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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一件事。”

“陛下請講。”

“你和家師過往是否曾有過一段……情。”

待我說出“情”字時,一道利如劍的目光便從皇後那邊朝我刺了過來。

崔懿目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很快平靜道:“陛下何出此言?”

“朕見你們二人方才舉止親昵,加之坊間種種傳聞,你應是知曉的。”

我說著輕咳了一聲,使自己瞧上去不那麽像愛談東家長,西家短的三姑六婆。

崔懿道:“那臣恐怕要讓陛下失望了。”

“哦?”

“因為臣一直把尊師當男子看待。”

……

良久後,我料想師父早走遠了,才小聲道:“其實朕也一直把她當男子看待。”

崔懿聽後一笑,又看了皇後良久,才道:“臣告退。”

“將軍慢走。”

崔懿離開後,我和皇後走出了藏寶室,黑市中的客人早盡數被遣散,侍者們也因怕驚擾聖駕,被關在了地下樓,最終偌大的黑市裏只剩下單膝跪地向我們行禮的暗衛。

我和皇後走出了黑市後,飛身到了黑市的樓頂。

為防歹人行刺,黑市所在的這條街早已被前來護駕的暗衛封鎖,街邊的鋪子全關,街上再無一人,安靜得可怕。

今夜無月,只有漫天的繁星,星光落在了皇後平靜的臉上,微風吹拂著她的藍色衣袂,使她美得就像一位縹緲仙子,似乎下一瞬就要乘風而去,重回天宮。

縱使我與皇後夫妻七年,可有時她在我心中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女。

高高在上的神女自然能對仰視她的凡人做出任何事,事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只需等著凡人虔誠地匍匐在她的腳下,對她頂禮膜拜。

神女不言,凡人也不敢開口。

神女開口後,凡人則需馬上應答。

終於,我身旁的神女開口了。

“從我第一次得知有你這個人存在時,我便想殺了你。”

我馬上應道:“我知道。”

因為沒有一個正常的女子會放著公認的完美夫君不要,去要一個從山裏來的窮小子。

皇後繼續道:“在小崔府時,當我發覺自己對你動了心後,我又想殺了你。”

“我理解。”

因為一個要當皇後的女人不應該被一個廚子動搖心神。

皇後的話仍未完,道:“一個多月前的那日,我是真想殺了你。”

“我……我看得出來。”

我面上雖應了下來,可這一次我卻無法為她找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皇後再未開口,我卻艱難地張嘴道:“那麽……如今呢?”

“不知道。”

她的話語毫無波瀾,平靜得就像宮中禦花園裏的那潭死水,冰冷得就像今夜未出來的寒月。

“前段日子我以為自己尋到了答案,可今夜後,我發現那個答案似乎是不對的。”

我聽不懂她隨後的那句話,只聽得懂她先前的三個字“不知道”。

“所以我想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找到真正的答案。”

“什麽答案?”

“繼續心甘情願地當你妻子的答案。”

“為什麽會想要這個答案?”

皇後淡淡道:“因為我不喜歡被人掌控,而如今的你已掌控了全局。”

她話語中的全局自然也包括她。

習慣俯瞰眾生的神當然不願被如螻蟻般低賤的凡人掌控。

我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找不出答案,那就讓劍替我們找出答案。”

皇後冷如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道:“我正有此意。”

“那日我在天牢裏問你是否願意戰一場,戰後若我二人平安無事,那便再不得相殺相離。那時你說你要想想,看來如今你已經想好了。”

皇後道:“我想好了。”

我看著無月的夜,問出了七年前在小崔府的無名院中問過的一個問題。

“崔靈,戰否?”

“戰。”

我問出了同一個問題,崔靈也給出了同一個答案。

我不再看天,開始遙望起遠處巍峨的皇宮,問道:“何時何地戰?”

