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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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松開放過春暉,等到以後更麻煩了。

就算她以白洛川人品不好為由,強行拉著春暉不讓他接近白洛川,可只要童觀止和白洛川那邊不肯放手,那也都是白搭。

對方的實力比她強得多,在強者面前,弱者的反抗是沒有用的!

她追問了一句:“童大爺肯答應麽?反正對你來說監督一下,橫豎是我跟白大夫的事,童大爺又不吃虧,可萬一真的有效呢!”

童觀止還沒有回答,這時,一直被鄙夷的白洛川忍不住了。

“餵餵餵,胖妞,那順口溜的事算我不對,你也夾槍帶棒的刺了我這麽久,咱們算是扯平了吧?我是看林春暉這小子有韌勁、機靈才破格收他為徒,你信不信,要是傳出我收徒的消息,排隊的人都得排到嘉興城去了,這可是你們家的榮幸,別不知好歹!”

林二春順勢收回落在童觀止身上的視線,不以為然的瞥了白洛川一眼:“只要你不教壞春暉,咱們自然互不相幹,我也不跟你計較。”

鄧喜忠聽到此處,趕緊喝止:“二春,春暉的事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他跟白大夫當學徒是多榮耀的事,你爹娘要知道你瞎胡鬧,能饒了你?再說,白大夫編歌謠笑話你是不對,但是也是你做錯在先,現在白大夫也認錯了,你應該也心氣平了吧!莫鬧了!有什麽法子你且說出來給童大爺試試吧!”

林二春依舊氣不平的看著白洛川,堅定的回道:“大舅,我還是覺得春暉去學堂比當學徒好。”

鄧喜忠喜歡讀書,整天將讀書好掛在嘴上,此時聽了林二春的話,簡直說到他心坎裏了。

他也曾勸過林茂才讓春暉繼續讀書,可他們沒聽,現在他雖然也不反對了,不過依舊有些擔心林二春此舉會得罪白洛川,面露猶豫之色。

白洛川瞥著她笑道:“你倒是好大的口氣,你說的是什麽法子能夠緩解作天陰?針灸、按摩還是熱敷?胖妞,你這是班門弄斧了!等你真能緩解他的腿傷,再來說話!”

林二春直直的望著他:“要是真緩解了,你就不教壞我弟弟?讓他安心去讀書考科舉?”

白洛川沒有馬上回話,桃花眼卻不覆剛才的輕浮,緩緩沈凝。

胖妞逼他,也是跟童觀止談條件,用童觀止的勢來壓他。

他是真覺得不能再小瞧她了。

童觀止開口道:“難得姑娘信任我。”

林二春順勢拍馬屁:“童家富可敵國,誠信為立足之本,我信童大爺只要說到肯定能夠做到。”

只要童觀止答應了,就不怕他反悔。

童家的事情和傳奇她也聽說過一些的,除了造反這一件,還是有為人稱道之處的,不然也不可能將生意做得那麽大了。

“你說的對,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對我沒有半點損失,還白得一個法子,那我就答應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二春的錯覺,還是她多想了,她總覺得童觀止剛才那“你們之間”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但是目的達到了,她心中一松,“那就多謝童大爺了。”

白洛川瞪童觀止,他答應來監督自己,那他還忙個鬼!

不知道童觀止怎麽改了主意,他也順勢咕嚕道:“不知好歹的胖丫頭,當我稀罕當林春暉的師父?你領回去吧!”

難道真被一首破詩逼得暴露弱點?這可不劃算。

說完,尤不解氣,又恨恨道:“你說吧,你有什麽好辦法?”他種種辦法都嘗試過了,可對作天陰這種不算病卻疼起來要人命的癥狀沒有太好的辦法。林二春張嘴就讓他拿紙筆來,直接寫方子。

寫的自然不是藥方,而是酒方。

確切的說是一種藥酒,名字叫做五加皮酒。傳聞中這種清朝的宮廷禦酒是治好了嘉慶帝的風邪濕毒。

林二春學釀造工程,專攻就是酒類,自然對藥酒的制作方法有所涉及。她因為林爸爸的癆傷專門釀造過五加皮。

網上流傳的,從南到北各地廠家釀造的,關於五加皮酒的配方就有數十種,藥材從五種到上百種不等,釀酒選擇的糧食從高粱到麥,混合型的,又是十多種選擇,釀造工藝上又有三類,當然各種組合釀造下來,其效果自然也是參差不齊,也可能是因人而異。

