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白清荷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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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荷番外完
“怎麽哭了？”
騰雲似湧煙，密雨如散絲，即使到了很多年以後，白清荷還是能記得，在那個粘稠而又陰郁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吐著腥氣的天氣裏，那人沾染著一身霧氣，由遠而近。
你有因為喜歡過一個人，從而喜歡上其他事物嗎？
白清荷原本是很討厭煙雨天氣的，尤其是這樣細細密密的雨滴，既不晴朗，又不肆意。滿身都是黏糊的潮氣感，將那些原本隱藏在最深處的發爛腐朽氣味都蒸發了出來，卻又沒辦法徹底清洗幹凈。
可是當那一個人，在這樣的天氣裏，像是踏著這片雨霧而來的時候，白清荷便突然覺得這個天氣很好。
好的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這樣的天氣下，整個世界都散發著一種鮮明的色彩，如同那剛被水清洗過的彩錦一樣，鮮明的不像話。
“程嬌……”
她便這樣看著那個人，陰沈的灰色天氣裏，只有雨霧散發著點點迷蒙的白氣。那白氣沾染了那人一身，便憑白添上了一層虛無的味道，像是一個幽靈入了一個夢。
便是夢，她也不願意醒來。
她總覺得那人過來的腳步太慢了些，迫切的想要迎上去，偏又覺得那個人是假的，是虛妄的，便又擔心自己的腳步聲會驚擾了她。
她看著那個人，便覺得臉上有些溫熱的感覺，她以為是雨，可雨怎麽會是熱的呢？心底升上了這麽點疑惑，卻又因為整個心神都在那人的身上，便又懶得思考其他了，直到那個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哭了？”
帶著涼意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臉頰，那人眼中含著笑意，面上一片溫柔的模樣，笑著說：“我來了。”
便是這一句話，讓她的眼淚決堤。
原本只是不經意的一滴眼淚，帶著點恍然忐忑無措之類的情緒，因為不確定那人是真是假，倒是也能忍住的。可是現在，當那人擦去她的眼淚，和她說上話的時候，這些日子的那些絕望與茫然，便像是找到一個發洩口一般，她顫抖的抱緊眼前這個人，她想要喊一聲她的名字，張了張口，便又發現喉嚨裏像是被一團棉絮堵住一般，說不出半句話來。
但她的心裏卻是歡喜的，歡喜的像是血液都在沸騰舞蹈一般，歡喜的便覺得這虛空之間的世界，平白開了一朵朵絢麗的花朵來。
她抱著那個人，兩人的衣服都沾染了濕氣，黏糊糊的沾在身上不是很舒服。但她抱緊那個人，額頭放在那人的頸間，那人身上熟悉又淺淡的香味傳來，那是一種偏冷淩淩的味道，可在這樣空氣都彌漫著寒意的天氣，對比之下，竟顯得那樣清冷的味道多了些暖意。
“他們說，你死了。”鼻尖的那股潮意終於化去，白清荷退後了一點，看著程嬌，又重覆了一句：“他們都說，你死了。”
我真的以為你死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原本是想去陪你的。
但我又擔心，若是你在天堂，我在地獄該怎麽辦？
若是你已經轉世投胎該怎麽辦？
若是喝下孟婆湯，我們兩兩相忘該怎麽辦？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即使死了，也無法與你再見一面。
“傻，”程嬌揉了揉白清荷的腦袋，帶著些調侃帶著些安慰，中間或許還添了那麽一絲覆雜的意味。那種覆雜，說不清是對白清荷的，還是對西慕易的，又或者說，只是對如今訴說的這件事有些覆雜的感覺。
“他畢竟是我弟。”
有些事原本便覺得很重要，心裏也是知道它是重要的，但是因為沒有什麽稱重感情的東西，倒是無法計重那個事情重要到了什麽程度。
可當生死過後，一些原本覺得只是重要的東西，便成了執念。而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便想要幹脆丟棄好了，因為甘願讓那抹執念成為羈絆，便也不覺得其他東西扔掉有什麽可惜了。