崔靈道:“你定。”

“十月初一,無月之夜,決戰皇城之巔。”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碼(shui)到了這章,西門一一VS崔孤城,不來下一波註嗎?手動滑稽

☆、皇後的日記:二十一殺上

回宮後,已是深夜,景真和景善早已就寢,我原以為今夜皇帝會回自己的寢宮,可豈料他看完熟睡的景真和景善後,還是留在了我這兒。

前幾日臨睡前,我二人還會躺在床上說些話,大都是他在說,我在聽。

他說的都是些爛話,比如我爹又指使大臣故意在朝堂上對著和他幹,又比如今夜禦膳房的菜多放了起碼半勺鹽,鹹得他連喝了三壺茶,還比如楚桓又在折子上委婉地提醒他若得空就練練字,不要拿他那狗爬來毒害朝臣們的眼睛。

每每聽完他的那些爛話後,總會讓人產生天下人中就他最慘這一錯覺。

我知曉他的那些話都是半真半假,自不會信多少,多是當笑話來聽。有時聽煩了,就狠瞪他一眼,他便收聲,明亮的雙目瞧著我,看得我不忍,只得又聽他多說幾句爛話。

可今夜我二人躺在床上,他卻沒了聲,難得安靜,本就寡言的我更是說不出話來。

我一向睡得很淺,和皇帝共枕時,往往要等他入睡後,才能安然睡下。

今夜我仍舊閉著眼等他酣然入睡,可誰知我等了許久仍未等到,又過了片刻,身旁的他氣息反倒越發不穩了,還隱約能聽見強抑下的悶哼聲。

我睜開了眼,只見皇帝側身背對著我,身子微微顫抖著。

不用猜便知他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也側過了身子,雙手撫上了他的背,輕聲喚道:“陛下。”

他聽後身子一震,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就跟被當街抓到的小賊似的,毫無底氣小聲道:“皇……皇後。”

黑夜之中,我雖瞧不清他的臉,但我敢肯定他如今的臉定已紅得不成樣子了。

我淡淡道:“臣妾如今一無身孕,二未來天癸,陛下在臣妾身旁做這等事是什麽意思?此事若傳了出去,世人怕都會以為陛下厭惡臣妾到了極點。”

皇帝斷斷續續道:“朕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是說過幾日才行嗎?可……可朕今日實在憋不住,所以才……”

“陛下就這麽聽臣妾的話?”

“聽話才有甜頭吃。”

我忍住了笑,又聽他聲若蚊鳴道:“你睡吧,不必管我。”

我不答反問道:“臣妾既然被陛下吵醒了,又怎能輕易睡著?”

皇帝聲音變得更小了,愧疚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見他說得這般可憐,不忍道:“疏解了嗎?”

“沒。”

我知男子不上不下時最為難受,想讓他快些好過點,便道:“我來吧。”

他聽後立刻拒絕道:“不行,你怎麽能做這種羞人的事。”

我的手伸進了他的寢衣,苦笑道:“你忘了,以往我為了討好你時,做的羞人事還少嗎?”

言罷,我的手尋對了地方,激得他渾身一顫,輕吟出聲。

黑夜之中,翻飛的雙手和連綿不絕的情動聲相交相織,最終譜成了一曲。

曲終之時,身旁的人一聲長吟,聽得人極是心癢,我穩住心神後,才敢在他耳畔輕聲道:“以後不許再自給自足了,聽見了嗎?”

“可若你有了身孕,亦或者每月來了那個之時,我既不能碰你,又不能自給自足,豈不是要憋壞?”

本該有些羞恥的話,從他口中一說出來,竟變得有些可愛,讓人聽後又忍不住逗弄他道:“宮裏頭不是還有那麽多妹妹嗎?陛下……”

我話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今夜發生的那些事,想到他掌控全局的模樣,便改了口,連帶著語調都變冷淡了幾分。

“過往這些年臣妾治理後宮無方,使得陛下對後宮避之不及,今後臣妾定當改正己錯,希望陛下能給臣妾一個機會,也給宮中姐妹們一個機會。”

皇帝聽後沈默了許久,冷聲道:“皇後此話何意?”

我點明道:“臣妾希望陛下雨露均沾。”

“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嗎?”