不過,林二春幾輩子於釀酒一事上都耐心十足,她利用家裏的資源,真正就每一種都試過,也做過改進,熟能生巧,形成了自己的一套。

現在,她提筆就刷刷刷的寫下了制作方法和註意事項。

上輩子作為王妃,她也是練過毛筆字的,寫出來的字驚艷眾人談不上,不過比她現在癡蠢村姑的名聲來說,也讓人刮目相看了。鄧喜忠就在一邊看著,他的重點在於字,頻頻點頭。

寫完了,她將紙遞過去,白洛川搶先接過去看,看得是方。

藥酒炮制古以有之,藥借酒力,酒助藥性,每個大夫或多或少都會一些,但是他們又多不懂釀造工藝,能夠將釀造和藥材完美結合的少之又少,最常用的就是將藥材搗碎了,或是略作處理浸泡在酒中。

林二春自然不會如此,將藥材融入釀造工藝之中,每一步放什麽藥材,如何處理藥材,是最大程度的發揮藥性。

白洛川不懂釀酒,但是他的神情也從輕慢到凝重,然後遞給了童觀止,低沈嚴肅的道:“祛風濕,壯筋骨,舒筋活絡,藥材確實是有用。”

說完,揉了揉眼睛,方才那滿紙上的字似乎亂飛,他好不容易才看完了,只覺得頭昏眼花。一側頭見林二春正看著自己,他放下手,沖她眉眼一挑。

林二春白他一眼,偏開了視線。

童觀止沒有看方,看白洛川的神色他就知道了有效果。

他一眼從那紙上掃過,視線又落在林二春面上,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現在他是人稱天下財神的童氏掌權者,富可敵國,雖然也受皇室忌憚,但是雙方目前來說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

甭管打什麽主意,一項只有人主動靠近他,從皇室貴胄到達官貴人,平頭百姓,誰不想他從指縫裏露出一點來。

可這個胖姑娘!

她明明可以用這個酒方賺錢,比那個什麽林春曉的秋露白應該不會差,她可以只給自己成品,反正只需要一個月就能出成品,犯不著將方子都拿出來。

只能說,她寧可不要看得見的錢,也不願意跟自己有任何接觸,恨不得快點了斷。

目的達成,林二春心滿意足的跟著鄧喜忠,帶著鄧文誠走了,也不提再逼迫白洛川務必親自寫詩作賦的事情。

屋內沈默片刻,白洛川問童觀止:“就這麽放過林家,放過東方承朔?”

童觀止收了酒方站起來,準備往外走了,輕飄飄的道:“誰說的?”

“你不是放了林春暉了嗎?”

童觀止頭也不回,“是你放了林春暉,她都說了,你們之間的事,跟我無關,我可沒有放。”

身後,白洛川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放過小的,沖胖的去?”

童觀止上馬車的時候提醒他:“你好好寫,絕對不能舞弊,別壞了我的名聲,我會讓人監督你。”

白洛川笑不出來了:“童觀止,你什麽意思,那胖妞都沒有提這事了,你信不信我告訴她那順口溜是你寫的,都是你讓我做的?”

童觀止已經放下了車簾,馬車緩緩啟動,他清朗的聲音伴隨著車軲轆的聲響傳出來:“你覺得那順口溜是我的水平嗎?我會自己作順口溜調侃自己被人藏地窖裏?我圖什麽啊,洛川,你覺得有人信嗎?”

真是幼稚。

這個黑鍋他背定了。

白洛川回過神來,跳腳:“童觀止!你坑我!”