“真的不當這個皇帝了嗎？青玉的孩子還小。”
雖然不知道白清荷到底是怎麽當上東鳳的女帝的，但能夠在男子為尊的世界稱帝，肯定是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難。她的火槍圖紙雖然一定程度上有些幫助作用，但也只是輔助而已。
程嬌自己是覺得身處高位也沒什麽好，孤家寡人、殫精竭慮，可這世間之人皆為名利二字舍生忘死，她不確定白清荷是否真的願意放棄那個位置。
“不當了！”白清荷搖了搖頭：“原本我便沒打算當這個皇帝，我雖名義上是公主，但那點稀釋的幾乎要沒有的皇家血脈，終究沒有皇兄的孩子來的名正言順。青玉的孩子雖然年紀小，也終歸是皇兄的孩子，他們不敢做什麽。”
“何況，還有青玉和原本冷宮的那群人護著，那孩子吃不了什麽虧。”
白清荷說完了以後，又看了看程嬌，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真不進宮看看嗎？她們……其實都挺想你的。當初小憶的那件事，大家心裏都挺難受的，也都沒放下，總覺得對不住你……”
“我沒有怪她們，”程嬌搖了搖頭：“與其說怪她們，不如說是自己心裏有個結，總覺得那時我是可以救下她的。”
“算了，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程嬌輕嘆一口氣：“你去吧，我雖放下了，但不代表便想去面對曾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好，你不想去，我便不勉強你。”白清荷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勉強她半分，見她拒絕，也沒有什麽失落的情緒：“那你在宮外等我。”
程嬌看著她，盈盈而笑，恰如那時在西凰，那人仰頭看著坐在馬上的她，羽睫輕顫。眸光晶亮的像是淬了鉆一樣，流動著蠱惑人心的色彩，輕聲的說著自己恍然未覺，卻讓別人心臟開始不規則跳動的私言密語。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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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哭了？”
騰雲似湧煙，密雨如散絲，即使到了很多年以後，白清荷還是能記得，在那個粘稠而又陰郁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吐著腥氣的天氣裏，那人沾染著一身霧氣，由遠而近。
你有因為喜歡過一個人，從而喜歡上其他事物嗎？
白清荷原本是很討厭煙雨天氣的，尤其是這樣細細密密的雨滴，既不晴朗，又不肆意。滿身都是黏糊的潮氣感，將那些原本隱藏在最深處的發爛腐朽氣味都蒸發了出來，卻又沒辦法徹底清洗幹凈。
可是當那一個人，在這樣的天氣裏，像是踏著這片雨霧而來的時候，白清荷便突然覺得這個天氣很好。
好的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這樣的天氣下，整個世界都散發著一種鮮明的色彩，如同那剛被水清洗過的彩錦一樣，鮮明的不像話。
“程嬌……”
她便這樣看著那個人，陰沈的灰色天氣裏，只有雨霧散發著點點迷蒙的白氣。那白氣沾染了那人一身，便憑白添上了一層虛無的味道，像是一個幽靈入了一個夢。
便是夢，她也不願意醒來。
她總覺得那人過來的腳步太慢了些，迫切的想要迎上去，偏又覺得那個人是假的，是虛妄的，便又擔心自己的腳步聲會驚擾了她。
她看著那個人，便覺得臉上有些溫熱的感覺，她以為是雨，可雨怎麽會是熱的呢？心底升上了這麽點疑惑，卻又因為整個心神都在那人的身上，便又懶得思考其他了，直到那個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哭了？”
帶著涼意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臉頰，那人眼中含著笑意，面上一片溫柔的模樣，笑著說：“我來了。”
便是這一句話，讓她的眼淚決堤。