我平靜道:“臣妾身為皇後,勸諫之責片刻不敢忘。”

皇帝惱道:“我知道,如果我真寵幸了別人,到了決戰那日你就能更好地說服自己殺了我。”

我淡淡道:“臣妾只是盼望陛下能得趣,不要委屈了自己。”

他不再言語,掀開了被子,默然起身。

過往七年裏,若我們爭執不下時,不待我開口,他便會這樣做。

為了顧及我的面子,皇帝不會擺駕半夜離開,只會默默地起身,自覺跑去寢宮裏的鳳榻上湊合著睡。

睡在鳳榻上後,他又怕被宮人知曉我二人一夜未共枕,會傷及我的面子,清晨時便又做賊似的爬上床來,裝作和我共枕一夜,恩愛非常。

以往他每回起身後,我心裏頭雖波濤翻滾,但面上仍能當做無事發生,繼續睡著。

我本以為今夜亦會如此,可我躺了許久,依舊無眠。終於我再躺不下去,料想皇帝應已睡著後,便靜悄悄地下了床,走到了鳳榻旁。

鳳榻上的皇帝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安靜地平躺著,氣息穩長,瞧上去已進夢鄉。雖快入夏,可終究擋不住深夜夜涼,我起身後站久了都覺有些冷,也不知他是如何安然睡下的。

我再看不下去,輕聲出門,喚醒了正打盹的值夜宮人,宮人見後驚恐地想要行禮,我趕忙用眼神止住了他們,怕他們一個聲大,吵醒了熟睡中的皇帝。

宮人們安靜地閉上嘴後,我才低聲吩咐,讓他們取床薄被過來。

不多時,宮人將取來的薄被遞給了我,我接過薄被,輕手輕腳地重回了榻前。

我將薄被蓋在了皇帝的身上,生怕驚醒了他。我極少做這種伺候人的事,替他蓋上薄被後,又不放心地躬下身子,多瞧了兩眼,確認他的身子全然被蓋住後,才準備離去。

正當我要離去時,鳳榻上的人說話了。

我一驚,以為弄醒了他,隨即才發現原來他正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

我俯下身子,側耳靜聽,才聽出他在說什麽。

“小姐求求你不要解雇我,我保證下回的冰粉不會放這麽多紅糖了。我還想跟著小姐進宮當禦廚,雖然小姐你又冷,又兇,又霸道,脾氣難以捉摸,有時還愛小作,可架不住小姐你發的銀子多,還動不動給我賞賜。”

我聽著皺起了眉頭。

他頓了片刻,又道:“所以我還是想跟著小姐,當小姐的廚子,因為別的地方都沒有小姐。如果……如果小姐能不進宮,不嫁給將來的皇帝就更好了,雖然如此一來我就當不成禦廚了,賺的銀子也沒有那麽多了,可這樣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小姐站在一起,就不怕被皇帝知曉我對小姐的心思後,被抓去閹了當太監。我知道世子殿下那麽好,一萬個我都及不上,小姐成為他的皇後定會幸福的,可我……”

我聽著聽著,嘴角不覺中帶上了笑意,這人就連說夢話說的都是些又臭又長莫名其妙的爛話。

我心裏頭雖嫌棄他這些爛話,但又有些好奇他還會說什麽,便站在他身旁,等他繼續開口。

片刻後,他果真又開口。

這一回他只說了兩個字“小姐”,明明是最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可我卻從中聽出了深深的失落和無力。

我心一緊,又聽他道:“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不敢再聽,因為他的夢話中竟帶著哭腔,我更不敢看他的臉,怕一不小心就瞧見他眼角劃過的淚。

建和七年五月十二

當我醒來時,皇帝已去上朝了。

今日如常,沒什麽大事,只是皇帝沒有來我宮裏,晚上他翻了德妃的牌子。

建和七年五月十三

今日如常,皇帝沒有來我宮裏,晚上他翻了徐昭儀的牌子。

建和七年五月十四

下午時,雙雙神色慌張地來了我宮裏,我本以為她有什麽急事,誰知她坐下後卻道:“我聽聞皇帝已經接連兩日翻了別人的牌子,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你就不著急嗎?”

宮人們奉上了兩杯月芽茶,我接過茶杯後,慢悠悠地揭開了茶蓋,平靜道:“不著急。”

雙雙不解道:“為何?”

我低頭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道:“因為是我讓他這樣做的。”

雙雙聽後更為驚訝道:“你同他之間到底發生什麽,前幾日不是好好的嗎?”