第028減肥,不得不防的婚事

林二春解決了一件心事,這天晚上總算是能夠睡個安穩覺了。

但是,等她從白洛川那回來,兩個待嫁的表妹鄧文秀和鄧文靜都將門給關的死死的,不肯開門,不願意跟她同一張床。

看來上輩子就不怎麽熟悉的表妹們,這輩子依舊關系不好,林二春也不強求。

她是跟外婆鐘氏一起睡的。

睡覺前搖了搖那張鐘氏睡了大半輩子的老床,原本林二春還打算做個平板支撐減減肥,也只能放棄了,老實睡覺。

不過睡覺前還是評估了一下現在的身體以及渾身的肥肉,應該是營養好的緣故,比上輩子要高很多,她估計都快有一米七了,腿長胳膊也不短,但是因為胖,所以這點優勢也一點不顯,反而整個人看著高大胖,顯得十分魁梧。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評估起這一身肥肉來,她還是很受打擊。

相對比較起全身來,臉還是瘦的,五官雖然也被擠得有些變形,但是還能看清楚其實五官還不錯的。

最胖的還是腰腹和大腿,這一天下來走動的時候,林二春都能察覺到渾身的肉在抖動,肉很松,一擰都是凹凸不平的脂肪疙瘩。

從綠水灣到後山屯這一段她還跑了幾步,手上、胳膊上、臉上都憋得通紅,就是不出汗。

評估完,林二春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哪個女人不愛俏?

她現在恨不得去割肉,怕把床弄翻了,她也不敢翻身,心中悶悶的,最後勉強安慰自己,雖然胖,但是個子高了,而且皮膚也比以前好啊......

第二天早上鐘氏起床的時候,天還沒亮,林二春雖然還是很困,但依舊跟著爬起來了。

洗漱之後,就跟著鐘氏混進廚房,本想在溫開水中灑點鹽巴喝下當排毒了,可看鐘氏從鎖著的櫥櫃裏將裝鹽的小罐子拿出來,又在粗瓷碗裏分了幾小勺,當做是今日的用量,如此鄭重。

林二春有些傻眼了,兩世為人,她也沒有見過如此精打細算的過日子的。

見她怔怔的盯著,鐘氏擡眸看她一眼,一邊繼續低頭忙碌,一邊教育她勤儉持家的道理。

鐘氏心中也在感慨,她活到這個歲數,別的不說,看人還是看得準的,明明這個外孫女在自家勤快又聽話,很是膽小謹慎,也不知道怎麽就是跟林家犯沖,有幾次她走閨女家,就見二春在那家裏暴躁得多,也不討人喜歡。

可她只是個外祖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哪裏管得著外孫女頭上,在女兒鄧翠芝面前說過一兩回林二春的好話,見女兒、女婿不聽,她也就不多提了。

但是,鐘氏是怎麽也不信二春是那種追著男人跑的不著調的姑娘。

林二春不得鄧翠芝喜歡,沒人教,鐘氏也有心提點她幾句。

說到持家這個話題,難免想到了林二春的婚事。

在鄉下一般女兒家都是十三四歲就開始相看人家,挑選、說媒、訂親再到成親也得兩年,等十五六歲及笄了,正好出嫁。

而林二春今年十七歲,還沒有訂親,已經是個老姑娘了。

鐘氏也知道林家一直在愁她的親事,就是林家申明給二春不少嫁妝,可她名聲壞了,體貌也不好,雖說胖些顯得富態,但是太胖了也不行,一直拖了下來。

鐘氏說了幾句,又怕戳中林二春的煩心事,匆匆就結束了話題,從墻角撿了幾個還裹著泥巴的蘿蔔就去外面井臺邊洗菜去了。

林二春趁著鐘氏不在,偷偷捏了一小撮鹽巴放進杯子裏用溫水化開喝了,心中暗暗羞愧:等賺了錢之後後會將鹽給外婆補上的,今天炒菜就少放一點吧。

而她現在是真連一個銅板都沒有,必須要想辦法賺錢了,不然連做果酒酵母的成本都沒有。

現在就是她說會釀柿子酒也沒人信啊,借成本顯然不現實。

之後,張氏也起來了,林二春跟張氏探了幾句話,就主動攬下了給鄧家山腳下那一小片還沒有收割的晚稻澆水的活。

她要是真說出去運動減肥,估計張氏得覺得她發瘋了,還不如趕忙幹活呢。

林二春從綠水灣過來的後山屯的時候,就看見靠近山下有稻田,在山地裏給高處灌溉用的是水車,她早打算好了,轉動這種滾筒踩踏式的水車是最接近騎單車的運動。

她也不記得在哪裏看過一個結論,說是騎單車是最能夠減肥的有氧運動,現在她的身體除了做做家務,基本上走幾步就喘,太弱了,先從有氧開始做基礎訓練。

所以,就是它了!

