小。

她以為他做的事只有他心甘情願。所以,是他心甘情願寫了保證書。

她憤怒的沖回房間,將匆匆灑在桌子上的紙片耐心的拼湊了起來,等看到了完整的保證書,她又再次將之撕碎了。還不解恨,埋在窗臺上的花缽中的泥土裏,眼不見為凈。

這保證書,在林三春看來就像是變相的告白書,尤其是那一句,“若違此誓,永失所愛,孤獨痛苦一世,長命百歲”,更是十分刺眼,像是情人之間的呢語。

林二春這一世為了證明她自己沒有說謊,可沒少賭咒發誓。但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天打雷劈、腸穿肚爛、死無全屍”之類的話。

她甚至想,這樣的賭咒會不會是東方承朔自己寫的?

難道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他們還是會走在一起嗎?

不,不行!

她拉開了桌子上放著的梳妝盒,盒底有個暗格,她打開,裏面有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

這是她剛重生回來的時候,有些東西怕忘記了,記在紙上的,她篡緊了手上的紙,目光晦暗陰沈。

當年的林二春還沒有這麽蠢笨,她都能夠算計她。

她不介意重覆一遍當年的事情!

廖秋明回到家之後,深覺自己被林二春坑苦了。

去找林三春他得到了什麽?那五十兩被林二春搶占了。

只有這一兩銀子,以及一個惡狠狠的、還極有可能會變成真的威脅。

想到林三春那眼神,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個晚上。

退親?林三春威脅他不能退。

不退?林二春肯定會揍死他。

他被林家兩姐妹折磨得都夢魘了。

早早就醒來了,幾番權衡,他還是憑直覺,決定找林二春坦白,林二春雖兇悍,但是他感覺還是安全一點。

天還不亮,他就來了河邊的水車旁邊,主動等著林二春了。

他也得給家裏的地澆水,好幾次都看到林二春在這踩水了。今天果然又碰到人了,一股腦的倒苦水,末了,問:“三姑娘那麽好的名聲,我就算是說出去都沒人會信我的話吧?我該怎麽辦?”

林二春一邊哼哧哼哧的運動,昏暗裏,一雙眸子看著面前的河水,跟水波一樣燦粼粼的。

她是真的被林三春的生米變熟飯的打算給惡心到了。

這種齷齪伎倆在皇室中一點都不缺,她也曾親眼目睹過幾回,說起來,上次在童家地窖,還親身經歷了一回呢。

不過想起童家地窖,當時不覺得,現在想想覺得有好多不明不白的地方。

首先,童觀止居然會被林三春給算計成了,真被堵在地窖裏!這如果勉強還可以用智者千慮或有一失來解釋的話。

可林三春做這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她不可能不知道童觀止不會被脅迫娶自己,而且憑童家的聲名,就連流言蜚語都傳不起來。

事實證明,果然什麽目的也沒有達成,自己的名聲差,根本不差巴結童觀止這一出。

難道林三春就是為了惡心童觀止?

她真是無法理解林三春的腦回路,也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得這麽心理陰暗又扭曲,已經得到了東方承朔這還不夠嗎?

明明已經得到了還不知足,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沒好氣的沖廖秋明道:“我知道了,她要真來了,讓你怎麽做,你配合就是了!我自有主張!”

廖秋明道:“你可要拿好主意啊,我可不想娶你。”

林二春惡聲惡氣道:“滾!”

跟這麽個人,明知道只是將計就計,她還嫌惡心呢。

廖秋明滾了一半又被林二春叫回來了。

“你先等等,我有件事要你去做,這件事做完了,咱們也就兩清了。我三妹找你麻煩的事我給你處理,保證你全須全尾。”

廖秋明趕緊道:“你說。”

林二春惡意滿滿的笑了笑。問:“桐花長得漂亮,還是原來康莊定下的媳婦,很有味吧?”

廖秋明頓了一下,對上林二春詭異的眼神,他往後退了退,心想:這還是個女人嗎?跟她妹妹一個德行!什麽話都往外冒!

林二春繼續道:“你娘不答應你娶他,怕她克死你,你又覺得她漂亮舍不得,心裏是不是也怕被克死了,是不是?”