原本只是不經意的一滴眼淚，帶著點恍然忐忑無措之類的情緒，因為不確定那人是真是假，倒是也能忍住的。可是現在，當那人擦去她的眼淚，和她說上話的時候，這些日子的那些絕望與茫然，便像是找到一個發洩口一般，她顫抖的抱緊眼前這個人，她想要喊一聲她的名字，張了張口，便又發現喉嚨裏像是被一團棉絮堵住一般，說不出半句話來。
但她的心裏卻是歡喜的，歡喜的像是血液都在沸騰舞蹈一般，歡喜的便覺得這虛空之間的世界，平白開了一朵朵絢麗的花朵來。
她抱著那個人，兩人的衣服都沾染了濕氣，黏糊糊的沾在身上不是很舒服。但她抱緊那個人，額頭放在那人的頸間，那人身上熟悉又淺淡的香味傳來，那是一種偏冷淩淩的味道，可在這樣空氣都彌漫著寒意的天氣，對比之下，竟顯得那樣清冷的味道多了些暖意。
“他們說，你死了。”鼻尖的那股潮意終於化去，白清荷退後了一點，看著程嬌，又重覆了一句：“他們都說，你死了。”
我真的以為你死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原本是想去陪你的。
但我又擔心，若是你在天堂，我在地獄該怎麽辦？
若是你已經轉世投胎該怎麽辦？
若是喝下孟婆湯，我們兩兩相忘該怎麽辦？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即使死了，也無法與你再見一面。
“傻，”程嬌揉了揉白清荷的腦袋，帶著些調侃帶著些安慰，中間或許還添了那麽一絲覆雜的意味。那種覆雜，說不清是對白清荷的，還是對西慕易的，又或者說，只是對如今訴說的這件事有些覆雜的感覺。
“他畢竟是我弟。”
有些事原本便覺得很重要，心裏也是知道它是重要的，但是因為沒有什麽稱重感情的東西，倒是無法計重那個事情重要到了什麽程度。
可當生死過後，一些原本覺得只是重要的東西，便成了執念。而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便想要幹脆丟棄好了，因為甘願讓那抹執念成為羈絆，便也不覺得其他東西扔掉有什麽可惜了。
“真的不當這個皇帝了嗎？青玉的孩子還小。”
雖然不知道白清荷到底是怎麽當上東鳳的女帝的，但能夠在男子為尊的世界稱帝，肯定是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難。她的火槍圖紙雖然一定程度上有些幫助作用，但也只是輔助而已。
程嬌自己是覺得身處高位也沒什麽好，孤家寡人、殫精竭慮，可這世間之人皆為名利二字舍生忘死，她不確定白清荷是否真的願意放棄那個位置。
“不當了！”白清荷搖了搖頭：“原本我便沒打算當這個皇帝，我雖名義上是公主，但那點稀釋的幾乎要沒有的皇家血脈，終究沒有皇兄的孩子來的名正言順。青玉的孩子雖然年紀小，也終歸是皇兄的孩子，他們不敢做什麽。”
“何況，還有青玉和原本冷宮的那群人護著，那孩子吃不了什麽虧。”
白清荷說完了以後，又看了看程嬌，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真不進宮看看嗎？她們……其實都挺想你的。當初小憶的那件事，大家心裏都挺難受的，也都沒放下，總覺得對不住你……”
“我沒有怪她們，”程嬌搖了搖頭：“與其說怪她們，不如說是自己心裏有個結，總覺得那時我是可以救下她的。”
“算了，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程嬌輕嘆一口氣：“你去吧，我雖放下了，但不代表便想去面對曾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好，你不想去，我便不勉強你。”白清荷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勉強她半分，見她拒絕，也沒有什麽失落的情緒：“那你在宮外等我。”
程嬌看著她，盈盈而笑，恰如那時在西凰，那人仰頭看著坐在馬上的她，羽睫輕顫。眸光晶亮的像是淬了鉆一樣，流動著蠱惑人心的色彩，輕聲的說著自己恍然未覺，卻讓別人心臟開始不規則跳動的私言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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