看她這麽勤快,這鐘氏兩婆媳也很高興,以前林二春在舅舅家就什麽活都做,所以她們也沒有客氣阻攔。

她們不攔,林二春也放下心來,看來這個水車是能夠承受她的重量的。

鐘氏給林二春塞了個洗幹凈了水靈靈的蘿蔔,“二春,先墊墊,過半個時辰就回來吃早飯,別錯過了時辰,讓你大表哥跟你一起去。”

大表哥鄧文俊已經成親了,倒是也不怕表兄妹兩個一塊會惹閑話。

文氏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呵欠,道:“文俊這一天天的從早忙到晚,一會去山上摘栗子還得他忙活呢,讓他歇會吧,二春,你手腳快些,就那三畝地全都澆灌了吧,反正也不多。”

鐘氏聞言不滿,斥責:“二春一個姑娘家,這天都沒亮,你讓她一個人去,你這是當人舅媽的?”

文氏嘟囔道:“怎麽不叫文傑去,什麽事情都是使喚我們這一房,不是使喚孩他爹,就是使喚文俊,文傑跟文俊也一樣大,怎麽不說讓他去,他一整個月都在書院裏養的細皮嫩肉,風吹不到,雨打不著,難得回來幾天,讓他也為家裏幹點活咋了?”

張氏面上帶笑的道:“她二嬸,文傑這還不是為了好好讀書,光宗耀祖,要是文俊會念書,我們文傑也有個作伴的......”

眼看家裏要吵起來,林二春趕緊接過蘿蔔,沖鐘氏擺手:“外婆,路不遠,我自己去,讓兩個表哥歇著吧。”

文氏在身後道:“也是,又不遠,二春這樣的,誰還能欺負她去!”

林二春咬了口蘿蔔,大步朝前走了,出了院子門,還聽見文氏小聲說著:“二春年紀不小了,上次我說的我娘家侄子,娘,你跟小姑子提了沒有?大山不嫌二春,我是她舅媽還能害她?大山不比那些老光棍好,要我說別人那些娶二春的,哪個不是沖她的嫁妝去的?”

文氏後面的話被潑水的聲音掩蓋住了,然後響起鐘氏壓低的訓斥聲音。

林二春跟文氏沒法生氣,也不計較文氏的話,上輩子她就知道這個二舅媽是什麽德行,一直到這輩子都是記憶猶新,真跟她計較起來,沒完沒了。

反正鄧家只是暫時落腳之地,她可沒有這閑心整天扯在這雞零狗碎的事情裏。

不過,二舅媽的話倒是提醒她了。

她一怒之下從林家出來了,可出門前林茂才還嚷嚷著趕緊將她嫁出去,林三春肯定也巴不得她趕緊嫁掉,要是他們真趁著她不在家,將她的親事定下來也是麻煩。

現在她沒有嫁人的心思,嫁誰她也不願意啊,這事還得防著。

第029灌溉,原主的小情況?

天還沒有亮,又起了霧,遠近看著都黑沈沈的。

路過幾戶人家就出了村子,走過堆著三五堆草垛子的禾場,就能看見一條河,河邊架著三個水車,稻田就在河邊不遠。

踩踏水車連接的滾筒,帶動水車將河水運送到河邊的溝渠裏,只要挖開溝渠和稻田間攔著的地壟,水順著溝渠就能進稻田了。

林二春先去檢查了一遍,鄧家的地在正中間的那條水渠,對應著左邊的第二個的水車就夠了。

將這一渠的其他人家的稻田地壟都堵上了,才爬上去開始踩起來。

滾筒前有一根一人高的橫桿是供人踩踏水車的時候當扶手的,一般人可以整個趴在上面,只動動腿腳,林二春可不敢。

她只伸手略扶著橫桿,就開始哼哧哼哧的踩踏起來。

木質的水車立時有節奏的“咯吱咯吱”的轉動起來。

林二春一邊運動著,一邊想著心事。

春暉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這算最大的一件,她是自作主張了,春暉那小子上輩子雖然怕她,但是脾氣也倔強的很,過幾天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生氣,不過白洛川既然答應了她,應該也不會反悔了,他不收,春暉鬧也沒有用。

然後就是自己的親事,這年頭親事還是父母做主,真有人因為看上林家給她的所謂嫁妝而上門提親,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林茂才和鄧氏作為她的父母,若是給她定下親事來,那也是合法的,現在他們可不會征求自己的意見。

她要是違逆父母,那也是大不孝,以她現在的口碑,再加上不孝這一點,就是想像上輩子那樣做生意都不成,現在大夏朝初立,管制還比較嚴格,做生意也需要人擔保,誰會給她擔保?