廖秋明確定林二春不能一下從水車滾筒上跳下來打他了,才有些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二春腳下一停,頓時那“嘎吱嘎吱”水筒滾動的聲音一停,她道:“你去跟桐花說,我有個小忙讓她幫,你那麽會哄人,應該能哄她來。”

廖秋明一楞,林二春繼續道:“也不是沒有好處給她,這件事至少可以讓她擺脫克夫的名聲,有人幫她澄清真相,到時候你們說不定能夠光明正大的一起了。”

這麽大的誘惑在,桐花果然來了。

林二春雖然不怎麽喜歡這女人,但是交流幾句之後也知道了,這是個聰明的女人,不然也不會跟康莊陸家扯上關系了。

而且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人生讓她更明白自己要什麽需要去爭取。

在廖秋明這個不怎麽樣的男人身上,她都能夠放手一搏豁得出去,可見是個放得開的。

撇開成見,這樣的人是最好用的。

林二春開門見山道:“你幫陸家收殮,又常去祭掃,也算的上是陸家的遺孀了。”

說到這,林二春也對桐花有些刮目相看。

桐花面不改色的受下這話。

這女人雖然背地裏跟廖秋明勾搭在一起了,但是表面上卻做得半點也找不到錯處,也難怪上回鄧文靜聽到她的名字,驚訝得要死。

不過,陸家全族都死了,也只有她這個沒過門的未婚妻還時不時去陸家陵園祭掃。

雖然說她克夫的名頭太響亮了,再嫁艱難,但是除了私底下說說,也沒有人公然罵她指責她的,在“克夫黨”裏面她算是名聲最好的,甚至有人提再過幾年給她請貞節牌坊,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林二春繼續道:“我三妹的未婚夫是陸家大爺的故交,不過因為太忙,也沒有抽空去祭拜過老友,你有資格前去問他的罪,借著問罪的機會結交他,讓他知道到你如此有情有義,卻擔著克夫的名聲,這名聲普通百姓洗刷不掉。他說幾句話絕對能夠幫到你。”

桐花眼前一亮,認真的看著林二春。有利益,林二春相信是聰明人都不會透漏出自己來,何況曝光了最先連累的是桐花自己。

“等我三妹出門之後,你就去林家找他,不過,要是露出了馬腳,後果就是你自己承擔了。下面我說的話你要仔細記住。”

林二春也沒有撒謊,東方承朔的確跟陸家長公子陸道遠關系不淺,在他恢覆記憶,還裝失憶期間,有一天,他就去陸家陵園祭掃了,在墳前喝了一天的悶酒,回來之後還醉醺醺的。

要不是因為說了醉話,提及他曾經在康莊跟陸道遠把盞言歡的舊事,林二春還不知道他已經恢覆了記憶。

不過此後,許是因為陸家之事太過慘烈了,他心情不好,很少當著林二春的面提起陸家,直到童家獲罪,告知天下童家才是陸家滅族的兇手之後,他又喝了個酩酊大醉,此後就一次也沒有提起過了。

林二春當然不是單純的想要提醒東方承朔記起來。主要目的是想要借桐花將東方承朔引過來去陸家陵園,路過後山屯,讓他親眼看看林三春的表現。林三春是真的惹怒她了!

東方承朔輕易不出來,要是直接跟他說林三春的壞話,林二春摸著額頭上的傷,想,以他被林三春洗腦的程度,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想要引他出來,也就只有借助他的身份一事了,她相信東方承朔現在急於找自己的身份,只要透出一些合理的信息,他是肯定會上鉤。

也幸虧讓她知道了一個桐花。不然還真沒辦法當媒介了。

東方承朔武功高強,耳聰目明,他如果發現異樣,跟蹤林三春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比將大哥林春生叫來更加方便。

第061廝打,陡變的局面

“我跟我妹婿關系不算好,只知道他跟陸家大爺關系交好,他以前到過康莊。你就這麽跟他說,還是前朝的時候,你在康莊見過他一面,他跟陸家大爺在一起喝酒,因為陸道遠對他很看中,所以你就記住了,但是只記得大爺叫他承朔。”

林二春說完,桐花遲疑了一會,道:“我以前的確是去過康莊,但是卻並不記得什麽人了,那陸家大爺,我也根本就沒有見過。”

她的未婚夫家也只是住在康莊受陸家庇護的旁支,跟嫡系已經有些遠了,哪裏能夠見到那樣的人物。

林二春不以為然的道:“那陸家大爺都死了幾年了,還能站出來戳穿你不成?而且我妹婿是做大事的,哪裏還記得有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小事,你放心大膽的去問罪就是了。”

桐花抿唇點點頭,然後道:“那我就說後來在虞山鎮的路上,我偶然見過他一回,好不容易認出他來了,但是見他一直沒有去陸家陵園,讓人心寒,這才上門來問罪?”