我數起了杯中的茶葉,道:“沒發生什麽,只是我忽然想通了些事。”

我想到了爹書房前的那棵梨樹,又想到了崔府中的姨娘們,接著道:“我記得夏姨娘說過,就算是再深情的男人,只要有了權勢,就會貪戀起美色,哪怕貪戀與情愛無關,只是為欲,而如今的皇帝已是天下間最有權勢之人。”

雙雙神色變了數變後,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真的愛他嗎?”

我沒有頓片刻,道:“愛。”

雙雙道:“那你就應該信他。”

我道:“我只是不信時間。”

“若他真寵幸了別人,你當如何,難道你還真下的了手嗎?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話:“我至今還在寫日記。”

既然我這本日記是因想殺皇帝而動筆,那只有等我對他真全無殺意後,才會停筆。

我還在寫,便代表在我的內心深處依然留有殺意。

哪怕我不願承認。

雙雙知道這本日記的存在,自然也聽得懂我這句話。

她嘆了口氣道:“小的時候我便常常看不懂你在想什麽,如今我還是看不懂你在想什麽。我只知道你心裏頭還有些該想通的事沒想通,只不過我們外人幫不了你,那些事只能等你自己想通。”

我微笑著放下茶杯道:“興許我想通了,如今只是在作罷了。”

雙雙也微笑道:“那便作吧,若像你這樣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大美人都不能作,那我可還真想不出還有誰能有資格作。”

我想了片刻,道:“按你的說法,那他似乎應比我更有資格作。”

雙雙聽後又是一陣笑,半晌後才道:“罷了,反正這近一年裏你們常常這樣冷戰,只是不知這一回是誰先服軟認錯。”

我淡淡道:“他這回其實沒錯。”

“可是他喜歡認錯。”

雙雙話音一落,香梅從外面進來,稟報道:“娘娘,陛下的聖駕要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虐一一怡情(滑稽臉)

☆、皇後的日記:二十一殺下

雙雙聽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道:“瞧,我沒說錯吧。”

我默然不答,雙雙十分知趣,趁皇帝還未到之前,便趕緊帶著宮人走了。

雙雙走後未多久,皇帝的聖駕到了,接駕的宮人跪了一地,待皇帝從步輦上下來後,我極恭順地朝他行了禮,方才擡頭看向了他。

皇帝應是小朝會剛結束,便過來了,還穿著九龍朝服,只不過冕旒換做了龍冠。身著朝服的他,自有一股帝王威嚴,讓人不敢輕易逼視。

他走到了我身前,我又低下了頭,按宮規,只有皇帝說了“免禮”二字後,我才能直起身子,擡頭看他,可他就跟故意似的一直未說“免禮”。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從頭到腳掃視著我,掃視得我極不自在。

終於他沈聲道:“免禮。”

我擡首對上了他的雙眼,此刻他的眼中藏了許多東西,覆雜又耐人尋味,讓人看不出喜怒,摸不透聖意。

神秘卻無比引人著迷。

無論何時,他的這雙眼都是如此引人著迷。

很快,他移開了雙眼,對宮人道:“你們就在這外面候著,裏面不需你們伺候。”

宮人道完遵旨後,我跟在皇帝身後,入了殿。

入殿後,皇帝無言,徑直坐到了我方才坐的位置,我也不等他說賜坐,便坐到了方才雙雙坐的位置。

他端起了小桌上我喝過的那茶杯,揭開茶蓋後,見我茶杯中的茶都被喝幹了,不得已放下,隨即又端起了雙雙的茶杯,雙雙茶杯裏的茶同樣被飲完了。

皇帝嘆道:“怎麽到了你這宮裏,連杯熱茶都喝不上。”

說著他臉上非但不怒,還有了笑意。

“陛下若想用茶,臣妾馬上讓宮人上。”

“不必了,朕也不是來喝茶的。”

我問道:“那陛下是來做什麽的?”

“皇後明明知道,又何須問朕?”

我道:“臣妾知道什麽?”