的確得琢磨個法子將這事徹底解決掉這個問題。

她要跟上輩子一樣,親事得自己做主,沒有了東方承朔,她雖然也傷心難過,但是也不到對愛情婚姻失去信心的地步,不排斥嫁人,只是現在肯定還不是時候,她自己都無法接收現在胖乎乎的樣子。

再來就是賺錢,就算是白洛川給柿子洗白了,但是柿子忌口多,肯定也沒有往年那麽火爆,柿子酒是一條出路,但是關鍵是成本,她現在一文錢也沒有。

林二春將最迫切的兩件事琢磨了一遍,心中有了計較,才發現不知不覺的天已經亮了,霧氣還沒有完全散開。

而她也因為心情激動且憤怒,憋著一團火似的,一直飛快的蹬著滾筒,之前想事情還不覺得,現在心情一松,才發現兩條腿酸軟的厲害,頓時跟灌了鉛一樣,速度也慢了下來。

她一邊深呼吸,長吐氣,一邊勻速動作,幾個呼吸之後再開始加速,好一會又開始氣喘籲籲了才放緩了速度調整呼吸。

擡起頭吸氣,這一偏頭,發現岸邊霧氣裏竟然站著一個人,直挺挺的杵在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林二春腿肚子一軟,差點沒從滾筒上滑下來,用力抓住了橫桿,才勉強穩住。

被她發現了,對方也輕輕咳嗽了一下,才道:“二春,累壞了吧!”

是個中年婦人。

林二春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這婦人走近了些,林二春也不認識她。

她笑道:“你舅舅家,咱們家都澆完水了,下來吧!”

林二春:“......我舅舅家澆完了?”

還有那個咱們家是誰家?

她兩世都不記得這個女人啊!

沒有原主前十多年的記憶,她簡直抓狂。

婦人好像還跟她很熟的樣子:“你這孩子,累傻了?你呀,那鄧家那麽多男丁,還缺你一個幹活的?那麽實誠做什麽?他們就知道拿你當苦工用,你也是好好的家裏不待,非要來他們家受罪,一會跟大娘回家吃飯去,啊?”

林二春滿臉茫然看著這義憤填膺的婦人,對方還在說著:“前頭我跟秋明過來澆水,掀開地壟的時候,見鄧秀才那片地都差不多了,就給堵上了,水渠裏有水,把自家的打開了,剛剛我去看了,都已經澆好了,你別忙了。”

林二春從水車上下來,雙腿直打飄,那婦人問道:“秋明呢?他哪裏去了?我去了趟菜地,他說來找你一起踩水車弄水呢。”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親近,林二春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心中煩躁,這個“秋明”又是誰!

原主在這裏還認識一個人?聽起來還是個男人!?

不過還是順著這婦人的話道:“我沒看見他,一直就我一個人在這裏,沒人過來。”

婦人正要說話,這時,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的名字,是小表妹鄧文靜,林二春“哎”了一聲。

又傳來幾聲說話說,婦人沖著那白霧中喊了一聲:“秋明!”

對面當即傳來一道男音。

婦人抱怨:“你哪去了?怎麽留二春一個人在這幹活。”

林二春皺眉,這婦人的話聽起來像是維護她的,可她在這古代生活也有一輩子了吧,這婦人說的太暧昧了,非親非故,怎麽就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這幹活了,傳出去......

很快鄧文靜和一個小夥子過來了,鄧文靜面無表情的說了聲:“我過去看看。”就往田地裏去了。

那小夥沖林二春擠眉弄眼,有些委屈的說著:“二春,你幫我跟娘解釋解釋,我就剛過去那邊摘了幾個桔子給你,不是你要的麽,沒有留你一個在這啊。”

說話間,將衣擺中兜著的桔子往林二春面前湊了湊,桔子已經全黃了,上面還帶著葉子和露水,很新鮮,香氣四溢。

可見這小夥這神色,這特麽都是誰啊!解釋?解釋個屁!剛才難道鬼幫她踩水了!