林二春看著這女人,還真不是個吃素的,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很上道。

“那就隨你自由發揮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心裏應該有數,你找個理由將人帶去康莊祭掃,一定要路過後山屯,動作一定要快,從廖家門口走一趟。”

“那我就說要回來拿祭掃的東西,如今也快到忌日。”

林二春點點頭,就打發她走了。對桐花真是充滿了信心,果然是曾經能夠飛上枝頭的女人,一點不含糊,該問的半句不問,心思也很縝密。

林二春又踩踏了一會水筒,就回家了,為了給林三春制造跟自己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今天特意沒有留在家裏,只讓鄧文靜繼續看著家裏的柿子清理和脫澀,就帶上東西又拎著鄧文誠上了山。

果然,還不到吃午飯的時候,林三春就爬到山上來找她來了。“二姐,你立了女戶不回家,我怎麽也要來看一看的,大哥他們晚些時候來,給你帶了點東西,就留在外婆那了。”

主動引她上山來的文氏揚著笑臉附和道:“就是啊,二春,春曉給你拿了好些東西......”

林二春看不慣林三春這裝模作樣的樣子。

而林三春這次似乎也沒有什麽耐心花時間表演賢良淑德,直接將文氏和鄧文誠都給打發走了。

林二春跟小胖墩比了個兩人才懂的眼神,小胖墩就轉身瘋跑著下山去了。

文氏還想留在這,被林三春一瞪眼,也只能摸著?子不情不願的下山去了。

等兩人走遠了。林三春才看著樹上,“下來吧,林二春,你還能一直待在樹上?嘁!粗俗不堪,沒點樣子氣,你立了女戶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是知道自己嫁不出去了吧!”

林二春一邊伸長手臂摘柿子,一邊無所謂的道:“我跟你沒有什麽好說的,我早就說過了,你不惹我,我不惹你!我已經自立離家了,你還纏著我做什麽?”

心裏卻琢磨著。林三春在體態上跟自己差這麽多,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敢孤身上山來找自己。

林三春撇撇嘴,她的確不能爬到樹上去逮人,這樣仰著頭,讓她十分郁悶:“你滾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這次我是來幫你的,要不是怕以後被人笑話有個嫁不出去的姐姐,你以為我願意來找你了!”

林二春看也不看她,冷笑了兩聲:“幫我?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從小到大,要不是你。我能成這樣嗎?我真懷疑我們倆是不是上輩子有仇,你才如此擠兌我!現在有話你就說,沒話說你趕緊滾,我一點也不想看見你。”

林三春目光冷沈的看著樹上,道:“就是上輩子有仇,林二春看到你那樣子我就惡心。好了,廢話我不多說了,這次我是來幫你的不假,畢竟你嫁出去了,我也就安心了。”

“別說你真的不想嫁人了,你不是還給廖秋明送了手帕嗎?想想也真是惡心,人家都拿著到家裏來惡心人了,你心裏這麽賤,現在還裝什麽裝!聽大哥說你很有骨氣,不要家裏準備的嫁妝,不要家裏插手你的親事,你以為沒有嫁妝,廖秋明會看的上你?就憑你自己能夠嫁出去才有鬼!”

林二春無趣的心中一嘆,要不是為了跟她拖延時間,她真想跳下去,直接將她暴打一頓,方能洩心頭之火。

她站在樹上往四周仔細的搜尋,很快就發現了廖秋明。

他就在不遠處的山坡子上趴著,趴在地上的腐葉上,被林二春瞧見了,他還招了招手。

林二春目光微閃,地上沒有,繼續往別處尋找。

林深葉茂,要找個隱蔽的人,還真是艱難。

也不知道東方承朔跟上來了沒有?

山風吹來,樹影晃動,秋末的陽光雖清淺了些,但是迎著看過去還是有些刺得眼花,她收回了視線,只能放棄了,心想:林三春看著身嬌體貴的都上來這麽久了,他應該也到了吧!

殊不知剛才她緊盯的那一處,一個年輕男子緊趴在樹上,一動不敢動。

等林二春收回視線,他也不敢放松,繼續貼著枝椏,目光居高臨下的瞥向了一邊不遠處的老柿子樹後。

那一根柿子樹的影子格外的粗壯,後面分明是藏了人的。

要不是因為東方承朔,他至於趴在枝椏上,做這麽艱難的動作嗎?

