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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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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沒有搭理許蘭英,而是轉身看向柳晴晴,四目相對時,柳晴晴明顯有一瞬間的躲閃,不快她很快恢覆自如。不仔細看,還以為剛剛是自己的錯覺。

柳葉放心不下,正打算要再上前勸說奶奶跟她回去,穆天辰卻及時將她拉住,對柳晴晴母女說:“既是如此,那我們就不多叨擾了。奶奶住在這裏還請你們多費心照料。”他面帶微笑,說的真誠得體又不失禮貌。

“啊呀呀,你來怎麽能算叨擾呢?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呢。”許蘭英一副看未來準女婿的表情,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穆天辰裝作沒聽出話裏的意思,牽住柳葉的手,準備離開。

臨走前,柳葉來到奶奶身旁,幫她整理好鬢角的亂發,說:“奶奶,我走了,你要想回家,隨時跟我說,我帶你回去。”

“小葉……小葉子……”柳奶奶吞吞吐吐,仿佛有很多話想要說,柳葉一直等著,但她卻始終沒說出口。

“奶奶,你怎麽了?有話想跟我說嗎?”看到奶奶欲言又止的模樣,柳葉當即猜出她肯定有難言之隱,立刻打算將奶奶帶到一旁。

誰知許蘭英忙上前一步,擋在柳葉和奶奶面前,叨叨不停:“哎呀,她……她她能有什麽事兒?天天在我這好吃好喝的待著,凈享福呢!”

奶奶還要張口說什麽,原先一直在旁抱臂冷眼旁觀的柳晴晴忽然走過來,溫溫柔柔地說:“奶奶,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他們也要走了。”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又說了句,“奶奶,你可是要一直在這兒生活呢。”

柳奶奶頓時抿緊了嘴巴,噤若寒蟬,像是對柳晴晴很畏懼,奇怪的是,面對許蘭英,奶奶反倒沒那麽害怕。

走到院門口,柳葉還一直頻頻回頭,她眼見奶奶有難言之隱,卻不明白為何穆天辰非要將她拉走。剛才她給了穆天辰很多暗示,可他仍不為所動。兩人出了大門口,柳葉一把甩脫穆天辰,憤怒地質問:“你沒看見奶奶一直有話要說嗎?為什麽還非要把我拉出來?”

“我當然知道奶奶有話想說,可咱們都在,她們怎麽會允許奶奶說話?”

柳葉越想越不對,她直覺奶奶肯定在這裏受委屈了,她可不能放任奶奶受欺負,她一定要把奶奶帶回家:“管她們允不允許奶奶說話,我直接把奶奶帶出來接走!”

說著就要上前敲門,被穆天辰摁住,他心平氣和地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這樣魯莽於事無補,反而還會讓奶奶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你胡說什麽?我直接帶奶奶走不就完事了嗎?”

“問題是你能帶得走奶奶嗎?!”

此言一出,柳葉頓時呆立原地,是啊,一語驚醒夢中人,不管是從法律還是道義上來說,他們才是和奶奶有血緣關系的至親之人,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被收養的陌生人。如何能相提並論?

意識到剛才話說重了,穆天辰走過來,將柳葉頭靠在他肩上,“對不起,剛才我不應該那麽說。你費盡千辛要留在奶奶身邊,就是害怕她會受到虐待,現在既已露出端倪,你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你還……”柳葉猛然擡頭,不解地看著穆天辰。

“你都已看出不妥,我當然也不是傻瓜。”穆天辰悄悄附在柳葉耳邊,低聲地說:“我想這次不如咱們幹脆來個徹底了結,讓壞人都露出本來的真實面目,讓她們做的那些腌臜事兒都暴露在陽光下……如此這般這般,到時你的口碑也將會得到徹底扭轉。”

柳葉瞪大一雙眼睛,顯得很驚訝,她覺得穆天辰的計謀的確是好,可就是……如此一來,奶奶必定要遭罪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為了以後長遠的幸福打算,暫時也只能委屈奶奶吃點苦了。再說,”穆天辰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再說,只有這樣,才能打破奶奶不切實際的幻想,讓她對這邊徹底死心。”

柳葉想了很久,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穆天辰的計劃。離去時,看著那棟房屋,柳葉在心裏默默念叨:“奶奶,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來接你回家。”

不久後,就傳出柳葉和穆天辰鬧掰的消息,與此同時,柳晴晴卻是與穆天辰越走越近。

柳灣村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一時間“穆天辰怒甩柳葉,另結新歡”這件事在村子裏傳得沸沸揚揚,年根底下不比平常,村裏哪兒哪兒都是人。

那段時間,柳葉每走一步,身後都會射來無數束探究的利光,那些眼神裏包含了無數的不屑、嘲諷、甚至是謾罵,簡直能將人脫下一層皮。

這其中少不了陶禹媽和許蘭英的推波助瀾,“哼,瞧見沒,甩了我兒子,另攀高枝兒。結果怎麽樣,不還是照樣被人甩了?”陶禹媽手捧一把瓜子,站在人堆裏邊嗑邊說,身旁吐了一地的瓜子殼。