說完,我的手被他給牽了過去,放進了掌心中,討好地搓弄著,接著便聽他乞求道:“原諒朕。”

我眼簾低垂,道:“陛下什麽都沒做錯。”

“朕怎麽沒錯?朕明明答應過不會再讓你這麽寂寞,可朕又故意不來看你。”

“那是陛下公務繁忙,抽不開身。”

他爭辯道:“不是,若我當真抽不開身,就不會為了氣你,故意去翻別人的牌子了。你看,我還氣你,我又錯了。”

皇帝似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同她們什麽都沒做,連手都不敢碰。”

我想抽回手,可卻又舍不得離開他掌心的溫暖,我想冷面不言,可一見到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又有誰能真不言呢?

他真是太傻了,在這麽傻的人面前,再強的殺意都會漸漸地煙消雲散,再堅硬的冰山也會不自覺地融掉。

終於我心中的防線再度不爭氣地被沖破,只得服軟道:“那夜是我有錯在先,是我庸人自擾。”

說完,我把手抽了出來,想要移開坐榻上放茶和糕點的小方桌。他會意,也不叫宮人,主動把方桌移走了。方桌被移走後,我二人間便再無阻攔。

我柔聲道:“朝會聽煩了吧?”

他眼睛一亮道:“煩得很。”

我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他連忙把頭枕在了我的腿上,欣喜地瞧著我,靜候我的伺候。

我冷瞪了他一眼後,才伸出了手,用上了前段日子向太醫院學的手法,替他輕柔地推拿起頭來,盼能為他解解乏。

他極享受地閉上了眼睛,嘴裏還不斷道:“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他就差把這三個字唱成小曲兒了。

我聽得煩,狠捏了一把他的俏臉,他才撇嘴收聲。

待他真安靜下來後,我便也能全神貫註地忙著手頭上的推拿揉捏,力求每個穴位都給他按準,有時一不當心,多看了兩眼他誘人的睡顏後,還是忍不住要走神。

他享受了許久後,忽然傷感道:“我那夜真的很難過。”

我一晃神,手下的動作停了一會兒,聽他繼續道:“我都難過到做了一個惡夢,我夢見七年前,還在小崔府的時候,我給你做了一碗冰粉,就因為多加了半勺紅糖,你吃後就要解雇我。無論我怎麽求你,你都鐵了心不要我。”

我一想到他那夜的胡話,便故意冷嘲道:“又兇,又冷,又霸道,脾氣難以捉摸,有時還愛小作。這便是陛下求人的態度嗎?”

他聽後臉一紅,驚訝地睜開了眼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夢?”

“陛下說夢話全說出來了。”

他試探地小聲道:“你聽見了?”

“全聽見了。”

他似想解釋什麽,可又半天說不出話來,最終只得低聲委屈道:“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你不作的話,那夜為何要故意氣我,故意說那些傷我心的話。”

我冷道:“你不必知道。”

他的頭正在我手上,仍不老實道:“你看看你,我哪點說錯了,你不僅作,還冷我,還兇我。”

說完他似怕我對他的腦袋下狠手,趕忙撐起了身子,坐遠了一些。

我見他此刻穿著朝服,非但沒有君王該有的威嚴,還一副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模樣,就恨不得把他的九龍朝服扒下來,免得被他這副模樣給白糟蹋了。

他越是這副模樣,越是讓人心生欺淩之感。

我強忍下收拾他的沖動,露出了一個極賢惠的假笑,起了身,擺出恭送的姿態,溫柔道:“既然臣妾在陛下心中一直是這副模樣,那陛下何必來臣妾這裏受氣,還是去找別的妹妹吧。”

他咬了咬唇,偷瞄了我一眼,道:“不去。”

我把姿態放得更低,故意道:“臣妾恭送陛下。”

他伸出手,拉住了我的衣袖,道:“雖然小姐這不好,那不好,可我就要小姐。”

我聽後倒不覺感動,反皺眉冷道:“什麽叫這不好,那……?”