這枝幹上落了鳥糞,還有蟲子在上面蠕動爬行,別提多惡心了。

林二春不想再跟林三春打嘴炮了,她摘了一個被蟲蛀爛了有些腐敗的柿子。沖著林三春當頭砸下去。

林三春邊罵邊往旁邊躲閃,那柿子在她腳邊炸開,紅色的漿汁濺了一地,也沾了些在她的鞋子上了,而且她是躲過了那柿子,但是柿子上巴著的一條蟲子,卻在飛行過程中被甩了出來,正好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驚叫一聲,又蹦又跳又罵,看著被甩在地上的小蟲,惡心不已,指著林二春罵:“別以為你爬在樹上,我就那你沒辦法了,林二春,你再不下來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林二春道:“你要是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針對我,我就下來,咱們好好說,就是衙門裏給犯人判刑,那還得讓犯人死個明明白白呢,我這麽多年都是一無所知,林三春,你告訴我之後。我保證絕對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等開了年我自己滾遠點,再不回來了,如何?”

林三春“哼”了一聲,道:“你想知道啊?那就怪上輩子你沒有積德吧!這世上哪裏有無緣無故的恨呢,現世倒黴的都是前一世造的孽!”

林二春緊盯著她的臉,除了那毫不掩飾的怨恨,再也看不出其他來。

她試探的嘲諷道:“難道是上輩子我害你變成我現在這樣?一個胖女人,名聲狼藉,所有人都厭惡你?”

“你閉嘴!”

林二春見林三春陡然變化的神色,她越發起勁的刺道:“你是不是心裏其實是怕我的啊,怕我比你好,怕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好,還厭惡你,才總是擠兌我?你還真是好笑啊,編出一個什麽上輩子沒有積德的原因來。你每天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面對我,你就不嫌累嗎?”

林三春先是激動的道:“你還真是有臉自誇,我怕你比我好?你有什麽,林二春?又胖又醜又惡心除了吃,你還會什麽,你有哪裏比得上我的!不要臉!”

她雖然宣洩了一番,但是依舊沒有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林三春突然冷靜下來,詭異的一笑,“你不下來我也有辦法,反正你名聲差,做什麽也是正常的,不會有人相信你。”

隨後她扭頭,沖著身後揚高聲音,喊了一聲:“廖秋明!”

果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後,廖秋明就爬起來了,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腐葉,神情惶惶,又帶了些恍然,對林三春道:“三姑娘。”

這會他終於明白了,這兩個林家姑娘都不是什麽好人,也回悟過來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原來私底下她們是這麽相處的,什麽姐妹情深都是放屁,難怪林二春要坑她的銀子,她太會裝了,竟然哄騙了全鎮的人。

這巨大的八卦沒有讓他激動好奇,反倒是越發為自己的處境覺得艱難,心情低落。

這時,林三春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懵然不前,低聲問:“什麽?”

林三春指著那樹,對上林二春冰冷的眼神,道:“你也爬到樹上去。將她拉下來也好,或是在樹上也行,過一會我再過來。當我姐夫的好處,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說。這銀子先給你,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廖秋明一個男人聞得這赤裸裸的話,也有些臉熱,他看著那銀子,在林三春的註視之下,竟然突然有些怕了,他不敢接。

訕訕的道:“這樣不太好吧......三姑娘,你看要不是你們說起,我還不知道你二姐是女戶,嫁妝也沒有,當你姐夫也沒有什麽用,我還是退親罷,你們有話慢慢聊。”

他拔腿就想往後跑,卻突然腿窩一軟,一圈細白的粉末在他身邊漸漸散開。

廖秋明轉瞬就癱倒在地,不能亂動了,不過眼珠子還能動,還活著。

林三春捂住口?,伸手在面前晃了晃,將銀子砸在廖秋明身邊,伸腳踹了踹他:“沒用的東西,你去找我要錢的時候不是很大膽嗎?現在就慫了?外強中幹,你跟我二姐倒真是絕配,兩人正好湊一對窩囊廢。”

“一會不用你去找我大哥退親,我這就領大哥來山上找你們。”

她退回樹下,林二春神色肅然,目光中透出凝重來,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你拿毒藥害人?那是什麽藥粉,你哪裏來的?”

在鄉下能夠接觸的毒藥,最多的就是砒霜和耗子藥,而且也都是要進入人體之後才能產生作用的,一作用那就是直接毒死。

像林三春用的這樣的藥粉在鄉間是很少出現的,上一世林二春外出談生意,有幾次碰到麻煩,她還想弄點這樣的藥粉呢。可一般大夫是配不出來的,沒那個水平。

而她也沒有門道弄到這樣的藥粉,還是跟隨東方承朔之後才知道這些東西。

現在林三春接觸的人和事跟她以前也差不多,那她是從哪裏弄來的?