婦人的目光來回看向他們,最後得出結論,道:“二春,你是不是跟秋明生氣了?我幫你罵他。”

小夥嘟囔:“我哪敢啊,娘......”

林二春:“!!!”

難道真是原主的小情況?

這時,鄧文靜又拉長著臉回來了,連表姐也不願意喊,語氣中滿是抱怨:“林二春,咱們家的地都沒有澆灌好,你倒是有這閑心給別人家澆水!”

說完,狠瞪了林二春一眼,又指著那小夥道:“你以為廖秋明是什麽好東西?你不會以為他會去你家提親吧,剛才我還看見他跟人鉆在那草垛子後頭呢!”

“林二春,你知道我最見不得你哪點嗎?就是你蠢,平時只知道哭,你這個傻瓜被人騙得賣了都不知道!人家舍不得你的嫁妝,又看不上你,正糾結著呢,你倒好巴巴的給人幹活來了,回去我就告訴我奶,免得你再住下去都要出亂子了,沒得破壞我們家的名聲!”

第030不要臉,又來搶男人了?

這婦人不幹了:“文靜,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什麽鉆草垛子這種話你張口就來,你一個未嫁的閨女,這種不知廉恥的話是誰教你說的?我倒是要去問問你娘。”

鄧文靜連呸幾聲,在家為了一口肉湯說哭就哭的小丫頭,掐著小腰,很是潑辣,“做得出來憑什麽不讓人說,有本事去提親啊,這樣兩頭吊著臭不要臉!你兒子就該浸豬籠!”

林二春:“......”

一大一小爭得面紅耳赤。

林二春的目光凝起來,雖然沒有原主的記憶,但是根據鄧文靜的話,和這對廖姓母子的舉動,能夠猜測得出。

原主過得那麽憋屈,到處受到質疑,要是有人釋放點善意......倒是極有可能對廖秋明有點什麽心思的,不過她自卑應該也表現的很含蓄,不然就不可能是現在這樣廖家母子如此主動了。

何況,這廖秋明應該是不喜歡原主的,不然也不會當著她的面就撒謊,理直氣壯的讓她幹活了。

這都是認識的一些什麽爛人!林二春已經不知道跟誰生氣了,只是心裏窩著火。

廖秋明面上竭力鎮定,林二春的目光掃向他的後腦勺,果然見到幾根顏色發黑稻草。

可不就是草垛子上沾的麽,新鮮稻草是黃色的,放久了才有些發黑!

他下意識便解釋:“二春,你別聽她胡說,我真是去摘桔子去了。”

林二春也不說話,這關她屁事,她冷冷的掃了一眼那婦人和廖秋明,大步朝著稻田的方向走過去。

一看鄧家的地,差點沒給氣死!

靠近水渠的田地有半塊是濕的,後頭的還是幹的呢,倒是同一水渠有一塊地都澆透了,這應該就是廖家的田地了。

廖秋明鉆不鉆草垛子她不管,但是做出這種事,她就不能忍了!

她陰著臉就回來,止不住火氣蹭蹭往外冒,問:“誰把我舅家那壟地給堵上的?”

婦人伸手拉她的胳膊:“二春,這不是老鄧家的兒子閨女都在睡覺,支使你幹活,大娘替你不值麽,你來這就是客......”

林二春二話不說,伸手就呼了那個廖秋明一巴掌。

打得廖秋明觸不及防,手一抖桔子滾得滿地都是,鄧文靜和那婦人都忘了罵架,看傻眼了。

不等那婦人嚎出聲來,林二春怒氣沖沖的道:“再從你嘴裏聽到我的名字,別怪我不客氣,我要你去摘桔子了嗎?你跟我說幫你幹活了嗎?我答應了嗎?現在,立刻、馬上把我舅家的地給澆上水!”

說著朝那伸手抓她胳膊的婦人用力一甩,冷聲道:“放開!”

“林二春,你打我?你是不是瘋了!”廖秋明不可置信的道,很快,眼中閃過兇光,要找回場子:“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這個花癡草包說話?要不是你纏著我......”

林二春指著那水車:“你去不去?”

“不去!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林二春冷笑,作為高大胖,雖然暫時有點虛,但是她是不怕廖秋明的,兩人站著也都差不多高,看對方瘦巴巴的身材,她底氣很足。

恃強淩弱似乎是人類的通病,林二春就有這種劣根性,她心中覺得這是善於審時度勢。

跟童觀止打交道吧,她多有避忌,說話幾經考慮,生怕惹人不爽,將她滅口,即使她還占著道理呢。

現在一樣是占著理,可隨便從犄角旮旯跑出來一個人都能欺負她嗎!