我話未說完,他用力一拉,趁我未防備,便把我拉向了他的懷中。瞬時之際,我便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頭貼在了他寬闊有力的胸膛上,腰身被他的手輕輕地環住,臉觸碰到了他的下巴。

他俯下頭,在我耳邊低啞道:“就像煩客說的那樣,如今我有權有勢,有才有德,有錢有貌。我這麽好,小姐你怎麽舍得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我被他熟悉的氣息蒙住了心,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實話。

“我怕有朝一日,你會主動到別的女人的懷中。”

他聽後楞了許久,似是不敢置信道:“原來你是會為我吃味的,原來你也會有尋常女子的這種心思。”

皇帝的話語中是藏不住的萬分驚喜。

我果真不該說那句話,那句話一出,主動權又到了他的手上。

我冷著臉想起身,腰身卻被他一握,只得乖乖地聽他道:“朕保證這輩子絕不會碰除你以外的女人,朕是皇帝,朕的話就是金口玉言。”

我正想誇他這句情話說得有些進步,誰知他緊接著又嬉笑道:“我這句話就放這兒,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又是一句爛話。

他見我臉色變難看了幾分,眼珠子一轉,忙補救道:“你那日對我說,你喜歡我穿朝服,今日我故意不換,穿來給你看,你歡喜嗎?”

我聽後有些動容,但卻仍舊沒有搭理他。

他繼續自言自語道:“我還記得你那日在轎中答應了我一件事。”

我有了反應,道:“我不記得了。”

他急道:“你怎能出爾反爾?”

我冷哼道:“就你方才的表現還想要甜頭,夢裏去吧。”

他沒了法子,索性直接撒起嬌來,甜聲道:“我不管,我就要。”

我聽後默然許久,終於淡淡道:“若景真有你一半會撒嬌,也不至於經常被我打罵了。”

他聽後也默然了許久,笑道:“若你那日打累了,罵累了,就派人來叫我。我過來替你繼續打,繼續罵。”

我終忍俊不禁道:“好。”

建和七年五月十八

用完晚膳後,皇帝派人傳我去侍疾。

我在路上便已猜到他那點小心思,侍疾是假,滿足他那件念了許久的事才是真。

我過去時,禦醫也在,就跟故意在那裏等著我似的。禦醫向我行完禮後,便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對我道:“啟稟娘娘,陛下的傷勢已痊愈。”

我不放心,又多問了幾句,尤其關心他的胳膊上是否會留疤,禦醫保證說不會後,我才放下心來。

接著禦醫又說了一通,最後還不忘著重強調,皇帝如今行房事是決計無礙的,不但無礙,反倒有益。

不用多想也知,有益這句定是禦醫在皇帝的脅迫下加上去的。

宮人服侍我二人更完衣後,連著退下,逐次落下龍床前的層層帳幔,很快宮殿中只剩下我與他二人。

皇帝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瞧著我,我則故意不順他的意,躺在了枕頭上,不動彈。他爬到了我身旁,撐著身子,戳了戳我的臉,道:“那日說好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側過身,他又爬到了我另一邊,又伸手戳我的臉,道:“方才禦醫都說了,朕的傷勢已經痊愈了。”

我知今日不順他的意,他日後還要糾纏,便松口道:“陛下有什麽花樣就拿出來。”

“你從枕頭上起來,我才能拿出花樣。”

我有些不解,但還是撐起了頭,瞧他要耍什麽花招。隨即皇帝伸手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一本書,自豪地笑道:“花樣都在這上面,我們慢慢試。”

我定睛一看,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本再尋常不過的春宮圖冊,可看他神情,他似乎竟把這本圖冊當做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他拿著那本圖冊在我眼前一邊晃,一邊道:“他們說這是宮外的珍品,什麽失傳的花樣都在這上面。就算皇後見多識廣,朕猜你也定未見過。”

我都不願告訴他,這本被他奉若珍寶的東西,早在大婚前夕的那段日子就被我翻得爛熟於心了。只有他這種動不動就羞紅臉的人,才會看圖冊上的花樣看得眼花繚亂。

那日他在轎中說他要玩花樣時,我面上雖是一臉不信,可心裏面還是有些許期待,說不準他還真開竅,玩出什麽新花樣來。

現下看來,我只得認命,指望他玩出什麽我未見過的新花樣,怕是要等下輩子。

“皇後你且等等,朕來翻翻看有什麽有意思的,朕看上的花樣,你過會兒都得陪朕試。”

言罷,他舒服地趴在了床上,將圖冊放在了枕頭上,翻了起來。

我冷嘲道:“陛下慢慢翻吧。”

“你等著。”