林二春沈眉,她很快想到,上一世林三春的夫婿是荊州釀酒大戶卓家二房的幺子卓景行。

卓家是靠釀酒起家的,也傳承數百年,林三春作為這樣的大戶人家內宅夫人,的確可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而且,卓氏擅長以藥材來進行釀酒,卓氏藥酒堪稱一絕。

有這樣的環境,林三春能夠接觸到藥材藥方。甚至學會了幾種,倒也能夠說得通。

不過,上一世林三春學釀酒都不用心,可居然能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林二春倒是沒有想到。

難道是因為她在卓家過得不順意,所以才讓她接觸到了這個,開始耍起手段來了?

她變得這麽扭曲變態,轉而看中了東方承朔,是因為卓家、卓景行嗎?

可,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將自己往死裏整呢?又不是她害得林三春!

當初是林三春自己看上了卓景行,死活非要嫁過去的。

林二春因為飽受東方家人多關系覆雜之苦,還勸過她。“那樣的人家,人多嘴雜,妯娌叔嬸的太多了,都不好伺候,還不如找個家世清白和睦的人家,過得清靜又自在。”

可,林三春是這麽回的:“二姐,就許你嫁進大門大戶,我為什麽就一定要找個小戶之家?”

那林二春也只能作罷,回頭讓東方承朔幫著去調查卓景行這個妹婿。

卓景行的確是個翩翩佳公子,雖然沒有什麽大志向和事業心,但是人家裏有錢,只要不自己作死,足夠他榮華富貴一生,能夠承擔得起他的各種高雅的玩物尚志和不思進取,而且這位公子哥是個脾氣好的很,沒有大毛病和不良嗜好。

林三春堅持,卓家也有意,林二春也沒有立場反對。

林三春雖然出身差了些,但那時林家已經崛起了,雖然還算是個暴發戶,但是風頭正勁啊,讓林三春配卓家二房裏的一個嬌養的小兒子,又不是去做當家夫人。身份上還是足夠的,不會被人小瞧。

這些過往在林二春的腦子裏一閃而過,很快斂去了。

林三春被她一問,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目光流轉間,怨憤和戾氣又添了幾分,她嘲諷的笑了笑:“你管我從哪裏弄來的,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學啊!”

說話間,她從貼身荷包裏摸出來一包藥粉,意味深長的沖林二春揚了揚,然後笑了:“二姐,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我不會害你的,你就等著當新嫁娘吧,只有你嫁出去了,我才安心了,你放心,你已經脫家自立,以後我也管不著你了,這是我最後送給你的禮物。”

林二春聞言再也不能等了,她三兩下就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在心中暗罵東方承朔,這麽久了難道還沒有趕來嗎?

莫非是桐花沒有完成任務,還是中間哪裏出了紕漏?

可之前廖秋明明明沖她招手示意了,那應該是他跟桐花見過面了,帶東方承朔見到林三春了。

鄧文誠也下山去了,他能夠很好的引路讓人知道她的所在。

在林二春沒有看見的角落,東方承朔來了,也全部都聽見了,也確實被震驚了。

對林三春這樣的表現他的確驚詫、意外又失望,他完全沒有想到林三春是這樣一個人。

他當然也不免懷疑,林三春在他面前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麽?

有一瞬,他甚至有種“女人果然都是這麽虛偽又狡猾的”感覺。難怪林二春總是指著自己罵,根本不清楚內情就對她動手。

想想這些,東方承朔心中陰郁,眸色更沈。

但是。這並不能讓他增加對林二春的好感,這女人可是在不久前才威脅過他的。

此時,他也猜到了林三春的言外之意,和她接下來可能的舉動和打算,的確有些惡心厭惡。

他是有上前制止和阻攔的沖動,他也不是一個卑劣到見到女子被欺辱還能視而不見的人。

但是,就在他準備上前的時候,他發現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對方還是個功夫厲害的高手。

這讓他悚然而驚,他已經在這裏站了起碼有半刻鐘了,沒有發現居然還潛伏了別人,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也不知道對方是在他之前來的,還是之後來的,又有沒有發現自己?這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想想他自己敏感的身份和處境,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隱藏不出去,看看對方的舉動再做打算。

趴在樹上的陸齊修跟他是一樣的想法,兩人都等著看對方行動。

所以,兩人都繼續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對姐妹撕逼。

何況,他們很快發現,林二春似乎也不需要他們拯救。

她雄赳赳氣昂昂的沖上前,將林三春逼得不斷往後退。

林三春一邊退一邊撕開了手中的藥包,嘴上不懷好意的道:“二姐,這是專門給女人用的,叫做旱苗逢雨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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