她二話不說,一把揪住對方的衣襟,幾乎將他拖過來,另一只手打開了廖秋明伸過來的手,“最後再問你一遍,去不去!”

被林二春突然發瘋的神色給嚇住了,“你這個瘋女人,你,你......你給我放手!我憑什麽幫你......”

林二春咬著牙將他扯到河邊。

鄧文靜已經幫她攔住了那婦人。

這時,身後一聲輕笑:“喲!這一大早的幹什麽呢?”

林二春手一頓,一側頭,就見到白洛川和鄧喜忠,另有幾個昨天在鄧家院子見過的漢子一起走過來,他們是準備去鎮上收購柿子的張大戶家,從根源上解決柿子賣不出去的問題的。

白洛川的視線落在林二春手上,挑高了眉眼,滿是戲謔,昨天被林二春逼急了,也算是看清楚她的本質了,這會逮著機會,半點不留口德,“胖妞,你又強搶男人?”

心忖,還有比她名聲更臭的嗎,何況這麽胖,她是不用想著去嫁人的事了。

不像昨日,半點也不擔心林二春會受不了刺激自盡或是纏著他。

第031反撩,威武了一回

林二春黑臉,不願意搭理他。

他兀自走到最前面來。

廖秋明見到人來了,面上憋得通紅,被林二春鉗制著,掙紮:“放開我,林二春,你別再纏著我了!我是不會......”

這時,鄧喜忠一張臉也黑了,道:“文靜、二春?你們不回去吃早飯在這裏做什麽!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那婦人又開始跟鄧喜忠告起狀來了,鄧文靜也講著事情的經過,面對嚴厲的大伯,她咽下了看見人“鉆草垛子”的那一段,只說廖氏母子偷了她家灌溉用的水。

吵鬧之中,突然“噗”一聲水響,水花四濺。

除了水裏的撲騰聲,頓時四下清靜了。

白洛川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水珠,看看在水裏撲騰的廖秋明,嘖了一聲。

林二春已經轉身走到他旁邊了,他繼續笑道:“得不到所以就惱羞成怒了?”

林二春頓足,認真的回答他:“是啊!”

白洛川微楞,旋即咧嘴笑起來,“上次將人藏地窖,現在這個丟河裏,胖妞,這兩男人的差距可有點大。”

“有差距嗎?不都是男人。”

白洛川被噎住了。

他也是自詡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月場老手,接觸的女子數不勝數,尤其他在江湖上行走,江湖兒女更是不拘小節,所以,白洛川在男女大防上的確沒有多少避忌,不過良家婦女他還是不會去撩撥的,這一點是底線。

遇見好笑的,長得美的,或是厭惡的,各有各的撩法。

要麽堵得人說不出話來,恨不得一劍刺死他。

要麽被他撩得欲語還休,羞羞答答,要麽就是幹脆不理他,跺腳離開。

最膽大的幹脆承認,甩他一句:“是又怎麽樣!”

他惹一身情債或是情仇。

依舊改不掉這臭毛病。

他從未見過林二春這樣的良家婦女,他把她歸位此類,卻又忍不住刺她。

沒想到她如此“認真”的對待他的玩笑,有問必答,答必合理,不是胡謅。

碰到這麽認真配合的主,他深覺撩不下去了。

這時,林二春反問他:“惱一個也是惱,惱一群也是惱,虱子多了不癢。白大夫,你覺得你處於在他們的差距之中呢,還是在之外?”

白洛川又一次無言以對,震驚之餘湧出一股覆雜心情。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那些被他無疑撩起憤怒、嬌羞、不滿......種種情緒的女子的心情了。

再次認識到一個現實:他被調戲了!他心中古怪又覆雜,想笑又笑不出來,無法言喻。

兩人距離身後的人不算近,也不算遠。

大家聽得一知半解,不太分明,但是“男人”兩個字還是聽見了。

鄧喜忠趕緊喝止林二春:“你這丫頭口沒遮攔!”這話豈能掛在嘴上。

一面趕緊岔開話題:“幫人灌溉一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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