我不答,任他一臉喜色地翻著圖冊,沈浸在自己的小心思裏。

他邊翻,還不忘邊評價道:“這個難度好大,不行。”

“這個腰肯定好累,不要。”

“這個不錯。”

他回頭,看了一眼龍床,又否道:“只是這場地不好施展,在龍案上倒可以試一試。”

片刻後,只聽他忽然“咦”了一聲,這一聲將我吸引了過去,歪起頭看他放在枕頭上的圖冊。

圖上畫著的是並不稀奇的女上男下,只不過圖上的男子是趴著的,而女子則借用了某種工具,扮演了男子的角色。

我會意笑道:“陛下知道這叫什麽嗎?”

皇帝擡眼好奇道:“這叫什麽?”

“這叫開花”

皇帝一臉疑惑道:“開……開花?”

我在他耳畔壓低聲線,道:“這叫後。”

我故意停了片刻,道:“庭。”

皇帝重覆道:“後……庭開花?”

待他說完後,才反應過來,又看了一眼畫冊上的那圖,趕忙翻到了前面,連忙道:“不要。”

我明知故問,咬起了他的耳垂,道:“什麽不要?”又激出了他一聲輕吟。

“不要……不要這個,我們換個。”

他如今的姿勢和那圖冊上的男子一般無二,看得我的手不自覺地伸向了他的翹臀,輕拍了兩下,一時心癢,慫恿道:“我聽人說這男子後面的快樂是前面的百倍。”

“可這是斷袖才會做的事,我不要當斷袖。”

我聽後挑眉,笑問道:“你怎麽知道斷袖會這麽做?”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

“嗯?”

“他們帶這些圖冊回來時,不知怎的帶了一本畫斷袖的圖冊,我一小心就翻到了。”

我故作不信道:“是嗎?”

“我……我騙你做什麽?”

說完,他又紅著臉,開始翻閱床上的圖冊,妄想著真尋一個新花樣出來。

我的火早被他勾了出來,已等不及他還在一旁慢吞吞地翻,慢悠悠地選,便一把奪過了龍床上的圖冊,扔到了角落,道:“別翻了。”

他伸出長手,又想把角落的圖冊撿回來,還不忘睜大眼睛,認真地對我道:“不翻,我還怎麽玩出新花樣?”

我搶先一步,把那本於我而言毫無用處的圖冊直接扔到了地上。

接著我將皇帝的頭強硬地轉到了我這邊,開始在他的臉上落吻,含含糊糊道:“上面所有的新花樣,我都能教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檢票,下章emmmmm

☆、皇帝的日記:二十一殺

我今夜把所有註都壓在了那本圖冊上,豈料我以為的寶貝在皇後眼中居然是一文不值的東西。

圖冊被扔到了床下,我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了,只能任由皇後宰割。

皇後將我的頭轉過去後,一改往日的強硬,她今夜的動作很輕很柔,吻如絲絲細雨,片刻不息地落在我面上,酥酥麻麻,一寸寸燃起了我心中的火熱。

一時間,我哪裏還管得上什麽新花樣,只希望能一直這樣受著。

不多時,皇後的朱唇已從我的臉到了我的脖子上,落了一會兒後,她擡首,勾唇笑道:“陛下,想玩什麽花樣?”

言罷,她的吻開始落在了脖子下不便描述的地方。

方才看到的圖冊上的畫早被我忘得一幹二凈,連帶著前段日子暗搓搓地謀劃的那些事也一並煙消雲散了,如今我只能哼哼唧唧道:“皇後……說什麽,啊……就玩什麽。”

皇後手頭上的動作越發不可描述,撩撥得我渾身上下也變得更加不可描述起來,正當我快全然沈入這欲海中,再難思索別的事時,鼻子卻貪婪地吸了一口皇後身上的馨香,馨香入鼻後,我的腦子忽然清醒了過來。

我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雙手反客為主,環住了皇後的纖腰,皇後見我起身,停下了動作,不解道:“怎麽了?”

我低聲道:“朕要在上面。”

皇後楞了一瞬,非但沒有主動躺下的意思,還又把我推倒在了龍床上,笑著撫上了我的臉,道:“急什麽,讓臣妾先。”

話音一落,皇後便強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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