“呀,陶禹媽,你之前不是說是你兒子先甩的別人嗎?還說你兒子早就跟三胖丫在一起了,是你們先不要的人家柳葉。”人群裏突然有人發出質疑聲。

陶禹媽頓時呼吸一窒,先前柳葉和穆天辰在一起時,為了圓面子,她硬說是陶禹先甩的柳葉,還四處嚷嚷。現在眼見柳葉落魄,馬上又改口,說是柳葉先甩的陶禹,好讓人知道柳葉這個‘惡’女人的惡報。可惜,人是有記憶的,更何況先前她還一遍遍加固。現在當面被人指出,這出爾反爾的話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圓回來了。

“啊?啊,那個……你記錯了。”圓不回來也得圓,陶禹媽仍嘴硬地叫囂,“就是她柳葉先甩的我們陶禹!這種女人活該被人接二連三地甩掉,我看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娶她?”

“人家長得那麽漂亮,不缺娶她的人。”

“漂亮有啥用,漂亮能當飯吃嗎?她就是個野丫頭,哎,你們不會忘了她小時候有多皮,爬高上低,打架鬥毆,吵架講理……簡直一個無法無天。你們說是不是?”

正在這時,許蘭英走過來了,她頭裹一條墨綠色的圍巾,手揣袖筒,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話題很快轉到她身上,有好事的人打聽:“老許,聽說柳醫師的外孫跟你家姑娘好上了,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許蘭英本想遵照女兒的指示,低調行事,可她實在不吐不快,“那……那還能有假嗎?這事兒馬上就板上釘釘了。”

“怎麽瞞的這樣緊?先前竟連一絲口風兒也沒有?”

旁邊一個半長發的年輕人馬上接腔:“你傻啊,先前那小子不是還跟柳葉好著嘛?!”

“噢~”問話的人拉出一個長腔,自言自語道:“那這事兒還挺覆雜啊?”

“覆雜啥?不就是姓穆的那小子見一個愛一個唄,也指不定是後來者插足。”半長發年輕人不屑地說道。

這話一出,許蘭英立馬不樂意了,“渾小子,你說啥呢?啥後來者插足,我跟你說,我家晴晴和天辰可是打小就有婚約的。先前他們小時候,我和他母親柳麗麗還說好以後要做親家……”

許蘭英這話說得對也不對,穆天辰外公家和柳奶奶家是鄰居,夏日過暑假時大人們都圍在池塘邊納涼,孩子們在一旁玩耍。柳晴晴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頗得穆天辰母親柳麗麗的喜愛。有天,不知誰無意說了句玩笑話,“麗麗,你也沒女兒,幹脆讓晴晴當你的幹女兒算了。”

“當幹女兒不如當兒媳婦,以後讓俺天辰將晴晴娶回家,那不是更好?”

彼時的柳明洲在村裏當會記,又會做生意,家境十分不錯,幾乎能與柳麗麗的娘家相提並論,是以心高氣傲的柳麗麗非但不反感這樣的玩笑話,反而還很樂意。

後來柳明洲失了獨子,家境也跟著一落千丈,而柳麗麗家則隨著外出打工,家業逐漸殷實,自然是看不上村裏人了,那樣的玩笑話再沒人提過。

當年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大人們笑呵呵就過去了,誰也沒有當真。此時許蘭英半真半假地說起這事,眾人誰也不知道內裏緣由,且由著她自誇自耀了。

偏偏有人就不識趣,半長發的年輕人直言:“你可得了吧,都啥年代了,一句玩笑話也能當真?你咋不說你們還指腹為婚呢?呵,可真會騙人!”

許蘭英頓時氣得半張臉都白了,她手指年輕人,“你知道啥啊,你才多大點兒,你在這兒胡說什麽呢?這……這是誰家的死孩子?”許蘭英看著他眼生,打量四周,也沒大人站出來說話。末了,她忽然話鋒一轉,“你這麽維護柳葉,到底安的什麽心?哦……”許蘭英故意拖長尾音,以不懷好意地眼神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輕小夥子,一個‘哦’字引人無限遐想。

不知何時,陶禹媽也來到了旁邊,她同樣手指半長發年輕人,“剛懟我的那個人就是你吧,還說什麽‘人家長得那麽漂亮,不缺娶她的人。’你說說,誰想娶她?是不是你?”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爆發出哄笑聲,年輕人一張臉脹紅,梗著脖子嚷嚷,“胡說什麽?你們這群老……”

陶禹媽用胳膊肘碰了碰許蘭英,兩人又陰陽怪氣地互遞眼神。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前她們互相看彼此不順眼,結果在柳葉的事情上,兩人團結地像親姐妹似的。

“別害羞直說嘛,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我是她伯母,你好好巴結巴結我,說不定我一時高興將她許配給你,讓你討一個漂亮媳婦,不好嗎?”許蘭英佯裝撣棉襖上的灰塵,漫不經心地笑著說。

“你們這群臭/婆/娘……”年輕人終究還是沒忍住,罵了出來。可他雖頑劣,畢竟臉皮薄,罵不出更難聽的話了,隨即在眾人的哈哈大笑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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